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掙一大筆錢,我和大王的不倒翁(

1987我的年代·三月麻竹·10,851·2026/3/30

反思過後,李恆給自己制定了一個計劃。   計劃包括每天看書、寫作、運動量和時間節點安排。   如今事業走上了正軌,銀行裡也有900萬純現金。他可以適當緩一緩節奏了,不要那麼趕,不要那麼焦慮。   比如晚上硬性規定,不論當天寫作狀態如何,凌晨2點之前必須休息。   今生的女人比上輩子多了好幾個,就算自詡床上能力和技巧世界第一等,但也得提前養生不是?   因為今世多了個麥穗,這個內媚屬性爆棚的女人是一個大變數,他得做儲備。   別到時候萬花叢中過,卻唯獨栽在了麥穗肚皮上,那不得哭死去啊。   也不是他杞人憂天,也不是他不自信,而是有這個活生生的例子在,得以“李然”為鏡,明己身。   把計劃表做完,他慢慢悠悠喝了半杯熱茶,隨後還是老樣子,看一個小時書和文獻資料找感覺找狀態,接著掏出鋼筆,擰開筆帽,在本子上寫作。   接昨晚的寫:十三歲的我,大叫一聲,爆炸了。這個世界一下就沒有了。   到了早上,我那有所好轉的眼睛又腫得睜不開臨了。卓瑪紅著臉對著母親的耳朵說了句什麼…   《塵埃落定》第三章主要描述與桑吉卓瑪發生了關系,一家人出去迎接地方大員。   老實講,第三章有那麼一點色慾,他都在思量:周詩禾姑娘看了真的好麼?   稍後又覺著,人家連《白鹿原》未刪減情節都一句一段看過來了,這還不是小意思?   今夜他延續了昨晚的狀態,靈感爆棚,筆走遊龍,刷刷地一口氣在白紙上寫了4000多字。   “嗶嗶!嗶嗶…!”   某一刻,當書桌上的鬧鍾響起之時,李恆果斷停下筆。   就算寫作欲很旺盛,也停了筆。   真他孃的咧,才制定的規劃,別第一天就破壞了,那像話嘛。   閉上眼睛靜思片刻,他把鋼筆合上,擰好墨水瓶,關上窗戶,走出了書房。   此時夜已深,已到凌晨2點。   他下意識跑去隔壁次臥,結果沒有任何奇跡出現,屋子裡規規整整,被褥整整齊齊,一股冷清的氣息由腳跟直到脊背。   透心涼!   在房門口發呆了好久,李恆最後帶著空落落的心情去洗漱間。   刷牙洗臉,洗腳,困覺。   次日,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已然是早上8點過了,他在茶幾上發現了一張紙條。   麥穗的字跡。   紙條上就7個字:早餐在蒸鍋保溫。   哎喲,幹嘛留紙條啊,有本事別理我啊,把我逼瘋啊,然後去隔壁把你扛回來。   李恆捏著紙條在手心拍一拍,高興地去了樓下,隨後一邊吃早餐,一邊往操場趕。   路上沒什麼人,而操場則截然不同,人聲鼎沸,人山人海。   他一眼就看到了主持臺邊的麥穗,一身大紅色外套,化了淡淡的妝,媚態羞合,讓人情不自禁想起一句詞“南國有尤物,容華若桃李”,真是十分打眼。   此時運動會正進行得如火如荼,男子/女子100米、200米、400米決賽,100米跨欄決賽,操場四周滿是人。不僅有大一新生,還有大二、大三、甚至大四的老油子們。   這份熱鬧讓他有點不習慣。   擱後世學生運動會哪有這麼繁盛啊。也就這年頭了,沒手機沒電腦、沒什麼娛樂活動,學校的運動會成了廣大男女同胞們消遣觀瞻的極佳地方。   在籃球場附近,他碰到了周詩禾和魏曉竹,兩女坐在臺階上,下面墊有報紙和書本。   魏曉竹有些意外:“李恆,你這大忙人怎麼來了?”   李恆走過去,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難道是我太帥氣了,不能來?怕搶新生風頭?”   魏曉竹微笑,從包裡掏出一本書放旁邊,示意他坐。   李恆低頭瞅眼:“這是你們專業課的書籍吧,這我怎麼好意思坐?”   話到一半,他已經嚴嚴實實坐了下去。   魏曉竹問:“才起床?”   李恆道:“可不是,睡了個懶覺。醒來發現家裡一個人都沒有,就跑了過來。”   見他視線一直隔空落在麥穗身上,魏曉竹由衷說:“麥穗一天比一天美了,你好有福氣。”   李恆掃眼四周,假裝一副擔驚受怕的樣子道:“咱低調點行不行。”   魏曉竹樂了:“沒事,有詩禾在,大家不敢靠太近,聽不到。”   李恆望向周詩禾,後者同他默默相視片刻,又把注意力放到了別處。   魏曉竹察覺到不對勁,但礙於當事人都在,沒好多說什麼,另外挑起話題問:“過完年,你們要去連雲港給外公外婆祭祖嗎?”   李恆回答:“不清楚,這個得看家裡兩老的。他們去,我就得跟著一塊去。”   就在這時,他瞧見了劉安,好奇問:“不是說牙齒全被打掉了麼,這是一口假牙?”   “嗯,聽我媽媽講,劉安在香江鑲的假牙,花了很多錢。”魏曉竹告訴他。   李恆道:“香江那邊就醫不比內地,貴很多。”   就在兩人像多年不見的老友一般開心說談的時候,周詩禾幾個室友過來了,把她叫走了,說是找她商量個事。   等周大王一走,魏曉竹就關心問:“剛才你和詩禾一句話都沒有說,在鬧矛盾?”   李恆搖頭:“沒,沒影子的事。”   “那是為什麼?詩禾平時待人挺和氣的呀。”魏曉竹不解。   李恆想了想道:“可能是短時間內還不習慣我這麼個人吧。”   魏曉竹聽得更加迷糊。   李恆道:“昨天她問我一個問題,問完就變這樣了,我們就基本沒了交流。”   魏曉竹好奇:“什麼問題?”   李恆講:“她問我:肖涵和麥穗全都要?”   魏曉竹盯著他眼睛:“你怎麼回答的?”   李恆道:“你猜?”   魏曉竹沉思小會說:“其實不用猜,不是嗎?詩禾已經給了我答案。你肯定是回答:兩個都要。”   李恆說對。   聽到“對”字,魏曉竹一臉錯愕,沉默了,呆愣地注視他小半天后,也挪開了視線。   見狀,李恆歎口氣:“你是不是也要停一段時間不和我說話?”   魏曉竹搖頭,“你知曉我現在是什麼感覺麼?”   李恆道:“三觀盡毀。”   魏曉竹尷尬笑一下,“我現在有點理解詩禾為什麼會這樣對你。   在這個問題之前,你在我們心裡的印象就如天上的神仙一樣,豐神俊逸,才氣滿滿,是個完人。”   李恆道:“世界上怎麼可能有完人?”   魏曉竹說:“至少以前,我們107寢室都認為你是。”   李恆接她話:“現在落了凡塵是吧?”   魏曉竹點點頭,有些唏噓:“是!雖然早就知曉你和肖涵、麥穗曖昧不清,在她們之間左右挪騰。   可當你親口承認時,意義完全不一樣,你現在倒是接地氣了些。”   李恆聽得沒做聲。   過去一陣,他起身回了廬山村。   目送他遠去,魏曉竹盯著旁邊他坐過的書本瞅一會,隨後收進包裡。   10點左右,周詩禾去而複返,問魏曉竹:“他走了?”   魏曉竹說:“嗯,說要回去寫作。”   不待好友回話,她挨著說:“之前我和他聊了肖涵、麥穗的事,然後氣氛變得有些怪異,他就找藉口走了。”   周詩禾偏頭看她,若有所思。   魏曉竹調侃問:“你打算多久不理他?”   周詩禾輕搖頭,溫婉說:“沒有刻意不理他。他要是找我聊天,我會像往常那樣回話。”   魏曉竹打趣:“就是要少了幾分熱情。”   周詩禾說:“我對他一直沒有太過熱情。”   魏曉竹接話:“你省了前半句,因為他是女人殺手,對嗎?”   周詩禾會心一笑。她確實不敢對他太過熱情,怕被他纏住,怕到時候兩難。   尤其是明晰他的狼子野心後,心境還沒轉過來的她、短時間內更加不敢和他走太近。   若是哪天他抽風式地跟自己表白,跟自己講:詩禾,你、麥穗和肖涵,你們三個我全都要。   周詩禾怕自己會忍不住直接扇他幾個巴掌。   當然,她知道李恆不會這麼低俗,但也足以看得出“全都要”三個字對她造成的衝擊,現在都還沒緩過勁。   ….   從操場回來,李恆繼續鑽進書房,開啟了看書寫作模式。   中飯都是麥穗送回來的。   有些出乎預料,周詩禾同志還是像往常那樣跟了過來。   他知道周姑娘跟過來的目的,一邊吃飯一邊含糊道:“第3章寫完了,擺書桌上。”   聞言,有些心動的周詩禾望向麥穗。   麥穗意會,起身去書房。   周大王衝李恆恬靜笑一下,也跟了去。   當看到書裡主人翁小小年紀就和桑吉卓瑪發生關系,還只有一聲慘叫的功夫,周詩禾破天荒看紅了臉,整個人浮現出一層琉璃暈色,美豔至極。   麥穗讀完第三章,呼吸也有些紊亂。   隨後兩女面面相覷,許久無聲。   見閨蜜欲要把稿子收進抽屜,周詩禾溫潤如玉地說:“我再看一遍。”   麥穗詫異。   周詩禾說:“丟擲某些情節,他寫得太好了,有故事、有思想,文筆很契合我的喜好。”   麥穗俏皮揶揄:“某些情節是哪些情節?”   周詩禾拿過稿子,翻開頁面說:“和在沙發上他壓著你的場景差不多。”   一句話,麥穗被絕殺,羞赧當場。   書房氣氛有些微妙,周詩禾細致地回味第三章,麥穗則氣惱地仰頭瞧著她。   十來分鍾左右,周詩禾微閉上眼睛,良久,她發出柔弱的聲音:“半個月?還是一個月?”   這話看似沒頭沒腦,但麥穗卻聽懂了,閨蜜在問她堅持多久不搬回26號小樓?   麥穗說:“過完這個學期再說。”   周詩禾睜開眼睛,輕巧一笑:“甚好。不過我覺得他熬不了半個月。”   麥穗沒做聲,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了宋妤的身影。   …   十一月悄無聲息結束,轉眼十二月過去了一大半。   李恆只能感歎時間過得快,校園的生活就是這麼單純、簡單,兩點一線。   但空氣中卻彌漫著一種無形的忙碌,統計1班不少同學在課桌左上角刻了座右銘,還用彩色筆修飾得十分漂亮。   比如:一天之計在於晨。   再比如:知識改變命運;腳步不停,夢想不止等等。   統計1班再度傳來驚人訊息,班上的許靜和劉漢傑已經報了新未來補習學校的“未來班”,收費1288元,兩人正在為明年出國做準備。   班上很多人都在羨慕他們倆,在這年頭能出國留學,絕對是一種實力的象徵,認為許靜和劉漢傑已經跑在前面。   只有李恆不為所動,心裡開心地想,兜裡又進帳2576塊。這些都是錢吶,都是老子的小錢錢。   新未來在滬市的分校位於徐匯,在交通大學對面。目前已經海陸空三位一體鋪設廣告長達半個月之久,廣告效果槓槓的好,招生第一天就人滿為患,爆炸。   李恆專門跑去分校幫了一天忙,一天下來,進帳超過310多萬,比當初在京城開業第一天還猛。   不愧是滬市嘛,不愧是國內經濟中心,他孃的有錢人是真的多啊。   而且人家不太瞧得上強化班和出國進階版,絕大部分學生直接把錢撒到了收費1288元的未來班,享受一條龍服務尊榮。   和財會人員統計一番,李然喜出望外地喊:“老闆,根據今天報名人數預測,接下來一個禮拜收費不會低於350萬,你發達了咯。”   李恆顯得也有些小激動,一個滬市分校就有差不多660萬進帳,那京城本校呢?   天津和羊城分校情況會如何?   他很期待晚上與王也的通話。   作為老闆,他與滬市分校的所有講師都進行了一對一的談話,目的就是刷存在感,讓大夥瞭解他,他也對這些老師有個初步印象。   有些窘迫的是,其中竟然還有兩個複旦大學的女老師在兼職,都是外語學院的。一見面,他喊對方老師,兩女老師喊他老闆,然後一下秒都笑出了聲。   今天的招生很圓滿,李恆不僅發了紅包,還大包大攬在酒店宴請了所有工作人員。   酒足飯飽之後,他找到李然,問起一個事:“你現在又談了物件?”   李然反問:“缺心眼告訴你的吧?”   李恆答非所問:“聽說來滬市短短3個月,已經是第18任男朋友了?還有好幾個男生為你爭風吃醋,打架?”   李然在他面前轉一圈,騷氣地問:“你不覺得我魅力大?”   李恆:“……”   李然問:“還是說,怕我影響新未來聲譽?”   李恆擺擺手:“別誤會,我沒有干涉你的意思。就是打個商量,你能不能把換男朋友的頻率降低一點,趙家公子都找到我這裡來了。”   李然懵,不爽問:“他來找你幹什麼?”   李恆翻白眼:“還能幹什麼?當然是希望我勸勸你,希望你迴心轉意,回到他身邊唄。”   李然蹙一下眉毛:“我故意做給他看的,他怎麼還不死心,真是比打不死的小強還頑強。”   李恆好奇:“那你和那些男生發生關系沒有?”   李然實話實話:“你知道我什麼特質,對那方面需求很大,但我一直在壓抑自己。   不敢和大學裡的男生發生關系,怕事情鬧大,那些學校領導和學生家長找我麻煩。”   李恆問:“那你是怎麼熬過來的?”   李然把雙手亮在空中,“指甲都快沒了。”   李恆嘴角抽搐,給建議道:“我覺著你應該去看下心理醫生,說不定會起作用。”   李然顯得十分抗拒:“不看,老孃沒病。”   聽到“老孃”二字,李恆識趣地閉嘴,囑咐一聲,就往滬市醫科大學趕去。   有些湊巧,剛來到女生宿舍樓下,就見到肖涵手提一熱水瓶從寢室下來。旁邊還跟著劉鑫和張海燕,同樣人一手一個熱水壺。   在人前,肖涵依舊是那個卓然風姿、冷靜自持的裝逼少女,清清嗓子問:   “李先生,這個點您怎麼來了?”   李恆把她手裡的熱水壺交給張海燕,拉著腹黑媳婦往外走:“想你了,找你吃晚餐。”   肖涵不太信:“確定不是順路?”   李恆氣暈:“那你說說,我把新未來分校放到徐匯,是圖什麼?”   肖涵脆生生說:“當然是養紅顏知己,掙奶粉錢。”   李恆停下腳步:“你是存心和我過不去是不是?小心我晚上家法伺候。”   肖涵踮起腳尖,眯著月牙眼在他耳邊嘀咕:“什麼家法伺候?您回去找麥夫人吧,本美人最近不方便。”   李恆佯裝沒聽到前半句話,心涼半截問:“生理期提前了?”   肖涵一副愛莫能助的樣子點點頭:“提前兩天啦,您要是早兩天過來,我都要換門板了。”   李恆仰頭嗚呼哀哉一聲。   肖涵甜甜一笑。   隨後他問:“你最近是不是學習壓力太大了,平時都準時,這次怎麼提前兩天?”   肖涵越過他,在前面帶路往飯店走去:“確實壓力大,白天要上課、要按老師的規劃超前學習醫學課本,晚上還要去開導文老師。”   李恆問:“開導?文燕教授怎了?”   前面過來一波人,肖涵沒做聲,等到人群過去,才壓低聲音講:“文老師丈夫從國外回來了,還有那個學生小三,還帶有兩個孩子。”   李恆秒懂:“文燕教授這是心病?”   肖涵擔憂:“對的,她老人家半個月瘦了10斤。經常茶飯不思,在庭院裡一坐就是一天,什麼也不做,就乾巴巴地發呆。”   李恆驚訝:“她本來就瘦,那現在不是瘦成了皮包骨?”   肖涵歎口氣,“哎,這還不是最致命的。她患有心臟病,有一次差點沒了,好在搶救及時。   為此,文校長特意拜託我和師姐多陪陪她。   我和師姐商量,晚上我們輪流去文老師家過夜。不過我害怕她出意外,經常叫上海燕和我一塊去。”   李恆感慨:“好好的一個人,怎麼會經歷此劫欸。”   肖涵心有慼慼然:“誰說不是。”   李恆沉吟片刻問:“吃完飯,我要不要買點禮物過去看看她?”   肖涵搖頭:“下次吧。她現在不太願意見人。連文校長都不讓進門,目前就我和師姐、以及海燕能在她跟前露臉,她不想憔悴的樣子被太多人看到。”   女人都愛美,李恆表示理解。     吃過飯,往文燕教授家走的時候,肖涵挽著他手臂問:“李先生,最近我沒時間過去陪你,有沒有怪我?”   李恆伸手溫柔地撫摸她的青絲,“是我的失職,一直忙於寫作,也沒早點過來看你。”   肖涵仰頭問:“新書寫到哪了?”   李恆回答:“目前已經寫到了16章,距離完結還有點遠。”   肖涵淺個梨渦:“不急,等到完本,我要做第一個讀者。”   李恆滿口答應。   送腹黑媳婦到文燕教授家門口,李恆透過門縫往裡瞧了瞧。   果真如此,平素打扮體面的文燕教授此時頭髮凌亂,面色蒼白,正坐在院中石凳上對著草地傻傻發呆,好似大病了一場。   李恆小聲問:“海燕等會過來不?”   “會的,李先生不用擔心。”肖涵歪頭看著他,眼裡藏著不捨。   李恆伸手抱一抱她,“快放寒假了,到時候我天天陪你。”   肖涵噘嘴,一點都不情面:“宋夫人回來怎麼辦?陳夫人呢?您天天陪我,難道打定主意拋棄她們了?如果是這樣,我給您發一個大大的結婚證。”   李恆樂呵呵笑,裝著沒聽到。   肖涵推門進去了。   李恆在門外待了一陣,直到腹黑媳婦攙扶著文燕教授進到屋子裡邊,他才轉身走人。   變天了,起風了,雨下的很稠,天氣愈發的冷。   好不容易捱到校門口,李恆望著車窗外的傾盆大雨滿臉犯難,這怎回去?   老天爺也太不給面子了啊。   公交車司機似乎認出他是誰,見他遲遲不下車,人家也不催,乾脆掏出一包煙,問:“來一根?”   李恆搖手,表示不吸煙。   公交車師傅點燃一根煙,深情地吸了兩口,然後說:“我也沒傘,要不然就送給你。”   此時車裡就他們倆,其他乘客早就在前面站點下車了。   雨太大,校門口幾乎沒有什麼人出沒,李恆咬咬牙,最後還是毅然決然投入到了雨幕中。   只是才跑進校門口,才往廬山村方向跑一半,天空中突然響起一道閃電,接著一道炸雷響徹天際。   李恆嚇了一大跳!   感覺那閃電就擦著自己身邊過去一樣。   他仰頭望向天空,發現不遠處接二連三有閃電劈落,弄起他心思麻麻的,不敢冒雨趕路了,快速躲進了前方亭子裡。   為什麼會下雨?   為什麼會打雷?   為什麼有閃電?   還是這賊老天看自己過得太爽,又想劈死自己嗎?   想起前世自己莫名遭雷劈死的那一幕,雖然已經過去快兩年,但如同發生在昨日一般,歷歷在目,他心有餘悸。   雨越來越大了,漫長的十多分鍾過去,小路上竟然只有3個人經過。問題是人家打著傘,一路狂奔,根本沒瞅見亭子裡還有一個人。   李恆一身濕透了,心思沒在路上身上,而是緊緊盯著天空中不斷騰挪的閃電。   冬天打雷並不常見,民間諺語有“冬天打雷雷打雪”的說法,看樣子是有大雪要下了。   就在他思緒飄飛之際,小路上又出現一個瘦弱的人影,打著一把很大的黑傘,把頭遮掩的嚴嚴實實,只露出盈盈一握的腰身和一雙長腿。   觀其樣子是女生。還是腰線十分漂亮的女生。   女生由遠及近,又由近走遠。   等到他回過神,想要喊對方幫忙時、想要喊對方帶自己一程時,已無力迴天,人家消失在了拐角處。   李恆靠在廊柱上,有些煩躁地看著還不時落閃電的老天爺,拿對方一丁點辦法都沒有。   忽然,前方拐角處的黑傘再次出現了,去而複返。   黑傘移動不快,不徐不疾踩著水花很有節奏,打傘之人應該是一個非常有耐心的女子。   傘過來了。   傘停在了涼亭前面。   黑傘上升,露出一張驚心動魄的絕美臉蛋。   這,這不是複旦大王是誰?   粉牆花影自重重,簾卷殘荷水點風,被雨線纏繞的周詩禾在傘下有著一種獨特的氣質,弱不禁風,楚楚動人,美得讓人靈魂顫動。   李恆怔神,扭頭看向她,沒想到剛剛傘下之人是她。   更沒想到她會回來。   周詩禾停在小路中央,有一雙會說話的透亮眼睛,隔空望過來,氣質溫婉可人。   目光在半空中相交,彷佛一切盡在不言中。   兩人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多說話了,每次聚餐碰面也只是簡單打打招呼,然後她就自顧自地吃飯夾菜,吃完自顧自地走人。   在這段時間,他能明顯感覺到她的疏遠,明顯感覺到她對自己的不認同。   她不認同那“全都要”三個字。   互相望著,一時間誰也沒開口,誰也沒說話。   如此對峙一陣,她終是再次動了,進到涼亭,來到了他身邊,右手前伸,把手裡的傘給他,示意他打傘。   李恆發揮默契,接過傘,卻沒有要走的意思。   周詩禾盯著他眼睛瞅小半會,稍後側身遠眺矮空中的閃電,忽地會心一笑。   霎時,她那面無表情的臉上好似百花齊放一般,讓人如沐春風。   也就是她這一笑,兩人之間的冰冷氛圍消散掉了,心中的隔閡也彷佛沒了蹤影。   見他眼睛直勾勾地看著自己,周詩禾靈巧的小嘴兒不自禁嘟了嘟,右手不著痕跡捋了捋耳畔細碎發束,沒敢回身,沒敢把正臉對準他。   就算不去對視,她也能想象他此時的面部表情,他的眼神能熔人。   周詩禾悄然深吸兩口氣,把所有情緒逐漸收斂,爾後用說話的方式分散他注意力,安靜問:“從徐匯回來?”   “嗯。”   李恆嗯一聲,把視線收了回去,瞧向了遠方:“今天新未來分校開業,過去幫忙。”   周詩禾順著問:“招生情況怎麼樣?”   李恆回答:“爆好,比想象中還好。”   周詩禾說:“恭喜你!”   李恆道:“謝謝。”   話到這,兩人沒話了。   陷入了沉默。   又過去半晌,李恆感覺兩人之間的氣氛快窒息了,於是沒話找話:“今天怎麼就你一個人?她們人呢?”   周詩禾說:“我從小姑家回來。”   李恆訝異:“隻送到校門口?怎麼沒送你到廬山村?”   周詩禾解釋:“車上還有其他人,現在天也沒黑,我就自己走了。”   李恆搖頭:“若我是你小姑,還是不放心。”   為什麼不放心?只因她生得太美。   只因現在天氣不好,路上沒什麼人,沒平日裡安全。   周詩禾幾乎秒懂他的話裡話,靜了靜,她返過身,終於正面對他。   她轉過身子,他也轉過身子,視線恰巧交投在一起。   他穿鞋180,她穿鞋166,一個略微低頭,一個略微仰頭,望著望著,彷佛世界消失了一樣。   彷佛世界只剩下了兩人。   隨著時間推移,一種莫可名狀的氣息油然而生,且愈發濃烈,縈繞在兩人之間。   許久許久,李恆突然伸出右手,想要幫她去整理被風吹亂了的滿腦青絲。   但伸到一半,他的右手好像猛地被外力折斷了骨頭,又有氣無力地垂落了下去。   周詩禾全程沒動,把他的所有動作全看在眼裡。   不過她遠沒有表面的平靜,櫻桃小嘴兒嘟得更緊湊了,褲兜之處的白皙手指頭無聲無息抓緊了褲口。   待他收回手的剎那,她暗自鬆了一口氣。   她知道,前段時間自己疏遠他,是沒錯的。剛才已經佐證了一切。   她也知道,隨著今天自己去而複返,前段時間的疏遠都打了水漂,成了泡沫,沒有任何成效。   她還知道,疏遠可以有一次,但不能隨意來第二次,要不然兩人只會從此走上陌路。   望著眼前這個男人,她有種遇到了剋星的感覺,拿他毫無辦法。   周詩禾眼瞼下垂幾分,恬靜問:“為什麼那麼害怕閃電?”   李恆慢慢悠悠回答:“我經常做一個夢,夢裡自己被雷劈死了。”   周詩禾紅唇微張,掀開眼皮看了看他,“夢到過幾次?”   李恆回答:“數不清,這兩年每當有雷雨天氣,我都會做這噩夢。”   周詩禾默然。   她有些明悟,難怪穗穗那麼緊張他,只要是雷雨天,不管不顧都要跑去陪他。   原來是這樣。   過會,她寬慰說:“做夢都是相反的。”   相反個雞毛呀,老子是真被雷劈死過啊。   小命要緊,可不敢胡亂打馬虎眼。   但他嘴上卻道:“我知道。不過之前就有閃電差點劈到我了。”   周詩禾反應過來,之前確實有一道閃電落在複旦大學附近,她看下錶,估算時間,“你在涼亭已經待了20分鍾?”   李恆道:“隻多不少。”   眼神在他衣服上快速打個轉,她說:“都濕透了,得回去,不然久了容易生病。”   李恆沒動。   她問:“你不冷?”   李恆回答:“冷。”   聞言,周詩禾再次半轉身,面朝小路方向,巧笑說:“還記得打牌嗎,我從沒輸過。”   她的潛在意思是:不要怕死,她有大運氣護身,跟她在一塊,雷劈不到他。   李恆問:“老話講,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若夢照進現實呢?”   周詩禾輕抿嘴,目送前方,溫婉說:“那你也不孤單。”   聽到“那你也不孤單”5個字,李恆斜眼閃電,隨後拄起傘,出涼亭,往小路走去。   周詩禾如影相隨,跟上。   一把傘,兩個人,他在左邊,她在右邊,兩人步調相同,默默往廬山村行去。   李恆一身本就濕了,把傘大部分都傾斜到了她那一邊。   周詩禾快速瞥他眼,想了想,往左移一步,身子骨往他靠了靠,兩人手臂幾乎挨著。   察覺到她的關心,李恆打趣:“靠這麼近,不怕我了?”   周詩禾含笑不語,雙腳邁細碎步認真走著。   路上沒人,只有雨滴落的聲音,快到廬山村巷子口時,他抽冷子問:“之前你從校門口方向回來的時候,是看到我了的吧。”   周詩禾坦誠,“嗯。”   李恆問:“那為什麼不停?”   周詩禾淺淺一笑,不回話。   李恆追問:“那你又為什麼回來?反正我那時候思想在開小差,沒看清你的臉,事後也不會怪你。”   周詩禾這次出聲了。   她輕柔地說:“我真心朋友不多,異性朋友更少。”   李恆感慨:“我還以為那話徹底把你嚇到了,拉黑了我呢。”   周詩禾面露疑惑。。   李恆解釋:“拉黑在我們老家就是黑麵的意思。換句話就是老死不相往來。”   周詩禾一時間沒做聲,直到巷子中段位置,她才輕聲問:“看來之前,你早做好和我老死不相往來的思想準備了。”   李恆樂呵呵道:“我這人臉皮薄。別個給我臉色,我不會去拍馬屁。”   周詩禾古怪地瞥他眼,突兀停下腳步。   李恆慣性往前走,只是走三步後,又退回來把傘給她遮雨。   他非常無語:“你還是我認識的那個周詩禾不?這麼調皮?直接打我臉?一點緩衝時間都沒有?”   周詩禾忍笑,但忍了忍,沒忍住,低頭輕笑出聲,隨後偏過腦袋望著巷子牆壁,木木地跟隨他走。   來到巷子盡頭,他發現25、26和27號小樓都門窗緊閉,沒一個人在家。   倒是空了一段時間的24號樓亮起了燈。   他在想,餘老師說好出去一個禮拜,結果20多天了,還沒回校,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是不是出了意外?   以前餘家太過特殊,還有保鏢跟著,他沒怎麼在意過餘老師的去留。但這一刻,他忽然很想打個電話問問情況。   在巷子中央杵立小半天,周詩禾冷不丁問他:“《塵埃落定》寫到第幾章了?”   李恆回答:“第16章。”   她上次看到12章,然後因為有事,因為馬上就是2月份,她要抓緊時間練習鋼琴,也因為兩人關系越發變冷,陰錯陽差下積攢了4章。   李恆聽出了她的話外音,“要不去我家?”   周詩禾沒拒絕,利落說好。   經過27號小樓,兩人徑直來到26號小樓前面,李恆掏出鑰匙,開啟院門走了進去。   他邊走邊問:“你有知道麥穗今晚會回來麼?”   周詩禾說:“今天寢室有人生日,應是聚餐吃飯去了。”   李恆隨口問:“你怎麼沒去?”   周詩禾回:“小姑家今天辦酒。我只是隨了禮物,就去了小姑家。”   “啊?”   李恆啊一聲,“這麼說,你爸媽也在滬市?”   知道他想問什麼,周詩禾嗯一聲:“在,不過他們有事直接回了杭城。”   進門換鞋,李恆問:“隔壁24號小樓來了新人?”   周詩禾說:“今天上午來的,一對教授,帶了3個女兒進來。”   李恆八卦一句:“年紀大不?”   周詩禾瞧他眼:“孩子大的十一二歲,小的估計才上學。”   李恆眼皮跳跳,沒好氣道:“你想哪去了?我沒問孩子,問教授夫妻。”   周詩禾端莊地說:“差不多40多歲吧,都是物理專業的,去年才回國,聽說很有名氣。”   上到二樓,李恆把她帶進書房後,一刻也不相等,找出換洗衣服去了淋浴間。   真他孃的咧,別看他前面硬撐了那麼久,其實都快冷死了,身子都快打擺子了。   擰開熱水淋浴,哼著小調,塗抹浴沐露,他快樂的像一隻小鳥,感覺又活過來了。   ….   書房。   周詩禾望著手心的稿子,定定地出神。   她隱約感覺老天爺在自己和他之間扯了一根弦,每當兩人關系變冷、偏離軌道時,老天就會輕輕一撥,把兩人的關系撥回原位,回到正軌。   之前她在東北雪地他親吻自己是。   在京城四合院,同居一屋他夢中叫自己名字是。   那次她在26號小樓洗澡,他忽地開啟浴室門是。   這次依舊是。   兩人之間彷佛有種無言的默契,他過界了,她害怕地退一步。   可當他停在原地時,她又會默契地回來拉他一把,兩人關系重新恢復如初。   兩人的關系猶如不倒翁,忽左忽右,哪怕觸底卻始終屹立不倒。   沉思良久,周詩禾右手指動了,翻開扉頁,翻開第13章,意動地細細品讀起來。   Ps:求訂閱!求月票!   先更後改。   已更萬字。   (

反思過後,李恆給自己制定了一個計劃。

  計劃包括每天看書、寫作、運動量和時間節點安排。

  如今事業走上了正軌,銀行裡也有900萬純現金。他可以適當緩一緩節奏了,不要那麼趕,不要那麼焦慮。

  比如晚上硬性規定,不論當天寫作狀態如何,凌晨2點之前必須休息。

  今生的女人比上輩子多了好幾個,就算自詡床上能力和技巧世界第一等,但也得提前養生不是?

  因為今世多了個麥穗,這個內媚屬性爆棚的女人是一個大變數,他得做儲備。

  別到時候萬花叢中過,卻唯獨栽在了麥穗肚皮上,那不得哭死去啊。

  也不是他杞人憂天,也不是他不自信,而是有這個活生生的例子在,得以“李然”為鏡,明己身。

  把計劃表做完,他慢慢悠悠喝了半杯熱茶,隨後還是老樣子,看一個小時書和文獻資料找感覺找狀態,接著掏出鋼筆,擰開筆帽,在本子上寫作。

  接昨晚的寫:十三歲的我,大叫一聲,爆炸了。這個世界一下就沒有了。

  到了早上,我那有所好轉的眼睛又腫得睜不開臨了。卓瑪紅著臉對著母親的耳朵說了句什麼…

  《塵埃落定》第三章主要描述與桑吉卓瑪發生了關系,一家人出去迎接地方大員。

  老實講,第三章有那麼一點色慾,他都在思量:周詩禾姑娘看了真的好麼?

  稍後又覺著,人家連《白鹿原》未刪減情節都一句一段看過來了,這還不是小意思?

  今夜他延續了昨晚的狀態,靈感爆棚,筆走遊龍,刷刷地一口氣在白紙上寫了4000多字。

  “嗶嗶!嗶嗶…!”

  某一刻,當書桌上的鬧鍾響起之時,李恆果斷停下筆。

  就算寫作欲很旺盛,也停了筆。

  真他孃的咧,才制定的規劃,別第一天就破壞了,那像話嘛。

  閉上眼睛靜思片刻,他把鋼筆合上,擰好墨水瓶,關上窗戶,走出了書房。

  此時夜已深,已到凌晨2點。

  他下意識跑去隔壁次臥,結果沒有任何奇跡出現,屋子裡規規整整,被褥整整齊齊,一股冷清的氣息由腳跟直到脊背。

  透心涼!

  在房門口發呆了好久,李恆最後帶著空落落的心情去洗漱間。

  刷牙洗臉,洗腳,困覺。

  次日,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已然是早上8點過了,他在茶幾上發現了一張紙條。

  麥穗的字跡。

  紙條上就7個字:早餐在蒸鍋保溫。

  哎喲,幹嘛留紙條啊,有本事別理我啊,把我逼瘋啊,然後去隔壁把你扛回來。

  李恆捏著紙條在手心拍一拍,高興地去了樓下,隨後一邊吃早餐,一邊往操場趕。

  路上沒什麼人,而操場則截然不同,人聲鼎沸,人山人海。

  他一眼就看到了主持臺邊的麥穗,一身大紅色外套,化了淡淡的妝,媚態羞合,讓人情不自禁想起一句詞“南國有尤物,容華若桃李”,真是十分打眼。

  此時運動會正進行得如火如荼,男子/女子100米、200米、400米決賽,100米跨欄決賽,操場四周滿是人。不僅有大一新生,還有大二、大三、甚至大四的老油子們。

  這份熱鬧讓他有點不習慣。

  擱後世學生運動會哪有這麼繁盛啊。也就這年頭了,沒手機沒電腦、沒什麼娛樂活動,學校的運動會成了廣大男女同胞們消遣觀瞻的極佳地方。

  在籃球場附近,他碰到了周詩禾和魏曉竹,兩女坐在臺階上,下面墊有報紙和書本。

  魏曉竹有些意外:“李恆,你這大忙人怎麼來了?”

  李恆走過去,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難道是我太帥氣了,不能來?怕搶新生風頭?”

  魏曉竹微笑,從包裡掏出一本書放旁邊,示意他坐。

  李恆低頭瞅眼:“這是你們專業課的書籍吧,這我怎麼好意思坐?”

  話到一半,他已經嚴嚴實實坐了下去。

  魏曉竹問:“才起床?”

  李恆道:“可不是,睡了個懶覺。醒來發現家裡一個人都沒有,就跑了過來。”

  見他視線一直隔空落在麥穗身上,魏曉竹由衷說:“麥穗一天比一天美了,你好有福氣。”

  李恆掃眼四周,假裝一副擔驚受怕的樣子道:“咱低調點行不行。”

  魏曉竹樂了:“沒事,有詩禾在,大家不敢靠太近,聽不到。”

  李恆望向周詩禾,後者同他默默相視片刻,又把注意力放到了別處。

  魏曉竹察覺到不對勁,但礙於當事人都在,沒好多說什麼,另外挑起話題問:“過完年,你們要去連雲港給外公外婆祭祖嗎?”

  李恆回答:“不清楚,這個得看家裡兩老的。他們去,我就得跟著一塊去。”

  就在這時,他瞧見了劉安,好奇問:“不是說牙齒全被打掉了麼,這是一口假牙?”

  “嗯,聽我媽媽講,劉安在香江鑲的假牙,花了很多錢。”魏曉竹告訴他。

  李恆道:“香江那邊就醫不比內地,貴很多。”

  就在兩人像多年不見的老友一般開心說談的時候,周詩禾幾個室友過來了,把她叫走了,說是找她商量個事。

  等周大王一走,魏曉竹就關心問:“剛才你和詩禾一句話都沒有說,在鬧矛盾?”

  李恆搖頭:“沒,沒影子的事。”

  “那是為什麼?詩禾平時待人挺和氣的呀。”魏曉竹不解。

  李恆想了想道:“可能是短時間內還不習慣我這麼個人吧。”

  魏曉竹聽得更加迷糊。

  李恆道:“昨天她問我一個問題,問完就變這樣了,我們就基本沒了交流。”

  魏曉竹好奇:“什麼問題?”

  李恆講:“她問我:肖涵和麥穗全都要?”

  魏曉竹盯著他眼睛:“你怎麼回答的?”

  李恆道:“你猜?”

  魏曉竹沉思小會說:“其實不用猜,不是嗎?詩禾已經給了我答案。你肯定是回答:兩個都要。”

  李恆說對。

  聽到“對”字,魏曉竹一臉錯愕,沉默了,呆愣地注視他小半天后,也挪開了視線。

  見狀,李恆歎口氣:“你是不是也要停一段時間不和我說話?”

  魏曉竹搖頭,“你知曉我現在是什麼感覺麼?”

  李恆道:“三觀盡毀。”

  魏曉竹尷尬笑一下,“我現在有點理解詩禾為什麼會這樣對你。

  在這個問題之前,你在我們心裡的印象就如天上的神仙一樣,豐神俊逸,才氣滿滿,是個完人。”

  李恆道:“世界上怎麼可能有完人?”

  魏曉竹說:“至少以前,我們107寢室都認為你是。”

  李恆接她話:“現在落了凡塵是吧?”

  魏曉竹點點頭,有些唏噓:“是!雖然早就知曉你和肖涵、麥穗曖昧不清,在她們之間左右挪騰。

  可當你親口承認時,意義完全不一樣,你現在倒是接地氣了些。”

  李恆聽得沒做聲。

  過去一陣,他起身回了廬山村。

  目送他遠去,魏曉竹盯著旁邊他坐過的書本瞅一會,隨後收進包裡。

  10點左右,周詩禾去而複返,問魏曉竹:“他走了?”

  魏曉竹說:“嗯,說要回去寫作。”

  不待好友回話,她挨著說:“之前我和他聊了肖涵、麥穗的事,然後氣氛變得有些怪異,他就找藉口走了。”

  周詩禾偏頭看她,若有所思。

  魏曉竹調侃問:“你打算多久不理他?”

  周詩禾輕搖頭,溫婉說:“沒有刻意不理他。他要是找我聊天,我會像往常那樣回話。”

  魏曉竹打趣:“就是要少了幾分熱情。”

  周詩禾說:“我對他一直沒有太過熱情。”

  魏曉竹接話:“你省了前半句,因為他是女人殺手,對嗎?”

  周詩禾會心一笑。她確實不敢對他太過熱情,怕被他纏住,怕到時候兩難。

  尤其是明晰他的狼子野心後,心境還沒轉過來的她、短時間內更加不敢和他走太近。

  若是哪天他抽風式地跟自己表白,跟自己講:詩禾,你、麥穗和肖涵,你們三個我全都要。

  周詩禾怕自己會忍不住直接扇他幾個巴掌。

  當然,她知道李恆不會這麼低俗,但也足以看得出“全都要”三個字對她造成的衝擊,現在都還沒緩過勁。

  ….

  從操場回來,李恆繼續鑽進書房,開啟了看書寫作模式。

  中飯都是麥穗送回來的。

  有些出乎預料,周詩禾同志還是像往常那樣跟了過來。

  他知道周姑娘跟過來的目的,一邊吃飯一邊含糊道:“第3章寫完了,擺書桌上。”

  聞言,有些心動的周詩禾望向麥穗。

  麥穗意會,起身去書房。

  周大王衝李恆恬靜笑一下,也跟了去。

  當看到書裡主人翁小小年紀就和桑吉卓瑪發生關系,還只有一聲慘叫的功夫,周詩禾破天荒看紅了臉,整個人浮現出一層琉璃暈色,美豔至極。

  麥穗讀完第三章,呼吸也有些紊亂。

  隨後兩女面面相覷,許久無聲。

  見閨蜜欲要把稿子收進抽屜,周詩禾溫潤如玉地說:“我再看一遍。”

  麥穗詫異。

  周詩禾說:“丟擲某些情節,他寫得太好了,有故事、有思想,文筆很契合我的喜好。”

  麥穗俏皮揶揄:“某些情節是哪些情節?”

  周詩禾拿過稿子,翻開頁面說:“和在沙發上他壓著你的場景差不多。”

  一句話,麥穗被絕殺,羞赧當場。

  書房氣氛有些微妙,周詩禾細致地回味第三章,麥穗則氣惱地仰頭瞧著她。

  十來分鍾左右,周詩禾微閉上眼睛,良久,她發出柔弱的聲音:“半個月?還是一個月?”

  這話看似沒頭沒腦,但麥穗卻聽懂了,閨蜜在問她堅持多久不搬回26號小樓?

  麥穗說:“過完這個學期再說。”

  周詩禾睜開眼睛,輕巧一笑:“甚好。不過我覺得他熬不了半個月。”

  麥穗沒做聲,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了宋妤的身影。

  …

  十一月悄無聲息結束,轉眼十二月過去了一大半。

  李恆只能感歎時間過得快,校園的生活就是這麼單純、簡單,兩點一線。

  但空氣中卻彌漫著一種無形的忙碌,統計1班不少同學在課桌左上角刻了座右銘,還用彩色筆修飾得十分漂亮。

  比如:一天之計在於晨。

  再比如:知識改變命運;腳步不停,夢想不止等等。

  統計1班再度傳來驚人訊息,班上的許靜和劉漢傑已經報了新未來補習學校的“未來班”,收費1288元,兩人正在為明年出國做準備。

  班上很多人都在羨慕他們倆,在這年頭能出國留學,絕對是一種實力的象徵,認為許靜和劉漢傑已經跑在前面。

  只有李恆不為所動,心裡開心地想,兜裡又進帳2576塊。這些都是錢吶,都是老子的小錢錢。

  新未來在滬市的分校位於徐匯,在交通大學對面。目前已經海陸空三位一體鋪設廣告長達半個月之久,廣告效果槓槓的好,招生第一天就人滿為患,爆炸。

  李恆專門跑去分校幫了一天忙,一天下來,進帳超過310多萬,比當初在京城開業第一天還猛。

  不愧是滬市嘛,不愧是國內經濟中心,他孃的有錢人是真的多啊。

  而且人家不太瞧得上強化班和出國進階版,絕大部分學生直接把錢撒到了收費1288元的未來班,享受一條龍服務尊榮。

  和財會人員統計一番,李然喜出望外地喊:“老闆,根據今天報名人數預測,接下來一個禮拜收費不會低於350萬,你發達了咯。”

  李恆顯得也有些小激動,一個滬市分校就有差不多660萬進帳,那京城本校呢?

  天津和羊城分校情況會如何?

  他很期待晚上與王也的通話。

  作為老闆,他與滬市分校的所有講師都進行了一對一的談話,目的就是刷存在感,讓大夥瞭解他,他也對這些老師有個初步印象。

  有些窘迫的是,其中竟然還有兩個複旦大學的女老師在兼職,都是外語學院的。一見面,他喊對方老師,兩女老師喊他老闆,然後一下秒都笑出了聲。

  今天的招生很圓滿,李恆不僅發了紅包,還大包大攬在酒店宴請了所有工作人員。

  酒足飯飽之後,他找到李然,問起一個事:“你現在又談了物件?”

  李然反問:“缺心眼告訴你的吧?”

  李恆答非所問:“聽說來滬市短短3個月,已經是第18任男朋友了?還有好幾個男生為你爭風吃醋,打架?”

  李然在他面前轉一圈,騷氣地問:“你不覺得我魅力大?”

  李恆:“……”

  李然問:“還是說,怕我影響新未來聲譽?”

  李恆擺擺手:“別誤會,我沒有干涉你的意思。就是打個商量,你能不能把換男朋友的頻率降低一點,趙家公子都找到我這裡來了。”

  李然懵,不爽問:“他來找你幹什麼?”

  李恆翻白眼:“還能幹什麼?當然是希望我勸勸你,希望你迴心轉意,回到他身邊唄。”

  李然蹙一下眉毛:“我故意做給他看的,他怎麼還不死心,真是比打不死的小強還頑強。”

  李恆好奇:“那你和那些男生發生關系沒有?”

  李然實話實話:“你知道我什麼特質,對那方面需求很大,但我一直在壓抑自己。

  不敢和大學裡的男生發生關系,怕事情鬧大,那些學校領導和學生家長找我麻煩。”

  李恆問:“那你是怎麼熬過來的?”

  李然把雙手亮在空中,“指甲都快沒了。”

  李恆嘴角抽搐,給建議道:“我覺著你應該去看下心理醫生,說不定會起作用。”

  李然顯得十分抗拒:“不看,老孃沒病。”

  聽到“老孃”二字,李恆識趣地閉嘴,囑咐一聲,就往滬市醫科大學趕去。

  有些湊巧,剛來到女生宿舍樓下,就見到肖涵手提一熱水瓶從寢室下來。旁邊還跟著劉鑫和張海燕,同樣人一手一個熱水壺。

  在人前,肖涵依舊是那個卓然風姿、冷靜自持的裝逼少女,清清嗓子問:

  “李先生,這個點您怎麼來了?”

  李恆把她手裡的熱水壺交給張海燕,拉著腹黑媳婦往外走:“想你了,找你吃晚餐。”

  肖涵不太信:“確定不是順路?”

  李恆氣暈:“那你說說,我把新未來分校放到徐匯,是圖什麼?”

  肖涵脆生生說:“當然是養紅顏知己,掙奶粉錢。”

  李恆停下腳步:“你是存心和我過不去是不是?小心我晚上家法伺候。”

  肖涵踮起腳尖,眯著月牙眼在他耳邊嘀咕:“什麼家法伺候?您回去找麥夫人吧,本美人最近不方便。”

  李恆佯裝沒聽到前半句話,心涼半截問:“生理期提前了?”

  肖涵一副愛莫能助的樣子點點頭:“提前兩天啦,您要是早兩天過來,我都要換門板了。”

  李恆仰頭嗚呼哀哉一聲。

  肖涵甜甜一笑。

  隨後他問:“你最近是不是學習壓力太大了,平時都準時,這次怎麼提前兩天?”

  肖涵越過他,在前面帶路往飯店走去:“確實壓力大,白天要上課、要按老師的規劃超前學習醫學課本,晚上還要去開導文老師。”

  李恆問:“開導?文燕教授怎了?”

  前面過來一波人,肖涵沒做聲,等到人群過去,才壓低聲音講:“文老師丈夫從國外回來了,還有那個學生小三,還帶有兩個孩子。”

  李恆秒懂:“文燕教授這是心病?”

  肖涵擔憂:“對的,她老人家半個月瘦了10斤。經常茶飯不思,在庭院裡一坐就是一天,什麼也不做,就乾巴巴地發呆。”

  李恆驚訝:“她本來就瘦,那現在不是瘦成了皮包骨?”

  肖涵歎口氣,“哎,這還不是最致命的。她患有心臟病,有一次差點沒了,好在搶救及時。

  為此,文校長特意拜託我和師姐多陪陪她。

  我和師姐商量,晚上我們輪流去文老師家過夜。不過我害怕她出意外,經常叫上海燕和我一塊去。”

  李恆感慨:“好好的一個人,怎麼會經歷此劫欸。”

  肖涵心有慼慼然:“誰說不是。”

  李恆沉吟片刻問:“吃完飯,我要不要買點禮物過去看看她?”

  肖涵搖頭:“下次吧。她現在不太願意見人。連文校長都不讓進門,目前就我和師姐、以及海燕能在她跟前露臉,她不想憔悴的樣子被太多人看到。”

  女人都愛美,李恆表示理解。

    吃過飯,往文燕教授家走的時候,肖涵挽著他手臂問:“李先生,最近我沒時間過去陪你,有沒有怪我?”

  李恆伸手溫柔地撫摸她的青絲,“是我的失職,一直忙於寫作,也沒早點過來看你。”

  肖涵仰頭問:“新書寫到哪了?”

  李恆回答:“目前已經寫到了16章,距離完結還有點遠。”

  肖涵淺個梨渦:“不急,等到完本,我要做第一個讀者。”

  李恆滿口答應。

  送腹黑媳婦到文燕教授家門口,李恆透過門縫往裡瞧了瞧。

  果真如此,平素打扮體面的文燕教授此時頭髮凌亂,面色蒼白,正坐在院中石凳上對著草地傻傻發呆,好似大病了一場。

  李恆小聲問:“海燕等會過來不?”

  “會的,李先生不用擔心。”肖涵歪頭看著他,眼裡藏著不捨。

  李恆伸手抱一抱她,“快放寒假了,到時候我天天陪你。”

  肖涵噘嘴,一點都不情面:“宋夫人回來怎麼辦?陳夫人呢?您天天陪我,難道打定主意拋棄她們了?如果是這樣,我給您發一個大大的結婚證。”

  李恆樂呵呵笑,裝著沒聽到。

  肖涵推門進去了。

  李恆在門外待了一陣,直到腹黑媳婦攙扶著文燕教授進到屋子裡邊,他才轉身走人。

  變天了,起風了,雨下的很稠,天氣愈發的冷。

  好不容易捱到校門口,李恆望著車窗外的傾盆大雨滿臉犯難,這怎回去?

  老天爺也太不給面子了啊。

  公交車司機似乎認出他是誰,見他遲遲不下車,人家也不催,乾脆掏出一包煙,問:“來一根?”

  李恆搖手,表示不吸煙。

  公交車師傅點燃一根煙,深情地吸了兩口,然後說:“我也沒傘,要不然就送給你。”

  此時車裡就他們倆,其他乘客早就在前面站點下車了。

  雨太大,校門口幾乎沒有什麼人出沒,李恆咬咬牙,最後還是毅然決然投入到了雨幕中。

  只是才跑進校門口,才往廬山村方向跑一半,天空中突然響起一道閃電,接著一道炸雷響徹天際。

  李恆嚇了一大跳!

  感覺那閃電就擦著自己身邊過去一樣。

  他仰頭望向天空,發現不遠處接二連三有閃電劈落,弄起他心思麻麻的,不敢冒雨趕路了,快速躲進了前方亭子裡。

  為什麼會下雨?

  為什麼會打雷?

  為什麼有閃電?

  還是這賊老天看自己過得太爽,又想劈死自己嗎?

  想起前世自己莫名遭雷劈死的那一幕,雖然已經過去快兩年,但如同發生在昨日一般,歷歷在目,他心有餘悸。

  雨越來越大了,漫長的十多分鍾過去,小路上竟然只有3個人經過。問題是人家打著傘,一路狂奔,根本沒瞅見亭子裡還有一個人。

  李恆一身濕透了,心思沒在路上身上,而是緊緊盯著天空中不斷騰挪的閃電。

  冬天打雷並不常見,民間諺語有“冬天打雷雷打雪”的說法,看樣子是有大雪要下了。

  就在他思緒飄飛之際,小路上又出現一個瘦弱的人影,打著一把很大的黑傘,把頭遮掩的嚴嚴實實,只露出盈盈一握的腰身和一雙長腿。

  觀其樣子是女生。還是腰線十分漂亮的女生。

  女生由遠及近,又由近走遠。

  等到他回過神,想要喊對方幫忙時、想要喊對方帶自己一程時,已無力迴天,人家消失在了拐角處。

  李恆靠在廊柱上,有些煩躁地看著還不時落閃電的老天爺,拿對方一丁點辦法都沒有。

  忽然,前方拐角處的黑傘再次出現了,去而複返。

  黑傘移動不快,不徐不疾踩著水花很有節奏,打傘之人應該是一個非常有耐心的女子。

  傘過來了。

  傘停在了涼亭前面。

  黑傘上升,露出一張驚心動魄的絕美臉蛋。

  這,這不是複旦大王是誰?

  粉牆花影自重重,簾卷殘荷水點風,被雨線纏繞的周詩禾在傘下有著一種獨特的氣質,弱不禁風,楚楚動人,美得讓人靈魂顫動。

  李恆怔神,扭頭看向她,沒想到剛剛傘下之人是她。

  更沒想到她會回來。

  周詩禾停在小路中央,有一雙會說話的透亮眼睛,隔空望過來,氣質溫婉可人。

  目光在半空中相交,彷佛一切盡在不言中。

  兩人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多說話了,每次聚餐碰面也只是簡單打打招呼,然後她就自顧自地吃飯夾菜,吃完自顧自地走人。

  在這段時間,他能明顯感覺到她的疏遠,明顯感覺到她對自己的不認同。

  她不認同那“全都要”三個字。

  互相望著,一時間誰也沒開口,誰也沒說話。

  如此對峙一陣,她終是再次動了,進到涼亭,來到了他身邊,右手前伸,把手裡的傘給他,示意他打傘。

  李恆發揮默契,接過傘,卻沒有要走的意思。

  周詩禾盯著他眼睛瞅小半會,稍後側身遠眺矮空中的閃電,忽地會心一笑。

  霎時,她那面無表情的臉上好似百花齊放一般,讓人如沐春風。

  也就是她這一笑,兩人之間的冰冷氛圍消散掉了,心中的隔閡也彷佛沒了蹤影。

  見他眼睛直勾勾地看著自己,周詩禾靈巧的小嘴兒不自禁嘟了嘟,右手不著痕跡捋了捋耳畔細碎發束,沒敢回身,沒敢把正臉對準他。

  就算不去對視,她也能想象他此時的面部表情,他的眼神能熔人。

  周詩禾悄然深吸兩口氣,把所有情緒逐漸收斂,爾後用說話的方式分散他注意力,安靜問:“從徐匯回來?”

  “嗯。”

  李恆嗯一聲,把視線收了回去,瞧向了遠方:“今天新未來分校開業,過去幫忙。”

  周詩禾順著問:“招生情況怎麼樣?”

  李恆回答:“爆好,比想象中還好。”

  周詩禾說:“恭喜你!”

  李恆道:“謝謝。”

  話到這,兩人沒話了。

  陷入了沉默。

  又過去半晌,李恆感覺兩人之間的氣氛快窒息了,於是沒話找話:“今天怎麼就你一個人?她們人呢?”

  周詩禾說:“我從小姑家回來。”

  李恆訝異:“隻送到校門口?怎麼沒送你到廬山村?”

  周詩禾解釋:“車上還有其他人,現在天也沒黑,我就自己走了。”

  李恆搖頭:“若我是你小姑,還是不放心。”

  為什麼不放心?只因她生得太美。

  只因現在天氣不好,路上沒什麼人,沒平日裡安全。

  周詩禾幾乎秒懂他的話裡話,靜了靜,她返過身,終於正面對他。

  她轉過身子,他也轉過身子,視線恰巧交投在一起。

  他穿鞋180,她穿鞋166,一個略微低頭,一個略微仰頭,望著望著,彷佛世界消失了一樣。

  彷佛世界只剩下了兩人。

  隨著時間推移,一種莫可名狀的氣息油然而生,且愈發濃烈,縈繞在兩人之間。

  許久許久,李恆突然伸出右手,想要幫她去整理被風吹亂了的滿腦青絲。

  但伸到一半,他的右手好像猛地被外力折斷了骨頭,又有氣無力地垂落了下去。

  周詩禾全程沒動,把他的所有動作全看在眼裡。

  不過她遠沒有表面的平靜,櫻桃小嘴兒嘟得更緊湊了,褲兜之處的白皙手指頭無聲無息抓緊了褲口。

  待他收回手的剎那,她暗自鬆了一口氣。

  她知道,前段時間自己疏遠他,是沒錯的。剛才已經佐證了一切。

  她也知道,隨著今天自己去而複返,前段時間的疏遠都打了水漂,成了泡沫,沒有任何成效。

  她還知道,疏遠可以有一次,但不能隨意來第二次,要不然兩人只會從此走上陌路。

  望著眼前這個男人,她有種遇到了剋星的感覺,拿他毫無辦法。

  周詩禾眼瞼下垂幾分,恬靜問:“為什麼那麼害怕閃電?”

  李恆慢慢悠悠回答:“我經常做一個夢,夢裡自己被雷劈死了。”

  周詩禾紅唇微張,掀開眼皮看了看他,“夢到過幾次?”

  李恆回答:“數不清,這兩年每當有雷雨天氣,我都會做這噩夢。”

  周詩禾默然。

  她有些明悟,難怪穗穗那麼緊張他,只要是雷雨天,不管不顧都要跑去陪他。

  原來是這樣。

  過會,她寬慰說:“做夢都是相反的。”

  相反個雞毛呀,老子是真被雷劈死過啊。

  小命要緊,可不敢胡亂打馬虎眼。

  但他嘴上卻道:“我知道。不過之前就有閃電差點劈到我了。”

  周詩禾反應過來,之前確實有一道閃電落在複旦大學附近,她看下錶,估算時間,“你在涼亭已經待了20分鍾?”

  李恆道:“隻多不少。”

  眼神在他衣服上快速打個轉,她說:“都濕透了,得回去,不然久了容易生病。”

  李恆沒動。

  她問:“你不冷?”

  李恆回答:“冷。”

  聞言,周詩禾再次半轉身,面朝小路方向,巧笑說:“還記得打牌嗎,我從沒輸過。”

  她的潛在意思是:不要怕死,她有大運氣護身,跟她在一塊,雷劈不到他。

  李恆問:“老話講,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若夢照進現實呢?”

  周詩禾輕抿嘴,目送前方,溫婉說:“那你也不孤單。”

  聽到“那你也不孤單”5個字,李恆斜眼閃電,隨後拄起傘,出涼亭,往小路走去。

  周詩禾如影相隨,跟上。

  一把傘,兩個人,他在左邊,她在右邊,兩人步調相同,默默往廬山村行去。

  李恆一身本就濕了,把傘大部分都傾斜到了她那一邊。

  周詩禾快速瞥他眼,想了想,往左移一步,身子骨往他靠了靠,兩人手臂幾乎挨著。

  察覺到她的關心,李恆打趣:“靠這麼近,不怕我了?”

  周詩禾含笑不語,雙腳邁細碎步認真走著。

  路上沒人,只有雨滴落的聲音,快到廬山村巷子口時,他抽冷子問:“之前你從校門口方向回來的時候,是看到我了的吧。”

  周詩禾坦誠,“嗯。”

  李恆問:“那為什麼不停?”

  周詩禾淺淺一笑,不回話。

  李恆追問:“那你又為什麼回來?反正我那時候思想在開小差,沒看清你的臉,事後也不會怪你。”

  周詩禾這次出聲了。

  她輕柔地說:“我真心朋友不多,異性朋友更少。”

  李恆感慨:“我還以為那話徹底把你嚇到了,拉黑了我呢。”

  周詩禾面露疑惑。。

  李恆解釋:“拉黑在我們老家就是黑麵的意思。換句話就是老死不相往來。”

  周詩禾一時間沒做聲,直到巷子中段位置,她才輕聲問:“看來之前,你早做好和我老死不相往來的思想準備了。”

  李恆樂呵呵道:“我這人臉皮薄。別個給我臉色,我不會去拍馬屁。”

  周詩禾古怪地瞥他眼,突兀停下腳步。

  李恆慣性往前走,只是走三步後,又退回來把傘給她遮雨。

  他非常無語:“你還是我認識的那個周詩禾不?這麼調皮?直接打我臉?一點緩衝時間都沒有?”

  周詩禾忍笑,但忍了忍,沒忍住,低頭輕笑出聲,隨後偏過腦袋望著巷子牆壁,木木地跟隨他走。

  來到巷子盡頭,他發現25、26和27號小樓都門窗緊閉,沒一個人在家。

  倒是空了一段時間的24號樓亮起了燈。

  他在想,餘老師說好出去一個禮拜,結果20多天了,還沒回校,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是不是出了意外?

  以前餘家太過特殊,還有保鏢跟著,他沒怎麼在意過餘老師的去留。但這一刻,他忽然很想打個電話問問情況。

  在巷子中央杵立小半天,周詩禾冷不丁問他:“《塵埃落定》寫到第幾章了?”

  李恆回答:“第16章。”

  她上次看到12章,然後因為有事,因為馬上就是2月份,她要抓緊時間練習鋼琴,也因為兩人關系越發變冷,陰錯陽差下積攢了4章。

  李恆聽出了她的話外音,“要不去我家?”

  周詩禾沒拒絕,利落說好。

  經過27號小樓,兩人徑直來到26號小樓前面,李恆掏出鑰匙,開啟院門走了進去。

  他邊走邊問:“你有知道麥穗今晚會回來麼?”

  周詩禾說:“今天寢室有人生日,應是聚餐吃飯去了。”

  李恆隨口問:“你怎麼沒去?”

  周詩禾回:“小姑家今天辦酒。我只是隨了禮物,就去了小姑家。”

  “啊?”

  李恆啊一聲,“這麼說,你爸媽也在滬市?”

  知道他想問什麼,周詩禾嗯一聲:“在,不過他們有事直接回了杭城。”

  進門換鞋,李恆問:“隔壁24號小樓來了新人?”

  周詩禾說:“今天上午來的,一對教授,帶了3個女兒進來。”

  李恆八卦一句:“年紀大不?”

  周詩禾瞧他眼:“孩子大的十一二歲,小的估計才上學。”

  李恆眼皮跳跳,沒好氣道:“你想哪去了?我沒問孩子,問教授夫妻。”

  周詩禾端莊地說:“差不多40多歲吧,都是物理專業的,去年才回國,聽說很有名氣。”

  上到二樓,李恆把她帶進書房後,一刻也不相等,找出換洗衣服去了淋浴間。

  真他孃的咧,別看他前面硬撐了那麼久,其實都快冷死了,身子都快打擺子了。

  擰開熱水淋浴,哼著小調,塗抹浴沐露,他快樂的像一隻小鳥,感覺又活過來了。

  ….

  書房。

  周詩禾望著手心的稿子,定定地出神。

  她隱約感覺老天爺在自己和他之間扯了一根弦,每當兩人關系變冷、偏離軌道時,老天就會輕輕一撥,把兩人的關系撥回原位,回到正軌。

  之前她在東北雪地他親吻自己是。

  在京城四合院,同居一屋他夢中叫自己名字是。

  那次她在26號小樓洗澡,他忽地開啟浴室門是。

  這次依舊是。

  兩人之間彷佛有種無言的默契,他過界了,她害怕地退一步。

  可當他停在原地時,她又會默契地回來拉他一把,兩人關系重新恢復如初。

  兩人的關系猶如不倒翁,忽左忽右,哪怕觸底卻始終屹立不倒。

  沉思良久,周詩禾右手指動了,翻開扉頁,翻開第13章,意動地細細品讀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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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更後改。

  已更萬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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