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傳檄而定，江山易主
陳楚言並沒有回答李璟安的問題。
但,有一點他很篤定,自己麾下的這80萬邊軍精銳,是完全有能力終結王朝末年藩王割據的亂世,從而一統天下的。
李璟安也沒有繼續追問,而是當場要求筆墨伺候,在金鑾殿內的御案之上揮毫潑墨,洋洋灑灑的寫下了一封長達千字的罪己詔。
開篇便是:朕涼德寡恩,君臨天下而不體恤蒼生,又懼大權旁落,憂宗室權臣窺視帝位,為一己私利暗通異族,引蠻兵入關造反,貽禍萬方。
李璟安一邊提筆寫下承認自己造反的‘罪證’,一邊悲涼的自嘲道:“縱觀史書,古往今來,這皇帝造反的,恐怕只有朕一人了吧?”
偌大的金鑾殿內,俯跪的滿朝文武,都聽見了光啟皇帝亡國前的悲號,卻無一人敢起身回應。
對此,早已‘哀大莫過於心死’的李璟安,似乎也早有預料。
只是吩咐身邊的寵妃蕭媚娘,道:“媚娘,不要悲傷,不要哭泣,繼續為朕研墨!”
嗯!
蕭媚娘用力的點了點頭,繼續揮動著一雙纖纖玉手,在硯臺上用力研磨。
李璟安一邊寫,一邊大聲唱喏:“幸有國之柱石,大將軍陳楚言,起於九邊,忠勇貫日,心繫天下,憂國憂民,洞悉朕之奸謀,不忍華夏陸沉,不忍百姓遭異族屠戮之苦;”
“遂率九邊將士揮師進京,清君側之惡,止兵戈之危,挽狂瀾於既倒,扶大廈之將傾;”
“若非將軍楚言忠義昭著,九邊將士齊心用命,則中原衣冠,盡墜腥羶,漢室江山,必遭踐踏;”
寫到這兒時,李璟安又停頓了下來,抬眼看著黃驃馬背上居高臨下的陳楚言,問道:“陳楚言,朕如此寫你,你可滿意?”
“少他孃的廢話,趕緊寫!”
陳楚言尚未開口,最強嘴替霍無忌已經迫不及待。
他惡狠狠的瞪著李璟安,帶著幾分威脅的語氣說道:“狗皇帝,你最好不要耍什麼花樣,否則——”
說著,霍無忌便將目光落到了,正奮力研墨的貴妃蕭媚娘身上,語氣不善的繼續說道:“九邊重鎮的80萬邊軍弟兄,可都是久聞蕭妃娘娘天生媚骨,傾國傾城;”
“這80萬人馬一起上,也不知道蕭妃娘娘頂不頂得住啊,哈哈哈!”
哈哈哈!
此話一出,金鑾殿內頓時爆發出一陣粗獷的鬨笑聲。
霍無忌麾下,一個個血氣方剛的邊軍殿前司將士們,已經忍不住摩拳擦掌,躍躍欲試了。
“你——”
面對霍無忌的威脅、挑釁,李璟安的一張臉都漲成了豬肝色。
這一刻,他多希望自己能有衝冠一怒的勇氣,提起天子劍上前,像個男人一樣捍衛自己的尊嚴,保護自己的女人;
可是,他卻無論如何也做不到啊!
只能憤而提筆揮毫,繼續寫下:朕自知罪孽深重,上愧對列祖列宗,下辜負黎民百姓,無顏再居九五之尊,無德再御四海九州;
今虔心悔過,願自去尊號,禪讓帝位於將軍楚言;
將軍楚言心懷安民之志,有定亂之才,上應天心,下合民意,必能安四方,撫百姓,復禮樂,興社稷,救斯民於水火,還天下以太平。
寫這一段時,李璟安已經沒有了唱喏的心情,只剩下滿腔的憤懣。
所以,這一段是邊軍殿前司指揮使霍無忌代為唱喏的。
別看霍無忌長得五大三粗的,一副目不識丁的邊塞武夫形象。
可當他代為唱喏李璟安的罪己詔時,那叫一個有板有眼,字正腔圓。
李璟安沒有理會霍無忌,最後提筆寫下:朕之過,天地可鑒,萬民可指,自此詔頒行之日,朕甘願受天下非議,甘願受萬世唾罵,以謝萬民;
特此佈告遐邇,鹹使聞知。
寫完最後一個字,李璟安啪的一下,將手中的毛筆摔到了硯臺之中,墨汁飛濺,濺得蕭媚孃的白衣上到處都是。
緊接著,李璟安拿出了傳國玉璽,用盡全身力氣砰的一聲,蓋在了這封既是罪己詔,又是禪讓帝位的詔書之上。
然後,抓起驚慌、失落的蕭媚孃的小手,邁步就要往長樂宮偏殿的方向走去。
李璟安看也不看陳楚言,背身說道:“陳楚言,你要的萬裡江山,傳國玉璽,朕都給你便是;”
“自今日起,朕雖為前朝廢帝,卻也是九五之尊,天子就該有天子的死法,以刀劍加身不符合帝王威儀;”
“他日,你賜鴆酒一杯也好,三尺白綾也罷,朕都在長樂宮的偏殿內等著你,哪兒也不去!”
言畢,李璟安拔腿就走。
周遭,披甲持刀的邊軍殿前司將士應聲而上,攔住了李璟安的去路。
終於,騎在黃驃馬背上的陳楚言擺了擺手,吩咐道:“隨他去吧!”
“恭祝新帝登基,願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下一刻,前大虞皇朝戶部尚書張鶴齡,第一個帶頭三跪九叩,恭迎陳楚言登基稱帝。
“恭祝新帝登基,願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恭祝新帝登基,願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恭祝新帝登基,願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其餘反應過來的大虞舊臣,也爭先恐後的向御階之上,傲立於黃驃馬背上的陳楚言三跪九叩,行君臣之禮,高呼吾皇萬歲。
在這一聲聲恭祝新帝登基,吾皇萬歲的呼喊聲中,大虞末代皇帝李璟安攥緊了寵妃蕭媚孃的手,幾乎是逃一般的離開了金鑾殿。
就這樣,隨著大虞光啟皇帝李璟安的一紙罪詔,大虞皇朝在一日之內就完成了皇權更迭,江山易主。
整個王朝更迭的過程,出奇的順利。
從始至終,大虞皇朝的文武百官,就只有皇城禁軍主將李定國一人殉國。
原本,陳楚言計劃中的十日破城,也僅僅只用了一天。
光啟三年,十月十八。
這一天,是二十四節氣中的大雪。
國祚延續279年的大虞王朝,在這一天從‘法禮’意義上,正式走向終結。
京畿各地‘傳檄而定’,江山易主。
陳楚言於京師皇城登基稱帝,國號為乾,年號昭武,定都燕京。
註:乾為天,坤為地,邊軍進京造反奪天命,故而取國號為乾;
年號昭武,寓意昭告天下、以武定鼎;搭配大乾國號,意為:乾綱大振,昭明武功,開創萬世基業;
改虞大都為燕京,定為大乾京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