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徹頭徹尾的工具
草鬼婆將犬牙給了德叔,說明她已經不在乎自己的安危了,只想快點在蠱池死掉之前,將我推進去。
德叔顯然和她一條心,眼神中透著陰狠和急迫,緊握犬牙兩個箭步就衝到我的身前,然後猛的朝我打來。
蠱毒對我無效,所以他只能摒棄自己最擅長的東西,與我近戰。
雖然我不懂得什麼功夫拳腳,但這些日子的鍛煉讓我的反應和身手都敏捷、靈活了很多,再加上早有準備。
就算德叔氣勢洶洶,我也一點不虛。
握著殺豬刀,我與德叔打成了一團,白靈在一側用陰風助陣。
一時之間,德叔也奈何不了我,急的滿頭大汗。
幾分鐘的時間不過轉瞬即逝,照這樣發展下去,他們的計劃很快就要落空了。
德叔越發急切,他拚命的發起攻勢,將我往蠱池那邊推。
我穩紮穩打,且戰且退,不但沒讓他得逞,反而離蠱池越來越遠。
不過,就在這時,附近的黑暗樹叢中傳來一陣異響。
樹影晃動,枝葉沙沙作響,好像有什麼人藏在那裡。
草鬼婆大喊了一聲,抬起枯瘦的手對著那個方向劃了兩下,不知道做了什麼,然後顫顫巍巍的沖了過去。
“啊!”樹叢裡有人發出一聲慘叫,緊接著一個人跌跌撞撞的摔了出來。
此人臉上纏滿血跡斑斑的紗布,只露出一隻眼睛。
獨眼瘋子!
他為什麼跟來了?
此刻他摔在地上,身體弓成一團,顫抖的捂著肚子,好像正承受著巨大的痛楚。
他的出現讓草鬼婆雙眼放光,她一口氣衝到瘋子的身邊,嘴角上翹,露出古怪的笑容。
然後對瘋子揮了揮手,瘋子便不受控制的從地上爬起來,一瘸一拐的跑向蠱池。
糟糕!
草鬼婆想用瘋子來複活她的師兄。
誰也沒想到,瘋子會在這個時候突然出現,讓形勢突然反轉。
我心中焦急,但被德叔纏住脫不開身,急急的指揮白靈去將瘋子攔住。
陰風湧動,下一刻白靈出現在了瘋子的身前,她揮動衣袖,一股股陰風將在她手中聚集,形成了一道無形的屏障。
瘋子無法衝破這股屏障,在蠱池外保持著奔跑的姿勢,喉嚨裡不斷發出含混不清的痛苦喊叫。
草鬼婆急了,踉蹌的撲倒白靈身旁,伸出枯瘦的手去抓撓。
但她的手卻從白靈身上穿過,緊接著又被一股力量給反彈了回去,一屁股摔在了地上,劇烈咳嗽起來。
草鬼婆受傷,九叔和阿旺同時停手。
阿旺發出嗚咽的聲音,兩步跑到草鬼婆的身邊,緊張而關切的將她扶起來。
草鬼婆卻惡狠狠的推了阿旺一把,用枯瘦的手指著原地奔跑的瘋子,一邊咳嗽一邊急切的大吼。
阿旺只得放開她,衝到瘋子的身前,伸出毛茸茸的大手準備將瘋子推入微微沸騰的蠱池。
“阿旺!”九叔大喊一聲,“不要做錯事,你希望有人變得和你一樣痛苦嗎?”
阿旺身體一抖,那雙伸出去的手懸在了瘋子的後背。
瘋子就站在蠱池旁邊,看似搖搖欲墜,其實有白靈的阻擋,就算阿旺用力推他,也無法將他推入蠱池。
只是,這關乎於阿旺的選擇。
阿旺肩膀劇烈抖動,他回頭看向草鬼婆,綠色的眼睛裡滿是痛苦的眼淚。
嘴裡發出嗚咽的聲音,身形魁梧的他跌坐在蠱池邊緣,不斷的搖頭,似乎在像草鬼婆道歉。
蠱池裡的綠色液體,終於停止沸騰,慢慢歸於平靜。
那些漂浮在水面的黑色藻類物質,彷彿跟著失去了生命一樣,不再蠕動。
草鬼婆氣的跺腳大罵起來,雖然聽不懂她在罵什麼,但難聽程度可想而知。
阿旺低垂著頭,肩膀不停的抖動,如同做錯事被責罵的孩子,傷心而無助。
大勢已去,德叔虛晃幾招後停了手,臉色陰沉的似乎能滴下水來。
白靈猛的一揮手,瘋子被陰風彈開,落在了我的身旁,全身仍在不停的顫抖,痛苦不已。
九叔走到他的身旁,蹲下身檢查了一下,不知道伸手做了什麼,瘋子慢慢的平靜下來。
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氣,腦袋上血跡斑斑的布條都被汗水打濕。
換了一會,他似乎回過神來,腦袋慢慢抬起環視四周,當他的目光停頓在九叔身上的時候,眼神陡然變得驚恐。
像是見到最為恐怖的東西,他手腳並用的爬起來,驚慌失措的遠離九叔。
害怕九叔的程度,遠遠高於德叔。
我微微皺眉,九叔比德叔更可怕?
九叔沒有在意瘋子的動作,他平靜的看著德叔和草鬼婆,微微嘆氣,道:“看到沒有,這是天意。死者已矣,不要再打擾師父他老人家了。”
“你放屁,我從來不相信什麼天意!”德叔臉色鐵青的大聲道,“這次不能復活師父,還有下一次!”
“四十年一次,你等得起嗎?”九叔搖了搖頭。
“等得起!只要我還活著,我就不會放棄!”德叔眼神堅定,犬牙被他緊緊的握在手裡,壓的之前被殺豬刀劃破的傷口又開始滴血。
草鬼婆不知道什麼時候停止了咒罵,她灰白色的眼睛看著阿旺,眼神有些複雜。
過了一會,她慢騰騰的走向阿旺,伸手溫柔的摸了摸他長滿黑毛的腦袋。
阿旺抬起頭,受寵若驚的看著草鬼婆,繼而又愧疚的低下頭。
草鬼婆什麼都沒有說,她的神色慢慢平靜下來,露出慈愛的笑容。
可這笑容在跳躍不定的火把光下,顯得是那麼的詭異。
看著這一幕,德叔原本頹喪的眼睛,一點一點的亮了起來,好像想到了什麼,嘴角慢慢向上提起,好像很竊喜。
我心中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草鬼婆一直對阿旺很差,突然間的轉變絕對不是良心發現。
她想要對阿旺做什麼?
“不要!”九叔似乎意識到什麼,想要阻止,卻已經晚了。
草鬼婆帶著笑意,猛的推了坐在蠱池邊緣的阿旺一把。
阿旺身子歪了歪,眼神茫然的跌向蠱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