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難得糊塗

1987我的年代·三月麻竹·5,402·2026/3/30

寧願被蒙在鼓裡。 但他清楚,這是真實的。 女兒從小到大都忌口,從不碰別人吃剩的口水菜。而現在,卻和李恆共用一雙筷子,動作那個自然,眼神那個到位,估計過去沒少這樣喂東西給李恆吃。 難怪! 難怪前年差兩分沒考上北大時,女兒一開始還準備復讀的,結果他和學校老師都打好招呼了, 女兒卻忽然改了主意,不復讀了。 當時他還高興來著,畢竟復旦大學也很厲害了,讀不到北大讀復旦也是一件非常光宗耀祖的事情。 現在。 他現在回過來想想,感覺不是那麼一回事。 酸菜魚不是什麼特別難的菜,只要些許刀工和火候,這個菜就不會難吃。 晚餐的時候,麥冬一直在暗暗留心女兒和李恆的一舉一動。雖然有猜疑,但他對誰都沒說,包括妻子和父母,都守口如瓶。 他也沒找女兒談心。 因為麥冬覺得:女兒大了,有她自己的思想。他這個做父親的在沒有實際證據的情況下去冒然行事,只會破壞父女倆的關系。 同時,在麥冬心裡隱隱有一個念頭,退一萬步講,就算女兒對李恆有了感情,他也不想去點破,想幫著保守這個秘密。 女兒是大學生,是名校高材生,十分貌美,前途無量,他不能毀了女兒名聲。 晚餐很豐盛,李恆廚藝不是蓋的,得到了大夥的高度認可,一桌子幾乎全部被掃光。就連麥穗爺爺都和他喝了好幾杯酒。 晚餐過後,天色漸漸落了下來。 麥穗找到李恆說:「我們出去走走,消消食。」 「好。」李恆爽快同意。 稍後叫上孫曼寧,三人離開院子,在毛馬路上優哉遊哉散步。 麥冬悄然出現在二樓走廊上一角,居高望遠看著女兒和李恆的背影。 大約四五分鐘後,麥母找到丈夫:「冬子,你在這裡幹什麼?」 麥冬回過頭:「閑得無聊,吸根煙。」 麥母擠開丈夫,來到窗邊往外打望,臨了問:「大冬天的,到處都是雜草,也沒什麼好看的呀?」 麥冬笑說,「我都說了,我在吸煙,你還不信。」 麥母揭過這個話題,說起了來意:「媽媽讓我來喊你,她找你有點事。」 麥母這個媽媽,指的是她婆婆,麥穗奶奶。 麥冬問:「現在?」 麥母說:「對,她在房間等你。」 聞言,麥冬把手裡的煙一口吸到頭,稍後掐著煙頭在墻壁上擰了擰,擰熄。挨著下樓。 來到母親房間,麥冬推門進去問:「老媽子,你找我有事?」 奶奶說:「把門關上。」 麥冬不明所以,但還是把門關上。 等兒子坐下,奶奶冷不丁問:「你在二樓監視穗寶?」 小心思被道破,麥冬有些別扭,勉強笑笑:「媽,看你這話說的,我是吃飽飯了沒事做,還監視自己女兒?」 奶奶盯著兒子瞅了小半天,「剛剛你在餐桌上,就在觀察穗寶和那李恆的一舉一動,你真當我人老了,兩眼昏花?」 麥冬死鴨嘴硬,死不承認。 對峙一陣,奶奶沒再說多什麼,最後轉身拿起書桌的一幅字交給他。 別看奶奶是個女流之輩,但也是個文化人,曾經在部隊可是乾宣傳工作的,有著一手漂亮的毛筆字。 麥冬伸手接過字,定晴一瞧,紙上豁然寫著四個字:難得糊塗。 麥冬愣然,對著四個字深思半響問:「老媽子,你這是?」 奶奶指著門口說:「自己好好琢磨,出去吧。」 麥冬是個遠近聞名的大孝子,當即沒有逆老人家,真拿著一幅字、鬱悶地離開了。 來到外面,他又開啟字貼發起了呆。 看來不只是自己發現了端倪啊,老媽子也早就覺察到了,只是從不對人提。 事實也是如此。 奶奶是什麼人?年輕時候也是個難得一見的美人啊,追求者無數,要不然也不會有好基因遺傳到麥穗這裡。 奶奶身為過來人,被那麼多男人追求過的她對情情愛愛這類東西早已爛熟於胸,當寶貝孫女第一次領李恆進家門時,她就發現了苗頭。 但她沒有製止,而是偷偷找人給李恆和麥穗算了一卦。 卦象顯示:兩人命裡註定一劫。 奶奶很是信這些的,既然孫女命裡有這麼一劫,她乾脆就裝起了瞎子,明面上不打擾,只是默默關注著。 散步回來。 李恆發現隔壁堂伯家十分熱鬧,圍著一堆人,湊近一看,原來是有人在寫對聯。 麥穗解釋說:「我二堂哥後天結婚。」 孫曼寧這時講:「穗穗,還不把他帶走?要是讓人看到了,肯定要他寫對聯的。」 麥穗一聽有理,立馬帶著李恆回了自己家。 「好無聊,你們家電視也沒得看,我們打牌吧。」孫曼寧閑不住,嘀嘀咕咕。 麥穗問:「三個人怎麼打?」 李恆講:「要打的話,也可以的。要麼玩自牌,要麼打鬥地主。」 「什麼叫鬥地主?」兩女一起問。 李恆把規則簡單講述一遍。孫曼寧興起,拉著兩人打了一晚上鬥地主。 今兒這妞運道不錯,贏了很多毛票。 孫曼寧手舞足蹈說:「打牌只要不碰到詩禾,我基本無敵哈,哈哈哈。」 李恆和麥穗相視一笑,彼此心知肚明,都在讓著這二貨,免得她怨聲載道叫苦不迭。 晚上睡覺的時候,孫曼寧偷偷摸摸對李恆講:「對個暗號?」 李恆問:「什麼暗號?」 「等大家都睡了,我來敲你門,三長三短,你就開開。」孫曼寧說。 李恆蒙圈:「你敲我門幹嘛?我隻愛大美女。」 「你個混蛋,真討厭!你難道不想和麥穗睡?我到時候和你換床呀。」孫曼寧氣得想打人。 這話把他給整不會了。 他擺手拒絕:「別,可別了。今天麥穗已經讓她父親起了疑,要是再換屋睡,萬一被抓就說不清了。」 「你覺得你們現在還能說得清?我呸!裝什麼裝?」孫曼寧瘋狂吐槽。 李恆:「” 他忍著小暴脾氣道:「行了,這個時候就別添亂了,早點休息吧。」 說罷,他進了臥室。 孫曼寧丟個衛生眼,進到屋裡對麥穗說:「人家李恆千裡迢迢來看你,你晚上不陪他睡?」 麥穗整理床鋪說:「曼寧,別搗亂,爸爸注意到我了。」 聽聞,孫曼寧一屁股坐下,收起玩笑問:「那你們以後怎麼辦?你有對策沒?」 麥穗搖頭:「走一步看一步吧。」 孫曼寧問了個了好久的問題:「你那天和宋好到底說了什麼?怎麼感覺你心甘情願給宋好做小一樣?」 聞言,麥穗躺床上,背對著她沒聲。 後來還是孫曼寧纏了她好久,才輕聲開口:「陳子也好,我也好,都爭不過宋妤和餘老師的,何必去折騰。」 孫曼寧問:「那肖涵呢?」 麥穗遲疑片刻說:「我寧願對上子和餘老師,都不願意麵對肖涵。」 孫曼寧問:「為什麼?」 麥穗沒解釋緣由。 孫曼寧不死心:「你就真的認命了?」 麥穗說:「這問題詩禾曾問過,我告訴她:我向李恆承諾過,這輩子不去摻和他的私人感情問題。」 孫曼寧傻眼,隨即唉聲嘆氣說:「哎!哎!死腦筋!真是氣死我了,我要是你,我要有你這條件,我要有你這麼嫵媚,我天天和他睡,天天纏著他把力氣在我身上用完,我看他對其她女人還感興趣不?」 麥穗: 深夜一點,孫曼寧起來準備去隔壁敲門。 好在麥穗及時製止了:「你來真的?」 孫曼寧異:「你怎麼沒睡?還是我吵醒你了?」 麥穗哭笑不得:「我一直在防著你呢。」 孫曼寧傻呵呵笑:「哎喲,你們真沒情趣,不好玩。」 麥穗: 第二天,吃過早飯後,李恆三人跟著麥冬上了山,挖冬筍。 他打望一番,「怎麼還有這麼深的雪沒融?」 麥冬說:「這地勢背陰,沒個十天半月贏不了。對了,李恆你以前挖過冬筍沒?」 李恆扛著鋤頭四處找:「小時候除了不願意做苦力,其它雜耍我可都是高手來著,叔叔今天我們來比一比,兩個小時內,看誰挖得多。」 「好哇好玩!這個好玩,輸了的做中飯吃。」孫曼寧跳起來鼓掌。 麥冬笑著點根煙:「行。我就怕你吃虧,這片竹山我可是挖了幾十年筍了,你初來乍到沒我熟悉。」 孫曼寧插話:「真正的高手從來都是變不利為有利,麥穗你給李恆當跟班,我跟著叔叔。」 聽到這話,麥冬看眼女兒,又看眼李恆,笑著帶孫曼寧去了另一個地方。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麥穗感覺父親看自己的眼神帶有深意,把自己和李恆單獨留在這裡,也似乎是故意的。 李恆此時已經找到了兩條大裂縫,正高興著動鋤頭咧,完全沒注意這麼多。 半分鐘後,他興奮喊:「挖到了,一鋤頭下去兩個筍尖,麥穗,快過來看。」 麥穗思緒被打斷,拿著尿素袋,開心地跑了過去。 「真兩根呀,看樣子還不小。」她蹲下察看一番說。 李恆伸手拉開她:「別站鋤頭前面,注意安全,我開挖了。」 「好。」麥穗應聲。 一條裂縫收貨兩冬筍,半斤左右一個,還不錯。 隔壁裂縫也有一根大冬筍,估計上斤。麥穗拿到筍後,用柴刀把筍的根部削掉一些,然後放入尿素袋中。 接下來,李恆追筍鞭。 麥穗也不閑著,貓腰到處在附近找裂縫,幫他贏比賽, 就在兩人樂此不疲找到七八根筍時,孫曼寧這大傻妞從山另一邊傳來喊聲:「哇!哇!麥穗, 你爸爸一根筍鞭連著挖出13根筍哈,你們輸定了哈!」 李恆驚呼:「出13根筍?這是傳說中的踩狗屎運?」 麥穗朝他的樣子眨巴眼,以示安慰他。 李恆歪頭,把臉蛋側向她。 麥穗柔媚笑了,起腳尖,很是乖巧地親他一口。 李恆歪了左臉,歪右臉。 麥穗再次親她一口。 李恆哼著小調繼續找筍:「一次性出13根筍又怎麼樣?叔叔女兒剛剛還親我兩口呢。我才是贏家好嘛。」 麥穗帶著少女的羞郝,低個頭用手指反復地絞著衣角,繼續找筍。 山裡的筍多,李恆又是此道中的高手,沉迷其中兩小時一晃而過,他問:「我們多少筍了?」 麥穗如數家珍:「37根。」 此時麥冬已經過來了,後面還跟著唱山歌的孫曼寧。 李恆遺憾:「還差3根上40,算了,應該能贏我嶽父。」 麥穗看了他一眼,在身後不搭腔。 「叔,你挖了多少根?」李恆問走近的麥冬。 麥冬說:「沒數,大概有10多斤。」 孫曼寧舉起手:「我數了,34根,都好大一根。」 李恆掂量一下對方的尿素袋,在掂量下自己的,心裡大致有數了。 見狀,麥冬也跟著掂量下,隨後笑說:「不用稱了,我今天輸了,估計要少個一兩斤。」 回到家一上稱,果不其然,李恆挖的筍多出1.8斤。 麥冬願賭服輸,問李恆:「中午想吃什麼?」 孫曼寧插話:「我能說不?」 李恆、麥穗和麥冬看著她。 孫曼寧伸手一指,指著田裡的鵝:「能不能吃鵝?」 麥冬很爽快:「沒問題,喜歡吃,叔叔這就去買。」 「啊?不是你們的?」孫曼寧問。 麥穗說:「是隔壁四爺爺的,花錢可以買到。」 麥冬是附近十裡八鄉最有錢的人,別說買隻鵝了,就算想要偷偷找個情人,估計都有很多女人願意啊。 這不,不到半個小時,剛還在田裡嘎哦嘎哦叫著的太白鵝,就已經躺在了案板上,幾個人正圍著拔毛。 奶奶過來問李恆:「你們老家有竹山嗎?」 李恆回答:「有的,奶奶。」 奶奶搬根矮凳,坐在他旁邊說:「都說你是文曲星下凡,把你手給我看看。」 李恆很給面子的把手伸過去,「奶奶你還會看手相?」 「不太會,但我想看看文曲星的手相和凡人有何不同?」奶奶戴上老花鏡,低頭細細辨認起來李恆語塞,隨後一邊和麥穗說話,一邊看麥冬兩口子拔鵝毛。 過一會,奶奶手相看完了,連連開口誇贊:「不錯不錯,是個重情義的人。」 李恆聽得迷糊,不知道這老人家再打什麼啞謎? 旁邊的麥冬卻聽懂一些,感覺這是老媽子說給他聽的, 午餐很豐盛,有鵝,有冬筍狗肉火鍋,還有水煮魚,幾大盆吃得非常過癮, 飯後,李恆單獨問麥穗:「奶奶會看手相?」 麥穗說:「應該會一點,村裡人平常都找她打時。」 打時就是算命的一種。比如誰家牛丟了,雞丟了,小孩走丟了,都會來找她老人家,奶奶一般是拿一把燒柴火用的鐵鉗在灰中點來點去,然後給出一個大致方向。 李恆問:「準不準?」 麥穗答非所問,「怎麼?你是怕奶奶從你手心看出什麼了?」 「看出什麼我也不怕啊,我優點多多,缺點就一個而已,但重情重義不是足夠彌補嘛。」李恆自賣自誇。 麥穗柔柔一笑,「媽媽說,明天給你拿15斤冬筍回去,要不要?」 李恆有些不好意思地搓搓手:「那怎麼好?又是拿魚,又是冬筍的,將來會不會被暴打?」 麥穗聽得好笑,「那我爸媽將來打你,你怕嗎?」 「有點怕,但感覺這頓打逃不掉矣。」 李恆厚臉皮道:「所以啊,我以後要多來你家露臉,和他們把關系搞好,就算將來他們要下手,也顧著情面不好下死手。」 麥穗臉上的笑容更甚幾分,覺得這個男人臉皮雖然死厚死厚,但也挺可愛的。 在麥家呆了兩晚,第三天早上,麥冬就開著麵包車送李恆和孫曼寧回邵市。 麥穗一路陪同。 把孫曼寧送到一中後,麥冬問他:「李恆,你在這邊還有事不?要不我直接送你到前鎮吧。」 如果是以前,麥冬可能隻送他到汽車站就算。可現在,他莫名想去李恆老家瞧一瞧,於是才有此問。 不過麥冬的願望註定要落空,李恆道:「叔,你把我放到城南公園就好,我還要等個人。」 他也不知道餘老師為什麼要把見面地點選在城南公園,而不是一中,餘老師難道不想見一見潤文老師麼? 麥冬聽了,立即發動車子,駛向城南公園。 路上,李恆對麥穗說:「今天餘老師要去我家,麥穗你要不要一起過去玩幾天?」 麥冬透過後視鏡觀察女兒神情。 麥穗沉吟幾許,搖頭:「算了,餘老師找你是有事,再過幾天就過年,我懶得折騰。」 聽聞,李恆沒強求:「好吧,那明年見。」 「嗯,明年見。」麥穗說。 一中到城南公園沒多遠,車子很快就到。 不過父女倆並沒有急著走,而是買了點瓜子過來,三人在車內磕著說著,陪他等人。 中午12點37分,兩輛賓士從紅旗路方向開了過來,停在了城南公園大門口。 麥穗眼尖,說:「餘老師來了。 李恆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然後開門下車。 父女倆跟著下車。 麥穗陪他走過去。麥冬則從車裡拿出兩條大草魚和一袋冬筍,跟在後面。 餘淑恆也看到了三人,從車裡出來,微笑對麥穗說:「麥穗,你也在。」 「老師。」麥穗開心喊。 餘淑恆頜首,稍後朝麥冬笑了笑,算是打招呼。 麥冬同樣笑著回禮,站在邊上看三人寒暄聊天。 餘淑恆同樣對麥穗發出一起去前鎮的邀請,麥穗依然委婉拒絕。 十來分鐘後,麥穗同餘淑恆拍一張合照就離開了。 當麵包車駛離一段路後,一直沒做聲的麥冬好奇問:「穗寶,那餘老師和李恆是什麼關系?」 「師生關系啊。」麥穗回答。 麥冬點頭又搖頭:「有些像,又感覺哪裡不太對勁。」 麥穗說:「爸爸,你別多想,李恆很多事情都是餘老師在幫著打理,兩人亦師亦友,關系很親。另外,餘老師和李恆父母也比較熟的。」 麥冬說:「這我知道。我記得以前餘老師去過一次前鎮。」 「嗯。」麥穗嗯一聲。 麥冬本來還想問一些事,不過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最後和女兒聊起了其他瑣事。 ps:今天臨時有點事在外面。

寧願被蒙在鼓裡。

但他清楚,這是真實的。

女兒從小到大都忌口,從不碰別人吃剩的口水菜。而現在,卻和李恆共用一雙筷子,動作那個自然,眼神那個到位,估計過去沒少這樣喂東西給李恆吃。

難怪!

難怪前年差兩分沒考上北大時,女兒一開始還準備復讀的,結果他和學校老師都打好招呼了,

女兒卻忽然改了主意,不復讀了。

當時他還高興來著,畢竟復旦大學也很厲害了,讀不到北大讀復旦也是一件非常光宗耀祖的事情。

現在。

他現在回過來想想,感覺不是那麼一回事。

酸菜魚不是什麼特別難的菜,只要些許刀工和火候,這個菜就不會難吃。

晚餐的時候,麥冬一直在暗暗留心女兒和李恆的一舉一動。雖然有猜疑,但他對誰都沒說,包括妻子和父母,都守口如瓶。

他也沒找女兒談心。

因為麥冬覺得:女兒大了,有她自己的思想。他這個做父親的在沒有實際證據的情況下去冒然行事,只會破壞父女倆的關系。

同時,在麥冬心裡隱隱有一個念頭,退一萬步講,就算女兒對李恆有了感情,他也不想去點破,想幫著保守這個秘密。

女兒是大學生,是名校高材生,十分貌美,前途無量,他不能毀了女兒名聲。

晚餐很豐盛,李恆廚藝不是蓋的,得到了大夥的高度認可,一桌子幾乎全部被掃光。就連麥穗爺爺都和他喝了好幾杯酒。

晚餐過後,天色漸漸落了下來。

麥穗找到李恆說:「我們出去走走,消消食。」

「好。」李恆爽快同意。

稍後叫上孫曼寧,三人離開院子,在毛馬路上優哉遊哉散步。

麥冬悄然出現在二樓走廊上一角,居高望遠看著女兒和李恆的背影。

大約四五分鐘後,麥母找到丈夫:「冬子,你在這裡幹什麼?」

麥冬回過頭:「閑得無聊,吸根煙。」

麥母擠開丈夫,來到窗邊往外打望,臨了問:「大冬天的,到處都是雜草,也沒什麼好看的呀?」

麥冬笑說,「我都說了,我在吸煙,你還不信。」

麥母揭過這個話題,說起了來意:「媽媽讓我來喊你,她找你有點事。」

麥母這個媽媽,指的是她婆婆,麥穗奶奶。

麥冬問:「現在?」

麥母說:「對,她在房間等你。」

聞言,麥冬把手裡的煙一口吸到頭,稍後掐著煙頭在墻壁上擰了擰,擰熄。挨著下樓。

來到母親房間,麥冬推門進去問:「老媽子,你找我有事?」

奶奶說:「把門關上。」

麥冬不明所以,但還是把門關上。

等兒子坐下,奶奶冷不丁問:「你在二樓監視穗寶?」

小心思被道破,麥冬有些別扭,勉強笑笑:「媽,看你這話說的,我是吃飽飯了沒事做,還監視自己女兒?」

奶奶盯著兒子瞅了小半天,「剛剛你在餐桌上,就在觀察穗寶和那李恆的一舉一動,你真當我人老了,兩眼昏花?」

麥冬死鴨嘴硬,死不承認。

對峙一陣,奶奶沒再說多什麼,最後轉身拿起書桌的一幅字交給他。

別看奶奶是個女流之輩,但也是個文化人,曾經在部隊可是乾宣傳工作的,有著一手漂亮的毛筆字。

麥冬伸手接過字,定晴一瞧,紙上豁然寫著四個字:難得糊塗。

麥冬愣然,對著四個字深思半響問:「老媽子,你這是?」

奶奶指著門口說:「自己好好琢磨,出去吧。」

麥冬是個遠近聞名的大孝子,當即沒有逆老人家,真拿著一幅字、鬱悶地離開了。

來到外面,他又開啟字貼發起了呆。

看來不只是自己發現了端倪啊,老媽子也早就覺察到了,只是從不對人提。

事實也是如此。

奶奶是什麼人?年輕時候也是個難得一見的美人啊,追求者無數,要不然也不會有好基因遺傳到麥穗這裡。

奶奶身為過來人,被那麼多男人追求過的她對情情愛愛這類東西早已爛熟於胸,當寶貝孫女第一次領李恆進家門時,她就發現了苗頭。

但她沒有製止,而是偷偷找人給李恆和麥穗算了一卦。

卦象顯示:兩人命裡註定一劫。

奶奶很是信這些的,既然孫女命裡有這麼一劫,她乾脆就裝起了瞎子,明面上不打擾,只是默默關注著。

散步回來。

李恆發現隔壁堂伯家十分熱鬧,圍著一堆人,湊近一看,原來是有人在寫對聯。

麥穗解釋說:「我二堂哥後天結婚。」

孫曼寧這時講:「穗穗,還不把他帶走?要是讓人看到了,肯定要他寫對聯的。」

麥穗一聽有理,立馬帶著李恆回了自己家。

「好無聊,你們家電視也沒得看,我們打牌吧。」孫曼寧閑不住,嘀嘀咕咕。

麥穗問:「三個人怎麼打?」

李恆講:「要打的話,也可以的。要麼玩自牌,要麼打鬥地主。」

「什麼叫鬥地主?」兩女一起問。

李恆把規則簡單講述一遍。孫曼寧興起,拉著兩人打了一晚上鬥地主。

今兒這妞運道不錯,贏了很多毛票。

孫曼寧手舞足蹈說:「打牌只要不碰到詩禾,我基本無敵哈,哈哈哈。」

李恆和麥穗相視一笑,彼此心知肚明,都在讓著這二貨,免得她怨聲載道叫苦不迭。

晚上睡覺的時候,孫曼寧偷偷摸摸對李恆講:「對個暗號?」

李恆問:「什麼暗號?」

「等大家都睡了,我來敲你門,三長三短,你就開開。」孫曼寧說。

李恆蒙圈:「你敲我門幹嘛?我隻愛大美女。」

「你個混蛋,真討厭!你難道不想和麥穗睡?我到時候和你換床呀。」孫曼寧氣得想打人。

這話把他給整不會了。

他擺手拒絕:「別,可別了。今天麥穗已經讓她父親起了疑,要是再換屋睡,萬一被抓就說不清了。」

「你覺得你們現在還能說得清?我呸!裝什麼裝?」孫曼寧瘋狂吐槽。

李恆:「”

他忍著小暴脾氣道:「行了,這個時候就別添亂了,早點休息吧。」

說罷,他進了臥室。

孫曼寧丟個衛生眼,進到屋裡對麥穗說:「人家李恆千裡迢迢來看你,你晚上不陪他睡?」

麥穗整理床鋪說:「曼寧,別搗亂,爸爸注意到我了。」

聽聞,孫曼寧一屁股坐下,收起玩笑問:「那你們以後怎麼辦?你有對策沒?」

麥穗搖頭:「走一步看一步吧。」

孫曼寧問了個了好久的問題:「你那天和宋好到底說了什麼?怎麼感覺你心甘情願給宋好做小一樣?」

聞言,麥穗躺床上,背對著她沒聲。

後來還是孫曼寧纏了她好久,才輕聲開口:「陳子也好,我也好,都爭不過宋妤和餘老師的,何必去折騰。」

孫曼寧問:「那肖涵呢?」

麥穗遲疑片刻說:「我寧願對上子和餘老師,都不願意麵對肖涵。」

孫曼寧問:「為什麼?」

麥穗沒解釋緣由。

孫曼寧不死心:「你就真的認命了?」

麥穗說:「這問題詩禾曾問過,我告訴她:我向李恆承諾過,這輩子不去摻和他的私人感情問題。」

孫曼寧傻眼,隨即唉聲嘆氣說:「哎!哎!死腦筋!真是氣死我了,我要是你,我要有你這條件,我要有你這麼嫵媚,我天天和他睡,天天纏著他把力氣在我身上用完,我看他對其她女人還感興趣不?」

麥穗:

深夜一點,孫曼寧起來準備去隔壁敲門。

好在麥穗及時製止了:「你來真的?」

孫曼寧異:「你怎麼沒睡?還是我吵醒你了?」

麥穗哭笑不得:「我一直在防著你呢。」

孫曼寧傻呵呵笑:「哎喲,你們真沒情趣,不好玩。」

麥穗:

第二天,吃過早飯後,李恆三人跟著麥冬上了山,挖冬筍。

他打望一番,「怎麼還有這麼深的雪沒融?」

麥冬說:「這地勢背陰,沒個十天半月贏不了。對了,李恆你以前挖過冬筍沒?」

李恆扛著鋤頭四處找:「小時候除了不願意做苦力,其它雜耍我可都是高手來著,叔叔今天我們來比一比,兩個小時內,看誰挖得多。」

「好哇好玩!這個好玩,輸了的做中飯吃。」孫曼寧跳起來鼓掌。

麥冬笑著點根煙:「行。我就怕你吃虧,這片竹山我可是挖了幾十年筍了,你初來乍到沒我熟悉。」

孫曼寧插話:「真正的高手從來都是變不利為有利,麥穗你給李恆當跟班,我跟著叔叔。」

聽到這話,麥冬看眼女兒,又看眼李恆,笑著帶孫曼寧去了另一個地方。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麥穗感覺父親看自己的眼神帶有深意,把自己和李恆單獨留在這裡,也似乎是故意的。

李恆此時已經找到了兩條大裂縫,正高興著動鋤頭咧,完全沒注意這麼多。

半分鐘後,他興奮喊:「挖到了,一鋤頭下去兩個筍尖,麥穗,快過來看。」

麥穗思緒被打斷,拿著尿素袋,開心地跑了過去。

「真兩根呀,看樣子還不小。」她蹲下察看一番說。

李恆伸手拉開她:「別站鋤頭前面,注意安全,我開挖了。」

「好。」麥穗應聲。

一條裂縫收貨兩冬筍,半斤左右一個,還不錯。

隔壁裂縫也有一根大冬筍,估計上斤。麥穗拿到筍後,用柴刀把筍的根部削掉一些,然後放入尿素袋中。

接下來,李恆追筍鞭。

麥穗也不閑著,貓腰到處在附近找裂縫,幫他贏比賽,

就在兩人樂此不疲找到七八根筍時,孫曼寧這大傻妞從山另一邊傳來喊聲:「哇!哇!麥穗,

你爸爸一根筍鞭連著挖出13根筍哈,你們輸定了哈!」

李恆驚呼:「出13根筍?這是傳說中的踩狗屎運?」

麥穗朝他的樣子眨巴眼,以示安慰他。

李恆歪頭,把臉蛋側向她。

麥穗柔媚笑了,起腳尖,很是乖巧地親他一口。

李恆歪了左臉,歪右臉。

麥穗再次親她一口。

李恆哼著小調繼續找筍:「一次性出13根筍又怎麼樣?叔叔女兒剛剛還親我兩口呢。我才是贏家好嘛。」

麥穗帶著少女的羞郝,低個頭用手指反復地絞著衣角,繼續找筍。

山裡的筍多,李恆又是此道中的高手,沉迷其中兩小時一晃而過,他問:「我們多少筍了?」

麥穗如數家珍:「37根。」

此時麥冬已經過來了,後面還跟著唱山歌的孫曼寧。

李恆遺憾:「還差3根上40,算了,應該能贏我嶽父。」

麥穗看了他一眼,在身後不搭腔。

「叔,你挖了多少根?」李恆問走近的麥冬。

麥冬說:「沒數,大概有10多斤。」

孫曼寧舉起手:「我數了,34根,都好大一根。」

李恆掂量一下對方的尿素袋,在掂量下自己的,心裡大致有數了。

見狀,麥冬也跟著掂量下,隨後笑說:「不用稱了,我今天輸了,估計要少個一兩斤。」

回到家一上稱,果不其然,李恆挖的筍多出1.8斤。

麥冬願賭服輸,問李恆:「中午想吃什麼?」

孫曼寧插話:「我能說不?」

李恆、麥穗和麥冬看著她。

孫曼寧伸手一指,指著田裡的鵝:「能不能吃鵝?」

麥冬很爽快:「沒問題,喜歡吃,叔叔這就去買。」

「啊?不是你們的?」孫曼寧問。

麥穗說:「是隔壁四爺爺的,花錢可以買到。」

麥冬是附近十裡八鄉最有錢的人,別說買隻鵝了,就算想要偷偷找個情人,估計都有很多女人願意啊。

這不,不到半個小時,剛還在田裡嘎哦嘎哦叫著的太白鵝,就已經躺在了案板上,幾個人正圍著拔毛。

奶奶過來問李恆:「你們老家有竹山嗎?」

李恆回答:「有的,奶奶。」

奶奶搬根矮凳,坐在他旁邊說:「都說你是文曲星下凡,把你手給我看看。」

李恆很給面子的把手伸過去,「奶奶你還會看手相?」

「不太會,但我想看看文曲星的手相和凡人有何不同?」奶奶戴上老花鏡,低頭細細辨認起來李恆語塞,隨後一邊和麥穗說話,一邊看麥冬兩口子拔鵝毛。

過一會,奶奶手相看完了,連連開口誇贊:「不錯不錯,是個重情義的人。」

李恆聽得迷糊,不知道這老人家再打什麼啞謎?

旁邊的麥冬卻聽懂一些,感覺這是老媽子說給他聽的,

午餐很豐盛,有鵝,有冬筍狗肉火鍋,還有水煮魚,幾大盆吃得非常過癮,

飯後,李恆單獨問麥穗:「奶奶會看手相?」

麥穗說:「應該會一點,村裡人平常都找她打時。」

打時就是算命的一種。比如誰家牛丟了,雞丟了,小孩走丟了,都會來找她老人家,奶奶一般是拿一把燒柴火用的鐵鉗在灰中點來點去,然後給出一個大致方向。

李恆問:「準不準?」

麥穗答非所問,「怎麼?你是怕奶奶從你手心看出什麼了?」

「看出什麼我也不怕啊,我優點多多,缺點就一個而已,但重情重義不是足夠彌補嘛。」李恆自賣自誇。

麥穗柔柔一笑,「媽媽說,明天給你拿15斤冬筍回去,要不要?」

李恆有些不好意思地搓搓手:「那怎麼好?又是拿魚,又是冬筍的,將來會不會被暴打?」

麥穗聽得好笑,「那我爸媽將來打你,你怕嗎?」

「有點怕,但感覺這頓打逃不掉矣。」

李恆厚臉皮道:「所以啊,我以後要多來你家露臉,和他們把關系搞好,就算將來他們要下手,也顧著情面不好下死手。」

麥穗臉上的笑容更甚幾分,覺得這個男人臉皮雖然死厚死厚,但也挺可愛的。

在麥家呆了兩晚,第三天早上,麥冬就開著麵包車送李恆和孫曼寧回邵市。

麥穗一路陪同。

把孫曼寧送到一中後,麥冬問他:「李恆,你在這邊還有事不?要不我直接送你到前鎮吧。」

如果是以前,麥冬可能隻送他到汽車站就算。可現在,他莫名想去李恆老家瞧一瞧,於是才有此問。

不過麥冬的願望註定要落空,李恆道:「叔,你把我放到城南公園就好,我還要等個人。」

他也不知道餘老師為什麼要把見面地點選在城南公園,而不是一中,餘老師難道不想見一見潤文老師麼?

麥冬聽了,立即發動車子,駛向城南公園。

路上,李恆對麥穗說:「今天餘老師要去我家,麥穗你要不要一起過去玩幾天?」

麥冬透過後視鏡觀察女兒神情。

麥穗沉吟幾許,搖頭:「算了,餘老師找你是有事,再過幾天就過年,我懶得折騰。」

聽聞,李恆沒強求:「好吧,那明年見。」

「嗯,明年見。」麥穗說。

一中到城南公園沒多遠,車子很快就到。

不過父女倆並沒有急著走,而是買了點瓜子過來,三人在車內磕著說著,陪他等人。

中午12點37分,兩輛賓士從紅旗路方向開了過來,停在了城南公園大門口。

麥穗眼尖,說:「餘老師來了。

李恆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然後開門下車。

父女倆跟著下車。

麥穗陪他走過去。麥冬則從車裡拿出兩條大草魚和一袋冬筍,跟在後面。

餘淑恆也看到了三人,從車裡出來,微笑對麥穗說:「麥穗,你也在。」

「老師。」麥穗開心喊。

餘淑恆頜首,稍後朝麥冬笑了笑,算是打招呼。

麥冬同樣笑著回禮,站在邊上看三人寒暄聊天。

餘淑恆同樣對麥穗發出一起去前鎮的邀請,麥穗依然委婉拒絕。

十來分鐘後,麥穗同餘淑恆拍一張合照就離開了。

當麵包車駛離一段路後,一直沒做聲的麥冬好奇問:「穗寶,那餘老師和李恆是什麼關系?」

「師生關系啊。」麥穗回答。

麥冬點頭又搖頭:「有些像,又感覺哪裡不太對勁。」

麥穗說:「爸爸,你別多想,李恆很多事情都是餘老師在幫著打理,兩人亦師亦友,關系很親。另外,餘老師和李恆父母也比較熟的。」

麥冬說:「這我知道。我記得以前餘老師去過一次前鎮。」

「嗯。」麥穗嗯一聲。

麥冬本來還想問一些事,不過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最後和女兒聊起了其他瑣事。

ps:今天臨時有點事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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