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 朕有兩個好訊息

1871神聖衝擊·納爾遜勳爵·5,337·2026/3/24

146 朕有兩個好消息 【選舉第三週週五正午12點】 海宋皇宮裡,皇帝正招待美國的客人共進午餐。 之所以是午餐而不是正式餐――晚餐,實在是因為兩位客人是上午覲見皇帝的,而且都是皇帝的老朋友了,談完事情,就被留下來和皇帝共進午餐了。[搜索最新更新盡在. .com] 兩位客人一位是美國的前大使斯蒂芬,現任《美宋基督聯誼會》的會長,一位是海宋基督聯合大學的生物學教授、美南浸信會傳道士沃爾森,他們來找皇帝談的是關於馬上就要第一批招生開學的聯合大學的美國捐贈款項、教育器械、教材和師資派遣問題,作為找外國教會替他負擔70%的大學資金和師資的皇帝而言,這兩位當然是尊貴的客人,所以皇帝自然“龍顏大悅”,按照中華的傳統一定要留二位吃飯。 因此這午餐還非常豐盛,為了表達敬意和感謝,山珍海味一道一道的上來,美酒佳餚琳琅滿目,和正餐也沒有區別。 因為有生物學教授在場,“博學”的皇帝顯得談性很濃,大談他發現了一種致命的動物――果子狸,吃了之後大約會引起大瘟疫,所以他嚴令國人不許吃它們。對於這位極其聰明的粗人皇帝的風格,斯蒂芬是熟悉的,況且還是生物學家在場,就笑而不語; 沃爾森和皇帝也很熟,他是皇二子的生物學家庭教師,本來聽說有新病毒很是一驚,但後來聽說原來你是吃啊?你吃什麼野生動物都可能有危險,幹嘛非得吃呢?這不是找死嗎?而且你說的這種動物會引起瘟疫完全沒有道理啊。當然他肯定信不過這位黃色皇帝的生物學水平,雖然英文很棒,但連生物學專用詞語一概不懂,全上中文了。 皇帝除了談“生物學”,就是殷勤的勸兩位愛卿多多嚐嚐遠東特色的美味。 在客人們和主人都嚐了一道主人強力推薦的熊掌後,趁大家都低頭品味,這時候,心裡有事的沃爾森撿了個空,抬頭朝皇帝說道:“陛下,我有一事想問,不知可否?” 皇帝嚥下嘴裡的一小口肉,用白餐巾擦了擦嘴角上的肉汁,搖勻著手邊的紅酒,笑道:“愛卿但說無妨。” 沃爾森說道:“我聽說去年天主教傳道士在四川發現了一種奇異的黑白熊,是食用竹子的,並且將屍體帶了海宋回來。而上個月,聽說陛下花重金資助了一次探險,從四川尋獲了三隻黑白熊幼崽。有兩隻做成了標本,一隻要送給英國維多利亞女皇祝壽,一隻給我們聯合大學。我看了標本,確實很奇異,我原來曾經以為就是染色毛皮做成的假貨,現在看來不是。” 皇帝大笑起來,說道:“這東西朕命名為‘熊貓’,英文也給你們定為了‘panda’,貌似是貓熊科的,”接著皺起眉頭來嘆了口氣說道:“可惜不是在我們大宋境內,否則我就可以定名為‘帝熊貓’了,唉。” 聽這迷信果子狸傳播瘟疫的傢伙還要自己定義什麼科目,生物學家沃爾森不屑一顧的暗暗一撇嘴,手裡拿著刀叉抬頭打斷了皇帝,問道:“我聽皇次子有三隻呢,現在只有兩隻,那麼第三隻在哪裡呢?聽他說還是活的呢!而且還和籠子裡的那隻拍了合影!” 皇帝一挑眉毛,反問道:“這是遠程從四川運來的,本來就很難養活,清國獵人搶的三隻熊貓崽子運到這裡早就奄奄一息了,愛卿問這個做什麼呢?” 沃爾森陪笑道:“若真是新物種,我想看到實體,也想為美利堅爭取第三隻,拿去美國教授們研究一下。不知道第三隻在哪裡?” 皇帝有些驚恐的一轉眼珠,想了想,又爽朗的笑了起來,對著沃爾森伸出了兩根手指,說道:“沃爾森愛卿,朕有兩個好消息給你呢!” “什麼好消息?”沃爾森聞言大振。 皇帝指著沃爾森叫道:“第一個好消息!那第三隻熊貓就在這裡,而且你已經得到了它!” “what?”沃爾森愣了片刻,四處看看,確認周圍沒有裝動物的籠子,彎腰低頭掀開桌布去看桌子底下。 什麼也沒有。 “陛下騙我嗎?”沃爾森無奈的攤開手說道。 “朕從來不說假話!”皇帝一指沃爾森面前的碟子,一臉壞笑的說道:“今天的熊掌好吃嗎?那可不是一般的熊,是熊貓啊!它一部分在你肚子裡,還熱著呢!” “神啊!這個傢伙竟然把珍貴新物種給吃了啊!”沃爾森呆若木雞了足足半分鐘,脖子咔咔的響著,低下頭瞪著面前的碟子,上面的肉塊上齒痕猶然。 皇帝指著對方碟子裡的半塊肉說:“你能吃到熊貓肉,還得感謝皇后,昨天我們家宴時候,說起明天要留你們吃午餐,皇后說既然有老二的老師,而且各位是為了建立大宋翰林院的事情來的,都是朕的朋友和愛卿,不如留一隻熊掌給你們,哈哈。” “你怎麼能吃了它呢?這可是生物學一大發現啊。”沃爾森顫抖著腔調發問。 “反正都半死不活的了,肯定養不活了,都有兩個標本了,剩下的馬上要變一具屍體,太可惜了。”皇帝搓起一根牙籤剔著牙裡的熊貓肉,漫不經心的說道,肚裡得意非常:當皇帝太好了!上輩子再有錢什麼時候也不敢想過吃熊貓的肉啊!這就是牛比!這就是特權! “那麼第二個好消息是什麼?”沃爾森仍沒放棄希望,他問道:“難道您還要繼續去購買清國熊貓?” 皇帝揮了揮手,說道:“不是,我的臣民比這該死的黑白畜生珍貴,錢要用在刀刃上,我不會再投錢資助類似探險了。” 接著他把牙籤扔了,說道:“第二個好消息,就是熊貓掌和普通熊掌都一個味道,沒啥區別,所以以後沒人會為了吃而去抓熊貓了,你放心好了,這個物種會繼續延續。” 一句話,沃爾森欲哭無淚,旁邊的斯蒂芬想了想報紙上那張皇帝、皇次子和探險家和那隻奇怪的熊合影的照片,立刻揮動刀叉把自己碟子裡的那塊原以為滋味一般的熊掌全吃了。 “陛下,那熊貓的皮毛呢?”沃爾森仍不死心,暗想這傢伙不至於連皮毛都吃掉吧。 皇帝冷笑一聲,豎起手指揮動了幾下,做了個禁止“再起賊心”的手勢,說道:“那皮毛,朕已經下令要做成熊貓披風送給皇后了。” “熊貓皮披風?陛下,宋國這麼熱,冬天也不需要毛皮大衣啊!”沃爾森無奈的攤開手大叫。 “其實朕想弄個地毯呢。皇后喜歡,朕也沒法。”皇帝面露苦澀瞅了一眼激動的沃爾森,暗想這小子不懂女人心:皇后那些毛皮大衣已經掛了滿滿一牆了,還在不停增加,就盼著天冷,在海京穿皮大衣過癮,但是廣東冬天也不是很冷,都捂得自己起痱子。她也是堅定的統一論支持者,天天在自己枕頭上吹風,問:‘老公,你啥時候攻下北京啊?’不是為了別的,為了北京冬天冷,她一屋子衣服可以隨便穿了。 “內臟呢?可以泡製起來,第三套熊貓內臟標本啊!”沃爾森就是不死心:你把熊貓腳掌吃就吃了吧,沒有活的了、也沒有皮毛了,內臟總還有吧? 聞言,皇帝臉色一暗,吧唧吧唧了嘴,悠悠的說道:“唉,其實吧,對於溜肥腸、炒肝尖的滋味而言,熊貓還不如一頭豬呢!” ============================== 從餐廳出來,御前秘書已經滿臉緊張的站在過道里等候皇帝了。 “什麼事?”皇帝拿手拽了拽袍子的前襟,讓因為吃飯而出的汗液風乾一下。 “《帝國選舉籌備小組》的大臣們求見陛下,據說國際新聞界對我國開始造謠,是緊急事件。”秘書回答道。 宮廷小會議室裡,橢圓形的會議桌後面,幾個大臣靜靜的坐著,盯著面前厚厚一疊報告,人人都緊抿著嘴唇,眼睛裡全是紅絲,兩個人在啜飲著咖啡,這就是昨夜在對面外交部大樓通宵不睡籌備對策的下場。 他們幾個的下首,首座對面的那位顯得較為精神,但略顯緊張,因為他不過是宣教司的為了選舉任命的情報官員而已,職位比上面幾位炙手可熱被皇帝信任而被挑選出來籌備――其實是熟悉選舉的權臣來說,地位差得太遠,他的職責只不過利用電報局為本土控制的優點,截留從海京電報局進入然後通往上海、歐羅巴和美利堅的海底電纜的全球各國大報的報道編碼而已,他們的編碼往往比各國大使館的容易破解多了,很多甚至不加密,各國新聞最先掌控本身也是一種外交和情報優勢。 當然,這種外交情報的重視和手腕也體現了被列強各國看不起的小國國君趙闊的雄心。 皇帝滿臉笑容的走了進來,各人立刻站起肅立,齊齊低頭叫了一聲:“參見吾皇,萬歲!” “眾卿免禮,坐!”皇帝自己先大搖大擺的坐了下來,秘書官趕緊拉動牆邊的繩子,頭頂上的大吊扇立刻緩緩的轉了起來,一股涼風吹了下來,各位汗流浹背的大臣都神情一振。 不過那繩子可不是開關,而是連著鈴鐺,鈴鐺響了,僕役才啟動宮廷裡的水力風扇,畢竟在會議的時候,你不能在皇帝駕臨之前就啟動風扇,那就不夠儒家的上下尊卑了。 宋德凌先站起來,正要彙報,皇帝手壓了壓,說道:“不急,等兩位皇子來了之後再講。” 一聽皇子要來旁聽,幾個大臣下意識的挺腰抬頭:皇帝正在訓練皇太子和皇次子參政,重要會議才會讓他們旁聽,他們到來的意思就是這次會議,皇帝內心認為非常重要,有助於未來帝王的成長,這種場合,大臣們當然要更加賣力,可以同時給整個皇族留下好印象了。 一會功夫,兩位皇子推門進來,太子身著一身白的海軍少校軍禮服,他弟弟身著上藍下黑的陸軍上尉軍禮服,一進門,兩人並肩而立,同時脫帽放在手上,宛如一個人般齊齊對正座上位喝茶的皇帝鋼鐵折斷般弓腰,嘴裡叫道:“參見父皇!” “坐吧。”皇帝指了指自己旁邊靠牆的椅子。 兩位皇子再次弓腰點頭,接著立正齊齊轉身四十五度,這次是微微躬身點頭,略表敬意的意思,他們對著早已全體肅立的會議人員,嘴裡道:“辛苦了,各位。” 等他們說完身體再次昂首挺胸恢復了皇家威儀的時候,各位大臣立刻再次行禮,雙手放在褲縫,腰彎了九十度,腦袋玩到差點碰到會議桌,嘴裡才大叫:“參見皇太子、皇次子殿下!神佑吾國!” 最下首的宣教司情報官雖然是西裝革履的,但卻是行了軍禮,皮鞋腳跟啪的一聲磕在一起,右手過耳,很標準。 兩位皇子微微點頭,走到椅子邊,靠牆坐下,身體做得筆直,一派軍人做派。 看著兩個兒子的英姿,皇帝欣慰的看著他們一笑,兩位皇子也靜默的微笑示意,在森嚴的西洋上下禮儀掩蓋下,皇家內部的溫情和閒適這種時候才流淌出來。 會議立刻開始。 大臣們彙報了龍川來的絕密急電,《泰晤士報》、《路透社》的選舉前線觀察員和特派記者發回總部的電文已經被竊取,對陛下高度讚揚和欣慰的龍川大選舉“大放厥詞”。 因為他們是全球最有影響力的媒體,沒有之一,他們的態度很容易影響整個英國或者全球的主流意見。 並且宣教司的選舉情報小組,也從海京電報局和郵政局裡竊取和截獲了全球二十大報紙和海外本土影響力大報紙的所有相關報道,沒一句好話,全部是“造謠和汙衊”。 很容易判斷,不久之後,這些報道將傳遍全球有電報線和鐵路的國家,也就是列強各國,所謂的贏家通吃,這個時點的全球意見就等於歐美列強的意見。 從他們對大宋選舉“卑鄙無恥的造謠汙衊、隨意的放大延伸”到大宋到東亞到黃色人種開始種族歧視的無恥報道,也許會對國家聲望造成較大的影響。 “陛下,若我們國際聲望下降,對於外交事務可能有不利影響。”宋德凌看著手裡的外交部的會商通報,把裡面的主要意思簡明扼要的說了出來。 中國向來有天下的錯覺,在幾千年裡,這裡是有唯一的王土唯一的統治者,因此不太在乎國外對自己的看法,反正外國都是些附庸小國,來就是為了要點錢要點東西,誰敢對天朝上國有不敬? 不過現在中國這口夜郎自大的井已經被歐陸列強擊破,並且在各種實力上都處於劣勢,國外的評價也就是所謂的國際聲望有很大的影響力。 若你被鄙視了、被看不起了:他們的下層人民(其實也是能讀報能投票的中產階級)就會選擇對你簡單粗暴的外交政策,畢竟議員要討他們歡心,比如:要是你說在美國,英國一個商人被盤查,議員可能認為無所謂,好好談談就夠了;但是假如英國人在一個叢林裡被一群猩猩揍了一頓,不管這個英國人是不是犯錯在先,肯定舉國大譁,認為應該派軍隊入場了; 並且因為海宋不僅離歐美很遠,而且實力弱小,若國際聲望下降,也會讓別國的貴族階層和掌控國策的階層產生輕視的態度,比如:因為距離遙遠,信息無法很快溝通,派駐的外交官有一定的自主權,他能在某些程度選擇對你好好說話,還是不弔你;簽訂合約的時候,也容易被人欺壓;宋國也喜歡持有尊重本國、樂於合作互利的外交官,但外交官也是人,他的行為也受到他的學識和看法的影響,假如一個外交官要去一個萬里之遙從沒涉足過的國家擔任外交官,他對該國的態度會嚴重受到周圍人和報紙對該國的報道。 你要是被他的所有同胞鄙視了,你指望他會尊重你嗎? 一群豬看誰都是帝國主義者,也沒法;看見一群會跑的火腿,是個人都會變成帝國主義者,或者帝國主義前列腺素極限上升。 而海宋一開始起步就是個落後、衰弱的小國,在這個十九世紀的叢林世界裡,和列強相比,他軍事不強、科技沒有、人民不開化,識字率很低;教育也不普及,就連行政體系也因為要西化面臨轉型間的危險空白期,他時刻擔心列強插手自己內政,或者列強幹涉東亞內部事務,所以皇帝很早就是看重與列強外交,靠著合縱連橫各個貪婪的列強,在鋼絲上跳舞,在各種力量之間獲得更大的優勢,彌補自己實力的不足,將外交部變成了各部之首,國際聲望這個指標就是他親自提出來並異常看重的。 並且還有更離譜的“國際包裝”這個詞,要將自己打造成一個因為遙遠而渴求耶穌救贖的虔誠基督徒王國的形象,獲得世界上最強大的基督徒世界的更大同情和好感。一言以蔽之:裝逼和賣萌。 不過今天,談到國際聲望,皇帝卻有不同反應。 聽完宋德凌的情況簡報和各位股肱大臣的大體意見,皇帝嗤之以鼻,揮了揮手滿臉厭惡的說道:“國際聲望算什麼?我國一直戮力於提高本國國際聲望,但是涉及到第一次大選舉,國際聲望樂意降低就降低點吧,反正咱再低,也是全東亞第一。因為目前全東亞各國只有我,惟獨我,發展到了關心國際聲望的外交水平!!!你去和清國慈安慈禧那兩小娘們說國際聲望,她們懂個屁啊!我們是國際聲望最不爛的東亞國家!這就夠了!”

146 朕有兩個好消息

【選舉第三週週五正午12點】

海宋皇宮裡,皇帝正招待美國的客人共進午餐。

之所以是午餐而不是正式餐――晚餐,實在是因為兩位客人是上午覲見皇帝的,而且都是皇帝的老朋友了,談完事情,就被留下來和皇帝共進午餐了。[搜索最新更新盡在. .com]

兩位客人一位是美國的前大使斯蒂芬,現任《美宋基督聯誼會》的會長,一位是海宋基督聯合大學的生物學教授、美南浸信會傳道士沃爾森,他們來找皇帝談的是關於馬上就要第一批招生開學的聯合大學的美國捐贈款項、教育器械、教材和師資派遣問題,作為找外國教會替他負擔70%的大學資金和師資的皇帝而言,這兩位當然是尊貴的客人,所以皇帝自然“龍顏大悅”,按照中華的傳統一定要留二位吃飯。

因此這午餐還非常豐盛,為了表達敬意和感謝,山珍海味一道一道的上來,美酒佳餚琳琅滿目,和正餐也沒有區別。

因為有生物學教授在場,“博學”的皇帝顯得談性很濃,大談他發現了一種致命的動物――果子狸,吃了之後大約會引起大瘟疫,所以他嚴令國人不許吃它們。對於這位極其聰明的粗人皇帝的風格,斯蒂芬是熟悉的,況且還是生物學家在場,就笑而不語;

沃爾森和皇帝也很熟,他是皇二子的生物學家庭教師,本來聽說有新病毒很是一驚,但後來聽說原來你是吃啊?你吃什麼野生動物都可能有危險,幹嘛非得吃呢?這不是找死嗎?而且你說的這種動物會引起瘟疫完全沒有道理啊。當然他肯定信不過這位黃色皇帝的生物學水平,雖然英文很棒,但連生物學專用詞語一概不懂,全上中文了。

皇帝除了談“生物學”,就是殷勤的勸兩位愛卿多多嚐嚐遠東特色的美味。

在客人們和主人都嚐了一道主人強力推薦的熊掌後,趁大家都低頭品味,這時候,心裡有事的沃爾森撿了個空,抬頭朝皇帝說道:“陛下,我有一事想問,不知可否?”

皇帝嚥下嘴裡的一小口肉,用白餐巾擦了擦嘴角上的肉汁,搖勻著手邊的紅酒,笑道:“愛卿但說無妨。”

沃爾森說道:“我聽說去年天主教傳道士在四川發現了一種奇異的黑白熊,是食用竹子的,並且將屍體帶了海宋回來。而上個月,聽說陛下花重金資助了一次探險,從四川尋獲了三隻黑白熊幼崽。有兩隻做成了標本,一隻要送給英國維多利亞女皇祝壽,一隻給我們聯合大學。我看了標本,確實很奇異,我原來曾經以為就是染色毛皮做成的假貨,現在看來不是。”

皇帝大笑起來,說道:“這東西朕命名為‘熊貓’,英文也給你們定為了‘panda’,貌似是貓熊科的,”接著皺起眉頭來嘆了口氣說道:“可惜不是在我們大宋境內,否則我就可以定名為‘帝熊貓’了,唉。”

聽這迷信果子狸傳播瘟疫的傢伙還要自己定義什麼科目,生物學家沃爾森不屑一顧的暗暗一撇嘴,手裡拿著刀叉抬頭打斷了皇帝,問道:“我聽皇次子有三隻呢,現在只有兩隻,那麼第三隻在哪裡呢?聽他說還是活的呢!而且還和籠子裡的那隻拍了合影!”

皇帝一挑眉毛,反問道:“這是遠程從四川運來的,本來就很難養活,清國獵人搶的三隻熊貓崽子運到這裡早就奄奄一息了,愛卿問這個做什麼呢?”

沃爾森陪笑道:“若真是新物種,我想看到實體,也想為美利堅爭取第三隻,拿去美國教授們研究一下。不知道第三隻在哪裡?”

皇帝有些驚恐的一轉眼珠,想了想,又爽朗的笑了起來,對著沃爾森伸出了兩根手指,說道:“沃爾森愛卿,朕有兩個好消息給你呢!”

“什麼好消息?”沃爾森聞言大振。

皇帝指著沃爾森叫道:“第一個好消息!那第三隻熊貓就在這裡,而且你已經得到了它!”

“what?”沃爾森愣了片刻,四處看看,確認周圍沒有裝動物的籠子,彎腰低頭掀開桌布去看桌子底下。

什麼也沒有。

“陛下騙我嗎?”沃爾森無奈的攤開手說道。

“朕從來不說假話!”皇帝一指沃爾森面前的碟子,一臉壞笑的說道:“今天的熊掌好吃嗎?那可不是一般的熊,是熊貓啊!它一部分在你肚子裡,還熱著呢!”

“神啊!這個傢伙竟然把珍貴新物種給吃了啊!”沃爾森呆若木雞了足足半分鐘,脖子咔咔的響著,低下頭瞪著面前的碟子,上面的肉塊上齒痕猶然。

皇帝指著對方碟子裡的半塊肉說:“你能吃到熊貓肉,還得感謝皇后,昨天我們家宴時候,說起明天要留你們吃午餐,皇后說既然有老二的老師,而且各位是為了建立大宋翰林院的事情來的,都是朕的朋友和愛卿,不如留一隻熊掌給你們,哈哈。”

“你怎麼能吃了它呢?這可是生物學一大發現啊。”沃爾森顫抖著腔調發問。

“反正都半死不活的了,肯定養不活了,都有兩個標本了,剩下的馬上要變一具屍體,太可惜了。”皇帝搓起一根牙籤剔著牙裡的熊貓肉,漫不經心的說道,肚裡得意非常:當皇帝太好了!上輩子再有錢什麼時候也不敢想過吃熊貓的肉啊!這就是牛比!這就是特權!

“那麼第二個好消息是什麼?”沃爾森仍沒放棄希望,他問道:“難道您還要繼續去購買清國熊貓?”

皇帝揮了揮手,說道:“不是,我的臣民比這該死的黑白畜生珍貴,錢要用在刀刃上,我不會再投錢資助類似探險了。”

接著他把牙籤扔了,說道:“第二個好消息,就是熊貓掌和普通熊掌都一個味道,沒啥區別,所以以後沒人會為了吃而去抓熊貓了,你放心好了,這個物種會繼續延續。”

一句話,沃爾森欲哭無淚,旁邊的斯蒂芬想了想報紙上那張皇帝、皇次子和探險家和那隻奇怪的熊合影的照片,立刻揮動刀叉把自己碟子裡的那塊原以為滋味一般的熊掌全吃了。

“陛下,那熊貓的皮毛呢?”沃爾森仍不死心,暗想這傢伙不至於連皮毛都吃掉吧。

皇帝冷笑一聲,豎起手指揮動了幾下,做了個禁止“再起賊心”的手勢,說道:“那皮毛,朕已經下令要做成熊貓披風送給皇后了。”

“熊貓皮披風?陛下,宋國這麼熱,冬天也不需要毛皮大衣啊!”沃爾森無奈的攤開手大叫。

“其實朕想弄個地毯呢。皇后喜歡,朕也沒法。”皇帝面露苦澀瞅了一眼激動的沃爾森,暗想這小子不懂女人心:皇后那些毛皮大衣已經掛了滿滿一牆了,還在不停增加,就盼著天冷,在海京穿皮大衣過癮,但是廣東冬天也不是很冷,都捂得自己起痱子。她也是堅定的統一論支持者,天天在自己枕頭上吹風,問:‘老公,你啥時候攻下北京啊?’不是為了別的,為了北京冬天冷,她一屋子衣服可以隨便穿了。

“內臟呢?可以泡製起來,第三套熊貓內臟標本啊!”沃爾森就是不死心:你把熊貓腳掌吃就吃了吧,沒有活的了、也沒有皮毛了,內臟總還有吧?

聞言,皇帝臉色一暗,吧唧吧唧了嘴,悠悠的說道:“唉,其實吧,對於溜肥腸、炒肝尖的滋味而言,熊貓還不如一頭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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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餐廳出來,御前秘書已經滿臉緊張的站在過道里等候皇帝了。

“什麼事?”皇帝拿手拽了拽袍子的前襟,讓因為吃飯而出的汗液風乾一下。

“《帝國選舉籌備小組》的大臣們求見陛下,據說國際新聞界對我國開始造謠,是緊急事件。”秘書回答道。

宮廷小會議室裡,橢圓形的會議桌後面,幾個大臣靜靜的坐著,盯著面前厚厚一疊報告,人人都緊抿著嘴唇,眼睛裡全是紅絲,兩個人在啜飲著咖啡,這就是昨夜在對面外交部大樓通宵不睡籌備對策的下場。

他們幾個的下首,首座對面的那位顯得較為精神,但略顯緊張,因為他不過是宣教司的為了選舉任命的情報官員而已,職位比上面幾位炙手可熱被皇帝信任而被挑選出來籌備――其實是熟悉選舉的權臣來說,地位差得太遠,他的職責只不過利用電報局為本土控制的優點,截留從海京電報局進入然後通往上海、歐羅巴和美利堅的海底電纜的全球各國大報的報道編碼而已,他們的編碼往往比各國大使館的容易破解多了,很多甚至不加密,各國新聞最先掌控本身也是一種外交和情報優勢。

當然,這種外交情報的重視和手腕也體現了被列強各國看不起的小國國君趙闊的雄心。

皇帝滿臉笑容的走了進來,各人立刻站起肅立,齊齊低頭叫了一聲:“參見吾皇,萬歲!”

“眾卿免禮,坐!”皇帝自己先大搖大擺的坐了下來,秘書官趕緊拉動牆邊的繩子,頭頂上的大吊扇立刻緩緩的轉了起來,一股涼風吹了下來,各位汗流浹背的大臣都神情一振。

不過那繩子可不是開關,而是連著鈴鐺,鈴鐺響了,僕役才啟動宮廷裡的水力風扇,畢竟在會議的時候,你不能在皇帝駕臨之前就啟動風扇,那就不夠儒家的上下尊卑了。

宋德凌先站起來,正要彙報,皇帝手壓了壓,說道:“不急,等兩位皇子來了之後再講。”

一聽皇子要來旁聽,幾個大臣下意識的挺腰抬頭:皇帝正在訓練皇太子和皇次子參政,重要會議才會讓他們旁聽,他們到來的意思就是這次會議,皇帝內心認為非常重要,有助於未來帝王的成長,這種場合,大臣們當然要更加賣力,可以同時給整個皇族留下好印象了。

一會功夫,兩位皇子推門進來,太子身著一身白的海軍少校軍禮服,他弟弟身著上藍下黑的陸軍上尉軍禮服,一進門,兩人並肩而立,同時脫帽放在手上,宛如一個人般齊齊對正座上位喝茶的皇帝鋼鐵折斷般弓腰,嘴裡叫道:“參見父皇!”

“坐吧。”皇帝指了指自己旁邊靠牆的椅子。

兩位皇子再次弓腰點頭,接著立正齊齊轉身四十五度,這次是微微躬身點頭,略表敬意的意思,他們對著早已全體肅立的會議人員,嘴裡道:“辛苦了,各位。”

等他們說完身體再次昂首挺胸恢復了皇家威儀的時候,各位大臣立刻再次行禮,雙手放在褲縫,腰彎了九十度,腦袋玩到差點碰到會議桌,嘴裡才大叫:“參見皇太子、皇次子殿下!神佑吾國!”

最下首的宣教司情報官雖然是西裝革履的,但卻是行了軍禮,皮鞋腳跟啪的一聲磕在一起,右手過耳,很標準。

兩位皇子微微點頭,走到椅子邊,靠牆坐下,身體做得筆直,一派軍人做派。

看著兩個兒子的英姿,皇帝欣慰的看著他們一笑,兩位皇子也靜默的微笑示意,在森嚴的西洋上下禮儀掩蓋下,皇家內部的溫情和閒適這種時候才流淌出來。

會議立刻開始。

大臣們彙報了龍川來的絕密急電,《泰晤士報》、《路透社》的選舉前線觀察員和特派記者發回總部的電文已經被竊取,對陛下高度讚揚和欣慰的龍川大選舉“大放厥詞”。

因為他們是全球最有影響力的媒體,沒有之一,他們的態度很容易影響整個英國或者全球的主流意見。

並且宣教司的選舉情報小組,也從海京電報局和郵政局裡竊取和截獲了全球二十大報紙和海外本土影響力大報紙的所有相關報道,沒一句好話,全部是“造謠和汙衊”。

很容易判斷,不久之後,這些報道將傳遍全球有電報線和鐵路的國家,也就是列強各國,所謂的贏家通吃,這個時點的全球意見就等於歐美列強的意見。

從他們對大宋選舉“卑鄙無恥的造謠汙衊、隨意的放大延伸”到大宋到東亞到黃色人種開始種族歧視的無恥報道,也許會對國家聲望造成較大的影響。

“陛下,若我們國際聲望下降,對於外交事務可能有不利影響。”宋德凌看著手裡的外交部的會商通報,把裡面的主要意思簡明扼要的說了出來。

中國向來有天下的錯覺,在幾千年裡,這裡是有唯一的王土唯一的統治者,因此不太在乎國外對自己的看法,反正外國都是些附庸小國,來就是為了要點錢要點東西,誰敢對天朝上國有不敬?

不過現在中國這口夜郎自大的井已經被歐陸列強擊破,並且在各種實力上都處於劣勢,國外的評價也就是所謂的國際聲望有很大的影響力。

若你被鄙視了、被看不起了:他們的下層人民(其實也是能讀報能投票的中產階級)就會選擇對你簡單粗暴的外交政策,畢竟議員要討他們歡心,比如:要是你說在美國,英國一個商人被盤查,議員可能認為無所謂,好好談談就夠了;但是假如英國人在一個叢林裡被一群猩猩揍了一頓,不管這個英國人是不是犯錯在先,肯定舉國大譁,認為應該派軍隊入場了;

並且因為海宋不僅離歐美很遠,而且實力弱小,若國際聲望下降,也會讓別國的貴族階層和掌控國策的階層產生輕視的態度,比如:因為距離遙遠,信息無法很快溝通,派駐的外交官有一定的自主權,他能在某些程度選擇對你好好說話,還是不弔你;簽訂合約的時候,也容易被人欺壓;宋國也喜歡持有尊重本國、樂於合作互利的外交官,但外交官也是人,他的行為也受到他的學識和看法的影響,假如一個外交官要去一個萬里之遙從沒涉足過的國家擔任外交官,他對該國的態度會嚴重受到周圍人和報紙對該國的報道。

你要是被他的所有同胞鄙視了,你指望他會尊重你嗎?

一群豬看誰都是帝國主義者,也沒法;看見一群會跑的火腿,是個人都會變成帝國主義者,或者帝國主義前列腺素極限上升。

而海宋一開始起步就是個落後、衰弱的小國,在這個十九世紀的叢林世界裡,和列強相比,他軍事不強、科技沒有、人民不開化,識字率很低;教育也不普及,就連行政體系也因為要西化面臨轉型間的危險空白期,他時刻擔心列強插手自己內政,或者列強幹涉東亞內部事務,所以皇帝很早就是看重與列強外交,靠著合縱連橫各個貪婪的列強,在鋼絲上跳舞,在各種力量之間獲得更大的優勢,彌補自己實力的不足,將外交部變成了各部之首,國際聲望這個指標就是他親自提出來並異常看重的。

並且還有更離譜的“國際包裝”這個詞,要將自己打造成一個因為遙遠而渴求耶穌救贖的虔誠基督徒王國的形象,獲得世界上最強大的基督徒世界的更大同情和好感。一言以蔽之:裝逼和賣萌。

不過今天,談到國際聲望,皇帝卻有不同反應。

聽完宋德凌的情況簡報和各位股肱大臣的大體意見,皇帝嗤之以鼻,揮了揮手滿臉厭惡的說道:“國際聲望算什麼?我國一直戮力於提高本國國際聲望,但是涉及到第一次大選舉,國際聲望樂意降低就降低點吧,反正咱再低,也是全東亞第一。因為目前全東亞各國只有我,惟獨我,發展到了關心國際聲望的外交水平!!!你去和清國慈安慈禧那兩小娘們說國際聲望,她們懂個屁啊!我們是國際聲望最不爛的東亞國家!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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