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6 海宋感恩節

1871神聖衝擊·納爾遜勳爵·4,650·2026/3/24

286 海宋感恩節 方秉生送錢金逸二人出來時,已經晚上六點半了,天色微黑中,就看著鄰居阿福門口停著兩輛人力車,有兩個人站著說話,他還沒看見是誰,那邊已經喊上了。 “老爺!菜飯都做好了,阿慧這就給您端過去?啊,您有客人啊。”利仔的聲音。 “哎呀,七里河的錢老闆有些事找我。”正在卑躬屈膝握著錢金逸的手搖來搖去的方秉生立刻扭頭叫道,就算微黑的天色看不清臉,也聽得出聲音裡那種喜色。 七里河顧名思義就是離城牆7裡的地方,那是這片極速發展地區的核心富裕地區,如同春筍般鋪開的工廠、商店、物流以及貧民窟的大腦;所以方秉生特別提到了地名,這也不怪他,每個十里溝的窮人有個七里河的朋友來找都是件有臉面的事。 但是錢金逸看起來真熟悉這裡,高聲笑道:“老周家的利仔啊,你們兩家又做鄰居了?還是關心你家老爺啊,真是厚道啊。” “書店錢先生啊!好久不見,來這邊喝口茶吧。”利仔看起來也是大喜。 “回家吃飯了,你弟弟要什麼輔導材料、文具,給我說聲。”錢金逸擺了擺手,帶著跟班學徒走了。 送走錢金逸,方秉生拿到了稿酬,心情不錯,揹著手溜達過來,想和利仔他們聊會天。 “這不是王芫牧師嗎?”看到在周家門口和周利仔談話的人,方秉生一愣。 “是啊。王牧師要我去聽聽晚上佈道呢。”利仔搓著手笑了起來。 “方先生,好久不見。近日我們教會增開晚上佈道,要不要來一起聽聽?” 王牧師趕緊過來和方秉生打招呼,他年紀不大,看起來比兒子方博文大不了幾歲,又瘦又高,長臉,留著一個分頭,戴眼鏡,身上是破破爛爛的一件布袍子。還打著好幾個補丁。看起來是文質彬彬的窮學生模樣。 這位年輕人也是幾個月前剛剛出現在十里溝。 他是當地秋風教會新來的牧師,聽說是教會管理人王心臺的遠方親戚,在桂林神學院畢業,有官方頒發的傳道人資格。屬於科班出身的神學生。在方秉生眼裡也算是個文化人。但按理不應該來找利仔,因為利仔這小子打架鬥毆賭博是把好手,十里溝一霸輪不上他。但小流氓中他是鐵定佔一個名分,沒聽說他對耶穌有興趣。 周利仔跳過來,在方秉生面前弓了腰,臉低到方秉生脖子位置才興高采烈的說道:“老爺,一起去看看唄!再說,不是給少爺做了好吃的嗎?我反正要去叫小弟回來吃,補補身子,要不一起去叫?您正好去給他們上上課,視察視察唄。” 原來這個秋風教會還開了一個名為“飛凰凌雲書院”的科舉補習班,專門收錄準備科舉的考生。 方秉生兒子方博文和阿福兒子周天恩現在都在裡面就讀,因為去年科舉,兩人一個沒考,一個算放棄官缺,落榜復讀了。 科舉競爭從古至今都十分慘烈,整個儒家文化圈的國家,中國、日本、朝鮮、越南都有考試的傳統,考生玩命的研究考試技能,能將任何考試達成水準推向極致。 海宋的科舉本來是舊瓶裝新酒,除了開國那幾年沒有文化階層頂自己、弄得皇帝灰頭土臉以至於隨考隨錄之外,後面隨著帝國霸氣外露,那又是千軍萬馬出現了。 即便是因為翻譯速度落後於知識吸收,很多科目不得不全外文考試,也擋不住人家自學成才的傢伙給你考到滿分。 甚至於abc不知道怎麼念,但是英文筆試就是給你拿到滿分。 而且滿清等傳統科舉考試是三年大考一次,考生雲集京城競爭國家官員候補資格,但海宋沒那麼大啊,它都沒有省,由朝廷直接管理單位:府。 要是出個省長,那等於海宋出現了割據政權。 這規模小,海宋的科舉相當於滿清在各省舉辦的鄉試,皇帝思想又非常先進,所以,每年舉行一次。 最讓全中國區域熱血沸騰的是:海宋科舉,獎品直接是官缺。 滿清科舉按地域劃分名額,變相考慮人口和經濟,比如也許浙江因為出給洋人的賠款多,今年就多加幾個名額嘛。 海宋朝廷因為太過野蠻壓根就沒算這個,它只統計各府報上來的官缺,有缺才有名額。 在滿清是官吏分流制度,考上科舉了做官,考不上科舉再有能力也是賤吏。 這其實是儒家政教合一的體現。 就如同吃透四書五經考過來的是神甫(舉人),神甫擁有絕對的權力,哪怕在一個教堂裡狗屁不會、吃喝嫖賭,但人家是神的代言人(孔子的門徒),說話舉足輕重;你再有能力,講道天花亂墜,你當不上神甫(考不上科舉),你一輩子聽人家的。 通過只要絕對虔誠(科舉得中),神(孔子)就給你無邊的榮華富貴,儒家牢牢的控制著文化陣地。 若說儒家類似天主教,那麼海宋絕對是新教:你能建立起教會來,你牧養信徒很好,那即便你文盲,你就是一個優秀的牧師,你不需要去梵蒂岡搞什麼牧師認證!它官吏合流,不分官吏,任何考生都是考初級吏缺,你不大可能剛畢業就去做縣長了,但在體制內,你一個小吏也能做官啊。 左宗棠考不上官員資格,做師爺賺錢前前後後3次進京會試落榜;但在海宋,你當那個師爺都要考,官員也可以是師爺升遷起來的――那樣的話,左宗棠遇到中舉的曾國藩再也不會暗地裡羞愧,而是會自信滿滿的說:“老子做師爺升到封疆大吏怎麼了?在座的誰孃的不是考吏缺做起來的?” 也即是海宋考中即做官。沒有滿清那種因為錄取名額與官缺數量不一致,即便考中也要等補缺、花錢買缺的陋習。 一個蘿蔔一個坑! 頻率高、直接做官(吏),雖然官吏合流讓缺很多,這仍然導致競爭空前慘烈。 即便是最強的培德系統應屆生,這中學學歷在後世相當於海帝大、天帝大、哈佛、劍橋本科學歷,也不能保證第一次科舉就能高中。 因為應屆生的對手,往往都是吃透科舉考試的自己師兄。 並且海宋科舉增加了殿試,這殿試剛開始沒兩年,規矩讓滿清儒家笑得滿地打滾,甚至直接笑死了幾個上了年紀的儒生。這殿試完全符合了海宋皇帝趙闊是個粗人的特徵。 1871年突然開始實行的新殿試:科舉前一百二十名。環城五公里長跑(有跨江游泳),限定時間內,前一百名或者不足一百時通過者算殿試及格。 之所以有“或者”是因為可想而知,雖然時間標準放的極寬、極寬。比走路走五公里也少不了多少。但仍然很多考生無法跑出來。半途口吐白沫累癱瘓或者就猝死都有可能,撐死取100,卻讓120個考生參加。為的就是補缺。 第一次殿試就跑死三個。 對於皇帝而言:死三個算屁!怕死不要來! 但對考生和他們背後的家族來講:為了當官,跑死算個屁!你腿斷了也得給我爬過去! 因此儘管連海宋自己的文人都覺得斯文掃地至極,“所有殿試及格的傢伙跑得快啊,可以當金兀朮了!我們偉大的帝國真孃的是金朝啊!” 然而自己孩子要是進了殿試,那要樂瘋掉。 這殿試及格的誘人之處在於這些考生將按跑步成績順序選缺:長跑冠軍就是狀元,狀元先挑,他要了外交部辦事員,那麼榜眼只能挑內務部行政助理,以此類推。同時抵達終點的,那才以兩人文比成績分先後。 也即是他們有權撈光最熱門的肥缺。 當然好處遠不止這樣,前面的人,會被譽為文武雙全的帝國棟樑,由皇帝組織一些他隨心所欲的考試,比如1870年他讓前22名考生分隊踢了球賽,1871年,他讓考生組隊辯論《豆腐腦應該是鹹還是甜》。 但這無所謂,不管球賽還是辯論,都會被安排參加皇帝的賜宴、舞會、社交沙龍,排名靠前的考生不管怎麼被玩,實質都是直接和皇帝認識,好處不言而喻。甚至是你討了皇帝歡心,他隨手點派你做什麼職務,乃至於為你點門婚姻。 至於海遊士名額啊、新翰林院名額啊,所有好處隨便挑,基本上前三十名的考生可以為所欲為,並且一夜之間就會成為報界寵兒,假如不是海京那麼巨大的城市,還會成為自己家鄉的明星,市長都會上門慰問。 但這種殿試方式,委實是趙闊沒有辦法了:他眼睜睜的看著隨著國家強盛、經濟發展,飄蕩在帝國上面不走的孔子鬼魂又開始還魂,和新式思想爭奪著陣地,**、小妾二奶、貪腐、販賣人口、重男輕女、宗族勢力又努力的捲土重來,甚至於開始在教育領域反攻,比如報紙上開始鼓吹廢除體育課程這舶來品;軍校報考人數始終上不去,導致精英在軍事領域的質量下降,頑強的朝著他熟悉的那個民**閥放放槍看對方嚇跑沒有的方向前進。 皇報也刊登了自己的抄襲題目找槍手的社論《超凡入聖――文明其精神,野蠻其體魄。》等等,但沒屁用,人家臣民對你頂禮膜拜,但就是不聽你的,當你是放屁。 一怒之下,趙闊再次吼叫著:“給臉不要臉!那就把藥插進屎裡,看你吃不吃?!”改變殿試模式,強行以長跑、游泳體育成績劃分精英考生的層次。 考生需要以長跑、游泳跑過五公里距離,沒有自行車,趙闊對此很遺憾:不能冠以鐵人三項賽的頭銜了。 他認為:能考入全國前120名的傢伙那絕對文化精英,智商都一樣牛。說大了:這種人誰當宰相都不是大事,就能看能不能加入強健體魄了,這看似輕巧,但其實屬於改變文化――重文輕武的傾向,非常艱難,希望能以科舉為導向,潛地裡改變文化。 這事得到了大部分權貴的支持,因為科舉對他們子弟也很重要,但權貴教養子弟的模式比平民的恰恰就強在身體素質上:吃得好、全西式學校絕對重視體育。 假如這種科舉體系實施,那麼一個在油燈下每天拼命學習的窮孩子。你作為一個儒家式的寒門精英。四體不勤五穀不分,那麼一輩子也別想當狀元了:殿試時候,別說跑不了幾米,敢跟上去。人家一胳膊就杵飛你了。 當然。唯一缺點還是太丟人。包括權貴在內大家心目裡的狀元都是那種白面書生、文質彬彬,現在看來是個跑步極快、游泳如飛的黑毛大漢了,當然跑到終點後。還要高高舉起一塊寫著《文武雙全》的大匾,環顧四周,口裡大叫著“yeah!yeah!yeah!”,那時候,胸口黑毛上溼答答的全是汗。 但是,既然對自己有好處,皇帝又不嫌丟人,我們當然要支持啊;即便他嫌棄丟人,因為對我們兒子有好處,我們也要擰著幹! 僅僅是自己太文雅了,沒有像皇帝這麼成功還保持金田精神那麼粗野而已,所以沒想到這一個好主意呢。 於是有的權貴主動上書皇帝:不要殿試以體育論名次,乾脆把體育成績列入科舉科目內,這樣對所有人都公平,民間阻力會小。 可惜皇帝雖然粗野,卻賊精。 一眼就看穿了這封所有過目大臣都激動的點“贊”的奏摺,他不屑的把這封奏摺扔在桌子上,冷笑道:“殿試鐵人三項賽(他自己的真正想法)可是舉國轟動的大事,眾目睽睽、圍觀如牆,哪怕是晚上跑,記者那照明藥都能把路一直照亮,你怎麼作弊!全考?體育可不能把考生聚攏到一起考試,成本有多高?而且要是這樣,你們小崽子體育成績都是滿分!明年《體育老師》就變成大宋第一大肥缺了!殿試考體育,目的已經達到了!你們想耍我?玩蛋去吧!” 權貴不反對,那推行的助力就小了,百姓從來都是不需要考慮的,而是要牧養的――反對體育的那夥人都是儒家餘孽,恰恰是最需要牧養的,就是會跪下來嚇得口齒不清的小聲說:“爹,您不能強機我。” 你都跪了,爹就“強機”你怎麼地? 因此這個悖論在民間只敢譏諷,也沒有太多阻力。 大家還都想著:“我兒子跑這麼快,說不定文比考了120名卻武比99名呢!哈,一下賺了21名呢!” 主要反對的是前幾年屢次接近目標而差一點的高材生,他們這些年讀書都讀垮身體了,本來文比成績鐵定打入前一百,但假如殿試完全武比分名次的話,他們必死無疑; 以及沒有開辦體育的海宋本土科舉學校,結果,從增加新殿試開始,儒雅的老師們只能喘著粗氣,踉踉蹌蹌的領著一群考生沿河跑步,高喊:“神佑大宋、跑步得中!1、2、3、4!” 為此,海皇趙闊頒發聖旨:從1871年開始,將每年的科舉季定為大宋的感恩節。 科舉日全國放假一週,一個月後,殿試放假三天,科舉三天的時候百姓為自己子弟當官禱告,一個月後,就是來京城圍觀帝國今年最牛的120個精英累得死狗一樣在兩邊人牆的歡呼吶喊聲中踉踉蹌蹌的前進。 在社交場合,皇帝這麼對列強外交官說:“每個國家,上帝給予的恩典不同:開拓美洲,神賜予食物,美利堅將其命定為感恩節;我國人民則希望上帝垂青他們的子弟,能夠讓他們為國效力。所以,朕將科舉季定為我國的感恩節。” 很快,這個節日重要程度與春節不相上下。國民自發的。 ∷更新快∷--∷純文字∷

286 海宋感恩節

方秉生送錢金逸二人出來時,已經晚上六點半了,天色微黑中,就看著鄰居阿福門口停著兩輛人力車,有兩個人站著說話,他還沒看見是誰,那邊已經喊上了。

“老爺!菜飯都做好了,阿慧這就給您端過去?啊,您有客人啊。”利仔的聲音。

“哎呀,七里河的錢老闆有些事找我。”正在卑躬屈膝握著錢金逸的手搖來搖去的方秉生立刻扭頭叫道,就算微黑的天色看不清臉,也聽得出聲音裡那種喜色。

七里河顧名思義就是離城牆7裡的地方,那是這片極速發展地區的核心富裕地區,如同春筍般鋪開的工廠、商店、物流以及貧民窟的大腦;所以方秉生特別提到了地名,這也不怪他,每個十里溝的窮人有個七里河的朋友來找都是件有臉面的事。

但是錢金逸看起來真熟悉這裡,高聲笑道:“老周家的利仔啊,你們兩家又做鄰居了?還是關心你家老爺啊,真是厚道啊。”

“書店錢先生啊!好久不見,來這邊喝口茶吧。”利仔看起來也是大喜。

“回家吃飯了,你弟弟要什麼輔導材料、文具,給我說聲。”錢金逸擺了擺手,帶著跟班學徒走了。

送走錢金逸,方秉生拿到了稿酬,心情不錯,揹著手溜達過來,想和利仔他們聊會天。

“這不是王芫牧師嗎?”看到在周家門口和周利仔談話的人,方秉生一愣。

“是啊。王牧師要我去聽聽晚上佈道呢。”利仔搓著手笑了起來。

“方先生,好久不見。近日我們教會增開晚上佈道,要不要來一起聽聽?”

王牧師趕緊過來和方秉生打招呼,他年紀不大,看起來比兒子方博文大不了幾歲,又瘦又高,長臉,留著一個分頭,戴眼鏡,身上是破破爛爛的一件布袍子。還打著好幾個補丁。看起來是文質彬彬的窮學生模樣。

這位年輕人也是幾個月前剛剛出現在十里溝。

他是當地秋風教會新來的牧師,聽說是教會管理人王心臺的遠方親戚,在桂林神學院畢業,有官方頒發的傳道人資格。屬於科班出身的神學生。在方秉生眼裡也算是個文化人。但按理不應該來找利仔,因為利仔這小子打架鬥毆賭博是把好手,十里溝一霸輪不上他。但小流氓中他是鐵定佔一個名分,沒聽說他對耶穌有興趣。

周利仔跳過來,在方秉生面前弓了腰,臉低到方秉生脖子位置才興高采烈的說道:“老爺,一起去看看唄!再說,不是給少爺做了好吃的嗎?我反正要去叫小弟回來吃,補補身子,要不一起去叫?您正好去給他們上上課,視察視察唄。”

原來這個秋風教會還開了一個名為“飛凰凌雲書院”的科舉補習班,專門收錄準備科舉的考生。

方秉生兒子方博文和阿福兒子周天恩現在都在裡面就讀,因為去年科舉,兩人一個沒考,一個算放棄官缺,落榜復讀了。

科舉競爭從古至今都十分慘烈,整個儒家文化圈的國家,中國、日本、朝鮮、越南都有考試的傳統,考生玩命的研究考試技能,能將任何考試達成水準推向極致。

海宋的科舉本來是舊瓶裝新酒,除了開國那幾年沒有文化階層頂自己、弄得皇帝灰頭土臉以至於隨考隨錄之外,後面隨著帝國霸氣外露,那又是千軍萬馬出現了。

即便是因為翻譯速度落後於知識吸收,很多科目不得不全外文考試,也擋不住人家自學成才的傢伙給你考到滿分。

甚至於abc不知道怎麼念,但是英文筆試就是給你拿到滿分。

而且滿清等傳統科舉考試是三年大考一次,考生雲集京城競爭國家官員候補資格,但海宋沒那麼大啊,它都沒有省,由朝廷直接管理單位:府。

要是出個省長,那等於海宋出現了割據政權。

這規模小,海宋的科舉相當於滿清在各省舉辦的鄉試,皇帝思想又非常先進,所以,每年舉行一次。

最讓全中國區域熱血沸騰的是:海宋科舉,獎品直接是官缺。

滿清科舉按地域劃分名額,變相考慮人口和經濟,比如也許浙江因為出給洋人的賠款多,今年就多加幾個名額嘛。

海宋朝廷因為太過野蠻壓根就沒算這個,它只統計各府報上來的官缺,有缺才有名額。

在滿清是官吏分流制度,考上科舉了做官,考不上科舉再有能力也是賤吏。

這其實是儒家政教合一的體現。

就如同吃透四書五經考過來的是神甫(舉人),神甫擁有絕對的權力,哪怕在一個教堂裡狗屁不會、吃喝嫖賭,但人家是神的代言人(孔子的門徒),說話舉足輕重;你再有能力,講道天花亂墜,你當不上神甫(考不上科舉),你一輩子聽人家的。

通過只要絕對虔誠(科舉得中),神(孔子)就給你無邊的榮華富貴,儒家牢牢的控制著文化陣地。

若說儒家類似天主教,那麼海宋絕對是新教:你能建立起教會來,你牧養信徒很好,那即便你文盲,你就是一個優秀的牧師,你不需要去梵蒂岡搞什麼牧師認證!它官吏合流,不分官吏,任何考生都是考初級吏缺,你不大可能剛畢業就去做縣長了,但在體制內,你一個小吏也能做官啊。

左宗棠考不上官員資格,做師爺賺錢前前後後3次進京會試落榜;但在海宋,你當那個師爺都要考,官員也可以是師爺升遷起來的――那樣的話,左宗棠遇到中舉的曾國藩再也不會暗地裡羞愧,而是會自信滿滿的說:“老子做師爺升到封疆大吏怎麼了?在座的誰孃的不是考吏缺做起來的?”

也即是海宋考中即做官。沒有滿清那種因為錄取名額與官缺數量不一致,即便考中也要等補缺、花錢買缺的陋習。

一個蘿蔔一個坑!

頻率高、直接做官(吏),雖然官吏合流讓缺很多,這仍然導致競爭空前慘烈。

即便是最強的培德系統應屆生,這中學學歷在後世相當於海帝大、天帝大、哈佛、劍橋本科學歷,也不能保證第一次科舉就能高中。

因為應屆生的對手,往往都是吃透科舉考試的自己師兄。

並且海宋科舉增加了殿試,這殿試剛開始沒兩年,規矩讓滿清儒家笑得滿地打滾,甚至直接笑死了幾個上了年紀的儒生。這殿試完全符合了海宋皇帝趙闊是個粗人的特徵。

1871年突然開始實行的新殿試:科舉前一百二十名。環城五公里長跑(有跨江游泳),限定時間內,前一百名或者不足一百時通過者算殿試及格。

之所以有“或者”是因為可想而知,雖然時間標準放的極寬、極寬。比走路走五公里也少不了多少。但仍然很多考生無法跑出來。半途口吐白沫累癱瘓或者就猝死都有可能,撐死取100,卻讓120個考生參加。為的就是補缺。

第一次殿試就跑死三個。

對於皇帝而言:死三個算屁!怕死不要來!

但對考生和他們背後的家族來講:為了當官,跑死算個屁!你腿斷了也得給我爬過去!

因此儘管連海宋自己的文人都覺得斯文掃地至極,“所有殿試及格的傢伙跑得快啊,可以當金兀朮了!我們偉大的帝國真孃的是金朝啊!”

然而自己孩子要是進了殿試,那要樂瘋掉。

這殿試及格的誘人之處在於這些考生將按跑步成績順序選缺:長跑冠軍就是狀元,狀元先挑,他要了外交部辦事員,那麼榜眼只能挑內務部行政助理,以此類推。同時抵達終點的,那才以兩人文比成績分先後。

也即是他們有權撈光最熱門的肥缺。

當然好處遠不止這樣,前面的人,會被譽為文武雙全的帝國棟樑,由皇帝組織一些他隨心所欲的考試,比如1870年他讓前22名考生分隊踢了球賽,1871年,他讓考生組隊辯論《豆腐腦應該是鹹還是甜》。

但這無所謂,不管球賽還是辯論,都會被安排參加皇帝的賜宴、舞會、社交沙龍,排名靠前的考生不管怎麼被玩,實質都是直接和皇帝認識,好處不言而喻。甚至是你討了皇帝歡心,他隨手點派你做什麼職務,乃至於為你點門婚姻。

至於海遊士名額啊、新翰林院名額啊,所有好處隨便挑,基本上前三十名的考生可以為所欲為,並且一夜之間就會成為報界寵兒,假如不是海京那麼巨大的城市,還會成為自己家鄉的明星,市長都會上門慰問。

但這種殿試方式,委實是趙闊沒有辦法了:他眼睜睜的看著隨著國家強盛、經濟發展,飄蕩在帝國上面不走的孔子鬼魂又開始還魂,和新式思想爭奪著陣地,**、小妾二奶、貪腐、販賣人口、重男輕女、宗族勢力又努力的捲土重來,甚至於開始在教育領域反攻,比如報紙上開始鼓吹廢除體育課程這舶來品;軍校報考人數始終上不去,導致精英在軍事領域的質量下降,頑強的朝著他熟悉的那個民**閥放放槍看對方嚇跑沒有的方向前進。

皇報也刊登了自己的抄襲題目找槍手的社論《超凡入聖――文明其精神,野蠻其體魄。》等等,但沒屁用,人家臣民對你頂禮膜拜,但就是不聽你的,當你是放屁。

一怒之下,趙闊再次吼叫著:“給臉不要臉!那就把藥插進屎裡,看你吃不吃?!”改變殿試模式,強行以長跑、游泳體育成績劃分精英考生的層次。

考生需要以長跑、游泳跑過五公里距離,沒有自行車,趙闊對此很遺憾:不能冠以鐵人三項賽的頭銜了。

他認為:能考入全國前120名的傢伙那絕對文化精英,智商都一樣牛。說大了:這種人誰當宰相都不是大事,就能看能不能加入強健體魄了,這看似輕巧,但其實屬於改變文化――重文輕武的傾向,非常艱難,希望能以科舉為導向,潛地裡改變文化。

這事得到了大部分權貴的支持,因為科舉對他們子弟也很重要,但權貴教養子弟的模式比平民的恰恰就強在身體素質上:吃得好、全西式學校絕對重視體育。

假如這種科舉體系實施,那麼一個在油燈下每天拼命學習的窮孩子。你作為一個儒家式的寒門精英。四體不勤五穀不分,那麼一輩子也別想當狀元了:殿試時候,別說跑不了幾米,敢跟上去。人家一胳膊就杵飛你了。

當然。唯一缺點還是太丟人。包括權貴在內大家心目裡的狀元都是那種白面書生、文質彬彬,現在看來是個跑步極快、游泳如飛的黑毛大漢了,當然跑到終點後。還要高高舉起一塊寫著《文武雙全》的大匾,環顧四周,口裡大叫著“yeah!yeah!yeah!”,那時候,胸口黑毛上溼答答的全是汗。

但是,既然對自己有好處,皇帝又不嫌丟人,我們當然要支持啊;即便他嫌棄丟人,因為對我們兒子有好處,我們也要擰著幹!

僅僅是自己太文雅了,沒有像皇帝這麼成功還保持金田精神那麼粗野而已,所以沒想到這一個好主意呢。

於是有的權貴主動上書皇帝:不要殿試以體育論名次,乾脆把體育成績列入科舉科目內,這樣對所有人都公平,民間阻力會小。

可惜皇帝雖然粗野,卻賊精。

一眼就看穿了這封所有過目大臣都激動的點“贊”的奏摺,他不屑的把這封奏摺扔在桌子上,冷笑道:“殿試鐵人三項賽(他自己的真正想法)可是舉國轟動的大事,眾目睽睽、圍觀如牆,哪怕是晚上跑,記者那照明藥都能把路一直照亮,你怎麼作弊!全考?體育可不能把考生聚攏到一起考試,成本有多高?而且要是這樣,你們小崽子體育成績都是滿分!明年《體育老師》就變成大宋第一大肥缺了!殿試考體育,目的已經達到了!你們想耍我?玩蛋去吧!”

權貴不反對,那推行的助力就小了,百姓從來都是不需要考慮的,而是要牧養的――反對體育的那夥人都是儒家餘孽,恰恰是最需要牧養的,就是會跪下來嚇得口齒不清的小聲說:“爹,您不能強機我。”

你都跪了,爹就“強機”你怎麼地?

因此這個悖論在民間只敢譏諷,也沒有太多阻力。

大家還都想著:“我兒子跑這麼快,說不定文比考了120名卻武比99名呢!哈,一下賺了21名呢!”

主要反對的是前幾年屢次接近目標而差一點的高材生,他們這些年讀書都讀垮身體了,本來文比成績鐵定打入前一百,但假如殿試完全武比分名次的話,他們必死無疑;

以及沒有開辦體育的海宋本土科舉學校,結果,從增加新殿試開始,儒雅的老師們只能喘著粗氣,踉踉蹌蹌的領著一群考生沿河跑步,高喊:“神佑大宋、跑步得中!1、2、3、4!”

為此,海皇趙闊頒發聖旨:從1871年開始,將每年的科舉季定為大宋的感恩節。

科舉日全國放假一週,一個月後,殿試放假三天,科舉三天的時候百姓為自己子弟當官禱告,一個月後,就是來京城圍觀帝國今年最牛的120個精英累得死狗一樣在兩邊人牆的歡呼吶喊聲中踉踉蹌蹌的前進。

在社交場合,皇帝這麼對列強外交官說:“每個國家,上帝給予的恩典不同:開拓美洲,神賜予食物,美利堅將其命定為感恩節;我國人民則希望上帝垂青他們的子弟,能夠讓他們為國效力。所以,朕將科舉季定為我國的感恩節。”

很快,這個節日重要程度與春節不相上下。國民自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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