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麥穗愛了,暴富,大王不好惹(求

1987我的年代·三月麻竹·10,861·2026/3/30

這一吻,兩人沒有熱烈,卻十分溫馨冗長。   互相摟著,前後斷斷續續纏綿了十分鍾有多,直到快要窒息了才分開。   感受到她眼裡的媚意都快滴出水了,李恆額頭抵著她額頭,曖昧調侃:“對我動情了?”   麥穗破天荒沒否認,臉紅紅的,像蚊子一般“嗯”一聲。   李恆聽得大樂,成就感爆棚,湊頭吻她嘴角一下說:“今晚跟我睡吧。”   聽到這話,聽出了他的潛在意思,麥穗身體本能地生出異樣反應,但口頭卻拒絕了:“不!”   李恆含著她耳垂誘惑:“現在是冬天,播種活不了,我不下地。”   麥穗依舊說:“不!”   李恆不死心,繼續道:“我就用鋤頭除除草,不挖土。”   麥穗柔媚一笑,羞得身體滾燙,慌忙用手捂住他這張花言巧語的嘴,不讓他再這樣下去。   見她死守底線,李恆暗歎口氣,不再試探,雙手緊了緊,摟著她說:“我給你唱首歌。”   麥穗開心說:“好。”   她不問什麼歌,他唱她就聽。   受年代限制,李恆沒花裡胡哨亂唱,而是唱了一首很經典的《甜蜜蜜》。   只見他清清嗓子,小聲開唱: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   好像花兒開在春風裡   開在春風裡   在哪裡,在哪裡見過你   你的笑容這樣熟悉   …   …   李恆繼承了李建國同志的天賦,吹拉彈唱都會,唱歌很是一把好手。   這不,他嗓子一開,麥穗就眼睛亮亮地看著他,她眼裡如同歌詞一樣,滿是深情。   等到最後一句唱完,李恆對她說:“這首歌我送給你,希望我的麥穗永遠像歌一樣甜蜜。”   麥穗心都化了,腦袋蠕動一下,埋在他脖子裡久久無聲。   要不是後面他感覺自己脖子濕漉了,還不知道她無聲無息流了眼淚呢。   李恆心疼地用手指幫她揩拭掉眼淚,逗他:“你帥氣多才的男人就在眼前,還抱著你,要知足,不要哭嘛。”   麥穗破涕為笑,一臉幸福地說:“我知足。”   李恆擔心追問:“那為什麼哭?”   麥穗俏皮說:“不想告訴你。”   “我還以為是感動的。”他道。   “嗯,一半一半。”她柔柔地說。   “啊呀,才一半,哎…!”李恆歎口氣。   “哎….!”麥穗學著他的口吻歎口氣。   歎氣完,兩人面面相覷,而後同時笑出了聲。   隨著夜深,北風越來越大了,李恆幫她拉了拉被褥,“冷不冷?”   麥穗偎依著他:“在你懷裡不冷。”   “那,待三生三世好不好?”   “好。”   隨著這一聲“好”落音,兩人陷入了沉默,爾後在兩顆頭無聲無息靠近,情不自禁再次親吻到了一起。   這一回,幅度和動作明顯比之前大了很多,熱烈了很多,就算寒冷如北風都化不開兩人的激情。   隨著越來越情動,李恆不再滿足於嘴唇,而是沿著她的耳後根一路往下,直到最後撕咬一番玉質一般的鎖骨才罷休。   就這麼一會功夫,麥穗早已變了個人,眼波盈盈,媚態橫生,身體已經熟透了。   “麥穗,今夜真不和我睡?”李恆親吻她眼睛,情動地問。   麥穗沒做聲,死寂許久過後,掙扎著搖了搖頭。   她的拒絕,在他意料之外,卻又在情理之中,李恆當即不再為難她,把她橫抱在懷裡,仰頭平靜地望向星空。   麥穗則看著他的臉龐,有些痴。   好久好久,她忐忑問:“你是不是在怪我?”   “不會,因為你是我的麥穗。”李恆認真道。   麥穗放心下來,但心裡特別不是滋味,小半天過去說:“我昨天給家裡打了個電話,媽媽跟我說:她給我爺爺算了一卦,爺爺上不了72。”   李恆問:“你爺爺哪年的?”   麥穗說:“明年就是上72,他農歷七月十四的。”   那就只有半年了,他安慰道:“十個算卦9個蒙,沒幾個有真本事,都是弄錢的噱頭,你不要當真。”   “嗯。”麥穗乖順地嗯一聲。   開啟了話閘子,兩人後面一直在碎碎叨叨聊著,直到凌晨時分才回屋睡覺。   怕進一步惹火上身,兩人各回各房。   等兩人一進屋,對面25號小樓的餘老師也起身進了屋,她沒開燈。   再過15分鍾的樣子,隔壁27號小樓的周詩禾也從閣樓上站了起來,也進了屋,同樣沒開燈。   只不過餘淑恆是有意為之。   而周詩禾一開始是無心之舉。   …..   次日。   李恆一覺醒來就看到了麥穗。   還沒等他開口,床頭的麥穗就說:“廖主編來了,還來了一個導演。”   導演?   李恆速度穿衣下床,簡單洗漱一番就見到了麥穗口中的導演,張藝謀。   他剛下樓,張藝謀就站了起來,主動露笑打招呼:“早上好,李老師。”   伸手不打笑臉人,李恆同樣笑著禮貌回禮:“早上好,張導。”   張藝謀略帶驚訝:“您認識我?”   “別您了,就直接稱呼我名字吧。”   李恆客氣一下,然後講:“3天前在京城,我還和朋友觀看了張導最新大作《紅高粱》,拍得真好,我朋友眼淚都看出來了。   我當時就想,這部電影怕是要得大獎噢。”   人嘛,都喜歡聽好話,都喜歡被人誇,何況還是李恆這種社會地位比較高的人誇,那份量就更足了。   張藝謀聽完,登時喜笑顏開,對李恆的感官那是嗖嗖地往上飆升。   寒暄一陣,雙方直接說明瞭來意。   張導說:“李老師,我特別喜歡你的作品,當初看到《活著》的時候,我深受感動,一口氣看完不過癮,又連著看了兩遍。   今天來,就是誠心想向你求購《活著》的電影版權,這麼好的作品,我想試著把它拍出來。”   與對飛機上戴月的冷漠態度不同,李恆這次表現的平易近人,瞧眼廖主編後,點了下頭。   接下來就進入報價環節,一開始,張藝謀本想試探性報價5萬,可見到李恆後,他乾脆不再拉扯,直接報了他此次來的心理價位,10萬。   10萬是他的承受能力極限了,再多他就得勒緊褲腰了,因為電影總預算才300萬,很緊張。   報價完,張藝謀有些心懷不定地看著李恆,大冬天的手心都開始冒汗了。   因為他知道眼前這位可不是簡單的文人吶,人家可是音樂家,是大富豪,是個不差錢的主。來之前,他為了更多瞭解這位大拿,還專門和團隊買了很多報紙研究李恆。   團隊根據新聞報道,對李恆的身家做了一個粗布估算,結果把他們嚇一大跳!   過億!   身家搞不好已經過億!   這可是88年哇,好多人還在追求“萬元戶”的時代,但人家年紀輕輕就過億財富了,能不嚇死人嗎?   論名氣、論才華、論社會地位和名望,論財富,眼前這人都能全方位吊打自己。所以一見面,張藝謀就把姿態放得很低,以求博個好眼緣。   就在廖主編心想著要不要說話調解一下緊張氣氛時,李恆發話了,“錢不是問題,我就一個要求。”   看到希望,張藝謀連忙說:“李老師請講。”   李恆笑著道:“把它拍好,別辱沒了它,要拿出拍《紅高粱》的精神來。我可是很喜歡看你電影的。”   張藝謀聽得喜出望外,當即誇口保證說:“誒,李老師請放心,我一定會精益求精,不辜負你的期望。”   張藝謀沒想到李恆會這麼痛快,來之前所有的腹稿措辭都沒用上,就達成了交易,一時很是興奮。   接下來,張藝謀從助理那裡拿出10萬,整整齊齊碼放在茶幾上,交給李恆。   李恆漫不經心瞟一眼錢,謔,都是新票子,觀其樣子應該是剛從銀行取出來不久。   事情辦完,張藝謀盛情邀請李恆、麥穗等人去吃飯。   不過麥穗委婉拒絕了,說要去上課。   張藝謀是個人精,透過言語形態,早就看出來麥穗是李恆的紅顏知己,當下沒敢過多打擾,很是有眼力見地離開了26號小樓。   只是才離開26號小樓,張藝謀就呆住了,站在巷子裡看向剛從27號小樓的周詩禾,驚為天人,眼裡綻放萬丈光芒。   李恆不輕不響乾咳一聲,張藝謀這才尷尬地回過神。   離開廬山村,眾人去了藍天飯店。   酒過三巡,張藝謀向李恆詢問,“剛才那位也是複旦的學生嗎?是不是春晚那位彈鋼琴的周姑娘?”   李恆點點頭:“是她。”   張藝謀感慨叢生:“不瞞李老師您說,我在娛樂圈摸爬打滾也有好些年了,美女見過無數,但今天見了剛才這位,才知道什麼叫真正的美人兒。以前屬實眼皮子有點淺了。”   李恆和廖主編互相瞅一眼,並沒有笑話人家,反而很認可這話。   張藝謀身子略微前傾:“聽人說,這位不僅鋼琴彈得非常好,家裡背景更是通天?”   李恆意外,“張導打聽過她情況?”   張藝謀很坦誠:“當初有一部電影選角,我有一選角副導對她念念不忘,但後來透過央視方面的關系得到周姑娘家裡背景後,嚇得頓時打了退堂鼓,再也不提找她拍電影的事。”   李恆笑問:“張導剛才怕是又生了拉她拍電影的心思。”   張藝謀搖頭:“這樣的念頭有過一瞬,稍後就放棄了。做我們這一行的,拎清自己幾斤幾兩很重要。那樣的家庭,是不可能放女兒闖蕩我們圈子的。”   廖主編接話:“確實如此,何況人家還是周家這一代的獨生女,看得很重。”   聽聞,本就早已死心的張藝謀更加死心。   不過老張稍後又提到了複旦的魏曉竹,說邀請了三次,都被拒絕,現在也是充滿了遺憾。   李恆好奇:“這次來,又去找了魏曉竹?”   張藝謀訕訕一笑,“被掃地出門。姑娘家裡長輩很生氣,要我們以後不許再打擾她。”   廖主編忽然來一句:“這是對的,還是不要打擾對方好。”   張藝謀愣了愣,廖主編隱晦地朝李恆使了個眼色。   張藝謀恍然大悟,慶幸不已,往後在飯桌上絕口不再提魏曉竹,。   吃過飯,張藝謀非常熱情,硬是拉著李恆和廖主編拍了一張合影。   理所當然的,李恆站C位,廖主編站右邊,老張站左邊。   拍完照分開後,張藝謀還沾沾自喜對助理說:“這李老師也是個性情中人,往後得多多聯系,回去你幫我把照片洗出來,掛我辦公室最醒目位置。”   助理看得出,張導對那位大作家非常重視,甚至在交談過程中,都有點刻意巴結對方的意思。   等人一走,瞬間只剩下了李恆和廖主編兩人。   李恆問:“師哥認識張導?”   廖主編回答:“曾在京城有過幾面之緣,同桌吃過飯,他的一朋友和是我大學同學。”   原來如此,難怪對方來滬市先找師哥來說和,感情還有這層關系在裡邊。   李恆問:“提到魏曉竹時,向我眨眼睛是幾個意思?”   廖主編呲個牙花:“你瞧見了?”   李恆翻白眼:“你當我眼瞎呀?”   廖主編嘿一聲,笑道:“這位張導對你比較忌憚,魏曉竹又是你的好朋友,抬出你的名號,以後就不會再去打擾你這位魏同學了。”   李恆沉思片刻,“來之前怕是沒少調查我。”   廖主編講:“其實不用多調查,你暴露作家身份的那天,那麼多記者全程都是餘老師在幫你招呼打點,在幫你迎來送往。   而餘老師又是誰?訊息靈通的那些記者心裡門清,自然而然在很多地方傳開了嗬。”   話到這,廖主編羨慕地拍拍他肩膀:“刨除咱們老師,有餘老師這層關系在,師弟你以後在國內基本暢通無阻,這份價值無法估量,你可要把握住唉。”   李恆聽懂了對方的言下之意:“你也希望我娶餘老師?”   廖主編點頭又搖頭:“咱們是一家人,你娶誰我和老師、小林都全力支援。不過話說回來,你若是真能娶餘老師的話,能少走很多彎路。”   李恆沒表態,反而打趣道:“我還以為你會站在黃昭儀那一邊。”   廖主編笑,“從私交講,我確實站昭儀這邊。但我也知道,你們結婚的機率不大。”   李恆還是沒表態,圍繞他轉一圈問:“徐姐還在滬市沒?”   他口裡的徐姐,指的是徐素雲。   提到這事,廖主編就立馬笑不出來了,“在。”   李恆八卦問:“在你家?”   廖主編預設。   李恆豎起大拇指:“不愧是我師哥嘛,厲害的!”   廖主編哭笑不得:“別諷刺我了,你是不是在嘲笑我當初在阿壩還對趙冉一片痴情?”   李恆咧嘴笑呵呵道:“沒有,絕對沒有,不要多想。”   廖主編掏出兩根煙,散他一根,點燃深吸幾口講:“在感情這方面,我沒給你帶個好頭,我也沒想到會對素雲淪陷得這麼快。”   李恆問:“這次是認真的?”   廖主編又吸幾口煙:“我把過去相好的都打發了,如今全心全意對素雲。”   這讓他想起了餘老師說過的話:你師哥和3個女人長期保持有私情,一位電視臺的,兩位海關的。   李恆替他發愁:“聽餘老師講,你們差19歲,徐姐家裡可能會不同意。”   廖主編道:“已經找我過一次。”   李恆問:“情況如何?”   廖主編默不作聲。   很顯然,第一次談崩了。   話到這,兩人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都沒說話,都在各自想著心事。李恆為了安撫他,還陪著吸了2根煙。   不過他們吸煙有根本性區別。   李恆不愛吸煙,沒啥子癮,煙霧從嘴裡過過就算,從不入喉嚨,相當於走一個流程。   而廖主編就不一樣了,每口都深入肺中,按他的話說這是享受生命。   廖主編一連吸了5支煙,臨了掐掉煙蒂,從公文包裡找出一張匯票遞給他:“《白鹿原》很暢銷,出乎我們的意料,到現在國內已經賣出了420萬冊。同時已經和境外34個國家和地區達成了海外出版協議。到時候又能為你帶來一比可觀的收入。”   李恆接過匯票一瞧。   唷!好家夥,270萬!   確認金額無誤後,李恆對著匯票飛一個吻,然後對廖主編說:“陪我去一趟銀行。”   廖主編拉住他,“別急,還有。”   說著,他又從公文包掏出一張匯票:“《活著》在英法日韓和灣灣等20多個國家和地區持續在賣,這是截止11月20號的結算,你收著。”   李恆接過第二張匯票,驚訝出聲:“506萬,這麼多?”   廖主編笑問:“滿意?”   李恆道:“意外之喜,當然滿意。”   廖主編說:“畢竟是賺的外匯,還是值點錢的。”   李恆知曉,國外發行的書,大部分收入還是分配給了各渠道,到他手裡只是一小部分。   但就算如此,他心頭也很舒暢。   能不舒暢嗎,一下子進帳776萬,妥妥的鉅款啊!   他此時在憧憬,聽說《活著》拍完電影並在夏納電影節獲獎後,這一書直接在海外圖書市場小爆了一下,全球銷量超2000萬。   如果歷史按照軌跡走,他到時候又能收獲一筆錢財。   這也是,他想把《活著》賣給名導張藝謀,而不搭理戴月的深層次緣由所在。   因為他的目光很長遠,瞄準的是海外圖書市場,而不是影視版權這點蠅頭小利。   廖主編陪他去了趟中國銀行和工商銀行,分別把兩筆款存進帳戶。     從銀行出來,廖主編發出邀請:“要不要去我家裡坐一會?”   李恆抬起左手腕瞧瞧手錶:“別鬧,我還是個學生,得回去上課。”   廖主編聽得好笑,“你不提這茬,我都快忘記你這學生身份了。”   李恆小小嘚瑟,開啟了自賣自誇模式:“那是我在其他方面太過耀眼。”   “那倒也是。”   廖主編附和一句,隨後發動麵包車送他回復旦大學,一邊開車一邊說:“改天,帶上弟妹來家裡做客。”   都是同道中人,李恆也不裝了,“帶哪個?”   廖主編說:“隨你,你心裡剛才第一念頭是誰,就帶誰。”   李恆忽然沒了聲。   廖主編瞧他一眼,又瞧他一眼,好奇問:“剛才第一念頭想到了誰?”   李恆偏頭望向了窗外。   廖主編不死心,追問:“肖涵?餘老師?還是麥穗?”   李恆沒搭理他。   廖主編皺眉把他身邊的女生挨個過濾一遍,猛然問:“師弟你、你不會是想到了周詩禾那姑娘吧?”   李恆鬱悶,“能不能別猜了。”   廖主編憋著笑,“在這方面,我以前自詡算一把好手了,可自從遇見你之後,我才發現,我那些只是過家家,全是小兒科,跟你無法比。”   李恆朝他翻個白眼,換個話題:“你倒是好,本職工作是總編,怎麼就不問問我新書的事?”   廖主編把車子在前面路口左拐:“你以為我不想?但老師早有叮囑,不許我太早過問你新書的事,說你這個年紀最是天馬行空的時候,讓你自由發揮,不要給你壓力。”   李恆美滋滋地想,還是老師給力哇,這話怎麼聽怎麼順心。   在校門口下車的時候,他想起了趙冉給自己的那封信,幾度想說出來。   但趙冉臨走前可鄭重交代過自己,說過3個月再把信給師哥,現在滿打滿算才過去多久啊,還不是時候。   在他關門之際,廖主編在車裡喊:“有空來家裡坐一坐。”   “誒。”   李恆應聲,等到麵包車離去後,沒有猶豫,徑直往管理學院走去。   他趕去教室的時候,剛好打鈴上第6節課,是數理統計,是一位老教授的課。   李恆推門進入,教授停了一下,用手扶下老花眼鏡逮著他瞧了瞧,瞧清楚他是誰後,就笑著講:“老頭子我今天走運,咱複旦大學的王牌都給面子來聽課了,這牛我可以到外面吹半年。”   教室裡鬨笑一聲,紛紛朝李恆望來。   對這種場面,李恆已經見怪不怪了,臉不紅心不跳地來到窗前,老樣子,依舊和張兵搭桌。   數理統計對李恆來講,是全新領域,他聽得極其認真,該做筆記做筆記,該聽講聽講,他這幅乖寶寶的樣子讓老教授直呼今天被老天關愛了。   結果就是教室裡再度笑聲一片。   前排女生遞一張紙條過來。   紙條上寫:李大才子,我有個在滬市政府部門上班的表姐想認識你。   李恆看完不知道該怎麼回?   但最後還是給女同學面子,他執筆寫:原則上,我不建議你表姐認識我,但真想認識的話,就得排隊嘍,我給她編個號,順序目前是998。   女生收到紙條,不但沒生氣,反而趴在桌子上,肩膀一顫一顫的,在極力忍著笑,忍得好辛苦。   張兵寫一張紙條:李光現在有點躲著我和白婉瑩,老李你有什麼好的辦法沒?   李恆回:這是被拒絕了臉皮薄,以李光的樂觀性格,過段時間就沒事了,不用太在意。   這觀點倒是和白婉瑩的分析不謀而合,張兵懸著的心總算落了地。   第6節課下課,陳桂芬拿了兩封信給李恆,這姑娘全程沒說話,在他面前也沒久留,完全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張兵小聲說:“可惜了,桂芬以前多天真一人,被老胡給害慘了。”   第一次,他從張兵口裡聽出了對別人不滿的話。   李恆聽了沒有搭話,腦海中浮現出昨晚陳桂芬和一男生在路邊陰影下摟抱摸索的畫面。   後面兩節課,他一如既往地認真。   當第8節課下課鈴一響,他就想馬不停蹄往財會1班趕,卻在半路被李嫻纏了兩分鍾。   就這麼一耽擱,等他再次趕到財會1班教室時,結果只剩下了周詩禾一人。   此時,周大王正在埋頭做題,全然沒注意到他進教室的動靜。   來到近前,李恆在邊上瞅一瞅,隨後坐在她旁邊座位,耐心等她把題做完。   大約過了5分鍾,周詩禾合攏書本,蓋好鋼筆帽,質樸的黑白轉向他,整個人顯得十分靜謐。   李恆問:“麥穗呢?”   周詩禾溫潤說:“明天週末,有新生運動會,她和葉寧去學生會開會去了,她是運動會開幕式的主持人。”   李恆右手情不自禁拍下額頭:“瞧我這爛記性,前陣子她好像和我說過運動會主持的事。對了,你明天要去觀看不?”   周詩禾輕搖頭,沒太大興致。   李恆講:“她們三都是學生會的,運動會肯定不會缺席,反正你一個人在家裡也無聊,明天咱們一起去瞧瞧。”   周詩禾問:“你不寫新書?”   “寫啊,但我好久沒看麥穗主持了,想過過眼癮。”   李恆講著,隨後反應過來:“你不會已經看完我第一章了吧?”   周詩禾會心一笑,“嗯。”   得咧,老子之所以稿子不上鎖,不是留給你看的啊,是留給餘老師看的啊。   說好餘老師做第一個讀者呢?   說好腹黑媳婦做完本第一個讀者呢?   都他孃的完犢子了。   把他表情盡收眼底,周詩禾遲疑問:“我是不是犯錯了?”   李恆道:“沒。”   周詩禾問:“你稿子放書桌上,是留給穗穗的?還是留給餘老師的?”   李恆矢口否認:“沒有。瞧你這話就太見外了,咱們關系都這麼好,你們誰看都是我的榮幸。”   周詩禾古怪地瞄他眼,開始收拾書本,同時溫婉講:“餘老師想嫁給你,穗穗遲早是你女人,我以後會守規矩的。”   意思是,以後沒有他允許,不會再進他書房,不會再亂動他的東西。   “哎喲,你還是見外,咱們這一年半白相處了。”李恆道。   周詩禾巧笑一下:“也不算白相處,走吧,晚餐我請你吃。”   聽到有人請吃飯,吃貨李登時打起了精神:“真的假的?”   周詩禾看他眼,步履輕盈地往教室門口走去。   凝視她的纖弱背影,李恆明白,這周姑娘因為心懷歉意才請吃飯的,要不然一根紅絲都冒有。   或者說,她在以請客的方式還人情,不想欠他太多。   現在是第8節課下課,路上來來往往的校友很多。   由於李恆和周詩禾都是複旦大學的風雲人物,一路過去,幾乎所有男生女生都側目,偷偷看兩人。   周詩禾對這些早已習慣了,風輕雲淡地走出校門後,問他:“去哪吃?”   李恆環視一圈四周飯店:“哪都可以?”   周詩禾說:“可以。”   李恆問:“錢受限制麼?”   周詩禾難得說句俏皮話:“你給了我那麼大一筆錢,它們在兜裡有點膨脹。”   李恆糾正道:“不是我給你,是你付出勞動應得的。”   周詩禾眨下眼。   李恆想了想道:“之前我想去百貨商店給麥穗買兩盒黑巧克力,後來去銀行存錢給忘記了。”   周詩禾說:“那去藍天飯店?”   李恆高興道:“中午藍天飯店,晚上又是藍天飯店,我現在闊氣得不得了。”   周詩禾嫻靜笑笑,半轉身往五角場方向走。   她今天的穿扮令人眼前一亮,一件淺褐色毛絨線衣,清爽的色調和簡單的配飾如同她本人一樣,自有一股輕靈之氣。正所謂滿眼皆韻色,步步皆詩意。   留意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一開始她還沒什麼反應,可隨著時間推移,她腦海中情不自禁出現一個場景:   她在淋浴室洗澡時,他突然拉開浴室門的場景。   回想起曾經的一幕,周詩禾忽然感覺渾身不自在,感覺他的目光像紅外線能穿透自己的衣服,她的身子骨似乎在他面前無所遁形、被他一覽無遺一樣。   又朝前走一段路,周詩禾靜氣幾秒,忽地假裝彎腰繫鞋帶,試圖讓他走前面。   結果,李恆也停下來了,站在旁邊看著她系鞋帶。   周詩禾頓了頓,把左腳鞋帶松開繫好,接著松開右邊鞋帶繫好,等了會,見他依舊沒動靜,她再次如法炮製一遍,松開左鞋帶繫好,又松開右鞋帶繫好。   李恆這時出聲:“詩禾同志?你是在向我表演系鞋帶麼?不過有一說一,你這蝴蝶結扎的真心不錯,要不你幫我也系一下?”   接著他還補充一句:“反正這段路沒人,別個看不到。”   聞聲,周詩禾靈巧的小嘴嘟了嘟,緊緊嘟了嘟,吸口氣,右手往後捋了捋耳際發絲,稍後站起身,低頭安靜走了。   李恆跟上,然後加快腳步越過她,口裡嘀嘀咕咕:“若我是個女生,若我有你生得這麼美,我恨不得大家個個看我,恨不得天天圍繞校園走5圈,把那些男的饞死,把那些女的羨慕死。哪能有你這麼小氣的吶?難道就因為你生得太美,我和你走一塊就要用毛巾把眼睛遮起來…”   周詩禾抬頭掃他眼,又掃他眼,緊嘟的櫻桃小嘴逐漸鬆弛下來。   聽到後面,某一瞬,她還微不可查地淺淺笑一下。   李恆回頭。   她像驚弓之鳥一樣,立即收斂笑容。   李恆盯著她的臉蛋辨認一會,冷不丁說:“不要搞小動作,我背後可是長眼睛的啊。”   感受到他眼中的侵略性,周詩禾不動聲色偏過頭,不和他對視。   可半分鍾後,見他仍舊看著自己,她又回正頭,端莊地同他對視,良久紅唇蠕動一下,準備說話。   但李恆是誰呀,老油子一個,壓根沒給她說話的機會,收回視線,繼續大步流星往五角場走去。   安靜注視著他的背影越拉越遠,原地不動的周詩禾有種有氣無力使的感覺,最後邁開步子,不徐不疾地跟了上去。   來到五角廣場,眼瞅著背後的周大王還沒來,李恆索性在烤紅薯攤等待。   此刻張兵在忙碌烤紅薯,唐代凌在手起刀落切鹵煮,白婉瑩在收錢。   衛思思和魏曉竹也在忙,一個幫著打包,一個拿盆挑顧客點的鹵菜。   李恆站邊上看一會道:“今天生意怎麼這麼好?”   還沒等攤子裡面的人說話,一位滬市本地阿姨就笑咩咩開口了:   “我可是特意從靜安趕過來的,聽說週末偶爾能在這裡見到你這位大作家,果然傳言不假,我今天第一次來就見著了。”   李恆錯愕。   張兵、唐代凌、魏曉竹、衛思思和白婉瑩也同樣側頭望了過來。他們之前還在談論,為什麼最近生意一天比一天爆好了?好多還是外地來的?   原來情況是這樣,終於找到原因了。   就說麼,鹵菜味道沒變,就算再好吃,也很難吸引楊浦以外的食客啊。再說了,靜安當地就有賣鹵煮的。   李恆指指自己,有點不敢信:“阿姨是衝著我來的?”   “不然呢,這鹵煮味道是很不錯,但我這把年紀要坐這麼久的公交車,也累呀。”阿姨不光說,還招呼背後兩個姐妹,說是一起來的。   有個姐妹還攜帶了相機,說要跟李恆合照。   李恆欣然同意,然後以鹵煮攤位為背景,幾人拍了一張合照。   七嘴八舌,李恆跟這些食客嘮叨了好久,發現有相當一部分是外來人,是衝自己來的。真真是沒想到哇,自己無形中竟然成了鹵煮攤位的代言人。   奶奶個熊的,這他孃的找誰說理去啊?   周詩禾來了,不過沒靠近,而是站在不遠處看著他和一群大爺大媽談天說地。   不得不說,她視野中的某人還是挺能說會道的,小會功夫就把大家逗得開懷不已。一下子,鹵煮攤位成了五角廣場比較熱鬧的地方。   如此大約過了10多分鍾,李恆才脫身過來,走到她跟前就說:“抱歉,讓你久等了。”   周詩禾輕點頭,往藍天飯店走去。   他跟上。   她問:“曉竹也在?我剛才透過人群縫隙好似看到她了。”   “在,穿格子黃衣服。”李恆道。   周詩禾回頭瞄眼攤位,若有所思。   李恆問:“要不要叫曉竹他們過來吃飯?”   周詩禾說:“走得開?”   李恆道:“今兒人太多了,短時間內怕是走不開,不過咱們可以稍微等一等,你要是不餓的話。”   他之所以這麼說,是曉得她和魏曉竹關系要好,暑假甚至還邀請魏曉竹去過杭城老家。   周詩禾說:“那我們再等一會,我先陪你去逛百貨商店。”   “成。”說走就走,兩人掉頭去了另一邊,進了百貨商店。   已經記不得是第幾次買黑巧克力了,但麥穗就是愛吃,誒,還就是吃不胖。你說讓人羨慕不羨慕?   每次他一踏進商店門,裡面的工作人員就認出他來了,知道又來買巧克力了。   熟門熟路來到擺放巧克力的地方,李恆挑了兩盒,然後問她:“你有什麼想要買的沒?”   周詩禾思索說:“我在想要不要買臺電視。”   李恆道:“想買就買,反正對你來說不值幾個錢,票也一句話的事。”   周詩禾溫溫地說:“我不喜歡一個人看電視。”   李恆懂了,“你還是沒適應27號小樓?”   周詩禾點頭:“一個人呆家裡,總覺著太過冷清。”   李恆講:“房子大了的緣故。”   周詩禾來到電視機區域檢視一番,最後沒下定決心。   見狀,李恆道:“我們兩家捱得這麼近,想看電視就直接來我家唄,鑰匙你也有,方便的很。關鍵是還有麥穗陪你。”   聽到這話,周詩禾轉身就走。   李恆懵圈,後知後覺追上去說:“我怎麼感覺上當了?怎麼感覺你就是在等我說剛才那話呢?”   周詩禾看他眼,又看他眼,忍著笑,最後還是沒忍住,溫婉笑了出來。   鹵菜攤人還是比較多,兩人沒有過去,而是四處逛了逛,期間他問:“我新書怎麼樣?”   前面的周詩禾頭也不回:“《塵埃落定》?”   李恆道:“對。”   周詩禾說:“好。”   李恆咂摸嘴,瞧著她好看的側臉。   周詩禾在一雜貨鋪買了瓶墨水,說:“我對《塵埃落定》的喜愛不亞於《白鹿原》,文筆非常優美,你進步很大。”   李恆信了這話,高興道:“所以新書我打算寫完再發表,週期相對會比較長。”   聽聞,周詩禾看看他,欲言又止。   兩人相處這麼久了,還曾經在一個屋簷下生活了42天有多,在某種程度上培養了一種默契,她一個眼神,他就懂了。   李恆主動開口:“以咱們的關系,用不著那麼客氣,餘老師也好,你也好,只要我的稿子寫完了,你們誰有空就誰看,想看就看,不要見外。”   他沒有提麥穗。   因為在他心裡,麥穗是他的女人。   周詩禾靜謐說:“好。”   Ps:求訂閱!求月票!   先更後改。   已更萬字。   (

這一吻,兩人沒有熱烈,卻十分溫馨冗長。

  互相摟著,前後斷斷續續纏綿了十分鍾有多,直到快要窒息了才分開。

  感受到她眼裡的媚意都快滴出水了,李恆額頭抵著她額頭,曖昧調侃:“對我動情了?”

  麥穗破天荒沒否認,臉紅紅的,像蚊子一般“嗯”一聲。

  李恆聽得大樂,成就感爆棚,湊頭吻她嘴角一下說:“今晚跟我睡吧。”

  聽到這話,聽出了他的潛在意思,麥穗身體本能地生出異樣反應,但口頭卻拒絕了:“不!”

  李恆含著她耳垂誘惑:“現在是冬天,播種活不了,我不下地。”

  麥穗依舊說:“不!”

  李恆不死心,繼續道:“我就用鋤頭除除草,不挖土。”

  麥穗柔媚一笑,羞得身體滾燙,慌忙用手捂住他這張花言巧語的嘴,不讓他再這樣下去。

  見她死守底線,李恆暗歎口氣,不再試探,雙手緊了緊,摟著她說:“我給你唱首歌。”

  麥穗開心說:“好。”

  她不問什麼歌,他唱她就聽。

  受年代限制,李恆沒花裡胡哨亂唱,而是唱了一首很經典的《甜蜜蜜》。

  只見他清清嗓子,小聲開唱: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

  好像花兒開在春風裡

  開在春風裡

  在哪裡,在哪裡見過你

  你的笑容這樣熟悉

  …

  …

  李恆繼承了李建國同志的天賦,吹拉彈唱都會,唱歌很是一把好手。

  這不,他嗓子一開,麥穗就眼睛亮亮地看著他,她眼裡如同歌詞一樣,滿是深情。

  等到最後一句唱完,李恆對她說:“這首歌我送給你,希望我的麥穗永遠像歌一樣甜蜜。”

  麥穗心都化了,腦袋蠕動一下,埋在他脖子裡久久無聲。

  要不是後面他感覺自己脖子濕漉了,還不知道她無聲無息流了眼淚呢。

  李恆心疼地用手指幫她揩拭掉眼淚,逗他:“你帥氣多才的男人就在眼前,還抱著你,要知足,不要哭嘛。”

  麥穗破涕為笑,一臉幸福地說:“我知足。”

  李恆擔心追問:“那為什麼哭?”

  麥穗俏皮說:“不想告訴你。”

  “我還以為是感動的。”他道。

  “嗯,一半一半。”她柔柔地說。

  “啊呀,才一半,哎…!”李恆歎口氣。

  “哎….!”麥穗學著他的口吻歎口氣。

  歎氣完,兩人面面相覷,而後同時笑出了聲。

  隨著夜深,北風越來越大了,李恆幫她拉了拉被褥,“冷不冷?”

  麥穗偎依著他:“在你懷裡不冷。”

  “那,待三生三世好不好?”

  “好。”

  隨著這一聲“好”落音,兩人陷入了沉默,爾後在兩顆頭無聲無息靠近,情不自禁再次親吻到了一起。

  這一回,幅度和動作明顯比之前大了很多,熱烈了很多,就算寒冷如北風都化不開兩人的激情。

  隨著越來越情動,李恆不再滿足於嘴唇,而是沿著她的耳後根一路往下,直到最後撕咬一番玉質一般的鎖骨才罷休。

  就這麼一會功夫,麥穗早已變了個人,眼波盈盈,媚態橫生,身體已經熟透了。

  “麥穗,今夜真不和我睡?”李恆親吻她眼睛,情動地問。

  麥穗沒做聲,死寂許久過後,掙扎著搖了搖頭。

  她的拒絕,在他意料之外,卻又在情理之中,李恆當即不再為難她,把她橫抱在懷裡,仰頭平靜地望向星空。

  麥穗則看著他的臉龐,有些痴。

  好久好久,她忐忑問:“你是不是在怪我?”

  “不會,因為你是我的麥穗。”李恆認真道。

  麥穗放心下來,但心裡特別不是滋味,小半天過去說:“我昨天給家裡打了個電話,媽媽跟我說:她給我爺爺算了一卦,爺爺上不了72。”

  李恆問:“你爺爺哪年的?”

  麥穗說:“明年就是上72,他農歷七月十四的。”

  那就只有半年了,他安慰道:“十個算卦9個蒙,沒幾個有真本事,都是弄錢的噱頭,你不要當真。”

  “嗯。”麥穗乖順地嗯一聲。

  開啟了話閘子,兩人後面一直在碎碎叨叨聊著,直到凌晨時分才回屋睡覺。

  怕進一步惹火上身,兩人各回各房。

  等兩人一進屋,對面25號小樓的餘老師也起身進了屋,她沒開燈。

  再過15分鍾的樣子,隔壁27號小樓的周詩禾也從閣樓上站了起來,也進了屋,同樣沒開燈。

  只不過餘淑恆是有意為之。

  而周詩禾一開始是無心之舉。

  …..

  次日。

  李恆一覺醒來就看到了麥穗。

  還沒等他開口,床頭的麥穗就說:“廖主編來了,還來了一個導演。”

  導演?

  李恆速度穿衣下床,簡單洗漱一番就見到了麥穗口中的導演,張藝謀。

  他剛下樓,張藝謀就站了起來,主動露笑打招呼:“早上好,李老師。”

  伸手不打笑臉人,李恆同樣笑著禮貌回禮:“早上好,張導。”

  張藝謀略帶驚訝:“您認識我?”

  “別您了,就直接稱呼我名字吧。”

  李恆客氣一下,然後講:“3天前在京城,我還和朋友觀看了張導最新大作《紅高粱》,拍得真好,我朋友眼淚都看出來了。

  我當時就想,這部電影怕是要得大獎噢。”

  人嘛,都喜歡聽好話,都喜歡被人誇,何況還是李恆這種社會地位比較高的人誇,那份量就更足了。

  張藝謀聽完,登時喜笑顏開,對李恆的感官那是嗖嗖地往上飆升。

  寒暄一陣,雙方直接說明瞭來意。

  張導說:“李老師,我特別喜歡你的作品,當初看到《活著》的時候,我深受感動,一口氣看完不過癮,又連著看了兩遍。

  今天來,就是誠心想向你求購《活著》的電影版權,這麼好的作品,我想試著把它拍出來。”

  與對飛機上戴月的冷漠態度不同,李恆這次表現的平易近人,瞧眼廖主編後,點了下頭。

  接下來就進入報價環節,一開始,張藝謀本想試探性報價5萬,可見到李恆後,他乾脆不再拉扯,直接報了他此次來的心理價位,10萬。

  10萬是他的承受能力極限了,再多他就得勒緊褲腰了,因為電影總預算才300萬,很緊張。

  報價完,張藝謀有些心懷不定地看著李恆,大冬天的手心都開始冒汗了。

  因為他知道眼前這位可不是簡單的文人吶,人家可是音樂家,是大富豪,是個不差錢的主。來之前,他為了更多瞭解這位大拿,還專門和團隊買了很多報紙研究李恆。

  團隊根據新聞報道,對李恆的身家做了一個粗布估算,結果把他們嚇一大跳!

  過億!

  身家搞不好已經過億!

  這可是88年哇,好多人還在追求“萬元戶”的時代,但人家年紀輕輕就過億財富了,能不嚇死人嗎?

  論名氣、論才華、論社會地位和名望,論財富,眼前這人都能全方位吊打自己。所以一見面,張藝謀就把姿態放得很低,以求博個好眼緣。

  就在廖主編心想著要不要說話調解一下緊張氣氛時,李恆發話了,“錢不是問題,我就一個要求。”

  看到希望,張藝謀連忙說:“李老師請講。”

  李恆笑著道:“把它拍好,別辱沒了它,要拿出拍《紅高粱》的精神來。我可是很喜歡看你電影的。”

  張藝謀聽得喜出望外,當即誇口保證說:“誒,李老師請放心,我一定會精益求精,不辜負你的期望。”

  張藝謀沒想到李恆會這麼痛快,來之前所有的腹稿措辭都沒用上,就達成了交易,一時很是興奮。

  接下來,張藝謀從助理那裡拿出10萬,整整齊齊碼放在茶幾上,交給李恆。

  李恆漫不經心瞟一眼錢,謔,都是新票子,觀其樣子應該是剛從銀行取出來不久。

  事情辦完,張藝謀盛情邀請李恆、麥穗等人去吃飯。

  不過麥穗委婉拒絕了,說要去上課。

  張藝謀是個人精,透過言語形態,早就看出來麥穗是李恆的紅顏知己,當下沒敢過多打擾,很是有眼力見地離開了26號小樓。

  只是才離開26號小樓,張藝謀就呆住了,站在巷子裡看向剛從27號小樓的周詩禾,驚為天人,眼裡綻放萬丈光芒。

  李恆不輕不響乾咳一聲,張藝謀這才尷尬地回過神。

  離開廬山村,眾人去了藍天飯店。

  酒過三巡,張藝謀向李恆詢問,“剛才那位也是複旦的學生嗎?是不是春晚那位彈鋼琴的周姑娘?”

  李恆點點頭:“是她。”

  張藝謀感慨叢生:“不瞞李老師您說,我在娛樂圈摸爬打滾也有好些年了,美女見過無數,但今天見了剛才這位,才知道什麼叫真正的美人兒。以前屬實眼皮子有點淺了。”

  李恆和廖主編互相瞅一眼,並沒有笑話人家,反而很認可這話。

  張藝謀身子略微前傾:“聽人說,這位不僅鋼琴彈得非常好,家裡背景更是通天?”

  李恆意外,“張導打聽過她情況?”

  張藝謀很坦誠:“當初有一部電影選角,我有一選角副導對她念念不忘,但後來透過央視方面的關系得到周姑娘家裡背景後,嚇得頓時打了退堂鼓,再也不提找她拍電影的事。”

  李恆笑問:“張導剛才怕是又生了拉她拍電影的心思。”

  張藝謀搖頭:“這樣的念頭有過一瞬,稍後就放棄了。做我們這一行的,拎清自己幾斤幾兩很重要。那樣的家庭,是不可能放女兒闖蕩我們圈子的。”

  廖主編接話:“確實如此,何況人家還是周家這一代的獨生女,看得很重。”

  聽聞,本就早已死心的張藝謀更加死心。

  不過老張稍後又提到了複旦的魏曉竹,說邀請了三次,都被拒絕,現在也是充滿了遺憾。

  李恆好奇:“這次來,又去找了魏曉竹?”

  張藝謀訕訕一笑,“被掃地出門。姑娘家裡長輩很生氣,要我們以後不許再打擾她。”

  廖主編忽然來一句:“這是對的,還是不要打擾對方好。”

  張藝謀愣了愣,廖主編隱晦地朝李恆使了個眼色。

  張藝謀恍然大悟,慶幸不已,往後在飯桌上絕口不再提魏曉竹,。

  吃過飯,張藝謀非常熱情,硬是拉著李恆和廖主編拍了一張合影。

  理所當然的,李恆站C位,廖主編站右邊,老張站左邊。

  拍完照分開後,張藝謀還沾沾自喜對助理說:“這李老師也是個性情中人,往後得多多聯系,回去你幫我把照片洗出來,掛我辦公室最醒目位置。”

  助理看得出,張導對那位大作家非常重視,甚至在交談過程中,都有點刻意巴結對方的意思。

  等人一走,瞬間只剩下了李恆和廖主編兩人。

  李恆問:“師哥認識張導?”

  廖主編回答:“曾在京城有過幾面之緣,同桌吃過飯,他的一朋友和是我大學同學。”

  原來如此,難怪對方來滬市先找師哥來說和,感情還有這層關系在裡邊。

  李恆問:“提到魏曉竹時,向我眨眼睛是幾個意思?”

  廖主編呲個牙花:“你瞧見了?”

  李恆翻白眼:“你當我眼瞎呀?”

  廖主編嘿一聲,笑道:“這位張導對你比較忌憚,魏曉竹又是你的好朋友,抬出你的名號,以後就不會再去打擾你這位魏同學了。”

  李恆沉思片刻,“來之前怕是沒少調查我。”

  廖主編講:“其實不用多調查,你暴露作家身份的那天,那麼多記者全程都是餘老師在幫你招呼打點,在幫你迎來送往。

  而餘老師又是誰?訊息靈通的那些記者心裡門清,自然而然在很多地方傳開了嗬。”

  話到這,廖主編羨慕地拍拍他肩膀:“刨除咱們老師,有餘老師這層關系在,師弟你以後在國內基本暢通無阻,這份價值無法估量,你可要把握住唉。”

  李恆聽懂了對方的言下之意:“你也希望我娶餘老師?”

  廖主編點頭又搖頭:“咱們是一家人,你娶誰我和老師、小林都全力支援。不過話說回來,你若是真能娶餘老師的話,能少走很多彎路。”

  李恆沒表態,反而打趣道:“我還以為你會站在黃昭儀那一邊。”

  廖主編笑,“從私交講,我確實站昭儀這邊。但我也知道,你們結婚的機率不大。”

  李恆還是沒表態,圍繞他轉一圈問:“徐姐還在滬市沒?”

  他口裡的徐姐,指的是徐素雲。

  提到這事,廖主編就立馬笑不出來了,“在。”

  李恆八卦問:“在你家?”

  廖主編預設。

  李恆豎起大拇指:“不愧是我師哥嘛,厲害的!”

  廖主編哭笑不得:“別諷刺我了,你是不是在嘲笑我當初在阿壩還對趙冉一片痴情?”

  李恆咧嘴笑呵呵道:“沒有,絕對沒有,不要多想。”

  廖主編掏出兩根煙,散他一根,點燃深吸幾口講:“在感情這方面,我沒給你帶個好頭,我也沒想到會對素雲淪陷得這麼快。”

  李恆問:“這次是認真的?”

  廖主編又吸幾口煙:“我把過去相好的都打發了,如今全心全意對素雲。”

  這讓他想起了餘老師說過的話:你師哥和3個女人長期保持有私情,一位電視臺的,兩位海關的。

  李恆替他發愁:“聽餘老師講,你們差19歲,徐姐家裡可能會不同意。”

  廖主編道:“已經找我過一次。”

  李恆問:“情況如何?”

  廖主編默不作聲。

  很顯然,第一次談崩了。

  話到這,兩人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都沒說話,都在各自想著心事。李恆為了安撫他,還陪著吸了2根煙。

  不過他們吸煙有根本性區別。

  李恆不愛吸煙,沒啥子癮,煙霧從嘴裡過過就算,從不入喉嚨,相當於走一個流程。

  而廖主編就不一樣了,每口都深入肺中,按他的話說這是享受生命。

  廖主編一連吸了5支煙,臨了掐掉煙蒂,從公文包裡找出一張匯票遞給他:“《白鹿原》很暢銷,出乎我們的意料,到現在國內已經賣出了420萬冊。同時已經和境外34個國家和地區達成了海外出版協議。到時候又能為你帶來一比可觀的收入。”

  李恆接過匯票一瞧。

  唷!好家夥,270萬!

  確認金額無誤後,李恆對著匯票飛一個吻,然後對廖主編說:“陪我去一趟銀行。”

  廖主編拉住他,“別急,還有。”

  說著,他又從公文包掏出一張匯票:“《活著》在英法日韓和灣灣等20多個國家和地區持續在賣,這是截止11月20號的結算,你收著。”

  李恆接過第二張匯票,驚訝出聲:“506萬,這麼多?”

  廖主編笑問:“滿意?”

  李恆道:“意外之喜,當然滿意。”

  廖主編說:“畢竟是賺的外匯,還是值點錢的。”

  李恆知曉,國外發行的書,大部分收入還是分配給了各渠道,到他手裡只是一小部分。

  但就算如此,他心頭也很舒暢。

  能不舒暢嗎,一下子進帳776萬,妥妥的鉅款啊!

  他此時在憧憬,聽說《活著》拍完電影並在夏納電影節獲獎後,這一書直接在海外圖書市場小爆了一下,全球銷量超2000萬。

  如果歷史按照軌跡走,他到時候又能收獲一筆錢財。

  這也是,他想把《活著》賣給名導張藝謀,而不搭理戴月的深層次緣由所在。

  因為他的目光很長遠,瞄準的是海外圖書市場,而不是影視版權這點蠅頭小利。

  廖主編陪他去了趟中國銀行和工商銀行,分別把兩筆款存進帳戶。

    從銀行出來,廖主編發出邀請:“要不要去我家裡坐一會?”

  李恆抬起左手腕瞧瞧手錶:“別鬧,我還是個學生,得回去上課。”

  廖主編聽得好笑,“你不提這茬,我都快忘記你這學生身份了。”

  李恆小小嘚瑟,開啟了自賣自誇模式:“那是我在其他方面太過耀眼。”

  “那倒也是。”

  廖主編附和一句,隨後發動麵包車送他回復旦大學,一邊開車一邊說:“改天,帶上弟妹來家裡做客。”

  都是同道中人,李恆也不裝了,“帶哪個?”

  廖主編說:“隨你,你心裡剛才第一念頭是誰,就帶誰。”

  李恆忽然沒了聲。

  廖主編瞧他一眼,又瞧他一眼,好奇問:“剛才第一念頭想到了誰?”

  李恆偏頭望向了窗外。

  廖主編不死心,追問:“肖涵?餘老師?還是麥穗?”

  李恆沒搭理他。

  廖主編皺眉把他身邊的女生挨個過濾一遍,猛然問:“師弟你、你不會是想到了周詩禾那姑娘吧?”

  李恆鬱悶,“能不能別猜了。”

  廖主編憋著笑,“在這方面,我以前自詡算一把好手了,可自從遇見你之後,我才發現,我那些只是過家家,全是小兒科,跟你無法比。”

  李恆朝他翻個白眼,換個話題:“你倒是好,本職工作是總編,怎麼就不問問我新書的事?”

  廖主編把車子在前面路口左拐:“你以為我不想?但老師早有叮囑,不許我太早過問你新書的事,說你這個年紀最是天馬行空的時候,讓你自由發揮,不要給你壓力。”

  李恆美滋滋地想,還是老師給力哇,這話怎麼聽怎麼順心。

  在校門口下車的時候,他想起了趙冉給自己的那封信,幾度想說出來。

  但趙冉臨走前可鄭重交代過自己,說過3個月再把信給師哥,現在滿打滿算才過去多久啊,還不是時候。

  在他關門之際,廖主編在車裡喊:“有空來家裡坐一坐。”

  “誒。”

  李恆應聲,等到麵包車離去後,沒有猶豫,徑直往管理學院走去。

  他趕去教室的時候,剛好打鈴上第6節課,是數理統計,是一位老教授的課。

  李恆推門進入,教授停了一下,用手扶下老花眼鏡逮著他瞧了瞧,瞧清楚他是誰後,就笑著講:“老頭子我今天走運,咱複旦大學的王牌都給面子來聽課了,這牛我可以到外面吹半年。”

  教室裡鬨笑一聲,紛紛朝李恆望來。

  對這種場面,李恆已經見怪不怪了,臉不紅心不跳地來到窗前,老樣子,依舊和張兵搭桌。

  數理統計對李恆來講,是全新領域,他聽得極其認真,該做筆記做筆記,該聽講聽講,他這幅乖寶寶的樣子讓老教授直呼今天被老天關愛了。

  結果就是教室裡再度笑聲一片。

  前排女生遞一張紙條過來。

  紙條上寫:李大才子,我有個在滬市政府部門上班的表姐想認識你。

  李恆看完不知道該怎麼回?

  但最後還是給女同學面子,他執筆寫:原則上,我不建議你表姐認識我,但真想認識的話,就得排隊嘍,我給她編個號,順序目前是998。

  女生收到紙條,不但沒生氣,反而趴在桌子上,肩膀一顫一顫的,在極力忍著笑,忍得好辛苦。

  張兵寫一張紙條:李光現在有點躲著我和白婉瑩,老李你有什麼好的辦法沒?

  李恆回:這是被拒絕了臉皮薄,以李光的樂觀性格,過段時間就沒事了,不用太在意。

  這觀點倒是和白婉瑩的分析不謀而合,張兵懸著的心總算落了地。

  第6節課下課,陳桂芬拿了兩封信給李恆,這姑娘全程沒說話,在他面前也沒久留,完全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張兵小聲說:“可惜了,桂芬以前多天真一人,被老胡給害慘了。”

  第一次,他從張兵口裡聽出了對別人不滿的話。

  李恆聽了沒有搭話,腦海中浮現出昨晚陳桂芬和一男生在路邊陰影下摟抱摸索的畫面。

  後面兩節課,他一如既往地認真。

  當第8節課下課鈴一響,他就想馬不停蹄往財會1班趕,卻在半路被李嫻纏了兩分鍾。

  就這麼一耽擱,等他再次趕到財會1班教室時,結果只剩下了周詩禾一人。

  此時,周大王正在埋頭做題,全然沒注意到他進教室的動靜。

  來到近前,李恆在邊上瞅一瞅,隨後坐在她旁邊座位,耐心等她把題做完。

  大約過了5分鍾,周詩禾合攏書本,蓋好鋼筆帽,質樸的黑白轉向他,整個人顯得十分靜謐。

  李恆問:“麥穗呢?”

  周詩禾溫潤說:“明天週末,有新生運動會,她和葉寧去學生會開會去了,她是運動會開幕式的主持人。”

  李恆右手情不自禁拍下額頭:“瞧我這爛記性,前陣子她好像和我說過運動會主持的事。對了,你明天要去觀看不?”

  周詩禾輕搖頭,沒太大興致。

  李恆講:“她們三都是學生會的,運動會肯定不會缺席,反正你一個人在家裡也無聊,明天咱們一起去瞧瞧。”

  周詩禾問:“你不寫新書?”

  “寫啊,但我好久沒看麥穗主持了,想過過眼癮。”

  李恆講著,隨後反應過來:“你不會已經看完我第一章了吧?”

  周詩禾會心一笑,“嗯。”

  得咧,老子之所以稿子不上鎖,不是留給你看的啊,是留給餘老師看的啊。

  說好餘老師做第一個讀者呢?

  說好腹黑媳婦做完本第一個讀者呢?

  都他孃的完犢子了。

  把他表情盡收眼底,周詩禾遲疑問:“我是不是犯錯了?”

  李恆道:“沒。”

  周詩禾問:“你稿子放書桌上,是留給穗穗的?還是留給餘老師的?”

  李恆矢口否認:“沒有。瞧你這話就太見外了,咱們關系都這麼好,你們誰看都是我的榮幸。”

  周詩禾古怪地瞄他眼,開始收拾書本,同時溫婉講:“餘老師想嫁給你,穗穗遲早是你女人,我以後會守規矩的。”

  意思是,以後沒有他允許,不會再進他書房,不會再亂動他的東西。

  “哎喲,你還是見外,咱們這一年半白相處了。”李恆道。

  周詩禾巧笑一下:“也不算白相處,走吧,晚餐我請你吃。”

  聽到有人請吃飯,吃貨李登時打起了精神:“真的假的?”

  周詩禾看他眼,步履輕盈地往教室門口走去。

  凝視她的纖弱背影,李恆明白,這周姑娘因為心懷歉意才請吃飯的,要不然一根紅絲都冒有。

  或者說,她在以請客的方式還人情,不想欠他太多。

  現在是第8節課下課,路上來來往往的校友很多。

  由於李恆和周詩禾都是複旦大學的風雲人物,一路過去,幾乎所有男生女生都側目,偷偷看兩人。

  周詩禾對這些早已習慣了,風輕雲淡地走出校門後,問他:“去哪吃?”

  李恆環視一圈四周飯店:“哪都可以?”

  周詩禾說:“可以。”

  李恆問:“錢受限制麼?”

  周詩禾難得說句俏皮話:“你給了我那麼大一筆錢,它們在兜裡有點膨脹。”

  李恆糾正道:“不是我給你,是你付出勞動應得的。”

  周詩禾眨下眼。

  李恆想了想道:“之前我想去百貨商店給麥穗買兩盒黑巧克力,後來去銀行存錢給忘記了。”

  周詩禾說:“那去藍天飯店?”

  李恆高興道:“中午藍天飯店,晚上又是藍天飯店,我現在闊氣得不得了。”

  周詩禾嫻靜笑笑,半轉身往五角場方向走。

  她今天的穿扮令人眼前一亮,一件淺褐色毛絨線衣,清爽的色調和簡單的配飾如同她本人一樣,自有一股輕靈之氣。正所謂滿眼皆韻色,步步皆詩意。

  留意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一開始她還沒什麼反應,可隨著時間推移,她腦海中情不自禁出現一個場景:

  她在淋浴室洗澡時,他突然拉開浴室門的場景。

  回想起曾經的一幕,周詩禾忽然感覺渾身不自在,感覺他的目光像紅外線能穿透自己的衣服,她的身子骨似乎在他面前無所遁形、被他一覽無遺一樣。

  又朝前走一段路,周詩禾靜氣幾秒,忽地假裝彎腰繫鞋帶,試圖讓他走前面。

  結果,李恆也停下來了,站在旁邊看著她系鞋帶。

  周詩禾頓了頓,把左腳鞋帶松開繫好,接著松開右邊鞋帶繫好,等了會,見他依舊沒動靜,她再次如法炮製一遍,松開左鞋帶繫好,又松開右鞋帶繫好。

  李恆這時出聲:“詩禾同志?你是在向我表演系鞋帶麼?不過有一說一,你這蝴蝶結扎的真心不錯,要不你幫我也系一下?”

  接著他還補充一句:“反正這段路沒人,別個看不到。”

  聞聲,周詩禾靈巧的小嘴嘟了嘟,緊緊嘟了嘟,吸口氣,右手往後捋了捋耳際發絲,稍後站起身,低頭安靜走了。

  李恆跟上,然後加快腳步越過她,口裡嘀嘀咕咕:“若我是個女生,若我有你生得這麼美,我恨不得大家個個看我,恨不得天天圍繞校園走5圈,把那些男的饞死,把那些女的羨慕死。哪能有你這麼小氣的吶?難道就因為你生得太美,我和你走一塊就要用毛巾把眼睛遮起來…”

  周詩禾抬頭掃他眼,又掃他眼,緊嘟的櫻桃小嘴逐漸鬆弛下來。

  聽到後面,某一瞬,她還微不可查地淺淺笑一下。

  李恆回頭。

  她像驚弓之鳥一樣,立即收斂笑容。

  李恆盯著她的臉蛋辨認一會,冷不丁說:“不要搞小動作,我背後可是長眼睛的啊。”

  感受到他眼中的侵略性,周詩禾不動聲色偏過頭,不和他對視。

  可半分鍾後,見他仍舊看著自己,她又回正頭,端莊地同他對視,良久紅唇蠕動一下,準備說話。

  但李恆是誰呀,老油子一個,壓根沒給她說話的機會,收回視線,繼續大步流星往五角場走去。

  安靜注視著他的背影越拉越遠,原地不動的周詩禾有種有氣無力使的感覺,最後邁開步子,不徐不疾地跟了上去。

  來到五角廣場,眼瞅著背後的周大王還沒來,李恆索性在烤紅薯攤等待。

  此刻張兵在忙碌烤紅薯,唐代凌在手起刀落切鹵煮,白婉瑩在收錢。

  衛思思和魏曉竹也在忙,一個幫著打包,一個拿盆挑顧客點的鹵菜。

  李恆站邊上看一會道:“今天生意怎麼這麼好?”

  還沒等攤子裡面的人說話,一位滬市本地阿姨就笑咩咩開口了:

  “我可是特意從靜安趕過來的,聽說週末偶爾能在這裡見到你這位大作家,果然傳言不假,我今天第一次來就見著了。”

  李恆錯愕。

  張兵、唐代凌、魏曉竹、衛思思和白婉瑩也同樣側頭望了過來。他們之前還在談論,為什麼最近生意一天比一天爆好了?好多還是外地來的?

  原來情況是這樣,終於找到原因了。

  就說麼,鹵菜味道沒變,就算再好吃,也很難吸引楊浦以外的食客啊。再說了,靜安當地就有賣鹵煮的。

  李恆指指自己,有點不敢信:“阿姨是衝著我來的?”

  “不然呢,這鹵煮味道是很不錯,但我這把年紀要坐這麼久的公交車,也累呀。”阿姨不光說,還招呼背後兩個姐妹,說是一起來的。

  有個姐妹還攜帶了相機,說要跟李恆合照。

  李恆欣然同意,然後以鹵煮攤位為背景,幾人拍了一張合照。

  七嘴八舌,李恆跟這些食客嘮叨了好久,發現有相當一部分是外來人,是衝自己來的。真真是沒想到哇,自己無形中竟然成了鹵煮攤位的代言人。

  奶奶個熊的,這他孃的找誰說理去啊?

  周詩禾來了,不過沒靠近,而是站在不遠處看著他和一群大爺大媽談天說地。

  不得不說,她視野中的某人還是挺能說會道的,小會功夫就把大家逗得開懷不已。一下子,鹵煮攤位成了五角廣場比較熱鬧的地方。

  如此大約過了10多分鍾,李恆才脫身過來,走到她跟前就說:“抱歉,讓你久等了。”

  周詩禾輕點頭,往藍天飯店走去。

  他跟上。

  她問:“曉竹也在?我剛才透過人群縫隙好似看到她了。”

  “在,穿格子黃衣服。”李恆道。

  周詩禾回頭瞄眼攤位,若有所思。

  李恆問:“要不要叫曉竹他們過來吃飯?”

  周詩禾說:“走得開?”

  李恆道:“今兒人太多了,短時間內怕是走不開,不過咱們可以稍微等一等,你要是不餓的話。”

  他之所以這麼說,是曉得她和魏曉竹關系要好,暑假甚至還邀請魏曉竹去過杭城老家。

  周詩禾說:“那我們再等一會,我先陪你去逛百貨商店。”

  “成。”說走就走,兩人掉頭去了另一邊,進了百貨商店。

  已經記不得是第幾次買黑巧克力了,但麥穗就是愛吃,誒,還就是吃不胖。你說讓人羨慕不羨慕?

  每次他一踏進商店門,裡面的工作人員就認出他來了,知道又來買巧克力了。

  熟門熟路來到擺放巧克力的地方,李恆挑了兩盒,然後問她:“你有什麼想要買的沒?”

  周詩禾思索說:“我在想要不要買臺電視。”

  李恆道:“想買就買,反正對你來說不值幾個錢,票也一句話的事。”

  周詩禾溫溫地說:“我不喜歡一個人看電視。”

  李恆懂了,“你還是沒適應27號小樓?”

  周詩禾點頭:“一個人呆家裡,總覺著太過冷清。”

  李恆講:“房子大了的緣故。”

  周詩禾來到電視機區域檢視一番,最後沒下定決心。

  見狀,李恆道:“我們兩家捱得這麼近,想看電視就直接來我家唄,鑰匙你也有,方便的很。關鍵是還有麥穗陪你。”

  聽到這話,周詩禾轉身就走。

  李恆懵圈,後知後覺追上去說:“我怎麼感覺上當了?怎麼感覺你就是在等我說剛才那話呢?”

  周詩禾看他眼,又看他眼,忍著笑,最後還是沒忍住,溫婉笑了出來。

  鹵菜攤人還是比較多,兩人沒有過去,而是四處逛了逛,期間他問:“我新書怎麼樣?”

  前面的周詩禾頭也不回:“《塵埃落定》?”

  李恆道:“對。”

  周詩禾說:“好。”

  李恆咂摸嘴,瞧著她好看的側臉。

  周詩禾在一雜貨鋪買了瓶墨水,說:“我對《塵埃落定》的喜愛不亞於《白鹿原》,文筆非常優美,你進步很大。”

  李恆信了這話,高興道:“所以新書我打算寫完再發表,週期相對會比較長。”

  聽聞,周詩禾看看他,欲言又止。

  兩人相處這麼久了,還曾經在一個屋簷下生活了42天有多,在某種程度上培養了一種默契,她一個眼神,他就懂了。

  李恆主動開口:“以咱們的關系,用不著那麼客氣,餘老師也好,你也好,只要我的稿子寫完了,你們誰有空就誰看,想看就看,不要見外。”

  他沒有提麥穗。

  因為在他心裡,麥穗是他的女人。

  周詩禾靜謐說:“好。”

  Ps:求訂閱!求月票!

  先更後改。

  已更萬字。

  (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