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七章 抗戰淞滬抗戰下野覆滅(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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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七章 抗戰淞滬抗戰下野覆滅(二) [正文]第六百一十七章抗戰淞滬抗戰下野覆滅(二) ------------ 第六百一十七章抗戰淞滬抗戰下野覆滅(二) 吳淞戰略位置十分重要,它就如同是長江的咽喉,不拿下吳淞口,徹底摧毀炮臺,進出這裡的日軍軍艦、運輸船都會戰戰兢兢。 日本第三艦隊司令野村吉三郎中將,是新任上海方面日本陸海軍的總指揮,至少名義上是這樣。野村吉三郎認為,為保證後續部隊能在上海安全登陸,必須奪取吳淞。 因此,自2月4日吳淞炮戰之後,雖然吳淞炮臺已經被炸得面目全非,並且再也沒有開炮炮擊過國王的日軍軍民艦艇,日本海軍的軍艦還是每天會到這裡來轉一下,打上一陣炮。 不過,這次是陸軍登陸,和之前增援的海軍陸戰隊在上海市內日本控制區登陸不同,這次是在吳淞登陸,屬於敵前登陸,可不會很輕鬆。 因此,為了給陸軍在吳淞附近開闢一個登陸場,野村吉三郎命令上海的日本海軍陸戰隊,準備向吳淞方面發起一次進攻,以便策應掩護下野元彌登陸。策應行動由剛上任的]陸戰隊司令植松練磨少將親自負責。 不過,陸戰隊的幾個大隊都陷入了閘北的泥潭中,一時抽不出來。植松練磨只好組織軍艦上的水兵,湊成了一支一百人左右的臨時陸戰隊,還拉來兩輛大甲殼蟲裝甲車,全部人員坐上汽車,直奔吳淞。 為了保證行動成功,植松練磨甚至不避危險,以少將身份親自帶隊上陣。 要登陸,首先要選好登陸點。在海灘上或者江岸上登陸,一般都會選擇在一個碼頭港口附近。 因此,植松練磨的目標很明確,他需要佔領碼頭,便於援兵下船。而吳淞這裡,就有一個位於張華濱的吳淞鐵路碼頭。這個碼頭和以吳淞炮臺為中心的要塞區,還隔著一條蘊藻浜,中間有鐵橋相連。 濱,是江南一帶的說法。江南素稱水鄉,大的叫江,如黃浦江,小一點的叫河,再小一點,那就是涇、浜了。對中國人來說,最有名的浜,當然就是樣板戲裡的沙家浜了,很多人會以為沙家浜是個地名,其實那就是一個河道的名稱。 不過,說浜小,那可是見慣了大江大河的江南人說的。日本人無論如何也不理解,在生活在彈丸之地的島嶼上的日本人看來,這分明就是一條河,而且還是一條道道地地的大河,日本人稱呼蘊藻浜就和上海人不同,他們稱這條蘊藻浜是吳淞河。 如果你問上海人,蘊藻浜水面你說寬嗎?當地人肯定會很確定地告訴你,不寬。不過,那時河面的寬度可是一百五十米。你就別指望能徒涉過去。這條蘊藻浜南面就是張華浜鐵路碼頭,北面是吳淞鎮。 此時,植松練磨的對手,正是在閘北打響抗日第一槍的翁照垣率領的156旅兩個團。 吳淞鎮是個突出部,幾乎三面環水,南面就是這條蘊藻浜,156旅主力依託吳淞鎮建立陣地。為保證側翼安全,翁照垣讓4團3營派出一個連佔領蘊藻浜南岸的鐵路車站。3營其餘部隊控制鐵橋。 在兵力不佔優勢的情況下,搶佔吳淞,必須要快。因此,植松練磨趕到攻擊地點後,立刻指揮水兵,依靠裝甲車掩護部隊,向駐守車站的4團三營8連發起進攻。 戰鬥一打響,遊蕩在黃浦江上的日本軍艦也紛紛開始向防守吳淞鎮156旅的各個陣地進行猛烈炮擊,以掩護陸戰隊的行動。 不過,僅靠植松練磨的一百號水兵發起進攻,雖然有艦炮和裝甲車的掩護,如果要想單獨完成突破,達到戰術目的,依然非常困難。植松練磨也絕不會狂妄到如此地步。 植松練磨還有一個殺手鐧,那就是從本土來增援上海的勝野實大隊乘坐的船隊很快就會趕到。他已經命令勝野實的船隊直接在吳淞登陸,加入攻擊吳淞部隊的序列。 植松練磨之所以命令這百十人的水兵先行發起攻擊,目的就是吸引翁照垣的注意力,以便在勝野實登陸時,打翁照垣一個措手不及。 只不過,植松練磨的目的並沒有達到。經過幾天的戰鬥,十九路軍對於日軍海軍陸戰隊的實力已經很瞭解了,一百多個水兵翁照垣根本沒放在眼裡,僅僅命令8連堅守陣地,主力部隊並沒有動。 而防守車站的8連,依據車站的建築,雖然打得艱苦,可還是跟這一百多二流陸戰隊相持不下。 勝野實大隊的船隊在一個小時後,匆匆趕到鐵路碼頭前的江面上。因為這裡的水較淺,勝野實的船隊都是海船,吃水深無法直接靠上碼頭,只好在鐵路碼頭附近的江面上開始換船,準備登陸。 負責向碼頭上運送勝野實大隊的船,是鹽澤幸一派來的兩艘500噸的汽船。 兩艘汽船一艘叫長陽丸,一艘叫宜陽丸,都屬於日資的日清輪船公司。尤其這艘宜陽丸,民國初年還是很上過一陣報紙的。這艘日本商船替北洋政fu運輸軍火,結果讓人在涪陵給劫了,成為當時轟動一時的新聞。因為劫船這個人很有名,就是時任川東邊防軍警備旅旅長的賀龍。 日清公司長年在中國內河航行,對這裡的水文熟悉的很。陸戰隊士兵們爬下驅逐艦,換乘這兩艘日清輪船公司的汽船,開向張華浜碼頭的貨運棧橋。 當先的宜陽丸剛剛卸下100多勝野實大隊的部隊,早就準備好的翁照垣,就命令剛剛配給他的八門迫擊炮開火,炮擊登陸的日軍。 八門迫擊炮一個三發急速射後,搬起迫擊炮就跑,不等驅逐艦上的大炮還擊,就遠遠地躲起來了。 江面上的三艘日艦見登陸部隊遇襲,幾十門大口徑火炮一起開火,156旅迫擊炮陣地瞬時被猛烈爆炸炸起的煙塵所覆蓋。 然而為時已晚,日軍沒炸到156旅的迫擊炮,但碼頭上卻被156旅炸得煙塵滾滾,日軍被二十多發迫擊炮彈炸死炸傷三十多人,宜陽丸甚至還捱了一發炮彈,著起了火。 見岸上守軍有準備,勝野實不敢再強行登陸,直到從加賀號航母上起飛的二十四架飛機趕到,輪番轟炸156旅在吳淞的陣地,這才敢繼續登陸。 在飛機的掩護下,直到下午2點,勝野實大隊577人才完成上陸展開。 要對付一百名臨時陸戰隊員還可以,現在一下子上來一整個大隊的正牌陸戰隊。8連擋不住了,被迫放棄陣地往後撤退。3營長也心痛部隊損失,電話報告翁照垣旅長,準備將8連接過蘊藻浜,退守北岸。 沒想到,槍炮轟鳴聲中,翁照垣聽錯了,以為第3營準備全線後退,不由大怒,喝令第8連必須反攻恢復陣地,否則軍法從事。 已經退出車站的8連,若想擊退火力和人數都遠遠多於自己的日軍,奪回車站談何容易!搞不好這一個連就交代在這了。而且,佔領車站的日軍並沒有就地固守,而是直撲蘊藻浜鐵橋。 植松練磨認為,自己兵力少,按部就班地攻擊,要想奪取吳淞,成功的可能性不大,他必須要對退卻的中**隊猛追猛打,才有可能讓中國人混亂起來,趁勢奪取吳淞。 此時8連僅剩50來人,8連如果返回身向車站進攻,勢必和優勢敵人迎面在野外相撞,形勢對8連會更加不利。甚至也可以說,那就是去送死。 雖然鐵橋就在眼前,可命令不能違抗。8連長趙金聲急中生智,雖然沒有過橋,可也並沒有馬上反攻車站,而是率部隊撤到鐵橋側翼掩蔽起來。 日軍衝到鐵橋前,立刻遭到三營猛烈阻擊,就在日軍全力猛攻鐵橋時,楊金聲率8連突然從側翼,對準正向蘊藻浜鐵橋發動猛攻的日軍陸戰隊猛烈開火,在突如其來的側射火力打擊下,日軍的兇猛攻勢頓時被瓦解。 植松練磨現在手中還有五百來人,既要對付不斷騷擾他的8連,又要進攻鐵橋,兵力立時顯得捉襟見肘,不得不打消了衝過河去,佔領吳淞的念頭。植松練磨現在只想把中國人都趕過河去。 8連的這次側襲,被上海報刊廣泛轉載,稱以三四十人就打退兩千日軍。 其實,這一次側擊,也僅僅一時之間緩解一下局勢。面對日軍的強大攻勢,至下午4點,三營已經被壓縮到鐵橋端口,依託這裡的火車停車場,死戰不退。 而在陸戰隊第7大隊登岸之後,海軍們翹首以盼的陸軍老大哥也終於也出現了。在陸戰隊佔領安全的登陸場後,混成第24旅團的輸送船隊也在下午1點55分,開始在張家浜鐵路碼頭靠岸,下載兵員。到傍晚6點左右,旅團官兵全部下船,並以一個大隊加入了戰鬥。 翁照垣的壓力陡增,南面,是一個日本海軍陸戰大隊和一個陸軍旅團,而在東面北面,是數十艘日本軍艦,天上還有日本海軍航空兵的幾十架飛機輪番轟炸。在吳淞這個彈丸之地,日本軍隊的航空兵和艦炮優勢將發揮的淋漓盡致。就在吳淞東北,一個排的守軍,連讓敵人靠近放槍的機會都沒有,就直接被日本人的艦炮轟塌掩蔽部,全員陣亡。 而翁照垣得到的命令是死守吳淞,沒有半點取巧的機會。一旦蘊藻浜戰線被陸戰隊突破,後續虎視眈眈的日本陸軍就將殺進吳淞。 到了此時,翁照垣也只能拼命了。為了保住鐵橋,翁照垣繞過四團長鍾經瑞,命令3營長粱文,必須死守鐵橋,不得後退半步,否則軍法從事。 梁文也不含糊,接完翁照垣的電話,提起一支步槍就衝到橋頭,在火線上指揮作戰。 但156旅的奮勇抵抗下,日軍付出了沉重代價。 一夜血戰後,3營長梁文負傷,傷亡慘重的3營已經無力支撐,翁照垣不得不下令3營撤過蘊藻浜,炸燬鐵橋退守北岸。 奪取了南岸陣地的日軍陸戰隊員,此時也已筋疲力盡。 蘊藻浜南岸的前進陣地丟失,部隊全部撤退到蘊藻浜北岸。久經戰火的翁照垣知道,日軍攻取前進陣地之後,很快就會向蘊藻浜北岸主防禦陣地展開進攻。 然而,讓翁照垣意外的是,他左等右等,前線反而是一片沉寂,日軍大兵雲集,卻沒有發起大規模進攻。這下翁照垣想不明白了,日本人這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難道日軍不想奪取吳淞? 翁照垣並不知道,日軍此時的最高指揮官,野村吉三郎海軍中將,早在6日就下達了攻佔吳淞炮臺的命令,他並沒有猜錯。但是,有一樣他卻怎麼都不可能猜到,擔任攻佔吳淞的主力部隊,陸軍混成第24旅團旅團長下野元彌,拒絕執行攻打吳淞的命令。 8日上午,也就是在將156旅擊退到蘊藻浜北岸的第二天,24旅團旅團長下元熊彌通知他名義上的上司,野村吉三郎海軍中將,說他不會去渡河進攻吳淞炮臺。 任何一支軍隊,講的都是軍令如山,下級怎麼可以擅自不執行上級已經下達的命令呢?野村接到報告就傻了,這算是怎麼回事呢? 野村中將很生氣,後果很嚴重。但是下元少將一點都不怕,說起來還振振有詞。 首先,中國人炸燬了鐵橋,他的部隊又沒有強渡蘊藻浜的船隻。其次,經過他的偵查,對面156旅的陣地很難啃,強攻部隊損失會很大,得不償失。下野元彌認為,奪取江灣鎮,才可以取得最大戰果。 緊靠閘北的江灣鎮,離閘北戰場不到5公里。淞滬鐵路出了閘北,要經過江灣鎮才能北上吳淞。 江灣鎮原本其實也就是一個很普通的江南小鎮,但就因為緊靠著上海市區,所以也跟著繁榮起來。拿句流行的話說,江灣這塊就差不多等於上海的城鄉結合部。水田農舍很常見,工廠商鋪也不少,連帶還有跑馬場,文治大學等一干高校。 不過,江灣因為上海而近水樓臺先得月,卻也因為上海而城門失火殃及池魚。就因為江灣鎮緊貼著閘北,扼守吳淞到上海的淞滬鐵路要道,就被下元熊彌給盯上了。 混成第24旅團如果拿下江灣鎮,不僅可以靠近並策應正在閘北的海軍陸戰隊,還將割裂156旅和閘北的聯繫,嚴重威脅閘北的十九路軍。 是否同意下野元彌的要求?這讓野村即氣憤又為難。 作為海軍將領,野村確實也搞不明白,這個計劃到底好不好。而且,就算他搞明白了,如果這個計劃不好,這幫刺頭陸軍會聽話中止計劃嗎?要是不答應,估計這幫人又會去陸軍參謀本部告狀。 怎麼辦呢?野村想來想去,忽然想到一個人,駐上海的日本陸軍武官田代皖一郎少將。要說這位田代皖一郎少將,跟下元熊彌少將還是同學,都是出身日本士官學校15期步兵科的。這一位在陸軍中,算得上比較實誠,不是那麼刺頭,更重要的是,田代皖一郎少將已經被任命為即將到達的第9師團的參謀長,而混成第24旅團是要服從第9師團指揮的。田代少將的意見,下元想反駁就很難了。 如果海軍來指手畫腳,陸軍參謀本部絕對會先同仇敵愾,把海軍趕出門去,大不了關起門來自己算賬。要治陸軍這幫刺頭,只能依靠陸軍自己的人。 想明白這層,就好辦了。 而這邊眼看海軍中將一臉虔誠來討教,田代少將也很受用。大致看看下野元彌的計劃,田代就樂了。下元的計劃,如果能實現,那當然好啊。可陸軍那點子事情,田代心裡清楚著呢。 下野元彌的混成24旅團還都是平時編制,全加起來也就是四千多人。讓他向北進攻吳淞他不幹,非要向南打江灣。那麼吳淞方面必須要留下足夠的監視部隊,防止翁照垣的吳淞守軍斷他的後路。剩下這點人,再要去進攻江灣,把握就不大了。而且田代自己上海呆久了,知道江灣那邊中**隊工事堅固,萬一進攻不成遭到反擊,局面立刻就會變得很難看,甚至還很危險。 另外,田代自己心裡也有個小九九,自己雖然當了第9師團參謀長,但是師團長植村謙吉還沒到上海,自己還是低調點比較好,否則指手畫腳先指揮起戰鬥,打贏了,那是搶師團長的功勞,打輸了,還要受處分。所以,田代也不願意下元旅團節外生枝。 有了田代的意見撐腰,野村頓時有了依靠,斷然拒絕了下野元彌提出的進攻江灣計劃。 下野元彌也不傻,知道既然田代參謀長已經表明了意見,那這事就沒法變成海陸軍之間的爭執了,如果一意孤行,就別指望東京的參謀本部這回會支持他了。 不過,下野元彌也絕不甘心服從野村這個海軍將領的指揮,既然不能向江灣進攻,那我也不去北岸攻擊吳淞。 於是,混成24旅團登陸之後,既沒有向北攻吳淞,也沒有向南打江灣,就這麼糊里糊塗的乾耗在張家浜附近,消磨日子。 日軍陸軍這邊在無所事事,海軍那邊卻打得叫苦連天。 閘北那裡,隨著中**隊援兵的增加,戰事也開始慢慢向郊區延伸。2月9號,就在上海方面的日本陸海軍指揮官還在相互扯皮的時候,十九路軍的部隊卻突然出現在了日軍薄弱的右翼, 此時的日本海軍陸戰隊員,比起剛開戰時,減員很嚴重。不算軍艦上臨時拉來湊數的水兵,到2月7日,在上海的日本海軍陸戰隊員總數只有3740人。 除去在滬西、虹口擔任警戒任務的陸戰隊。在楊樹浦還駐守370人,其中有300人用於保護正在臨時建造的陸上飛機場。吳淞方面因為新到第7大隊,兵員還有不足500人的部隊。其餘2660人都在閘北。 日本海軍陸戰隊的主力雖然集中在閘北,也跟鄧志才旅長的120旅打得昏天黑地,可並沒有佔得一點上風。 南面還好,有公共租界,中**隊沒法迂迴。可是北面就沒什麼掩護了。北面的吳淞倒是有日軍,可是吳淞和閘北中間還有個幾十裡地的大空檔呢。 當初閘北巷戰剛開始那陣,十九路軍在市區兵力不足,力量自然都集中在閘北,沒實力打迂迴。但此時,19路軍援兵雲集,對日本人的側翼就開始感興趣了。 閘北北面的郊區,沿鐵路往吳淞方向,就是被下野元彌惦記著的江灣鎮。駐紮在這裡的,是61師第一團粱世驥部。 61師是19路軍中最強的一個師。當初19路軍剛編成時,78師連影子還沒有,60師則是從獨立旅擴編而來,唯有61師是從當初蔡廷鍇帶出來的鐵軍老底子改編而成,骨幹較多,實力也更強一點。 團長梁世驥是廣東梅縣人,保定軍校畢業,揣的是高學歷,手上也不含糊。梁世驥率部進駐江灣鎮後,早就摩拳擦掌想試試身手。按照蔡廷鍇的命令,梁世驥率領所部進駐江灣鎮,任務就是兩個字,壓迫。壓迫當面之敵重新退入虹口“黑租界”。 2月9號,就在陸軍混成24旅團吵著嚷著要打江灣,跟海軍較勁的時候。梁世驥開始指揮部隊向日軍側翼展開了行動。從江灣派出了第7連向東面虹口方向的日軍陣地進行威力搜索。 所謂的威力搜索,也就是武裝偵察。上去小股部隊探探敵情,掂量掂量敵人分量。碰到小股敵軍就驅逐消滅,碰到大股敵軍就撤回,純粹是試探性質。 7連就是奉命向江灣東面的屈家橋方向進行威力搜索。 可沒曾想,這一搜索,一不留神竟然是鋼刀切豆腐一樣,直接深入到屈家橋方向,接近了跑馬場。當面之敵,竟然只是敵人的“便衣隊”,也就是一幫日本僑民組成的雜牌臨時工,根本沒有發現正經的日本兵。 原來,這虹口方面的日軍,總共也只有70人,根本顧不過來。 輕鬆得手後,連長駱名揚命令全連就地構築工事,切實佔領屈家橋。 屈家橋,並不是61師的防區,而是閘北方面60師的防區。 梁世驥雖然僅是一個團長,必定是保定軍校畢業的,軍事素養極高,他並沒有侷限於防區的限制,他認為屈家橋地處交通要道,佔領這個點,不僅有利於縮小和右翼60師的距離,便於聯絡,還可以對日軍產生巨大的壓力。因此要求第7連佔領屈家橋,等待60師派隊接防。 雖然這只是一個很小的戰場調整,可卻達到了梁世驥的目的,讓植松練磨感到巨大的壓力和極度的擔心。 因為虹口日本“黑租界”太空虛了。 虹口只有70名陸戰隊員,卻要看守那麼長的邊界,經不起中**隊任何大規模進攻。一旦被中國人衝進日僑密集的虹口“黑租界”,想想後果,植松練磨後背都要發涼。 植松練磨並不知道,其實,十九路軍,包括蔣光鼎和蔡廷鍇都根本就沒打算再次攻進日本人的“黑租界”。19路軍的青年軍官們倒是很想一鼓作氣殺進去。但是一到高層,不論是南京方面還是上海前線,都指望日本人知難而退,根本就沒打算衝進去端日本人的老窩,怕戰事擴大更不好收場。上次如果沒有史明,也不會把鹽澤幸一趕到軍艦上。 於是,植松練磨迅速抽調兵力向屈家橋增援,甚至把吳淞方面的那一百多軍艦水兵組成的臨時陸戰隊都抽調過來。 日軍的反應速度也非常迅速,7連的防禦工事還沒完成,日軍的反擊就開始了。這倒並不全是因為日軍行動過於迅速,而是十九路軍構築工事的能力太差,他們平時在這方面的訓練極少。 7連缺乏工事依託,甚至沒有很有利的地形掩護。相反,日軍陸戰隊進攻時卻能獲得虹口公園日軍野炮的支援。而7連官兵還得不到友軍的支援,因為屈家橋距離江灣鎮有段距離,形成了一個狹長的突出部,而且還突出殊甚,附近陣地的友軍火力難以鉗制日軍。而日軍火力不但兇猛,而且單兵射擊很準,尤其日軍機槍的射擊精確性很高。暴露在敵軍火力網之下的第7連孤軍奮戰,頓時死傷慘重。 眼看情況危急,梁世驥趕緊命令第三營代理營長古煌帶領第8連和機槍連趕去接應。進攻的日軍其實本身也沒有多少兵力,發現中**隊趕到兩個排就迅速後撤。但負責前線指揮的駱明揚沒有及時抓住時機反擊。失去了一次鞏固陣地的絕好機會。 在日軍援軍到達和猛烈炮擊轟炸的情況下,下午6點,梁世驥只好命令部隊放棄屈家橋,撤回江灣鎮。此戰,一團75人,幾乎損失了一個連。 這場前哨戰,規模並不大,但是61師依然深為震動,因為這樣一次小戰鬥就出現如此高的傷亡率是前所未有的。按照十九路軍戰後報告的說法,“此次損害,按連單位算,實為屢次戰役所未有。” 這樣的武裝搜索,在江灣北面也在不斷進行,接連幾天,雙方通過這樣一連串搜索和反擊,試探著對方,瞭解著對方。也通過這樣的前哨戰,雙方逐步在上海北郊,形成了一條新的戰線。 而在這一連串小規模接觸外,雙方卻一直沒有大的戰鬥。一直延續到2月11日。情況發生了變化,因為在這一天,發生了一件很小的事情。 11日下午4點,一艘日本商船“長崎丸”經過吳淞口附近黃浦江,忽然遭到吳淞口岸上中**隊的機槍射擊。附近的日本夕張號驅逐開了幾炮,回擊。在日軍驅逐艦開炮後,岸上的守軍知道和日軍大口徑艦炮對抗討不到什麼好去,馬上就停止了射擊。 類似這樣的衝突,差不多每天都有發生。不管是十九路軍還是日本海軍,甚至日本輪船,都已經見怪不怪了。可開槍射擊的十九路軍156旅的這個機槍手肯定沒想到,他這次射擊,卻引發了一場風波,讓沉寂多時的蘊藻浜迅速鬧騰起來了。 因為有人為這件事忽然較起真來了。 這個人是誰?較真的正是日軍混成第24旅團旅團長下野元彌。 下野元彌到上海都已經四天了,因為跟野村意見不一。下野元彌磨起了洋工,整個混成第24旅團都百無聊賴的在吳淞蘊藻浜南岸的張華浜地區灌西北風。靜極思動,見閘北周邊打得熱鬧,下野元彌有些呆不住了,很想活動活動手腳。 往哪裡下手呢?往北直接攻吳淞,那是野村海軍讓他執行的命令,但被他拒絕了,現在自然不好意思直接再往那裡打。而往南進攻江灣,這個建議倒是他自己提出來的,但已經被野村中將否決,公然抗命也不合適。那剩下的,就只有向西進攻了。 不過進攻

第六百一十七章 抗戰淞滬抗戰下野覆滅(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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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七章抗戰淞滬抗戰下野覆滅(二)

吳淞戰略位置十分重要,它就如同是長江的咽喉,不拿下吳淞口,徹底摧毀炮臺,進出這裡的日軍軍艦、運輸船都會戰戰兢兢。

日本第三艦隊司令野村吉三郎中將,是新任上海方面日本陸海軍的總指揮,至少名義上是這樣。野村吉三郎認為,為保證後續部隊能在上海安全登陸,必須奪取吳淞。

因此,自2月4日吳淞炮戰之後,雖然吳淞炮臺已經被炸得面目全非,並且再也沒有開炮炮擊過國王的日軍軍民艦艇,日本海軍的軍艦還是每天會到這裡來轉一下,打上一陣炮。

不過,這次是陸軍登陸,和之前增援的海軍陸戰隊在上海市內日本控制區登陸不同,這次是在吳淞登陸,屬於敵前登陸,可不會很輕鬆。

因此,為了給陸軍在吳淞附近開闢一個登陸場,野村吉三郎命令上海的日本海軍陸戰隊,準備向吳淞方面發起一次進攻,以便策應掩護下野元彌登陸。策應行動由剛上任的]陸戰隊司令植松練磨少將親自負責。

不過,陸戰隊的幾個大隊都陷入了閘北的泥潭中,一時抽不出來。植松練磨只好組織軍艦上的水兵,湊成了一支一百人左右的臨時陸戰隊,還拉來兩輛大甲殼蟲裝甲車,全部人員坐上汽車,直奔吳淞。

為了保證行動成功,植松練磨甚至不避危險,以少將身份親自帶隊上陣。

要登陸,首先要選好登陸點。在海灘上或者江岸上登陸,一般都會選擇在一個碼頭港口附近。

因此,植松練磨的目標很明確,他需要佔領碼頭,便於援兵下船。而吳淞這裡,就有一個位於張華濱的吳淞鐵路碼頭。這個碼頭和以吳淞炮臺為中心的要塞區,還隔著一條蘊藻浜,中間有鐵橋相連。

濱,是江南一帶的說法。江南素稱水鄉,大的叫江,如黃浦江,小一點的叫河,再小一點,那就是涇、浜了。對中國人來說,最有名的浜,當然就是樣板戲裡的沙家浜了,很多人會以為沙家浜是個地名,其實那就是一個河道的名稱。

不過,說浜小,那可是見慣了大江大河的江南人說的。日本人無論如何也不理解,在生活在彈丸之地的島嶼上的日本人看來,這分明就是一條河,而且還是一條道道地地的大河,日本人稱呼蘊藻浜就和上海人不同,他們稱這條蘊藻浜是吳淞河。

如果你問上海人,蘊藻浜水面你說寬嗎?當地人肯定會很確定地告訴你,不寬。不過,那時河面的寬度可是一百五十米。你就別指望能徒涉過去。這條蘊藻浜南面就是張華浜鐵路碼頭,北面是吳淞鎮。

此時,植松練磨的對手,正是在閘北打響抗日第一槍的翁照垣率領的156旅兩個團。

吳淞鎮是個突出部,幾乎三面環水,南面就是這條蘊藻浜,156旅主力依託吳淞鎮建立陣地。為保證側翼安全,翁照垣讓4團3營派出一個連佔領蘊藻浜南岸的鐵路車站。3營其餘部隊控制鐵橋。

在兵力不佔優勢的情況下,搶佔吳淞,必須要快。因此,植松練磨趕到攻擊地點後,立刻指揮水兵,依靠裝甲車掩護部隊,向駐守車站的4團三營8連發起進攻。

戰鬥一打響,遊蕩在黃浦江上的日本軍艦也紛紛開始向防守吳淞鎮156旅的各個陣地進行猛烈炮擊,以掩護陸戰隊的行動。

不過,僅靠植松練磨的一百號水兵發起進攻,雖然有艦炮和裝甲車的掩護,如果要想單獨完成突破,達到戰術目的,依然非常困難。植松練磨也絕不會狂妄到如此地步。

植松練磨還有一個殺手鐧,那就是從本土來增援上海的勝野實大隊乘坐的船隊很快就會趕到。他已經命令勝野實的船隊直接在吳淞登陸,加入攻擊吳淞部隊的序列。

植松練磨之所以命令這百十人的水兵先行發起攻擊,目的就是吸引翁照垣的注意力,以便在勝野實登陸時,打翁照垣一個措手不及。

只不過,植松練磨的目的並沒有達到。經過幾天的戰鬥,十九路軍對於日軍海軍陸戰隊的實力已經很瞭解了,一百多個水兵翁照垣根本沒放在眼裡,僅僅命令8連堅守陣地,主力部隊並沒有動。

而防守車站的8連,依據車站的建築,雖然打得艱苦,可還是跟這一百多二流陸戰隊相持不下。

勝野實大隊的船隊在一個小時後,匆匆趕到鐵路碼頭前的江面上。因為這裡的水較淺,勝野實的船隊都是海船,吃水深無法直接靠上碼頭,只好在鐵路碼頭附近的江面上開始換船,準備登陸。

負責向碼頭上運送勝野實大隊的船,是鹽澤幸一派來的兩艘500噸的汽船。

兩艘汽船一艘叫長陽丸,一艘叫宜陽丸,都屬於日資的日清輪船公司。尤其這艘宜陽丸,民國初年還是很上過一陣報紙的。這艘日本商船替北洋政fu運輸軍火,結果讓人在涪陵給劫了,成為當時轟動一時的新聞。因為劫船這個人很有名,就是時任川東邊防軍警備旅旅長的賀龍。

日清公司長年在中國內河航行,對這裡的水文熟悉的很。陸戰隊士兵們爬下驅逐艦,換乘這兩艘日清輪船公司的汽船,開向張華浜碼頭的貨運棧橋。

當先的宜陽丸剛剛卸下100多勝野實大隊的部隊,早就準備好的翁照垣,就命令剛剛配給他的八門迫擊炮開火,炮擊登陸的日軍。

八門迫擊炮一個三發急速射後,搬起迫擊炮就跑,不等驅逐艦上的大炮還擊,就遠遠地躲起來了。

江面上的三艘日艦見登陸部隊遇襲,幾十門大口徑火炮一起開火,156旅迫擊炮陣地瞬時被猛烈爆炸炸起的煙塵所覆蓋。

然而為時已晚,日軍沒炸到156旅的迫擊炮,但碼頭上卻被156旅炸得煙塵滾滾,日軍被二十多發迫擊炮彈炸死炸傷三十多人,宜陽丸甚至還捱了一發炮彈,著起了火。

見岸上守軍有準備,勝野實不敢再強行登陸,直到從加賀號航母上起飛的二十四架飛機趕到,輪番轟炸156旅在吳淞的陣地,這才敢繼續登陸。

在飛機的掩護下,直到下午2點,勝野實大隊577人才完成上陸展開。

要對付一百名臨時陸戰隊員還可以,現在一下子上來一整個大隊的正牌陸戰隊。8連擋不住了,被迫放棄陣地往後撤退。3營長也心痛部隊損失,電話報告翁照垣旅長,準備將8連接過蘊藻浜,退守北岸。

沒想到,槍炮轟鳴聲中,翁照垣聽錯了,以為第3營準備全線後退,不由大怒,喝令第8連必須反攻恢復陣地,否則軍法從事。

已經退出車站的8連,若想擊退火力和人數都遠遠多於自己的日軍,奪回車站談何容易!搞不好這一個連就交代在這了。而且,佔領車站的日軍並沒有就地固守,而是直撲蘊藻浜鐵橋。

植松練磨認為,自己兵力少,按部就班地攻擊,要想奪取吳淞,成功的可能性不大,他必須要對退卻的中**隊猛追猛打,才有可能讓中國人混亂起來,趁勢奪取吳淞。

此時8連僅剩50來人,8連如果返回身向車站進攻,勢必和優勢敵人迎面在野外相撞,形勢對8連會更加不利。甚至也可以說,那就是去送死。

雖然鐵橋就在眼前,可命令不能違抗。8連長趙金聲急中生智,雖然沒有過橋,可也並沒有馬上反攻車站,而是率部隊撤到鐵橋側翼掩蔽起來。

日軍衝到鐵橋前,立刻遭到三營猛烈阻擊,就在日軍全力猛攻鐵橋時,楊金聲率8連突然從側翼,對準正向蘊藻浜鐵橋發動猛攻的日軍陸戰隊猛烈開火,在突如其來的側射火力打擊下,日軍的兇猛攻勢頓時被瓦解。

植松練磨現在手中還有五百來人,既要對付不斷騷擾他的8連,又要進攻鐵橋,兵力立時顯得捉襟見肘,不得不打消了衝過河去,佔領吳淞的念頭。植松練磨現在只想把中國人都趕過河去。

8連的這次側襲,被上海報刊廣泛轉載,稱以三四十人就打退兩千日軍。

其實,這一次側擊,也僅僅一時之間緩解一下局勢。面對日軍的強大攻勢,至下午4點,三營已經被壓縮到鐵橋端口,依託這裡的火車停車場,死戰不退。

而在陸戰隊第7大隊登岸之後,海軍們翹首以盼的陸軍老大哥也終於也出現了。在陸戰隊佔領安全的登陸場後,混成第24旅團的輸送船隊也在下午1點55分,開始在張家浜鐵路碼頭靠岸,下載兵員。到傍晚6點左右,旅團官兵全部下船,並以一個大隊加入了戰鬥。

翁照垣的壓力陡增,南面,是一個日本海軍陸戰大隊和一個陸軍旅團,而在東面北面,是數十艘日本軍艦,天上還有日本海軍航空兵的幾十架飛機輪番轟炸。在吳淞這個彈丸之地,日本軍隊的航空兵和艦炮優勢將發揮的淋漓盡致。就在吳淞東北,一個排的守軍,連讓敵人靠近放槍的機會都沒有,就直接被日本人的艦炮轟塌掩蔽部,全員陣亡。

而翁照垣得到的命令是死守吳淞,沒有半點取巧的機會。一旦蘊藻浜戰線被陸戰隊突破,後續虎視眈眈的日本陸軍就將殺進吳淞。

到了此時,翁照垣也只能拼命了。為了保住鐵橋,翁照垣繞過四團長鍾經瑞,命令3營長粱文,必須死守鐵橋,不得後退半步,否則軍法從事。

梁文也不含糊,接完翁照垣的電話,提起一支步槍就衝到橋頭,在火線上指揮作戰。

但156旅的奮勇抵抗下,日軍付出了沉重代價。

一夜血戰後,3營長梁文負傷,傷亡慘重的3營已經無力支撐,翁照垣不得不下令3營撤過蘊藻浜,炸燬鐵橋退守北岸。

奪取了南岸陣地的日軍陸戰隊員,此時也已筋疲力盡。

蘊藻浜南岸的前進陣地丟失,部隊全部撤退到蘊藻浜北岸。久經戰火的翁照垣知道,日軍攻取前進陣地之後,很快就會向蘊藻浜北岸主防禦陣地展開進攻。

然而,讓翁照垣意外的是,他左等右等,前線反而是一片沉寂,日軍大兵雲集,卻沒有發起大規模進攻。這下翁照垣想不明白了,日本人這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難道日軍不想奪取吳淞?

翁照垣並不知道,日軍此時的最高指揮官,野村吉三郎海軍中將,早在6日就下達了攻佔吳淞炮臺的命令,他並沒有猜錯。但是,有一樣他卻怎麼都不可能猜到,擔任攻佔吳淞的主力部隊,陸軍混成第24旅團旅團長下野元彌,拒絕執行攻打吳淞的命令。

8日上午,也就是在將156旅擊退到蘊藻浜北岸的第二天,24旅團旅團長下元熊彌通知他名義上的上司,野村吉三郎海軍中將,說他不會去渡河進攻吳淞炮臺。

任何一支軍隊,講的都是軍令如山,下級怎麼可以擅自不執行上級已經下達的命令呢?野村接到報告就傻了,這算是怎麼回事呢?

野村中將很生氣,後果很嚴重。但是下元少將一點都不怕,說起來還振振有詞。

首先,中國人炸燬了鐵橋,他的部隊又沒有強渡蘊藻浜的船隻。其次,經過他的偵查,對面156旅的陣地很難啃,強攻部隊損失會很大,得不償失。下野元彌認為,奪取江灣鎮,才可以取得最大戰果。

緊靠閘北的江灣鎮,離閘北戰場不到5公里。淞滬鐵路出了閘北,要經過江灣鎮才能北上吳淞。

江灣鎮原本其實也就是一個很普通的江南小鎮,但就因為緊靠著上海市區,所以也跟著繁榮起來。拿句流行的話說,江灣這塊就差不多等於上海的城鄉結合部。水田農舍很常見,工廠商鋪也不少,連帶還有跑馬場,文治大學等一干高校。

不過,江灣因為上海而近水樓臺先得月,卻也因為上海而城門失火殃及池魚。就因為江灣鎮緊貼著閘北,扼守吳淞到上海的淞滬鐵路要道,就被下元熊彌給盯上了。

混成第24旅團如果拿下江灣鎮,不僅可以靠近並策應正在閘北的海軍陸戰隊,還將割裂156旅和閘北的聯繫,嚴重威脅閘北的十九路軍。

是否同意下野元彌的要求?這讓野村即氣憤又為難。

作為海軍將領,野村確實也搞不明白,這個計劃到底好不好。而且,就算他搞明白了,如果這個計劃不好,這幫刺頭陸軍會聽話中止計劃嗎?要是不答應,估計這幫人又會去陸軍參謀本部告狀。

怎麼辦呢?野村想來想去,忽然想到一個人,駐上海的日本陸軍武官田代皖一郎少將。要說這位田代皖一郎少將,跟下元熊彌少將還是同學,都是出身日本士官學校15期步兵科的。這一位在陸軍中,算得上比較實誠,不是那麼刺頭,更重要的是,田代皖一郎少將已經被任命為即將到達的第9師團的參謀長,而混成第24旅團是要服從第9師團指揮的。田代少將的意見,下元想反駁就很難了。

如果海軍來指手畫腳,陸軍參謀本部絕對會先同仇敵愾,把海軍趕出門去,大不了關起門來自己算賬。要治陸軍這幫刺頭,只能依靠陸軍自己的人。

想明白這層,就好辦了。

而這邊眼看海軍中將一臉虔誠來討教,田代少將也很受用。大致看看下野元彌的計劃,田代就樂了。下元的計劃,如果能實現,那當然好啊。可陸軍那點子事情,田代心裡清楚著呢。

下野元彌的混成24旅團還都是平時編制,全加起來也就是四千多人。讓他向北進攻吳淞他不幹,非要向南打江灣。那麼吳淞方面必須要留下足夠的監視部隊,防止翁照垣的吳淞守軍斷他的後路。剩下這點人,再要去進攻江灣,把握就不大了。而且田代自己上海呆久了,知道江灣那邊中**隊工事堅固,萬一進攻不成遭到反擊,局面立刻就會變得很難看,甚至還很危險。

另外,田代自己心裡也有個小九九,自己雖然當了第9師團參謀長,但是師團長植村謙吉還沒到上海,自己還是低調點比較好,否則指手畫腳先指揮起戰鬥,打贏了,那是搶師團長的功勞,打輸了,還要受處分。所以,田代也不願意下元旅團節外生枝。

有了田代的意見撐腰,野村頓時有了依靠,斷然拒絕了下野元彌提出的進攻江灣計劃。

下野元彌也不傻,知道既然田代參謀長已經表明了意見,那這事就沒法變成海陸軍之間的爭執了,如果一意孤行,就別指望東京的參謀本部這回會支持他了。

不過,下野元彌也絕不甘心服從野村這個海軍將領的指揮,既然不能向江灣進攻,那我也不去北岸攻擊吳淞。

於是,混成24旅團登陸之後,既沒有向北攻吳淞,也沒有向南打江灣,就這麼糊里糊塗的乾耗在張家浜附近,消磨日子。

日軍陸軍這邊在無所事事,海軍那邊卻打得叫苦連天。

閘北那裡,隨著中**隊援兵的增加,戰事也開始慢慢向郊區延伸。2月9號,就在上海方面的日本陸海軍指揮官還在相互扯皮的時候,十九路軍的部隊卻突然出現在了日軍薄弱的右翼,

此時的日本海軍陸戰隊員,比起剛開戰時,減員很嚴重。不算軍艦上臨時拉來湊數的水兵,到2月7日,在上海的日本海軍陸戰隊員總數只有3740人。

除去在滬西、虹口擔任警戒任務的陸戰隊。在楊樹浦還駐守370人,其中有300人用於保護正在臨時建造的陸上飛機場。吳淞方面因為新到第7大隊,兵員還有不足500人的部隊。其餘2660人都在閘北。

日本海軍陸戰隊的主力雖然集中在閘北,也跟鄧志才旅長的120旅打得昏天黑地,可並沒有佔得一點上風。

南面還好,有公共租界,中**隊沒法迂迴。可是北面就沒什麼掩護了。北面的吳淞倒是有日軍,可是吳淞和閘北中間還有個幾十裡地的大空檔呢。

當初閘北巷戰剛開始那陣,十九路軍在市區兵力不足,力量自然都集中在閘北,沒實力打迂迴。但此時,19路軍援兵雲集,對日本人的側翼就開始感興趣了。

閘北北面的郊區,沿鐵路往吳淞方向,就是被下野元彌惦記著的江灣鎮。駐紮在這裡的,是61師第一團粱世驥部。

61師是19路軍中最強的一個師。當初19路軍剛編成時,78師連影子還沒有,60師則是從獨立旅擴編而來,唯有61師是從當初蔡廷鍇帶出來的鐵軍老底子改編而成,骨幹較多,實力也更強一點。

團長梁世驥是廣東梅縣人,保定軍校畢業,揣的是高學歷,手上也不含糊。梁世驥率部進駐江灣鎮後,早就摩拳擦掌想試試身手。按照蔡廷鍇的命令,梁世驥率領所部進駐江灣鎮,任務就是兩個字,壓迫。壓迫當面之敵重新退入虹口“黑租界”。

2月9號,就在陸軍混成24旅團吵著嚷著要打江灣,跟海軍較勁的時候。梁世驥開始指揮部隊向日軍側翼展開了行動。從江灣派出了第7連向東面虹口方向的日軍陣地進行威力搜索。

所謂的威力搜索,也就是武裝偵察。上去小股部隊探探敵情,掂量掂量敵人分量。碰到小股敵軍就驅逐消滅,碰到大股敵軍就撤回,純粹是試探性質。

7連就是奉命向江灣東面的屈家橋方向進行威力搜索。

可沒曾想,這一搜索,一不留神竟然是鋼刀切豆腐一樣,直接深入到屈家橋方向,接近了跑馬場。當面之敵,竟然只是敵人的“便衣隊”,也就是一幫日本僑民組成的雜牌臨時工,根本沒有發現正經的日本兵。

原來,這虹口方面的日軍,總共也只有70人,根本顧不過來。

輕鬆得手後,連長駱名揚命令全連就地構築工事,切實佔領屈家橋。

屈家橋,並不是61師的防區,而是閘北方面60師的防區。

梁世驥雖然僅是一個團長,必定是保定軍校畢業的,軍事素養極高,他並沒有侷限於防區的限制,他認為屈家橋地處交通要道,佔領這個點,不僅有利於縮小和右翼60師的距離,便於聯絡,還可以對日軍產生巨大的壓力。因此要求第7連佔領屈家橋,等待60師派隊接防。

雖然這只是一個很小的戰場調整,可卻達到了梁世驥的目的,讓植松練磨感到巨大的壓力和極度的擔心。

因為虹口日本“黑租界”太空虛了。

虹口只有70名陸戰隊員,卻要看守那麼長的邊界,經不起中**隊任何大規模進攻。一旦被中國人衝進日僑密集的虹口“黑租界”,想想後果,植松練磨後背都要發涼。

植松練磨並不知道,其實,十九路軍,包括蔣光鼎和蔡廷鍇都根本就沒打算再次攻進日本人的“黑租界”。19路軍的青年軍官們倒是很想一鼓作氣殺進去。但是一到高層,不論是南京方面還是上海前線,都指望日本人知難而退,根本就沒打算衝進去端日本人的老窩,怕戰事擴大更不好收場。上次如果沒有史明,也不會把鹽澤幸一趕到軍艦上。

於是,植松練磨迅速抽調兵力向屈家橋增援,甚至把吳淞方面的那一百多軍艦水兵組成的臨時陸戰隊都抽調過來。

日軍的反應速度也非常迅速,7連的防禦工事還沒完成,日軍的反擊就開始了。這倒並不全是因為日軍行動過於迅速,而是十九路軍構築工事的能力太差,他們平時在這方面的訓練極少。

7連缺乏工事依託,甚至沒有很有利的地形掩護。相反,日軍陸戰隊進攻時卻能獲得虹口公園日軍野炮的支援。而7連官兵還得不到友軍的支援,因為屈家橋距離江灣鎮有段距離,形成了一個狹長的突出部,而且還突出殊甚,附近陣地的友軍火力難以鉗制日軍。而日軍火力不但兇猛,而且單兵射擊很準,尤其日軍機槍的射擊精確性很高。暴露在敵軍火力網之下的第7連孤軍奮戰,頓時死傷慘重。

眼看情況危急,梁世驥趕緊命令第三營代理營長古煌帶領第8連和機槍連趕去接應。進攻的日軍其實本身也沒有多少兵力,發現中**隊趕到兩個排就迅速後撤。但負責前線指揮的駱明揚沒有及時抓住時機反擊。失去了一次鞏固陣地的絕好機會。

在日軍援軍到達和猛烈炮擊轟炸的情況下,下午6點,梁世驥只好命令部隊放棄屈家橋,撤回江灣鎮。此戰,一團75人,幾乎損失了一個連。

這場前哨戰,規模並不大,但是61師依然深為震動,因為這樣一次小戰鬥就出現如此高的傷亡率是前所未有的。按照十九路軍戰後報告的說法,“此次損害,按連單位算,實為屢次戰役所未有。”

這樣的武裝搜索,在江灣北面也在不斷進行,接連幾天,雙方通過這樣一連串搜索和反擊,試探著對方,瞭解著對方。也通過這樣的前哨戰,雙方逐步在上海北郊,形成了一條新的戰線。

而在這一連串小規模接觸外,雙方卻一直沒有大的戰鬥。一直延續到2月11日。情況發生了變化,因為在這一天,發生了一件很小的事情。

11日下午4點,一艘日本商船“長崎丸”經過吳淞口附近黃浦江,忽然遭到吳淞口岸上中**隊的機槍射擊。附近的日本夕張號驅逐開了幾炮,回擊。在日軍驅逐艦開炮後,岸上的守軍知道和日軍大口徑艦炮對抗討不到什麼好去,馬上就停止了射擊。

類似這樣的衝突,差不多每天都有發生。不管是十九路軍還是日本海軍,甚至日本輪船,都已經見怪不怪了。可開槍射擊的十九路軍156旅的這個機槍手肯定沒想到,他這次射擊,卻引發了一場風波,讓沉寂多時的蘊藻浜迅速鬧騰起來了。

因為有人為這件事忽然較起真來了。

這個人是誰?較真的正是日軍混成第24旅團旅團長下野元彌。

下野元彌到上海都已經四天了,因為跟野村意見不一。下野元彌磨起了洋工,整個混成第24旅團都百無聊賴的在吳淞蘊藻浜南岸的張華浜地區灌西北風。靜極思動,見閘北周邊打得熱鬧,下野元彌有些呆不住了,很想活動活動手腳。

往哪裡下手呢?往北直接攻吳淞,那是野村海軍讓他執行的命令,但被他拒絕了,現在自然不好意思直接再往那裡打。而往南進攻江灣,這個建議倒是他自己提出來的,但已經被野村中將否決,公然抗命也不合適。那剩下的,就只有向西進攻了。

不過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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