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高考,不作死就不會死(求訂閱!)

1987我的年代·三月麻竹·5,466·2026/3/30

第107章 ,高考,不作死就不會死(求訂閱!)  麥穗的考室在二樓。   李恆在三樓最右邊一間。   柳黎雖然也在本校,但和兩人不同樓。   至於小圈子裡宋妤、孫曼寧、陳麗珺和張志勇等人,都分配在隔壁二中。   兩人並肩上到二樓時,麥穗停住腳步,對他說:“等會考完一起吃中飯吧,加油!”   李恆說好。   目送這姑娘進入考場,他也不停歇,跟著人流上了三樓。   沒想到就在外邊溜會彎的功夫,劉業江這二貨已經來了,正一臉嚴肅地端坐在位置上,額頭上還冒著汗,不知道是緊張的?   還是熱的?   教室沒有空調,4個風扇還壞了倆,手絹也不許帶一塊,在這酷暑天簡直要人命。   看到李恆進來,劉業江故意抬頭同他對視,眼裡全是不服輸的勁兒,全是鬥志:   “李恆,這次高考,我肯定比你考得好。”   李恆面色如常,只是小聲警告,“警告一次!別逼我在這種重要場合揍你一頓。”   聽到“揍”字,劉業江本能地縮了縮脖子,但下一秒又昂個頭,伸長脖子:   “我、我不怕你!這是高考考場,你敢打我,你就別想考了。   來!你打我試試?”   聞言,李恆瞄了眼前面的倆監考老師,心道他孃的你這麼賤,老子就成全你,直接就是一腳過去,這貨應聲而倒,瞬間撲到了地上。   聽到動靜,前面正在聊天的倆監考老師立即望了過來,高聲喊:   “你們在幹什麼?馬上就要開考,不要生是非。”   監考鈴聲還沒響,李恆說一聲“老師,我們是同學”,就氣定悠閑地坐在了位置上。   劉業江本想告狀,卻被那女老師一個嚴厲地眼神給製止了,氣得拍拍衣服褲子上的灰塵,扶好凳子,滿是怨氣地坐下。   一聲“我們是同學”,讓監考老師在接下來的考試中對倆人進行了高度關注。   李恆無所謂。   本就是在社會中摸爬打滾了幾十年的老油子一個,什麼樣的場面沒見過?   說句不好聽的,這種小眼神簡直就是毛毛雨噻,給他撓癢癢都嫌不夠。   但劉業江就不同了啊,一心想著跟李恆競爭,憋著一口氣要壓過李恆,神經高度緊張,再這樣被時刻盯著,就更他媽的緊張了!一時間額頭上、面上的汗水嘩嘩地流,像不要錢似的。   “當當當當.當當當當!”   監考鈴聲響了。   第一堂語文。   卷子發下來後,李恆先粗粗過了一遍試卷,發現從選擇題到鑒賞題,再到後面的古文閱讀等,基本都會做。   作文是根據提供的材料寫一篇關於《育民小學辦起了游泳培訓班》的文章,題目自擬。   畢竟考過一回,其他的都忘記了,但這個作文題目有些熟悉。   心裡頓時有底了,踏實了,整場考下來都顯得遊刃有餘,一路順風順水。   寫完作文,李恆習慣性抬頭瞧眼教室前面的掛鍾,還剩30來分鍾。   揉揉發酸的手腕,掃眼前後左右,前面的女生進度不錯,作文爬格子已經寫了一半。   而劉業江不知道什麼原因,作文竟然還沒動筆,還在咬著筆頭審材料。眉毛緊鎖的樣子好像還沒找到破題切入口。   見他望過來,劉業江也不服輸地回瞪他,結果就看到了他作文都寫完了,滿頁都是字,頓時有點心慌,材料也顧不得繼續審了,鋼筆尖在試捲上啪啪地猛寫。   這二貨.   他孃的也不知道是什麼耗材做的?怎麼就跟個蟑螂似的打不怕呢,不!蟑螂見了他都得甘拜下風啊,全是戲。   李恆暗暗吐槽一句,把卷子翻到正面,先是檢查一遍姓名和準考證號等,沒出差錯後,又從頭至尾、認認真真過了一遍試卷。   一遍檢查完,他覺得問題應該不大,心想平素最怕的崴腳科目之一的語文穩了。   核對完答案,時間已剩不多,離交卷還有7分鍾。   此時考場大部份人都已經做完了,都跟他一樣,把筆放下,乾坐著等下考鈴聲。   “當當當當.當當當當!”   7分鍾很快過去,下考鈴如約而至,廣播這時也響了起來,催促廣大考生停止作答、有秩序地離開考場。   走出教室時,劉業江不知道哪根神經搭得不對,還敢追上來衝他齜牙:“李恆,我語文考得非常好,至少能上110”。   說完,不等李恆反應過來,這傻屌就已經吸取教訓跑開了,像受到驚嚇的羚羊一般,一口氣從三樓跑到了一樓,生怕再次被打。   110分?   糊弄鬼咧,作文寫那麼急還110,純粹是自欺欺人。   思及此,李恆有些明白這貨的心思:主打一個自己沒考好,就拉別人下水的卑劣行徑。   二樓樓道口,李恆遇到了等他的麥穗,觀這姑娘的輕松神色,就知曉她肯定考得不錯。   兩人沒問對方考得怎麼樣,有說有笑往小假山行去,去同柳黎匯合。   沒兩分鍾,柳黎來了,面紅耳赤地彷彿剛跟人打架鬥毆過一般,還是輸了的那種。   李恆關心問:“柳黎,你怎麼了?”   柳黎氣憤地道:“別提了,媽的!真是倒黴!剛才遇著劉業江那王八蛋了,開口就說語文這麼難,我必定沒考好。   還說他能打110分以上,還說到大學陳麗珺就是他的了。”   麥穗驚訝,“劉業江這麼壞嗎,高考還搞班上同學心態?”   李恆無語:“除了沒提陳麗珺,剛剛他跟我說了一樣的話。”   柳黎問:“你打他了沒有?”   李恆搖頭:“他有備而來,我反應過來時,他已經跑了。你呢?”   柳黎十分鬱悶:“我倒是想扇他幾巴掌來著,但這鳥人跑得比兔子還快,愣是沒追上。”   李恆安慰道:“沒事,好好考,他實力不如你,陳麗珺花落誰家還不一定呢。”   柳黎估計是真被氣到了,平日很少說髒話的對方連罵了好幾聲:“媽的!我這次要是沒考好,回頭我拿菜刀卸他一條腿!”   在李恆和麥穗的不斷安撫下,語文成績本就不是特別拔尖的柳黎總算氣消了一些,三人吃過飯後,湊一起複習下午的地理。   地理是下午3點鍾開考。   因為幹了壞事,似乎怕被算帳,這門考試劉業江幾乎是踩著點進的考場,根本不給李恆發難的機會。   一般而言,地理在文科三科中相對是比較難的。但對於成績普遍較好的204班學生來講,反而是最死板的,比政治和歷史更容易得分。   這科考下來,大家都比較輕松。   下考鈴一響,劉業江就使勁往外跑,甚至晚上都沒回215寢室住。   弄起柳黎、鄒愛明和李團名幾人把學校翻了一遍都沒找到對方。   一問,都是受害者。   都被劉業江精準弄壞了心態,所以叫嚷著要打他呢。   班主任王琦得知劉業江的舉動後,更是鐵青個臉,氣得差點當場破口大罵。後來不放心,怕這小子繼續作妖,還特意騎上腳踏車跑了一趟劉家,跟劉業江交談了20來分鍾。   第一天考了語文、地理。   第二天上午考的數學。   1987年的湘南高考數學題難度很大。   大到什麼程度呢?   被公認為是恢復高考以來40多年歷史上最難級別的考試之一。   曾讓太多經歷者流淚、傷心和抱憾,其難度甚至在新世紀後也只有2003年高考數學卷可以比擬。     這不,試卷一發下來沒超過5分鍾,劉業江手心就已經滿是汗了。  沒過15分鍾,他已經不止全身都在冒汗這麼簡單了,而是全身都在抑製不住地顫抖,在打擺子,手中的筆都快抓不牢了。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麼難?老天爺!”   劉業江心裡升起一種恐懼感,然後下意識看向右手邊的李恆。   這個他一直以來當做最大競爭對手的李恆。   這不看還好,一看,差點當場暈倒。隻覺後腦杓有一股涼氣直衝天靈蓋,雙腿瞬間不聽使喚地在地上抖動。   李恆、他、李恆怎麼這麼快就做填空題了?   他是不是跳過了選擇題沒做?   對,肯定是這樣!肯定是選擇題太難沒做完。   正當劉業江在心裡極力給自己暗暗打氣時,忽地李恆偏頭撇了他一眼,眼裡充滿了警戒之意,然後拿草紙把做好的填空題遮住。   劉業江差點吐口老血!你不知道我是近視眼嗎,你就算讓我看,隔這麼遠我也看不清啊!   就這麼會功夫,李恆填空題做完了。   李恆做大題了。   不得了,李恆已經做完第一道大題,開始翻頁做第二道大題了。   就在這時,前面的監考老師朝劉業江喊:“這位同學,好好做自己的,要是再這樣伸長脖子看別個的,我就收你卷子了。”   聞言,劉業江這才反應過來,光顧著看李恆的進度去了,自己的選擇題都還沒做完呢。   可是一下秒,這貨心更慌了,後面四道選擇題都不會!都不會!   都不會!   該怎麼辦?   他李恆都翻頁做第二道大題了,我選擇題都沒做完。   越想越急,越急越緊張。   這時候劉業江全然忘記了一中尖子生層圈子裡曾流傳的一句話:考試的時候最好不要坐李恆周邊,不然會被其恐怖的做題速度弄到神經崩潰。   以前肖鳳跟李恆同排過,考完就抱怨說:“跟你坐一排壓力太大了,看你做那麼快,我的答題節奏全被你打亂了。”   結果不出意料,那一次肖鳳整體分數都沒想象中的高,隻拿了個全校第四。   肖鳳的心裡素質已經算好的了,因為她是貨真價實的學霸,有自信的基礎。   可劉業江完全不同哇,本來平時就不如李恆,一直想要超過李恆的同時心裡隱隱也在懼怕李恆。   以前他沒跟李恆同排過,沒領教過李恆做題的速度。   就算上次獎學金考試,他也是內心否認的,認為李恆只是出門踩了狗屎而已,碰巧學校出的都是競賽題罷了,經過長時間自我暗示,他心態已經差不多恢復了過來。   但今天可不是平素考試啊,而是決定命運的高考啊,見李恆刷刷地又答完了一題,轉戰第三道大題去了!   劉業江瞅眼李恆,再瞅眼自個,還停留在選擇題,頓時悲從中來,心裡急到哭爹罵娘,不覺間眼眶噙滿了淚。   “我不行了,我不行了,我考砸了,我要落榜了.”   無形中,一種恐怖的念頭從心底迸發,霎時就傳遍全身,佔據了整個腦子。   “那位同學,我再警告你一次,你要還往旁邊張望,我就真收卷子了,讓你這次考試記0分。”   別個考生填空題都基本做完了,在做大題了,這劉業江還停留在選擇題。外校調來的監考老師理所當然認為這是一個學渣。   對想作弊偷看的學渣!   那當然不會有什麼好語氣了。   聽到這話,心裡慌到不行的劉業江咬牙徹齒地強迫自己低頭看自己試卷,強迫自己不要再去關注李恆。   可是…   可是真應了那句話,怕什麼來什麼:老婆會背叛你,兄弟會欺騙你,但數學不會。   因為數學不會就是不會!   尤其是在這種高度緊張、緊張到精神已然瀕臨崩潰狀態下的劉業江,更是做不出來了。   甚至於連平時一半的水平都發揮不出來了!   他一心要強,結果被他視為最大競爭對手的李恆卻在數學考試中姿態從容,一題接一題做完,簡直是信手拈來。   這誰受得了?   他劉業江受不了哇!   當李恆開始做最後一道大題時,劉業江再也撐不住了,只聽見“哐啷”一聲,整個人全身乏力、癱軟坐不穩了,直直倒在了地上。   掉地上的聲音很大!   大到什麼境界?   這麼說吧,300斤的肥豬殺完扔地上都不會這麼響亮。   這貨不僅人倒了!   連帶桌椅都被帶倒了!   刷刷刷,全考場的目光齊聚了過去。   見狀,女監考老師頓時生氣地呵斥:“不會做可以提前交卷!可以趴桌上睡覺!不要影響別個考試,不要想著用這種歪門邪道去偷看。   這是莊嚴神聖的高考,不是你雜耍的地方,你搞清楚!”   劉業江面色蒼白,渾身酸軟地好想辯駁:我不是偷看!我沒有雜耍!我是坐不穩了啊,你來扶我一把啊!   不同於女監考老師的凌厲,男監考老師雖然也早就默默警惕劉業江了,但還是走過來幫忙扶起來,把桌椅擺好,並好心說:   “還剩38分鍾,後面實在不會做,就把前面幾個做完的選擇題再運算一遍,多一分多份希望。”   希望?   哪來的希望?   此時劉業江已經魔怔了,根本不關注周邊那哀鴻遍野的場景。   根本不關注前後考生同樣空了一大片的情況,眼裡只有李恆!   眼裡只有李恆!!!   李恆做完最後一道大題了!   李恆已經放下筆,伸懶腰了!   李恆甚至都不曾看自己一眼!   這一刻,劉業江感覺自己這三年就像個小醜一樣,自己把人家當最大的競爭對手,人家卻把他空氣。   李恆確實是把這二貨當空氣,因為已經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嘛。當其摔倒那一刻起,命運就已經註定了的。   哪怕劉業江複讀,要是不甩掉今天的心理包袱,那還是哪裡跌倒,就會再跌倒一次。   這年代複讀的人不少,但複讀出人頭地的並不多,甚至寥寥無幾。   究其原因還是壓力太大,背負的精神負擔不是後世那些複讀生能比的。畢竟擴招前的大學生和擴招後的大學生含金量不是一個層級,不可同日而語。   “嗶!嗶!嗶!”   時間一晃而過,當李恆剛剛把試卷從頭到尾捋完一遍時,考場外面突然響起了尖銳的鐵哨聲。   這時,前面的女監考老師同步大聲喊:“還有15分鍾,離本場考試結束還有最後15分鍾。大家檢查下姓名、學校、準考證號都填了沒有,有沒有漏掉的,有沒有出錯.”   收到提示,出於安心,李恆也跟著檢查了一遍。   檢查完畢後,他準備繼續回去複查最後一個選擇題時,他的餘光猛地看到隔壁的劉業江“嗖”地一下站了起來,拿起試卷往門口衝。   “這位同學,試卷不能帶出考場!”門口的男監考老師率先反應過來,攔住他,這樣提醒。   “我不要了,這科分數我不要了!我不考試了!”劉業江紅著眼大喊大叫。   女監考老師這會也說:“人家還在做題,聲音小點,把試卷放回桌上,把你桌上的筆和考試工具帶走。”   情緒徹底垮掉的劉業江轉頭朝她大吼:“你聾了嗎!啊!你是聾子嗎?我說不想要了,全都不要了,不考了!”   見考生態度這麼衝,這麼囂張,本就沒好印象的女監考老師頓時拉下臉,冷笑道:   “別這麼說,考不上大學也可以把筆拿回去給家裡小孩用,都是錢買的,萬一你還要複讀呢。”   “複讀你媽.!”劉業江歇斯底裡地瘋吼,並沒有引來同情,反倒是把外面的巡考給招來了。   結果就是,試卷並沒有按照規定回到課桌上,被劉業江親手撕了!其人也被一眾老師給架走了。   走得並不安詳,甚是鬧騰。   整棟樓、整片區域都能聽到劉業江的咆哮聲:“你們放開我!你們放開我!我要奔向自由!我要奔向自由.!”   ps:求訂閱!求月票!   (今天還有。)   (

第107章 ,高考,不作死就不會死(求訂閱!)  麥穗的考室在二樓。

  李恆在三樓最右邊一間。

  柳黎雖然也在本校,但和兩人不同樓。

  至於小圈子裡宋妤、孫曼寧、陳麗珺和張志勇等人,都分配在隔壁二中。

  兩人並肩上到二樓時,麥穗停住腳步,對他說:“等會考完一起吃中飯吧,加油!”

  李恆說好。

  目送這姑娘進入考場,他也不停歇,跟著人流上了三樓。

  沒想到就在外邊溜會彎的功夫,劉業江這二貨已經來了,正一臉嚴肅地端坐在位置上,額頭上還冒著汗,不知道是緊張的?

  還是熱的?

  教室沒有空調,4個風扇還壞了倆,手絹也不許帶一塊,在這酷暑天簡直要人命。

  看到李恆進來,劉業江故意抬頭同他對視,眼裡全是不服輸的勁兒,全是鬥志:

  “李恆,這次高考,我肯定比你考得好。”

  李恆面色如常,只是小聲警告,“警告一次!別逼我在這種重要場合揍你一頓。”

  聽到“揍”字,劉業江本能地縮了縮脖子,但下一秒又昂個頭,伸長脖子:

  “我、我不怕你!這是高考考場,你敢打我,你就別想考了。

  來!你打我試試?”

  聞言,李恆瞄了眼前面的倆監考老師,心道他孃的你這麼賤,老子就成全你,直接就是一腳過去,這貨應聲而倒,瞬間撲到了地上。

  聽到動靜,前面正在聊天的倆監考老師立即望了過來,高聲喊:

  “你們在幹什麼?馬上就要開考,不要生是非。”

  監考鈴聲還沒響,李恆說一聲“老師,我們是同學”,就氣定悠閑地坐在了位置上。

  劉業江本想告狀,卻被那女老師一個嚴厲地眼神給製止了,氣得拍拍衣服褲子上的灰塵,扶好凳子,滿是怨氣地坐下。

  一聲“我們是同學”,讓監考老師在接下來的考試中對倆人進行了高度關注。

  李恆無所謂。

  本就是在社會中摸爬打滾了幾十年的老油子一個,什麼樣的場面沒見過?

  說句不好聽的,這種小眼神簡直就是毛毛雨噻,給他撓癢癢都嫌不夠。

  但劉業江就不同了啊,一心想著跟李恆競爭,憋著一口氣要壓過李恆,神經高度緊張,再這樣被時刻盯著,就更他媽的緊張了!一時間額頭上、面上的汗水嘩嘩地流,像不要錢似的。

  “當當當當.當當當當!”

  監考鈴聲響了。

  第一堂語文。

  卷子發下來後,李恆先粗粗過了一遍試卷,發現從選擇題到鑒賞題,再到後面的古文閱讀等,基本都會做。

  作文是根據提供的材料寫一篇關於《育民小學辦起了游泳培訓班》的文章,題目自擬。

  畢竟考過一回,其他的都忘記了,但這個作文題目有些熟悉。

  心裡頓時有底了,踏實了,整場考下來都顯得遊刃有餘,一路順風順水。

  寫完作文,李恆習慣性抬頭瞧眼教室前面的掛鍾,還剩30來分鍾。

  揉揉發酸的手腕,掃眼前後左右,前面的女生進度不錯,作文爬格子已經寫了一半。

  而劉業江不知道什麼原因,作文竟然還沒動筆,還在咬著筆頭審材料。眉毛緊鎖的樣子好像還沒找到破題切入口。

  見他望過來,劉業江也不服輸地回瞪他,結果就看到了他作文都寫完了,滿頁都是字,頓時有點心慌,材料也顧不得繼續審了,鋼筆尖在試捲上啪啪地猛寫。

  這二貨.

  他孃的也不知道是什麼耗材做的?怎麼就跟個蟑螂似的打不怕呢,不!蟑螂見了他都得甘拜下風啊,全是戲。

  李恆暗暗吐槽一句,把卷子翻到正面,先是檢查一遍姓名和準考證號等,沒出差錯後,又從頭至尾、認認真真過了一遍試卷。

  一遍檢查完,他覺得問題應該不大,心想平素最怕的崴腳科目之一的語文穩了。

  核對完答案,時間已剩不多,離交卷還有7分鍾。

  此時考場大部份人都已經做完了,都跟他一樣,把筆放下,乾坐著等下考鈴聲。

  “當當當當.當當當當!”

  7分鍾很快過去,下考鈴如約而至,廣播這時也響了起來,催促廣大考生停止作答、有秩序地離開考場。

  走出教室時,劉業江不知道哪根神經搭得不對,還敢追上來衝他齜牙:“李恆,我語文考得非常好,至少能上110”。

  說完,不等李恆反應過來,這傻屌就已經吸取教訓跑開了,像受到驚嚇的羚羊一般,一口氣從三樓跑到了一樓,生怕再次被打。

  110分?

  糊弄鬼咧,作文寫那麼急還110,純粹是自欺欺人。

  思及此,李恆有些明白這貨的心思:主打一個自己沒考好,就拉別人下水的卑劣行徑。

  二樓樓道口,李恆遇到了等他的麥穗,觀這姑娘的輕松神色,就知曉她肯定考得不錯。

  兩人沒問對方考得怎麼樣,有說有笑往小假山行去,去同柳黎匯合。

  沒兩分鍾,柳黎來了,面紅耳赤地彷彿剛跟人打架鬥毆過一般,還是輸了的那種。

  李恆關心問:“柳黎,你怎麼了?”

  柳黎氣憤地道:“別提了,媽的!真是倒黴!剛才遇著劉業江那王八蛋了,開口就說語文這麼難,我必定沒考好。

  還說他能打110分以上,還說到大學陳麗珺就是他的了。”

  麥穗驚訝,“劉業江這麼壞嗎,高考還搞班上同學心態?”

  李恆無語:“除了沒提陳麗珺,剛剛他跟我說了一樣的話。”

  柳黎問:“你打他了沒有?”

  李恆搖頭:“他有備而來,我反應過來時,他已經跑了。你呢?”

  柳黎十分鬱悶:“我倒是想扇他幾巴掌來著,但這鳥人跑得比兔子還快,愣是沒追上。”

  李恆安慰道:“沒事,好好考,他實力不如你,陳麗珺花落誰家還不一定呢。”

  柳黎估計是真被氣到了,平日很少說髒話的對方連罵了好幾聲:“媽的!我這次要是沒考好,回頭我拿菜刀卸他一條腿!”

  在李恆和麥穗的不斷安撫下,語文成績本就不是特別拔尖的柳黎總算氣消了一些,三人吃過飯後,湊一起複習下午的地理。

  地理是下午3點鍾開考。

  因為幹了壞事,似乎怕被算帳,這門考試劉業江幾乎是踩著點進的考場,根本不給李恆發難的機會。

  一般而言,地理在文科三科中相對是比較難的。但對於成績普遍較好的204班學生來講,反而是最死板的,比政治和歷史更容易得分。

  這科考下來,大家都比較輕松。

  下考鈴一響,劉業江就使勁往外跑,甚至晚上都沒回215寢室住。

  弄起柳黎、鄒愛明和李團名幾人把學校翻了一遍都沒找到對方。

  一問,都是受害者。

  都被劉業江精準弄壞了心態,所以叫嚷著要打他呢。

  班主任王琦得知劉業江的舉動後,更是鐵青個臉,氣得差點當場破口大罵。後來不放心,怕這小子繼續作妖,還特意騎上腳踏車跑了一趟劉家,跟劉業江交談了20來分鍾。

  第一天考了語文、地理。

  第二天上午考的數學。

  1987年的湘南高考數學題難度很大。

  大到什麼程度呢?

  被公認為是恢復高考以來40多年歷史上最難級別的考試之一。

  曾讓太多經歷者流淚、傷心和抱憾,其難度甚至在新世紀後也只有2003年高考數學卷可以比擬。  

  這不,試卷一發下來沒超過5分鍾,劉業江手心就已經滿是汗了。  沒過15分鍾,他已經不止全身都在冒汗這麼簡單了,而是全身都在抑製不住地顫抖,在打擺子,手中的筆都快抓不牢了。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麼難?老天爺!”

  劉業江心裡升起一種恐懼感,然後下意識看向右手邊的李恆。

  這個他一直以來當做最大競爭對手的李恆。

  這不看還好,一看,差點當場暈倒。隻覺後腦杓有一股涼氣直衝天靈蓋,雙腿瞬間不聽使喚地在地上抖動。

  李恆、他、李恆怎麼這麼快就做填空題了?

  他是不是跳過了選擇題沒做?

  對,肯定是這樣!肯定是選擇題太難沒做完。

  正當劉業江在心裡極力給自己暗暗打氣時,忽地李恆偏頭撇了他一眼,眼裡充滿了警戒之意,然後拿草紙把做好的填空題遮住。

  劉業江差點吐口老血!你不知道我是近視眼嗎,你就算讓我看,隔這麼遠我也看不清啊!

  就這麼會功夫,李恆填空題做完了。

  李恆做大題了。

  不得了,李恆已經做完第一道大題,開始翻頁做第二道大題了。

  就在這時,前面的監考老師朝劉業江喊:“這位同學,好好做自己的,要是再這樣伸長脖子看別個的,我就收你卷子了。”

  聞言,劉業江這才反應過來,光顧著看李恆的進度去了,自己的選擇題都還沒做完呢。

  可是一下秒,這貨心更慌了,後面四道選擇題都不會!都不會!

  都不會!

  該怎麼辦?

  他李恆都翻頁做第二道大題了,我選擇題都沒做完。

  越想越急,越急越緊張。

  這時候劉業江全然忘記了一中尖子生層圈子裡曾流傳的一句話:考試的時候最好不要坐李恆周邊,不然會被其恐怖的做題速度弄到神經崩潰。

  以前肖鳳跟李恆同排過,考完就抱怨說:“跟你坐一排壓力太大了,看你做那麼快,我的答題節奏全被你打亂了。”

  結果不出意料,那一次肖鳳整體分數都沒想象中的高,隻拿了個全校第四。

  肖鳳的心裡素質已經算好的了,因為她是貨真價實的學霸,有自信的基礎。

  可劉業江完全不同哇,本來平時就不如李恆,一直想要超過李恆的同時心裡隱隱也在懼怕李恆。

  以前他沒跟李恆同排過,沒領教過李恆做題的速度。

  就算上次獎學金考試,他也是內心否認的,認為李恆只是出門踩了狗屎而已,碰巧學校出的都是競賽題罷了,經過長時間自我暗示,他心態已經差不多恢復了過來。

  但今天可不是平素考試啊,而是決定命運的高考啊,見李恆刷刷地又答完了一題,轉戰第三道大題去了!

  劉業江瞅眼李恆,再瞅眼自個,還停留在選擇題,頓時悲從中來,心裡急到哭爹罵娘,不覺間眼眶噙滿了淚。

  “我不行了,我不行了,我考砸了,我要落榜了.”

  無形中,一種恐怖的念頭從心底迸發,霎時就傳遍全身,佔據了整個腦子。

  “那位同學,我再警告你一次,你要還往旁邊張望,我就真收卷子了,讓你這次考試記0分。”

  別個考生填空題都基本做完了,在做大題了,這劉業江還停留在選擇題。外校調來的監考老師理所當然認為這是一個學渣。

  對想作弊偷看的學渣!

  那當然不會有什麼好語氣了。

  聽到這話,心裡慌到不行的劉業江咬牙徹齒地強迫自己低頭看自己試卷,強迫自己不要再去關注李恆。

  可是…

  可是真應了那句話,怕什麼來什麼:老婆會背叛你,兄弟會欺騙你,但數學不會。

  因為數學不會就是不會!

  尤其是在這種高度緊張、緊張到精神已然瀕臨崩潰狀態下的劉業江,更是做不出來了。

  甚至於連平時一半的水平都發揮不出來了!

  他一心要強,結果被他視為最大競爭對手的李恆卻在數學考試中姿態從容,一題接一題做完,簡直是信手拈來。

  這誰受得了?

  他劉業江受不了哇!

  當李恆開始做最後一道大題時,劉業江再也撐不住了,只聽見“哐啷”一聲,整個人全身乏力、癱軟坐不穩了,直直倒在了地上。

  掉地上的聲音很大!

  大到什麼境界?

  這麼說吧,300斤的肥豬殺完扔地上都不會這麼響亮。

  這貨不僅人倒了!

  連帶桌椅都被帶倒了!

  刷刷刷,全考場的目光齊聚了過去。

  見狀,女監考老師頓時生氣地呵斥:“不會做可以提前交卷!可以趴桌上睡覺!不要影響別個考試,不要想著用這種歪門邪道去偷看。

  這是莊嚴神聖的高考,不是你雜耍的地方,你搞清楚!”

  劉業江面色蒼白,渾身酸軟地好想辯駁:我不是偷看!我沒有雜耍!我是坐不穩了啊,你來扶我一把啊!

  不同於女監考老師的凌厲,男監考老師雖然也早就默默警惕劉業江了,但還是走過來幫忙扶起來,把桌椅擺好,並好心說:

  “還剩38分鍾,後面實在不會做,就把前面幾個做完的選擇題再運算一遍,多一分多份希望。”

  希望?

  哪來的希望?

  此時劉業江已經魔怔了,根本不關注周邊那哀鴻遍野的場景。

  根本不關注前後考生同樣空了一大片的情況,眼裡只有李恆!

  眼裡只有李恆!!!

  李恆做完最後一道大題了!

  李恆已經放下筆,伸懶腰了!

  李恆甚至都不曾看自己一眼!

  這一刻,劉業江感覺自己這三年就像個小醜一樣,自己把人家當最大的競爭對手,人家卻把他空氣。

  李恆確實是把這二貨當空氣,因為已經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嘛。當其摔倒那一刻起,命運就已經註定了的。

  哪怕劉業江複讀,要是不甩掉今天的心理包袱,那還是哪裡跌倒,就會再跌倒一次。

  這年代複讀的人不少,但複讀出人頭地的並不多,甚至寥寥無幾。

  究其原因還是壓力太大,背負的精神負擔不是後世那些複讀生能比的。畢竟擴招前的大學生和擴招後的大學生含金量不是一個層級,不可同日而語。

  “嗶!嗶!嗶!”

  時間一晃而過,當李恆剛剛把試卷從頭到尾捋完一遍時,考場外面突然響起了尖銳的鐵哨聲。

  這時,前面的女監考老師同步大聲喊:“還有15分鍾,離本場考試結束還有最後15分鍾。大家檢查下姓名、學校、準考證號都填了沒有,有沒有漏掉的,有沒有出錯.”

  收到提示,出於安心,李恆也跟著檢查了一遍。

  檢查完畢後,他準備繼續回去複查最後一個選擇題時,他的餘光猛地看到隔壁的劉業江“嗖”地一下站了起來,拿起試卷往門口衝。

  “這位同學,試卷不能帶出考場!”門口的男監考老師率先反應過來,攔住他,這樣提醒。

  “我不要了,這科分數我不要了!我不考試了!”劉業江紅著眼大喊大叫。

  女監考老師這會也說:“人家還在做題,聲音小點,把試卷放回桌上,把你桌上的筆和考試工具帶走。”

  情緒徹底垮掉的劉業江轉頭朝她大吼:“你聾了嗎!啊!你是聾子嗎?我說不想要了,全都不要了,不考了!”

  見考生態度這麼衝,這麼囂張,本就沒好印象的女監考老師頓時拉下臉,冷笑道:

  “別這麼說,考不上大學也可以把筆拿回去給家裡小孩用,都是錢買的,萬一你還要複讀呢。”

  “複讀你媽.!”劉業江歇斯底裡地瘋吼,並沒有引來同情,反倒是把外面的巡考給招來了。

  結果就是,試卷並沒有按照規定回到課桌上,被劉業江親手撕了!其人也被一眾老師給架走了。

  走得並不安詳,甚是鬧騰。

  整棟樓、整片區域都能聽到劉業江的咆哮聲:“你們放開我!你們放開我!我要奔向自由!我要奔向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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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還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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