第386章 :生死不負(1)

11處特工皇妃·瀟湘冬兒·2,841·2026/3/23

第386章 :生死不負(1) 第386章:生死不負(1) 楚喬含怒道:“這些年來,你過得辛苦,我未必就過得開心。我以為你死了,我愧疚自怨了十四年,今日你找上門來,冷嘲熱諷,這就是你我的姐妹之情嗎?” 午日的光線照射進來,在地上灑下一塊一塊白亮的光斑。楚喬站起身來,冷冷的看著她:“已經十四年了,這中間發生了多少事?你滿腦袋想的都是自己的不幸和悲傷,然後將一切都怪罪在別人身上,我真的懷疑,你還是不是我當年認識的那個堅強勇敢的妹妹,你給自己取名為無心,難道真的就沒有心了嗎?” 小八站在原地,面色微微有些蒼白,楚喬卻突然覺得那麼累,好像全身上下每一塊肌膚都在叫囂著疲勞。 她緩緩的轉過身去,淡淡說道:“你走吧,趙嵩的事我會處理的。” 然後就回了房。 過了很久,小八才離去,楚喬透過窗紙看著她在梅香等人的護送下離開司馬府,她的背影很瘦,衣衫雪白,好似要融入茫茫的大雪中一樣。 楚喬看著她,想起她方才的話,被軟禁,一人流浪,淪入風塵…… 她咬緊嘴唇,心底愈見悽楚,一人獨坐,直至暮色四合。 諸葛玥從後面摟住她,低沉的嗓音在背後響起,帶著一絲斥責:“晚上為什麼沒吃飯?” 楚喬就那麼靠在他的懷裡,就像是魚兒遊進水裡,那麼放鬆。她握住他的手,那麼大,幾乎將她的小手完全包裹住,她悶悶的不想說話,就那麼翻看他的手,細細的數著他手中的繭子。 “小八來了?” “恩,”楚喬點頭:“你早就知道,為何不告訴我?” “我一直想說,卻沒找到機會。” 諸葛玥一笑,頗有些無奈的說:“不管你信不信,這件事一直壓在我的心頭,也算是一塊心病。那些年我畢竟對她不是很好,有幾次她逃跑,我還打過她,我當年性子古怪,救下她之後就一直拘著她,就是不想放。心情好的時候教她讀書習字練練武藝,心情不好的時候就覺得她長的像你,給她擺臉色看。那些年在山上,身邊沒有侍女,一直是她服侍在一旁,她現在性子古怪,想來也是我的原因。” “她在趙嵩身邊多久了?” “有個兩三年了吧。”諸葛玥回想到:“聽說趙嵩對她十分寵愛,她曾經失手害死過趙嵩的一名寵姬,趙嵩也沒有追究她。” 楚喬沉默了許久,才緩緩說道:“她也許是對趙嵩有意。” 諸葛玥一笑,說道:“管她對誰有意,只要你不跟我生氣就好。” “那趙嵩的事?” “你放心,趙颺想要一手遮天,還要問我們答不答應。只是我卻覺得趙嵩離京並沒有什麼不好,這真煌城早晚會有一場大亂,對他來說,離開總比留下要安全的多。” 楚喬其實也想到了這一層,她微微皺眉:“那怎麼辦呢?” “我打算讓他去羌胡,一來那裡靠近北地,在趙徹的勢力範圍之內,二來那裡是羌人的聚集地,生活富庶,沿海氣候還溫和。” 楚喬點了點頭,說道:“就按你說的辦吧。” “那我明日就安排,你要不要送送他,見他一面。” 楚喬默想了許久,還是搖了搖頭:“他也許並不想見我,還是不要多事了。” 諸葛玥道:“我卻覺得,你應該去見他一面。” 楚喬仰起頭來,皺眉望著他。諸葛玥灑然一笑,說:“你別這麼看我,我沒別的意思,只是不想你終日這樣自怨自艾,當年的事,不能怪在你的身上。” 當年? 楚喬的視線漸漸變得空濛,腦海中又閃現過那日香脂山上,男子長身而立,衣衫輕舞,墨髮染霜,一條空蕩蕩的衣袖,像是無根的柳絮。 記憶早已被塵封,如今撕開,物是人非,只有紅楓層染,一如當年。 下了一夜的雪,整個真煌城都籠罩在一片蒼茫的白之中,清早推開房門,大雪足足有一尺多厚,沒入膝蓋,平地白雪飄忽,颳著白毛風,讓人睜不開眼睛。守城的士兵打著哈欠,在太陽還沒升起前打開了厚重的城門,隱約中似乎可見渾濁的光線中有一個模糊的影子,等他們想要睜大眼睛仔細看清楚的時候,一直等在城門口準備進城的百姓們已經蜂擁而上了。 一輛簡樸的青布馬車,烏木門轅,車轆聲聲,捲起平地的皚皚白雪,在綿長的大街上軋下一條條深深的車轍。馬車看起來樸素無華,跟在一眾排隊的百姓身後也沒有怨言,城門的守軍理所應當的認為這絕不是真煌城的權貴,也所裡應當的收下了不菲的車馬費,並呼呼喝喝的耍了幾下威風。 大約等了一個多時辰,馬車才出了真煌城。太陽懶洋洋的升起,透過清晨的霧氣發出白茫茫的光,候鳥早就飛走了,剩下的都是耐寒的鷹,長嘯著路過天盡頭,翅膀都是雪白的,偶爾飛進雲層裡就隱沒了身影,只能聽到它長長的嘯聲清洌的在雪原上回蕩著。 馬車到了城外的歇馬嶺,就見一名少女正靜靜的站在陽關橋上。她穿了一身潔白的大裘,蘇青色的小馬靴,眉目如畫,想是在寒風中站的久了,臉頰紅彤彤的,少了幾分平日裡的刻薄和冷厲,多了一絲難得的溫婉。看到馬車過來,她笑著上前一步,馬兒乖巧的跟在後面,地上的積雪被踩的咯吱作響。 車伕也是一個不大的少年人,頂多只有十六七歲,見了她似乎有些吃驚,回頭對著馬車裡的人說了一句話。一隻消瘦的手伸出來,微微挑起馬車的簾子,露出男子好看的眼睛,和一雙緊緊皺起來的眉毛。 “你怎麼來了?” 趙嵩的聲音已不復當年的清朗和陽光,變得略顯低沉,這麼多年來,一直像是一潭死水,不驚絲毫波瀾。 可是那也沒什麼,畢竟她第一次認識他的時候他就是這個樣子,平靜的,溫和的,對萬事都毫無興致。於是他漸漸的從大夏的政治舞臺上退了下來,從一個風光無限的皇家嫡子,變成今日這樣連被髮配遠行都無一人相送的窘迫落寞。 也許,除了她,這整個皇城之中,再也不會有人記得他了吧。 小八靜靜的一笑,嘴角仍舊慣性的帶著幾分譏誚,她上前一步,很是自然的將馬韁交給車上的少年,說道:“阿江,去把馬套上。” 趙嵩微微皺眉,沉聲說道:“你幹什麼?” 小八對著他揚眉一笑,眼神清凌凌的,很是自然的說:“我自然是要隨你去的。” 趙嵩仍舊是皺著眉,臉色微微陰沉,少見的帶上了一絲不耐:“無心,別胡鬧。” 小八如今名喚無心,無心無心,也就是沒有心的。 她這一生,有無數個不一樣的名字。小時候在荊家的日子她已經不記得了,她印象中的親人只不過是汁香臨惜幾個,因為她年紀小,又不是荊家正室夫人的孩子,她甚至被同樣年紀小小的哥哥姐姐們忘記了名字,只能按照死裡逃生後的年齡排序,和其他幾個孩子一樣被稱為小七小八小九,像是牲口一樣,只是一些冷冰冰的數字,甚至還不如一匹血統純正的戰馬。 後來,她被諸葛玥所救,與他一同在臥龍先生門下生活近七年,那幾年中,她也有一個名字,只是這個名字,是諸葛玥為了害怕周圍人知道她的身份而另取的,目的,也無非是為了保護那個住在聖金宮之中的姐姐。 聽聞諸葛玥死訊的那一刻,她竟然哭了,這是她這麼多年來所做的最不能原諒自己的一件事。 她竟然哭了,為了一個害死她的兄弟姐妹,並且囚禁了她十多年的男人。 她至今還清楚的記得那天早上,噩耗傳進了諸葛府,月十三滿身灰塵的衝進了青山院的大門,緊隨其後的,就是主院的下人,在他們還沒來得及反應的時候,就將整個青山院上下搜查一番。然後,是尚律院的通判官差,是大寺府的衙門捕快,是長老院的督察官員,各種罪名相繼扣在了那個向來光鮮驕傲的男人的頭上,瀆職、通敵、延誤軍情、敗壞軍紀、造成軍隊的重大軍事失誤、甚至於叛國。

第386章 :生死不負(1)

第386章:生死不負(1)

楚喬含怒道:“這些年來,你過得辛苦,我未必就過得開心。我以為你死了,我愧疚自怨了十四年,今日你找上門來,冷嘲熱諷,這就是你我的姐妹之情嗎?”

午日的光線照射進來,在地上灑下一塊一塊白亮的光斑。楚喬站起身來,冷冷的看著她:“已經十四年了,這中間發生了多少事?你滿腦袋想的都是自己的不幸和悲傷,然後將一切都怪罪在別人身上,我真的懷疑,你還是不是我當年認識的那個堅強勇敢的妹妹,你給自己取名為無心,難道真的就沒有心了嗎?”

小八站在原地,面色微微有些蒼白,楚喬卻突然覺得那麼累,好像全身上下每一塊肌膚都在叫囂著疲勞。

她緩緩的轉過身去,淡淡說道:“你走吧,趙嵩的事我會處理的。”

然後就回了房。

過了很久,小八才離去,楚喬透過窗紙看著她在梅香等人的護送下離開司馬府,她的背影很瘦,衣衫雪白,好似要融入茫茫的大雪中一樣。

楚喬看著她,想起她方才的話,被軟禁,一人流浪,淪入風塵……

她咬緊嘴唇,心底愈見悽楚,一人獨坐,直至暮色四合。

諸葛玥從後面摟住她,低沉的嗓音在背後響起,帶著一絲斥責:“晚上為什麼沒吃飯?”

楚喬就那麼靠在他的懷裡,就像是魚兒遊進水裡,那麼放鬆。她握住他的手,那麼大,幾乎將她的小手完全包裹住,她悶悶的不想說話,就那麼翻看他的手,細細的數著他手中的繭子。

“小八來了?”

“恩,”楚喬點頭:“你早就知道,為何不告訴我?”

“我一直想說,卻沒找到機會。”

諸葛玥一笑,頗有些無奈的說:“不管你信不信,這件事一直壓在我的心頭,也算是一塊心病。那些年我畢竟對她不是很好,有幾次她逃跑,我還打過她,我當年性子古怪,救下她之後就一直拘著她,就是不想放。心情好的時候教她讀書習字練練武藝,心情不好的時候就覺得她長的像你,給她擺臉色看。那些年在山上,身邊沒有侍女,一直是她服侍在一旁,她現在性子古怪,想來也是我的原因。”

“她在趙嵩身邊多久了?”

“有個兩三年了吧。”諸葛玥回想到:“聽說趙嵩對她十分寵愛,她曾經失手害死過趙嵩的一名寵姬,趙嵩也沒有追究她。”

楚喬沉默了許久,才緩緩說道:“她也許是對趙嵩有意。”

諸葛玥一笑,說道:“管她對誰有意,只要你不跟我生氣就好。”

“那趙嵩的事?”

“你放心,趙颺想要一手遮天,還要問我們答不答應。只是我卻覺得趙嵩離京並沒有什麼不好,這真煌城早晚會有一場大亂,對他來說,離開總比留下要安全的多。”

楚喬其實也想到了這一層,她微微皺眉:“那怎麼辦呢?”

“我打算讓他去羌胡,一來那裡靠近北地,在趙徹的勢力範圍之內,二來那裡是羌人的聚集地,生活富庶,沿海氣候還溫和。”

楚喬點了點頭,說道:“就按你說的辦吧。”

“那我明日就安排,你要不要送送他,見他一面。”

楚喬默想了許久,還是搖了搖頭:“他也許並不想見我,還是不要多事了。”

諸葛玥道:“我卻覺得,你應該去見他一面。”

楚喬仰起頭來,皺眉望著他。諸葛玥灑然一笑,說:“你別這麼看我,我沒別的意思,只是不想你終日這樣自怨自艾,當年的事,不能怪在你的身上。”

當年?

楚喬的視線漸漸變得空濛,腦海中又閃現過那日香脂山上,男子長身而立,衣衫輕舞,墨髮染霜,一條空蕩蕩的衣袖,像是無根的柳絮。

記憶早已被塵封,如今撕開,物是人非,只有紅楓層染,一如當年。

下了一夜的雪,整個真煌城都籠罩在一片蒼茫的白之中,清早推開房門,大雪足足有一尺多厚,沒入膝蓋,平地白雪飄忽,颳著白毛風,讓人睜不開眼睛。守城的士兵打著哈欠,在太陽還沒升起前打開了厚重的城門,隱約中似乎可見渾濁的光線中有一個模糊的影子,等他們想要睜大眼睛仔細看清楚的時候,一直等在城門口準備進城的百姓們已經蜂擁而上了。

一輛簡樸的青布馬車,烏木門轅,車轆聲聲,捲起平地的皚皚白雪,在綿長的大街上軋下一條條深深的車轍。馬車看起來樸素無華,跟在一眾排隊的百姓身後也沒有怨言,城門的守軍理所應當的認為這絕不是真煌城的權貴,也所裡應當的收下了不菲的車馬費,並呼呼喝喝的耍了幾下威風。

大約等了一個多時辰,馬車才出了真煌城。太陽懶洋洋的升起,透過清晨的霧氣發出白茫茫的光,候鳥早就飛走了,剩下的都是耐寒的鷹,長嘯著路過天盡頭,翅膀都是雪白的,偶爾飛進雲層裡就隱沒了身影,只能聽到它長長的嘯聲清洌的在雪原上回蕩著。

馬車到了城外的歇馬嶺,就見一名少女正靜靜的站在陽關橋上。她穿了一身潔白的大裘,蘇青色的小馬靴,眉目如畫,想是在寒風中站的久了,臉頰紅彤彤的,少了幾分平日裡的刻薄和冷厲,多了一絲難得的溫婉。看到馬車過來,她笑著上前一步,馬兒乖巧的跟在後面,地上的積雪被踩的咯吱作響。

車伕也是一個不大的少年人,頂多只有十六七歲,見了她似乎有些吃驚,回頭對著馬車裡的人說了一句話。一隻消瘦的手伸出來,微微挑起馬車的簾子,露出男子好看的眼睛,和一雙緊緊皺起來的眉毛。

“你怎麼來了?”

趙嵩的聲音已不復當年的清朗和陽光,變得略顯低沉,這麼多年來,一直像是一潭死水,不驚絲毫波瀾。

可是那也沒什麼,畢竟她第一次認識他的時候他就是這個樣子,平靜的,溫和的,對萬事都毫無興致。於是他漸漸的從大夏的政治舞臺上退了下來,從一個風光無限的皇家嫡子,變成今日這樣連被髮配遠行都無一人相送的窘迫落寞。

也許,除了她,這整個皇城之中,再也不會有人記得他了吧。

小八靜靜的一笑,嘴角仍舊慣性的帶著幾分譏誚,她上前一步,很是自然的將馬韁交給車上的少年,說道:“阿江,去把馬套上。”

趙嵩微微皺眉,沉聲說道:“你幹什麼?”

小八對著他揚眉一笑,眼神清凌凌的,很是自然的說:“我自然是要隨你去的。”

趙嵩仍舊是皺著眉,臉色微微陰沉,少見的帶上了一絲不耐:“無心,別胡鬧。”

小八如今名喚無心,無心無心,也就是沒有心的。

她這一生,有無數個不一樣的名字。小時候在荊家的日子她已經不記得了,她印象中的親人只不過是汁香臨惜幾個,因為她年紀小,又不是荊家正室夫人的孩子,她甚至被同樣年紀小小的哥哥姐姐們忘記了名字,只能按照死裡逃生後的年齡排序,和其他幾個孩子一樣被稱為小七小八小九,像是牲口一樣,只是一些冷冰冰的數字,甚至還不如一匹血統純正的戰馬。

後來,她被諸葛玥所救,與他一同在臥龍先生門下生活近七年,那幾年中,她也有一個名字,只是這個名字,是諸葛玥為了害怕周圍人知道她的身份而另取的,目的,也無非是為了保護那個住在聖金宮之中的姐姐。

聽聞諸葛玥死訊的那一刻,她竟然哭了,這是她這麼多年來所做的最不能原諒自己的一件事。

她竟然哭了,為了一個害死她的兄弟姐妹,並且囚禁了她十多年的男人。

她至今還清楚的記得那天早上,噩耗傳進了諸葛府,月十三滿身灰塵的衝進了青山院的大門,緊隨其後的,就是主院的下人,在他們還沒來得及反應的時候,就將整個青山院上下搜查一番。然後,是尚律院的通判官差,是大寺府的衙門捕快,是長老院的督察官員,各種罪名相繼扣在了那個向來光鮮驕傲的男人的頭上,瀆職、通敵、延誤軍情、敗壞軍紀、造成軍隊的重大軍事失誤、甚至於叛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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