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7章
留下李恆和陳子矜在細細低語。
深夜三點鐘左右，宋妤睜開眼睛，發現兩人還在小聲說話，於是問了一句：“你們是沒睡？還是醒來了？”
李恆和陳子矜齊齊扭頭看過來。
陳子矜笑吟吟說：“我白天睡太多了，晚上睡不著，他就一直陪我說話解悶。是不是吵到了你？”“沒有。”
在兩人的注視下，宋妤下床倒了一杯茶，抿兩口笑說：“昨晚奶奶做的菜好吃，我貪嘴多吃了一些，現在有點口乾。”
奶奶指的李恆親奶奶。
陳子矜羨慕：“我要做一個月子，不能吃重口味的菜，我都不知道該怎麼熬過去哩。”
宋妤莞爾一笑，望向李恆：“他廚藝好，讓他變著法給你做不重樣的。”
聽聞，陳子矜眼睛發亮。
迎著她們的眼神，李恆拍拍胸口，大喇喇表示：“這沒問題啊，包我身上。時間久了不敢說，但30天的飯菜還真可以做到不重樣。”
前生他伺候過三女坐月子，可謂是底氣十足。
見李恆和子衿母女倆擠一床，宋妤本能地想說讓他過來自己這邊，寬敞些。
但沉思一陣後，宋妤熄了這心思，她覺得子衿如今需要李恆。而且當著子衿的面，自己和他睡一床，有些不好。
畢竟現在是子衿的主場，他們都是來陪護子衿的，宋妤覺得自己不能做喧兵奪主之事。
後半夜，陳子矜精神奕奕。李恆和宋妤都沒睡，陪著她嘮嗑。
三人面對面說著話，彷彿回到了高中時期，有種久違的溫馨縈繞在房間裡，久久不散。
天矇矇亮的時候，孩子突然哭了。李恆先是給寶寶換屎尿片，接著用溫水幫孩子洗乾凈屁股，然後問子衿：“咱寶貝應該是餓了，現在有沒？”
陳子矜感受一下，點頭又搖頭：“有，但不多。”
聽聞，李恆把孩子放她懷裡：“那你先喂著，讓她練練口，我去泡點奶粉。”
“好。”陳子矜應聲，母愛爆棚的她隨即低頭耐心地喂孩子喝母乳。
宋妤穿上衣服，在邊上幫忙打打下手。比如收拾孩子尿片啊，比如燒開水啊，比如幫孩子換褲子啊，她都跟著做，跟著學。
早上7點過，剛把小寶貝伺候吃好、哄睡，李蘭就和田潤娥過來了，後面還跟著陳小米。
田潤娥對李恆和宋妤說：“妤寶，你們倆去休息吧，白天我們幾個來替手。”
宋妤其實不困，但和陳小米對視一眼後，微笑說好。
陳小米暗暗觀察宋妤。老實講，以前她還挺顧忌對方的，可這些日子宋妤用善良征服了她。陳小米不由感慨：難怪李恆那麼喜愛宋妤，難怪李恆非宋妤不娶，人家除了長相氣質和學歷外，大度和善解人意就夠他們陳家學一輩子了。
陳小米甚至反思過：是不是老陳家的種不好？天生就有些小心眼？有些小家子氣？
離開醫院，兩人沒有坐車，而是用兩隻腳往家的方向趕。現在李恆錢多，京城到處都有房產。為了子衿母女安全考慮，他老早就吩咐二姐在醫院附近購置了一棟大四合院。今後留作子衿和宋妤坐月子用。
路過一家早點鋪，宋妤買了些豆漿油條，還有兩袋小籠包。
她說：“這阿姨夫妻是江西人，做的早點很多都是我們南方常見的。爸媽和二姐平常最喜歡來這裡吃，你嘗嘗。”
李恆瞅瞅包子鋪，生意還挺好，甚至後來者還排起了隊，一看就知道味道錯不了。
“嗯，確實好吃。”李恆接過小籠包，一口氣塞進肚裡三個才如是誇贊。
他問：“現在是回家？還是到周邊走走？”
宋妤關心問：“你一夜沒閤眼，不困？”
李恆搖頭：“精神還算好。”
宋妤瞧瞧他，確認他沒強撐才開口說：“那咱們繞道去一趟菜市場吧，你挑些新鮮的菜，中午給子衿做月子餐。”
“歙，成。”李恆附和。
說是去買菜，李恆卻主動牽住了她的手。
宋妤笑看他眼，沒任何掙扎的心思，由著他。
菜市場比較大，兩人逛了差不多半個小時才回家。
進到屋裡，李恆洗了個澡，準備洗衣服時被宋妤攔住了。
宋妤說：“你去休息吧，這些交給我。”
聞言，李恆一屁股坐旁邊石凳上，也不洗衣服了，也不走，就那樣看著她。
宋妤無奈笑了笑，倒也沒趕人，自顧自洗起了衣服。
奶奶在院子裡挑菜，一邊挑，一邊笑咧咧打望兩人。
奶奶是知曉大孫子心思的，所以對宋妤格外留心和看重。
好吧，主要是宋妤確實太美了，美到奶奶當初隻一眼就不想放過對方：這麼好的閨女，必須進我們李家門啊，必須給咱大孫子生孩子，給咱老李家傳宗接代。
陳子桐不知道什麼時候起來了，在堂屋門口杵著，一會瞅瞅李家奶奶，一會瞅瞅宋妤，心裡沒來由有些酸味：替姐姐酸。
明明姐姐在前，還給李家生了孩子，但李家人似乎對宋妤的寵愛一點都不少，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勢。中午，李恆為子衿精心準備了月子餐：清炒小白菜，肉末雞蛋羹，水煮蝦。
另外還有一碗玉米排骨湯。
看著色香味俱全的幾個小菜，宋妤淡笑說：“不錯，還挺有食慾，以後也給我照這個標準。”李恆眨巴眼，“沒問題。”
確實很有食慾，當幾個菜擺放到陳子矜跟前時，她立時笑靨如花，中間不帶停歇的，一口氣吃了一碗半飯。
吃完，陳子矜又開啟了杞人憂天模式，摸著肚子問：“老公，這樣大吃特吃，我會不會吃胖？”李恆問：“生完孩子後，你覺得現在胖不？”
陳子矜說：“上午稱了，113斤。”
李恆講：“你身高166，生完孩子才這麼點體重，不出半個月，你就會恢復到100斤左右，所以壓根不用擔心胖的問題。反而要多吃些，咱們寶寶才有足夠奶水。”
他說得是大實話，生完孩子後的十天半月，產婦體重一般會斷崖式下跌。再者，子衿就不是易胖體質，隨便吃。
宋妤也說：“子衿，你現在看起來一點都不胖，可以適當多吃些，以便有足夠營養。”
陳子矜又摸摸肚皮：“好吧，你們都這樣說，我就沒心理負擔了。”
晌午時分，楊應文來了醫院，肖鳳和柳黎也一起過來的。
田潤娥十分好客，熱情招待了他們。宋妤和三人熟，也幫忙端茶送水。
李恆問肖鳳：“肖鳳同志，你暑假不回家麼？”
肖鳳瞄瞄正和陳小紅、陳小紜說話的子衿，壓低聲音打趣：“老闆娘沒告訴你？我在給你打暑假工呢。”
她口裡的老闆娘指的宋妤。
之所以這樣稱呼，是因為楊應文私下告訴她：新未來學校是李恆為宋妤、及其子女準備的。當時肖鳳花了好長時間才消化完這個訊息，跟楊應文說：“這就是命，宋妤還沒畢業，人生就已經圓滿。別人羨慕不來。”
楊應文點頭：“確實羨慕不來，除非有宋妤的美貌氣質，要不然那流氓都不帶瞟一眼的。”肖鳳聽笑了：“人家現在可是世界級大作家，你還叫人流氓呀。”
楊應文說：“厲害是厲害，但對付女人也同樣厲害。”
李恆湊頭轉向宋妤：“老闆娘，還有這事？”
宋好含笑不語。
李恆問柳黎：“你也打暑假工？”
大三都讀三年了，柳黎依舊是那副霜打茄子樣，給人病懨懨的感覺：“他們都不回家，我一個人回去沒點意思，就留下來掙幾個小錢花花。”
柳黎天生喜愛嬰兒，特意抱了會孩子，問李恆：“還沒畢業就做爸爸了，是一種什麼感覺？”李恆回答：“還別說，這種感覺很玄妙，特別好。”
隨後他開玩笑道：“老柳，你也可以試試。”
柳黎右手撓撓後腦杓，嘆口氣：“我？我就算了吧。先不說我物件答不答應，我也沒錢養孩子。”楊應文插嘴進來：“柳黎，你要是缺錢的話，我可以借你。”
柳黎嘿笑一下：“那行，我今晚回去跟我物件商量商量，希望她不要揍我太狠。”
眾人笑出聲，想著他那非常強勢的新學姐女友，提出這要求指不定會被收拾一頓。
說來也怪，柳黎這家夥雖然其貌不揚，但女人緣一向不錯哇。除了陳麗珺不理他外，人家大學三年都談三個物件了，其中兩個競然是京城本地的學姐。
這年代的京城女人找物件有多挑剔，用腳趾頭都能想到，但柳黎就是有那份能耐。
眾人聊一會，肖鳳逮著單獨相處的機會問他：“肖涵現在還好嗎？”
李恆反問：“瞧你這問題問的，你和她難道斷了聯系？”
肖鳳搖頭：“那倒沒有，我們經常寫信，只是她從不和我提感情上的事。
而你看你，想娶宋妤的心思昭然若揭，大家都猜得到；陳子矜更是大學沒畢業就給你生了孩子，我不由替她擔心。”
李恆想了想，認真道：“我們感情好著呢，謝謝你。”
肖鳳猶豫一下，悄悄問：“有傳言，安踏鞋業是你為肖涵準備的，真的假的？”
李恆問：“傳言來自哪裡？”
肖鳳知道無法搪塞過去，隻得如實講：“有一次我們4個喝酒聚餐，我酒量最差、喝醉了後趴在桌子上，沒想到後面聽到應文、王潤文老師和王也在討論你的幾個女人和事業分佈。”
原來是這樣，李恆倒也沒有責怪，畢竟是人就有八卦之心嘛，何況還是女人，這免不了的。李恆問：“還聽到什麼？”
肖鳳有些不好意思笑。
李恆催促：“說。”
肖鳳說：“按王也猜測，你最後要麼是娶餘老師，要麼是娶周詩禾；如果宋妤跟你長相廝守的話，她們就算能忍一時，也忍不了一世，總有一天會聯手掀桌子的。”
李恆沉默，稍後問：“這種話題，潤文也參與？”
肖鳳吐了吐舌頭：“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李恆：..…….…”
有那麼一刻，他甚至懷疑，肖鳳是王也的一個隱晦傳話筒，是王也透過這種方式提醒自己要注意餘老師和周詩禾。
楊應文這時過來了。肖鳳鬆了一口氣，慌忙趁機開溜。
楊應文問：“你和肖鳳說了什麼？讓她這麼緊張？”
李恆把剛才的對話復述一遍，然後盯著老抹布說：“沒看出來啊，你背後還這麼八卦。”
楊應文臉不紅心不跳地回懟：“你都能把高中老師和大學老師抱上床，我們就不能私下八卦一下解解悶了？那生活不得多無聊？”
李恆：..…….…”
楊應文接著開啟了吐槽模式：“老實講，宋妤雖然傾國傾城，魅力無敵，但她根基到底還是薄弱了些。可在咱們這個社會，權勢才是最大的資本，你要是真想娶她，當初就不應該招惹餘淑恆和周詩禾。”李恆皺眉：“沒有餘老師，我沒這麼快走到這一步。”
楊應文逼問：“那周詩禾呢？別說也在事業上幫助了你，我看你就是圖人家的美色。”
李恆：..…….…”
這話他沒法反駁。
拋開前世三女不談，今生他確實對周姑娘情有獨鐘。
楊應文見他被自己嗆得說不出話，登時有幾分得意，然後說出了自己的來意：“聽王也講，你打算組建智囊團？”
李恆預設。
楊應文期待問：““你看我合不合格？能不能把招進去？”
李恆問：“你走了，新未來怎麼辦？”
楊應文問：“不是還有趙莉教授？”
李恆沒吭聲。
楊應文說：“肖鳳潛力不錯，我可以把她帶出來，到時候代替我的位置。”
李恆翻白眼：“肖鳳雖說跟宋妤關系十分不錯，但跟肖涵可是姐妹。再者她經驗太淺了，沒個幾年歷練根本無法獨擋一面。”
聞言，楊應文嘆口氣：“好吧，按道理來說，我也應該幫涵涵，我欠她實在太多了。可你這家夥我欠的更多，只能先幫你。”
李恆道：“宋妤可待你不差，人要講良心。”
聽到這話，楊應文知曉自己想去智囊團的想法必定成空。
李恆好奇：“你為什麼想去智囊團？”
楊應文問：“我大學學的什麼？”
李恆講：“英語和金融雙修。”
楊應文說：“那不就得了。聽王也講，智囊團會成立專屬投資公司，我十分感興趣。”
李恆道：“你當初對培訓學校也非常感興趣，還寫信給我來著，就忘了？”
楊應文：“它們不一樣。”
李恆問：“哪不一樣？”
楊應文說：“蠱惑你進入教培行業，我那是因為太窮了，想掙錢；而風險投資是我的個人興趣。”李恆嗬嗬笑：“我聽明白了，你就把我當一工具。”
楊應文說：“反正你又不虧。換個思路想，我不是一直在給你做苦力？”
李恆擺擺手，“這樣，你先待新未來學校，用心栽培肖鳳，等哪天肖鳳能獨立掌控公司了，再來找我提這事。”
楊應文應承：“行。”
晚飯過後，一眾人都走了。
隻留下李恆、李蘭和陳小米守在陳子矜旁邊。
呃，還有一個陳子桐。這丫頭片子今天忒乖巧，似乎對姐姐的孩子喜歡的不得了。
陳子桐問：“姐夫，你帶了樂器過來沒？”
李恆回答：“走的急，沒帶，你這是？”
陳子桐說：“姐姐前陣子還跟我說，想聽你吹陶笛呢。”
李恆看向陳子矜。
陳子矜笑吟吟擺手：“當時就是心血來潮提了一嘴，都過去好些日子了。”
李恆卻聽進去了：“明天我去買陶笛…”
李蘭打斷他的話：“老弟，陶笛交給我去買吧，你給子衿做月子餐。我看你都列了一個月夥食清單，每天都不帶重復的，裡面很多菜我都不會做，請的廚師也不會。”
陳小米搭話問：“夥食清單在哪？我瞅瞅。”
李蘭站起身：“我去拿給你。”
沒一會兒，李蘭去而復返，把一小本子交給陳小米。
別以為李蘭是不怕難，晚上還跑回家拿個清單。
但這二姐精明著呢，故意把話題引到月子餐上，就是變相告訴子衿和陳家人：我老弟對子衿特別上心，特別寵愛子衿。
這是二姐幫弟弟怒刷存在感和好感值。
之所以做，李蘭是覺得產婦神經最敏感，怕子衿為了孩子多想，怕子衿為了孩子又重燃爭奪上位的心思雙手捧著鋼筆字寫的月子餐食譜，陳子衿、陳小米和陳子桐三個腦袋湊一塊，慢慢翻閱，時不時嘀嘀咕咕討論。
在沒人注意到的角落，李恆偷偷給二姐豎一個大拇指。
李蘭回一個傲嬌的眼神，扭頭照顧嬰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