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肖涵vs陳子矜,巔峰對決(求訂閱!)

1987我的年代·三月麻竹·6,723·2026/3/30

大年初四,早上。今天是大雪後的第一個晴天,天空格外藍,東邊紅霞後面藏著半張臉,射出道道強烈的陽光。 陳子矜剛剛起來,同一樓做菜的田潤娥聊小會、正打算出門回對面自己家的時候,突然迎面撞到了肖涵。 肖涵手裡提著一個袋子,身穿湛藍色格子長款風衣,頭髮輕輕挽住,素面朝天的臉頰、細眉杏眼,清瘦淡雅,肩頸白皙如美瓷,腰條兒柔順流暢,正處女人最盛的年歲,她個頭兒高挑,輕步香風襲人,一笑便傾城,一眉一眼韻味十足。 門步正散步的李希李望兩姐妹見到肖涵時,瞧呆了。 李望癟嘴嘀咕:“姐,真是怪事,這種山坳坳,竟然有這麼好看的女生?我發誓,這絕對是我見過最漂亮的女人。 香江、臺北和新加坡我都沒在現實中見到過。” 李希細細打量一番肖涵,臨了感慨說:“確實生得夠美!” 突如其來地四目相視,陳子衿嘴巴張開些許,一臉的不敢置信。 望著從他家裡出來的世仇情敵,肖涵心像針扎一樣疼,啞然片刻後,露出甜甜一笑。 曾經暗暗苦戀honey那麼多年,讓她學會了身披馬甲,變成了假面女王,不會在敵人面前示弱。 又對視十來秒,陳子衿深走過去問:“這麼早,你怎麼會出現在上灣村?” 她的語氣算不上特別好,甚至有些不善。 試想一下,大早上的,出門就遇到情敵尋來自己男人家,擱誰心情都不會那麼暢快! 肖涵不徐不疾說:“陪爸爸去上面大隊部喝百歲酒,所以打這兒經過,嗯也順便來看看你。” 說著這話的肖涵笑容更甚,足以融化南極冰川。 兩女相愛相殺那麼多年,陳子衿怎麼可能是那麼好糊弄的,盯著她眼睛說:“你真是撒謊成性。 不過撒謊不算本事,能自欺欺人來到這,你真是無恥到了新高度。” 肖涵愣住。 以前兩人鬥嘴歸鬥嘴,可從不會說髒話和粗話,都極力保持著一定的涵養。但今天 但今天的陳子衿火氣特別大! 或者是說,肖涵突然襲擊她的自留地,觸犯了她的最後底線,讓她產生了嚴重的危機感! 面面相對,沉默好一會兒後,陳子衿深吸兩口氣,低頭說:“抱歉,不好意思。” 肖涵看到陳李兩家門口聚集的人越來越多,越來越多的目光投射過來,迅速轉移話題說:“咱們換個地方說話吧。” 陳子衿右手指梳理一下頭髮,朝前面沒人的地方走20來米說: “外面這麼冷,按理應該請你去家裡坐。不過你看看我,對不住,剛起床從他家裡出來,一切都亂糟糟的,身體乏得很,腦子也糊塗。” 剛起床,從他家裡出來亂糟糟的,身體乏得很 這組合詞意味著什麼? 是傻子也能想明白好吧! 潛在意思是:我剛從他床上起來,昨晚太累了,身體非常疲憊,腦子也有點亂,就帶你來這兒了。 至於為什麼身體疲憊? 都睡他床上了,都是成年人了,還要明說嗎? 如果說之前肖涵的心是被針扎,那現在就好比用刀割,一刀一刀割心臟,割3600刀,比凌遲還難受百倍萬倍。 honey的床,她自己都從沒睡過,眼前這人卻當家常便飯似地炫耀。關鍵是當著陳李兩家大人的面公開睡一起,有那麼一瞬間,她精神有點恍惚。 但好在過去6年的苦難已經培養出堅韌不拔的心智,6年的暗戀已經把她鍛煉得刀槍不入、邪火不侵,以前那兩人又不是沒睡一起過,前年那麼大的醜聞,肖涵內心都挺過來了,還能被現在擊垮? 只見肖涵清清嗓子,清脆地說:“沒關系,他很快就要去滬市了,能理解你們感情深厚,捨不得分開。” 他很快就要去滬市了!!! 他為什麼去滬市? 他當初為什麼報考複旦大學? 他是因為誰去的滬市? 兩女、或者說加個宋妤,三女對此心知肚明。 不在一個城市,感情深厚又怎麼樣?你上了他的床又怎麼樣?先跑不一定贏,暫時贏也不一定贏,如果不是最後的勝利者,你這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一切都是白搭! 一句話,肖涵反擊徹底,迅速扳回剛才被遭遇倆連擊的頹勢。 陳子衿胸口起伏,輕哼:“牙尖嘴利,果然是有備而來。” 話落,昔日的好姐妹互相瞧著,再次陷入沉默。 許久肖涵問:“你哪天走?” 陳子衿說:“明天給奶奶掛xia,後天早上走。” 肖涵問:“暑假回不回來?” 陳子衿說:“我現在有兩個家,一個京城,一個上灣村,一個地方呆膩了就去另一個地方。至於暑假回不回來?暫時還不知道,不過我這個寒假要是不回來,今天都碰不到你。” 肖涵怎舌,抿兩個小酒窩說:“你今天的攻擊性有點強,我說是去喝百歲酒你可能不信,不過我給你看一樣東西。” 陳子衿笑吟吟道:“什麼東西?如果是用來羞辱我的,勸你死了這條心。” 肖涵笑,從手提袋中拿出一遝照片。 對峙兩秒,陳子衿伸手接過照片,開始一張一張翻看。 其中大部分是兩人上次在鎮中的合照,只有4張是例外。 例外的4張照片,分別是李恆在春晚上的獨照,周詩禾彈鋼琴的單人照,餘淑恆的單人照,還有李恆、周詩禾和餘淑恆三人同框的合照。 瞅到李恆脖子上的灰色圍巾時,陳子衿一滯,眯眯眼,“這就是你今天來的目的?” 肖涵沒做聲,看著她。 陳子衿蹙眉,當看清他身上的白色圍巾和自己送的黑白格子圍巾時,剛還有些憤怒的她逐漸平靜下來,“是宋妤的吧?” 肖涵回答:“應該是。” 對著李恆的單人照瞧了許久,稍後陳子衿開始一一檢視周詩禾和餘淑恆的照片,臨了問:“聽說是他的老師和同學,你見過真人?” 肖涵說:“見過。” 一問一答,兩女剛剛緩解的形勢再次僵硬。 陳子衿看似在問她見過周詩禾和餘淑恆真人沒?其實是試探她有沒有去過複旦大學。 但肖涵毫不猶豫地回答,讓她清楚事情可能比想象的還複雜。 直視許久,陳子衿冷聲問:“對上她們,你有多大把握鬥贏?” 兩女這裡有個默契,當看到周詩禾長相氣質的那一剎那,都同樣生出一種類似於當初見到宋妤時的危機意識。 她們都明白自己看上的男人是個什麼貨色,獨愛美人兒! 越美越愛,越美越沒抵抗力。 眼神相撞,肖涵風輕雲淡說:“各憑魅力說話,有什麼好鬥的?” “哼,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別做睜眼瞎。從古至今,任何一個領域,任何一個角落,每天都在鬥得死去活來。就像古代的皇宮,羊車望幸的典故你不可能不懂,皇帝今天和誰睡?哪個妃子懷孕了,哪個宮女流產失蹤了,人生短短幾十年,有什麼可鬥的?人家還不是照樣鬥得不亦樂乎?”陳子衿譏笑道。 肖涵說:“可能吧。” 瞥眼她,陳子衿說:“你知道我上次去鎮中,最大的感想是什麼嗎?” 肖涵問:“什麼?” 陳子衿嘲諷:“在初中的時候,甚至在這前鎮,你的美貌一騎絕塵,沒人是對手,一個人壓得所有女人抬不起頭。 但在高中遇到了宋妤後,美貌被你獨霸天下的日子一去不複返了,你說這生活夠不夠有意思?” 肖涵看她眼,笑笑:“是嗎?” 兩女第三次陷入沉默,過會後,陳子衿問:“滬市我沒去過,那裡美嗎?” 肖涵說:“美。” 陳子衿瞟眼手中的照片,瞟眼照片中的周詩禾,意味深長說:“我倒是希望你在滬市一樣精彩。” 肖涵抿抿嘴:“應該不會比你在京城差。” 兩女一問一答,看似什麼都沒說,但什麼都說了。 因為周詩禾的出現,同樣具有危機感的兩女選擇暫時緩和關系,暫時停手,形成短暫聯盟,一個在京城防宋妤,一個在滬市防其她女人。 至於兩人之間,正應了那句話,各憑本事。 之所以這樣,因為兩女明爭暗鬥這麼些年了,知己知彼,都知道各自對李恆的深厚感情,都知道沉沒成本太高,都知道短時間內不可能輕易折服對方。 既然如此,兩女選擇一邊鬥爭一邊防範,和平共處是不可能和平共處的。但也不能兩人在這裡鬥得死去活來卻白白便宜了別個。 你看著我,我看著你,一時間沒說話。 最後肖涵抬起右手腕看看錶說:“我有事先走了,你要不要跟我去大隊部走走?” 陳子衿笑盈盈說:“你去吧,我不送你了,我要回家洗澡。” 謔!大早上洗澡? 為什麼大早上洗澡? 當然是今早他纏著自己恩愛了一番。 臨分開前,陳子衿還不忘捅閨蜜一刀。 肖涵臉上的笑容依舊,心裡已經恨不得把她擰成麻花,不過她也不是那麼好相與的。 對宋妤等其她情敵,肖涵也許可以做到優雅,可以做到無聲無息。但面對這個死敵,怎麼粗魯怎麼來吧! 肖涵一出現,田潤娥就一直在暗暗關注著兩女。 別個不曉得,她還不曉得這兩姑娘都是寶貝兒子的心頭肉麼? 田潤娥看似在殺鴨子、拔鴨毛,其實注意力全集中在兩女身上,好害怕兩人打起來。 李蘭也在旁邊。 老弟昨夜寫作熬到很晚才睡,正在補覺,她現在扮演老弟的角色,如果兩女起衝突就得趕緊過去。 見到田潤娥母女,肖涵脆生生地主動喊一聲:“阿姨、蘭蘭姐,新年好!” “新年好,涵涵你去哪?要不要進屋坐會?”田潤娥本是說句便宜話,哪曉得肖涵當真了。 好吧,不是當真,她就是故意的,料定田姨會喊便宜話。 只見肖涵停下腳步,甜甜一笑說:“阿姨,我現在有點渴,能討口水喝麼?” 在這年頭的農村,過路討水喝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何況雙方認識,還比較熟悉。 所以,她這一要求合情合理,一點都不突兀。 再說了,陌生人討水喝都要給一杓呢,況且雙方是熟人,哪能拒絕的? 聽聞,田潤娥心裡一咯噔!明白自己剛才犯蠢了,剛才就不該喊便宜話,抬頭望望跟了過來的子衿,不知道該怎麼好? 最後還是李蘭很有眼力見地進屋,倒了一杯熱茶出來,遞給肖涵:“是今早剛燒的開水,可能有點燙,等涼一下再喝。” “好,謝謝!” 肖涵臉上擠出最燦爛的笑容,接過水,道聲謝,寒暄小會,直到等熱水涼得差不多了,喝完才走。 她這算是對陳子衿的有力回擊,臨走前你捅我一刀,我也補你一刀。 旨在告訴陳子衿:這個家並不是隻有你能進,我要是想,分分鍾也有手段進。而且還是他們抬我進。 目送肖涵消失在馬路拐角盡頭,陳子衿跟母女倆說叨一會後,也是回了自己家。等陳子衿一走,田潤娥立馬鬆了一口氣,悄悄問二女兒: “蘭蘭,你說她們知不知道你弟弟兩邊胡來嗎?” “兩邊嗎,不是三邊?說不定滬市還有四邊,老媽你要做好心碎的準備。”李蘭饒有意味地說。 田潤娥沒心情跟她貧:“回我話,幫我分析分析。” 李蘭說:“老媽你這是關心則亂,這還用分析?正常情況下,子衿哪有這樣待客的?還是關系要好的閨蜜?肯定是兩女之間有齷齪,才沒請進屋,而是在馬路邊聊天,方便說一些話。” 不等親媽回復,李蘭接著往下講:“我要是沒猜錯,兩女剛剛肯定已經爭鬥了一番,就是不知道誰輸誰贏?” 田潤娥發呆,覺得女兒說的挺有道理,半晌問:“那你覺得誰佔上風?” 李蘭看看通向大隊部的馬路,又看眼對面陳家,琢磨琢磨說:“呵呵,你這倆兒媳婦都不好惹。 但這裡是陳子衿的主場,肖涵卻敢明目張膽地單槍匹馬殺過來,顯然有著心理優勢和自信,自信有把握笑到最後。我甚至覺得” 田潤娥停下手裡的拔鴨毛動作,抬起頭:“覺得什麼?” 李蘭進一步壓低聲音:“你兒子可能已經徹底招惹了肖涵,甚至有可能上手了,不然明知道陳子衿和老弟上過床還敢來,明顯是有底牌的。” 田潤娥啞口無聲,老半天才低頭罵一句:“這個混蛋!” 李蘭神采奕奕說:“這就混蛋了?我的親媽,你可要保養好身體,以後焦頭爛額的日子還在後頭呢。” 田潤娥蹙眉:“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還幸災樂禍?” 李蘭勾勾嘴:“我要是幸災樂禍,剛才就去樓上把老弟喊醒了,看熱鬧不更舒服?” 田潤娥無視她這話:“剛才你給肖涵倒茶,子衿心裡會不會有氣?” 李蘭搖頭:“老媽這你就想岔了,子衿可不是你和鍾嵐,小肚雞腸的。人家宰相肚裡能撐船,有格局,大氣得很。要不然一般人面對情敵,早就打起來了。” 田潤娥低聲歎口氣,正要說話時,小姑子來了,於是話到嘴邊改了口:“蘭蘭你去做飯吧,鴨子不要你幫忙了。” 李蘭來這裡幫忙是假,防止肖涵和陳子衿鬧大才是真,見危機解除,當下把位置騰給小姑,進屋做早飯去了。 小姑坐愛凳子上問:“嫂子,剛才那姑娘是哪裡的?” 田潤娥說:“鎮上肖書記的女兒。” 小姑羨慕道:“五官生得真好,她媽媽是不是也這麼漂亮?” 田潤娥說:“肖書記愛人好像是重慶人,據說20年前插隊到我們這地方時還引起過轟動,好多公子哥追求,但不知道為什麼最後選擇了肖海。” “噢,原來是她呀,她是不是叫魏詩曼?”小姑畢竟是上灣村長大的,對過去的大事記還是有些印象。 田潤娥說是。 小姑說:“那就難怪了,魏詩曼我是見過真人的,和嫂子你年輕時候有得一拚。” 田潤娥她是江蘇人,插隊到隔壁江西時,被李建國同志撿了漏。 好吧,要不是田潤娥家裡父母都死在了鄉下,以她的家世,也不會下嫁給李建國。 當初在農村以為沒了希望,以為一輩子出不去了,想著李建國好歹也是端國家飯碗的,吃穿不愁,就勉強同意了這門親事。 哪曉得? 哪曉得這就是一個大火坑哇! 跟著李建國好日子還沒過幾天,就又回到了鄉下,又拿起了鋤頭在地裡乾活,那時候要不是有了孩子,要不是李建國對她真心不錯,她肯定跑了。 想起往事,田潤娥唏噓不已。 小姑子問:“嫂子,你想家沒?我都沒見你提過,也沒說要回去探親。” 田潤娥說:“家裡沒人了。” 小姑子問:“聽姐夫講,不是還有個妹妹麼?” 田潤娥回憶說:“那時候家裡遭了變故,小妹三歲多就被我爸媽送了人,由於怕牽連,聽說送很遠,想著等情況明朗了再接回來,但他們沒熬過去,我也不曉得送哪裡去了?” 小姑子問:“兩老沒給你留遺言之類的?” 田潤娥搖搖頭,不太願意提起這傷疤。 剛散步回來的李希李望兩姐妹聽到這話,李希對田潤娥說:“伯母,你可以讓小恆幫你尋尋看,以他如今的名氣,也許能找到線索。” 田潤娥有些意動,但稍後又搖了搖頭:“他才大一,以後有機會再說吧。” 她對找小妹沒抱太大希望,因為這些年趙菁一直有幫她尋找,但沒一點收獲。 再者,兩姐妹都分開這麼多年了,就算找到了又能怎麼樣?還親得起來嗎? 早上9點左右,李蘭推門進入臥室,滴一滴冷水到李恆臉上。 李恆迷糊的眼睛開一條縫,“幹嘛?” 李蘭說:“飯菜好了,起來吃飯。” 李恆頭暈暈的,沒睡足,哦一聲沒了動靜。 李蘭眼珠子轉轉,“肖涵來了。” 李恆眼睛大瞪,登時坐了起來:“當真?” 隨後他又躺下,埋怨道:“你別拿這種事開玩笑,會死人的!” 李蘭說:“沒跟你開玩笑,肖涵去了大隊部” 花費一分鍾,她用簡潔的語言把早上發生的事情描述一遍。 李恆聽傻了,瞬間睡意全無,速度穿衣起床,“子衿人呢?” 李蘭說:“跟著陳家人去山裡給她奶奶掃墳去了。” 李恆問:“不是說明天掛xia麼?” 李蘭說:“是明天掛xia,今天過去用刀掃下茅草之類的,給墳堆堆土。” “劈裡啪啦!劈裡啪啦!.” 就在兩姐弟說談之際,馬路上頭傳來了鞭炮聲。 一開始兩人沒在意,以為是有人拜年,結果下一秒,有人在馬路上大喊:“李建國,你二叔死了,快來!” “二大爺死了?” “二大爺死了!” 兩姐弟異口同聲,互相乾瞪眼。 李蘭迅速調頭,往門口走:“我去看看。” “我也去。”李恆跟上。 李蘭問:“你寫作寫完了沒?不是說要趕進度嗎?” “第4章已經寫完。再說了,我得去見見他老人家最後一面。” 李恆有些懵:“昨天還在喝米酒,今天就走了,我還答應他今天中午去陪他嘮嗑的咧。” 李蘭對此卻沒太大波瀾,只是唉聲歎氣講:“我做夢都夢到他老人家死好幾回了,真準唉。” 二大爺是五保戶,一生未娶親未生子。 按照本地習俗,一般這種絕後之人上午走了後,是不會拖到第二天的,當天就要下葬。 如果是下午去世,才可以拖到第二天上午。 剛好大爺爺一脈在家,李建國與之一商量,打算幫二大爺做個法事,但法事用長條凳組裝成棺材模樣代替,真正的棺材和遺體今天必須入土。 上灣村有個傳統,不管是哪家紅白喜事,附近兩個生產隊的人都會自發來幫忙。不要開工錢的,管酒管飯就成。 因為幾百年來,家家戶戶都是這麼互助,不存在吃不吃虧的問題。 人一多嘛,好辦事,喊和尚的去喊和尚,喊風水先生的喊風水先生,借桌椅板凳都有專人安排,根本不用李建國他們操心。 棺材釘釘子的時候,李恆在旁邊看著,心裡莫名想到了那隻蟾蜍,難道是二大爺知道他自己大限將至?提前送給自己的麼? 稍後他又覺得自己可能想多了,哪有那麼神的啊? 不過聽很多老人講過,人要死的時候,他本人是有感覺的,很多人對此傳得神乎其神。 李恆想到了前生的自己,上一秒還在和宋妤漫步田間,說著美好的事,下一秒就被雷劈死了。 死得毫無徵兆,過程簡單快速,連個反應都冒有,連句身後話都沒來得及說,他孃的這找誰說理去啊? 二大爺上午9點左右去世,中午12點多就進了山,入了土。 好多婦女歎氣:“唉,這就是沒有子女的悲哀。” 也有人說:“還算好了,至少有這麼多孝子給他跪跪拜拜送最後一程,人家好多五保戶連個孝子都沒有唷,那才叫淒慘。” 法事做了一天一夜,初四下午1點做到初五中午,把李恆一行人累得夠嗆。 李望李希兩姐妹哪經歷過這事啊,一天一夜跪跪拜拜下來,人憔悴了好多不說,膝蓋都酸軟了。按李望的話說,站起來都打哆嗦。 “李恆!李恆!有人找你。” 回到家,李恆剛洗完澡,外面馬路上就鄰居大聲吆喝。 李恆用乾毛巾擦拭頭髮,走出門檻問:“誰啊?” “李恆,是我。”從人群後面走出一人。 “呀!師兄,你怎麼來了?你怎麼找到我這的?”看到突然出現的廖主編,李恆大感驚訝,然後趕忙把對方請進家,倒一杯熱水。 廖主編似乎蠻口乾,一口氣喝了兩杯茶才開始解釋:“我昨天晚上就到了邵市,本想按約定在邵市一中門口等你的。 但在滬市出發之前我接到了一個電話,她想見見你家鄉的模樣,我就過來嘍,等會陪我去拍些照片回去。” 聽聞,李恆腦海中浮現出一個身姿曼妙的人影。 Ps:求訂閱!求月票! 先更後改。 (還有) (

大年初四,早上。今天是大雪後的第一個晴天,天空格外藍,東邊紅霞後面藏著半張臉,射出道道強烈的陽光。

陳子矜剛剛起來,同一樓做菜的田潤娥聊小會、正打算出門回對面自己家的時候,突然迎面撞到了肖涵。

肖涵手裡提著一個袋子,身穿湛藍色格子長款風衣,頭髮輕輕挽住,素面朝天的臉頰、細眉杏眼,清瘦淡雅,肩頸白皙如美瓷,腰條兒柔順流暢,正處女人最盛的年歲,她個頭兒高挑,輕步香風襲人,一笑便傾城,一眉一眼韻味十足。

門步正散步的李希李望兩姐妹見到肖涵時,瞧呆了。

李望癟嘴嘀咕:“姐,真是怪事,這種山坳坳,竟然有這麼好看的女生?我發誓,這絕對是我見過最漂亮的女人。

香江、臺北和新加坡我都沒在現實中見到過。”

李希細細打量一番肖涵,臨了感慨說:“確實生得夠美!”

突如其來地四目相視,陳子衿嘴巴張開些許,一臉的不敢置信。

望著從他家裡出來的世仇情敵,肖涵心像針扎一樣疼,啞然片刻後,露出甜甜一笑。

曾經暗暗苦戀honey那麼多年,讓她學會了身披馬甲,變成了假面女王,不會在敵人面前示弱。

又對視十來秒,陳子衿深走過去問:“這麼早,你怎麼會出現在上灣村?”

她的語氣算不上特別好,甚至有些不善。

試想一下,大早上的,出門就遇到情敵尋來自己男人家,擱誰心情都不會那麼暢快!

肖涵不徐不疾說:“陪爸爸去上面大隊部喝百歲酒,所以打這兒經過,嗯也順便來看看你。”

說著這話的肖涵笑容更甚,足以融化南極冰川。

兩女相愛相殺那麼多年,陳子衿怎麼可能是那麼好糊弄的,盯著她眼睛說:“你真是撒謊成性。

不過撒謊不算本事,能自欺欺人來到這,你真是無恥到了新高度。”

肖涵愣住。

以前兩人鬥嘴歸鬥嘴,可從不會說髒話和粗話,都極力保持著一定的涵養。但今天

但今天的陳子衿火氣特別大!

或者是說,肖涵突然襲擊她的自留地,觸犯了她的最後底線,讓她產生了嚴重的危機感!

面面相對,沉默好一會兒後,陳子衿深吸兩口氣,低頭說:“抱歉,不好意思。”

肖涵看到陳李兩家門口聚集的人越來越多,越來越多的目光投射過來,迅速轉移話題說:“咱們換個地方說話吧。”

陳子衿右手指梳理一下頭髮,朝前面沒人的地方走20來米說:

“外面這麼冷,按理應該請你去家裡坐。不過你看看我,對不住,剛起床從他家裡出來,一切都亂糟糟的,身體乏得很,腦子也糊塗。”

剛起床,從他家裡出來亂糟糟的,身體乏得很

這組合詞意味著什麼?

是傻子也能想明白好吧!

潛在意思是:我剛從他床上起來,昨晚太累了,身體非常疲憊,腦子也有點亂,就帶你來這兒了。

至於為什麼身體疲憊?

都睡他床上了,都是成年人了,還要明說嗎?

如果說之前肖涵的心是被針扎,那現在就好比用刀割,一刀一刀割心臟,割3600刀,比凌遲還難受百倍萬倍。

honey的床,她自己都從沒睡過,眼前這人卻當家常便飯似地炫耀。關鍵是當著陳李兩家大人的面公開睡一起,有那麼一瞬間,她精神有點恍惚。

但好在過去6年的苦難已經培養出堅韌不拔的心智,6年的暗戀已經把她鍛煉得刀槍不入、邪火不侵,以前那兩人又不是沒睡一起過,前年那麼大的醜聞,肖涵內心都挺過來了,還能被現在擊垮?

只見肖涵清清嗓子,清脆地說:“沒關系,他很快就要去滬市了,能理解你們感情深厚,捨不得分開。”

他很快就要去滬市了!!!

他為什麼去滬市?

他當初為什麼報考複旦大學?

他是因為誰去的滬市?

兩女、或者說加個宋妤,三女對此心知肚明。

不在一個城市,感情深厚又怎麼樣?你上了他的床又怎麼樣?先跑不一定贏,暫時贏也不一定贏,如果不是最後的勝利者,你這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一切都是白搭!

一句話,肖涵反擊徹底,迅速扳回剛才被遭遇倆連擊的頹勢。

陳子衿胸口起伏,輕哼:“牙尖嘴利,果然是有備而來。”

話落,昔日的好姐妹互相瞧著,再次陷入沉默。

許久肖涵問:“你哪天走?”

陳子衿說:“明天給奶奶掛xia,後天早上走。”

肖涵問:“暑假回不回來?”

陳子衿說:“我現在有兩個家,一個京城,一個上灣村,一個地方呆膩了就去另一個地方。至於暑假回不回來?暫時還不知道,不過我這個寒假要是不回來,今天都碰不到你。”

肖涵怎舌,抿兩個小酒窩說:“你今天的攻擊性有點強,我說是去喝百歲酒你可能不信,不過我給你看一樣東西。”

陳子衿笑吟吟道:“什麼東西?如果是用來羞辱我的,勸你死了這條心。”

肖涵笑,從手提袋中拿出一遝照片。

對峙兩秒,陳子衿伸手接過照片,開始一張一張翻看。

其中大部分是兩人上次在鎮中的合照,只有4張是例外。

例外的4張照片,分別是李恆在春晚上的獨照,周詩禾彈鋼琴的單人照,餘淑恆的單人照,還有李恆、周詩禾和餘淑恆三人同框的合照。

瞅到李恆脖子上的灰色圍巾時,陳子衿一滯,眯眯眼,“這就是你今天來的目的?”

肖涵沒做聲,看著她。

陳子衿蹙眉,當看清他身上的白色圍巾和自己送的黑白格子圍巾時,剛還有些憤怒的她逐漸平靜下來,“是宋妤的吧?”

肖涵回答:“應該是。”

對著李恆的單人照瞧了許久,稍後陳子衿開始一一檢視周詩禾和餘淑恆的照片,臨了問:“聽說是他的老師和同學,你見過真人?”

肖涵說:“見過。”

一問一答,兩女剛剛緩解的形勢再次僵硬。

陳子衿看似在問她見過周詩禾和餘淑恆真人沒?其實是試探她有沒有去過複旦大學。

但肖涵毫不猶豫地回答,讓她清楚事情可能比想象的還複雜。

直視許久,陳子衿冷聲問:“對上她們,你有多大把握鬥贏?”

兩女這裡有個默契,當看到周詩禾長相氣質的那一剎那,都同樣生出一種類似於當初見到宋妤時的危機意識。

她們都明白自己看上的男人是個什麼貨色,獨愛美人兒!

越美越愛,越美越沒抵抗力。

眼神相撞,肖涵風輕雲淡說:“各憑魅力說話,有什麼好鬥的?”

“哼,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別做睜眼瞎。從古至今,任何一個領域,任何一個角落,每天都在鬥得死去活來。就像古代的皇宮,羊車望幸的典故你不可能不懂,皇帝今天和誰睡?哪個妃子懷孕了,哪個宮女流產失蹤了,人生短短幾十年,有什麼可鬥的?人家還不是照樣鬥得不亦樂乎?”陳子衿譏笑道。

肖涵說:“可能吧。”

瞥眼她,陳子衿說:“你知道我上次去鎮中,最大的感想是什麼嗎?”

肖涵問:“什麼?”

陳子衿嘲諷:“在初中的時候,甚至在這前鎮,你的美貌一騎絕塵,沒人是對手,一個人壓得所有女人抬不起頭。

但在高中遇到了宋妤後,美貌被你獨霸天下的日子一去不複返了,你說這生活夠不夠有意思?”

肖涵看她眼,笑笑:“是嗎?”

兩女第三次陷入沉默,過會後,陳子衿問:“滬市我沒去過,那裡美嗎?”

肖涵說:“美。”

陳子衿瞟眼手中的照片,瞟眼照片中的周詩禾,意味深長說:“我倒是希望你在滬市一樣精彩。”

肖涵抿抿嘴:“應該不會比你在京城差。”

兩女一問一答,看似什麼都沒說,但什麼都說了。

因為周詩禾的出現,同樣具有危機感的兩女選擇暫時緩和關系,暫時停手,形成短暫聯盟,一個在京城防宋妤,一個在滬市防其她女人。

至於兩人之間,正應了那句話,各憑本事。

之所以這樣,因為兩女明爭暗鬥這麼些年了,知己知彼,都知道各自對李恆的深厚感情,都知道沉沒成本太高,都知道短時間內不可能輕易折服對方。

既然如此,兩女選擇一邊鬥爭一邊防範,和平共處是不可能和平共處的。但也不能兩人在這裡鬥得死去活來卻白白便宜了別個。

你看著我,我看著你,一時間沒說話。

最後肖涵抬起右手腕看看錶說:“我有事先走了,你要不要跟我去大隊部走走?”

陳子衿笑盈盈說:“你去吧,我不送你了,我要回家洗澡。”

謔!大早上洗澡?

為什麼大早上洗澡?

當然是今早他纏著自己恩愛了一番。

臨分開前,陳子衿還不忘捅閨蜜一刀。

肖涵臉上的笑容依舊,心裡已經恨不得把她擰成麻花,不過她也不是那麼好相與的。

對宋妤等其她情敵,肖涵也許可以做到優雅,可以做到無聲無息。但面對這個死敵,怎麼粗魯怎麼來吧!

肖涵一出現,田潤娥就一直在暗暗關注著兩女。

別個不曉得,她還不曉得這兩姑娘都是寶貝兒子的心頭肉麼?

田潤娥看似在殺鴨子、拔鴨毛,其實注意力全集中在兩女身上,好害怕兩人打起來。

李蘭也在旁邊。

老弟昨夜寫作熬到很晚才睡,正在補覺,她現在扮演老弟的角色,如果兩女起衝突就得趕緊過去。

見到田潤娥母女,肖涵脆生生地主動喊一聲:“阿姨、蘭蘭姐,新年好!”

“新年好,涵涵你去哪?要不要進屋坐會?”田潤娥本是說句便宜話,哪曉得肖涵當真了。

好吧,不是當真,她就是故意的,料定田姨會喊便宜話。

只見肖涵停下腳步,甜甜一笑說:“阿姨,我現在有點渴,能討口水喝麼?”

在這年頭的農村,過路討水喝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何況雙方認識,還比較熟悉。

所以,她這一要求合情合理,一點都不突兀。

再說了,陌生人討水喝都要給一杓呢,況且雙方是熟人,哪能拒絕的?

聽聞,田潤娥心裡一咯噔!明白自己剛才犯蠢了,剛才就不該喊便宜話,抬頭望望跟了過來的子衿,不知道該怎麼好?

最後還是李蘭很有眼力見地進屋,倒了一杯熱茶出來,遞給肖涵:“是今早剛燒的開水,可能有點燙,等涼一下再喝。”

“好,謝謝!”

肖涵臉上擠出最燦爛的笑容,接過水,道聲謝,寒暄小會,直到等熱水涼得差不多了,喝完才走。

她這算是對陳子衿的有力回擊,臨走前你捅我一刀,我也補你一刀。

旨在告訴陳子衿:這個家並不是隻有你能進,我要是想,分分鍾也有手段進。而且還是他們抬我進。

目送肖涵消失在馬路拐角盡頭,陳子衿跟母女倆說叨一會後,也是回了自己家。等陳子衿一走,田潤娥立馬鬆了一口氣,悄悄問二女兒:

“蘭蘭,你說她們知不知道你弟弟兩邊胡來嗎?”

“兩邊嗎,不是三邊?說不定滬市還有四邊,老媽你要做好心碎的準備。”李蘭饒有意味地說。

田潤娥沒心情跟她貧:“回我話,幫我分析分析。”

李蘭說:“老媽你這是關心則亂,這還用分析?正常情況下,子衿哪有這樣待客的?還是關系要好的閨蜜?肯定是兩女之間有齷齪,才沒請進屋,而是在馬路邊聊天,方便說一些話。”

不等親媽回復,李蘭接著往下講:“我要是沒猜錯,兩女剛剛肯定已經爭鬥了一番,就是不知道誰輸誰贏?”

田潤娥發呆,覺得女兒說的挺有道理,半晌問:“那你覺得誰佔上風?”

李蘭看看通向大隊部的馬路,又看眼對面陳家,琢磨琢磨說:“呵呵,你這倆兒媳婦都不好惹。

但這裡是陳子衿的主場,肖涵卻敢明目張膽地單槍匹馬殺過來,顯然有著心理優勢和自信,自信有把握笑到最後。我甚至覺得”

田潤娥停下手裡的拔鴨毛動作,抬起頭:“覺得什麼?”

李蘭進一步壓低聲音:“你兒子可能已經徹底招惹了肖涵,甚至有可能上手了,不然明知道陳子衿和老弟上過床還敢來,明顯是有底牌的。”

田潤娥啞口無聲,老半天才低頭罵一句:“這個混蛋!”

李蘭神采奕奕說:“這就混蛋了?我的親媽,你可要保養好身體,以後焦頭爛額的日子還在後頭呢。”

田潤娥蹙眉:“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還幸災樂禍?”

李蘭勾勾嘴:“我要是幸災樂禍,剛才就去樓上把老弟喊醒了,看熱鬧不更舒服?”

田潤娥無視她這話:“剛才你給肖涵倒茶,子衿心裡會不會有氣?”

李蘭搖頭:“老媽這你就想岔了,子衿可不是你和鍾嵐,小肚雞腸的。人家宰相肚裡能撐船,有格局,大氣得很。要不然一般人面對情敵,早就打起來了。”

田潤娥低聲歎口氣,正要說話時,小姑子來了,於是話到嘴邊改了口:“蘭蘭你去做飯吧,鴨子不要你幫忙了。”

李蘭來這裡幫忙是假,防止肖涵和陳子衿鬧大才是真,見危機解除,當下把位置騰給小姑,進屋做早飯去了。

小姑坐愛凳子上問:“嫂子,剛才那姑娘是哪裡的?”

田潤娥說:“鎮上肖書記的女兒。”

小姑羨慕道:“五官生得真好,她媽媽是不是也這麼漂亮?”

田潤娥說:“肖書記愛人好像是重慶人,據說20年前插隊到我們這地方時還引起過轟動,好多公子哥追求,但不知道為什麼最後選擇了肖海。”

“噢,原來是她呀,她是不是叫魏詩曼?”小姑畢竟是上灣村長大的,對過去的大事記還是有些印象。

田潤娥說是。

小姑說:“那就難怪了,魏詩曼我是見過真人的,和嫂子你年輕時候有得一拚。”

田潤娥她是江蘇人,插隊到隔壁江西時,被李建國同志撿了漏。

好吧,要不是田潤娥家裡父母都死在了鄉下,以她的家世,也不會下嫁給李建國。

當初在農村以為沒了希望,以為一輩子出不去了,想著李建國好歹也是端國家飯碗的,吃穿不愁,就勉強同意了這門親事。

哪曉得?

哪曉得這就是一個大火坑哇!

跟著李建國好日子還沒過幾天,就又回到了鄉下,又拿起了鋤頭在地裡乾活,那時候要不是有了孩子,要不是李建國對她真心不錯,她肯定跑了。

想起往事,田潤娥唏噓不已。

小姑子問:“嫂子,你想家沒?我都沒見你提過,也沒說要回去探親。”

田潤娥說:“家裡沒人了。”

小姑子問:“聽姐夫講,不是還有個妹妹麼?”

田潤娥回憶說:“那時候家裡遭了變故,小妹三歲多就被我爸媽送了人,由於怕牽連,聽說送很遠,想著等情況明朗了再接回來,但他們沒熬過去,我也不曉得送哪裡去了?”

小姑子問:“兩老沒給你留遺言之類的?”

田潤娥搖搖頭,不太願意提起這傷疤。

剛散步回來的李希李望兩姐妹聽到這話,李希對田潤娥說:“伯母,你可以讓小恆幫你尋尋看,以他如今的名氣,也許能找到線索。”

田潤娥有些意動,但稍後又搖了搖頭:“他才大一,以後有機會再說吧。”

她對找小妹沒抱太大希望,因為這些年趙菁一直有幫她尋找,但沒一點收獲。

再者,兩姐妹都分開這麼多年了,就算找到了又能怎麼樣?還親得起來嗎?

早上9點左右,李蘭推門進入臥室,滴一滴冷水到李恆臉上。

李恆迷糊的眼睛開一條縫,“幹嘛?”

李蘭說:“飯菜好了,起來吃飯。”

李恆頭暈暈的,沒睡足,哦一聲沒了動靜。

李蘭眼珠子轉轉,“肖涵來了。”

李恆眼睛大瞪,登時坐了起來:“當真?”

隨後他又躺下,埋怨道:“你別拿這種事開玩笑,會死人的!”

李蘭說:“沒跟你開玩笑,肖涵去了大隊部”

花費一分鍾,她用簡潔的語言把早上發生的事情描述一遍。

李恆聽傻了,瞬間睡意全無,速度穿衣起床,“子衿人呢?”

李蘭說:“跟著陳家人去山裡給她奶奶掃墳去了。”

李恆問:“不是說明天掛xia麼?”

李蘭說:“是明天掛xia,今天過去用刀掃下茅草之類的,給墳堆堆土。”

“劈裡啪啦!劈裡啪啦!.”

就在兩姐弟說談之際,馬路上頭傳來了鞭炮聲。

一開始兩人沒在意,以為是有人拜年,結果下一秒,有人在馬路上大喊:“李建國,你二叔死了,快來!”

“二大爺死了?”

“二大爺死了!”

兩姐弟異口同聲,互相乾瞪眼。

李蘭迅速調頭,往門口走:“我去看看。”

“我也去。”李恆跟上。

李蘭問:“你寫作寫完了沒?不是說要趕進度嗎?”

“第4章已經寫完。再說了,我得去見見他老人家最後一面。”

李恆有些懵:“昨天還在喝米酒,今天就走了,我還答應他今天中午去陪他嘮嗑的咧。”

李蘭對此卻沒太大波瀾,只是唉聲歎氣講:“我做夢都夢到他老人家死好幾回了,真準唉。”

二大爺是五保戶,一生未娶親未生子。

按照本地習俗,一般這種絕後之人上午走了後,是不會拖到第二天的,當天就要下葬。

如果是下午去世,才可以拖到第二天上午。

剛好大爺爺一脈在家,李建國與之一商量,打算幫二大爺做個法事,但法事用長條凳組裝成棺材模樣代替,真正的棺材和遺體今天必須入土。

上灣村有個傳統,不管是哪家紅白喜事,附近兩個生產隊的人都會自發來幫忙。不要開工錢的,管酒管飯就成。

因為幾百年來,家家戶戶都是這麼互助,不存在吃不吃虧的問題。

人一多嘛,好辦事,喊和尚的去喊和尚,喊風水先生的喊風水先生,借桌椅板凳都有專人安排,根本不用李建國他們操心。

棺材釘釘子的時候,李恆在旁邊看著,心裡莫名想到了那隻蟾蜍,難道是二大爺知道他自己大限將至?提前送給自己的麼?

稍後他又覺得自己可能想多了,哪有那麼神的啊?

不過聽很多老人講過,人要死的時候,他本人是有感覺的,很多人對此傳得神乎其神。

李恆想到了前生的自己,上一秒還在和宋妤漫步田間,說著美好的事,下一秒就被雷劈死了。

死得毫無徵兆,過程簡單快速,連個反應都冒有,連句身後話都沒來得及說,他孃的這找誰說理去啊?

二大爺上午9點左右去世,中午12點多就進了山,入了土。

好多婦女歎氣:“唉,這就是沒有子女的悲哀。”

也有人說:“還算好了,至少有這麼多孝子給他跪跪拜拜送最後一程,人家好多五保戶連個孝子都沒有唷,那才叫淒慘。”

法事做了一天一夜,初四下午1點做到初五中午,把李恆一行人累得夠嗆。

李望李希兩姐妹哪經歷過這事啊,一天一夜跪跪拜拜下來,人憔悴了好多不說,膝蓋都酸軟了。按李望的話說,站起來都打哆嗦。

“李恆!李恆!有人找你。”

回到家,李恆剛洗完澡,外面馬路上就鄰居大聲吆喝。

李恆用乾毛巾擦拭頭髮,走出門檻問:“誰啊?”

“李恆,是我。”從人群後面走出一人。

“呀!師兄,你怎麼來了?你怎麼找到我這的?”看到突然出現的廖主編,李恆大感驚訝,然後趕忙把對方請進家,倒一杯熱水。

廖主編似乎蠻口乾,一口氣喝了兩杯茶才開始解釋:“我昨天晚上就到了邵市,本想按約定在邵市一中門口等你的。

但在滬市出發之前我接到了一個電話,她想見見你家鄉的模樣,我就過來嘍,等會陪我去拍些照片回去。”

聽聞,李恆腦海中浮現出一個身姿曼妙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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