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守城殺器,紅衣大炮
河西鎮主城地門關城牆上的這一聲炮響,是這個位面的人類歷史上,第一次將黑火藥應用到戰場上,也是紅衣大炮的首次問世。
甚至,比陳楚言穿越前的華夏歷史上,人類首次將黑火藥應用到戰場上,都提前了整整兩百年。
也就是說,在此之前,無論是作為守城一方的河西鎮大乾邊軍,還是集結10萬鐵騎叩關東侵的回紇大軍,誰也沒有見識過紅衣大炮的威力,更不知道紅衣大炮為何物。
哪怕是守軍主將朱文正,對於上位陳楚言留給他的守城利器心裡也沒底,心中一半是期待,一半是惶然,不知道這笨重的鐵筒疙瘩究竟能有幾分用處。
所以,當地門關城牆上轟隆的炮聲響起時,對於身處城牆上的朱文正和守軍將士而言,只感覺到了一陣如同是天崩地裂、山河傾倒的轟鳴,耳朵被震得嗡嗡作響,一時間竟然有些耳鳴失聰了。
而對於地門關城外,那些隔著數千步之外的回紇人,在聽到炮聲的第一反應,還以為是天上在打雷了哩。
正當回紇人好奇的抬頭望天,琢磨著這晴空萬裡的天空,為何會突然炸雷之時,地門關的城牆上卻是接二連三的傳來震耳欲聾的炮擊聲。
直到這一刻,騎在馬背上揚鞭劍指中原的英武可汗骨力裴羅,以及隨行的一眾回紇將士,這才猛地反應過來,那發出如同驚雷般轟隆聲的源頭,竟來自於地門關城牆之上。
定睛再看,只見數道火光自地門關城頭撕裂長空,裹挾著濃煙與尖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撲回紇汗國英武可汗等人所在的地方。
此時,抬頭望天的英武可汗骨力裴羅,臉上依舊帶著入主中原當皇帝的狂傲,連一點閃避的念頭都沒有,與經典抗日劇《亮劍》中‘山崎望雷’的名場面有異曲同工之妙。
要問骨力裴羅為何不避,因為不怕;
為何不怕,因為他都不知道紅衣大炮是為何物,更不知道紅衣大炮發射的那團熾熱的鐵彈,是能要了他小命的東西。
當然了,也有可能是骨力裴羅都已經被嚇傻了,根本來不及反應。
然後,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那團熾熱的鐵彈,毫不費力的將他身上那件花重金打造的鎧甲撕開,將他胯下的戰馬毫不留情的擊倒。
不過是眨眼之間,前一秒還意氣風發,意在以10萬鐵騎染指中原的回紇汗國英武可汗骨力裴羅;
下一秒,就被自河西鎮地門關城牆上的紅衣大炮發射的鐵彈,連人帶甲,連同胯下的汗血寶馬一起,被一炮轟得血肉模糊,轟然倒地,生死不明。
剎那間,地門關外一片死寂。
遠處,正在安營紮寨的回紇士兵僵在原地,怔怔的望著那片煙塵,眼神中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城外,連同回紇葉護太子多邏斯在內的一眾護衛,因站位的角度而在這一輪的炮擊中倖免於難;
但,這突如其來的驚天變故,已經將他們連人帶馬嚇得愣在原地,不敢動彈。
這些年來,在英武可汗骨力裴羅的帶領下,他們這些回紇汗國的勇士縱橫塞外,刀弓鐵騎所向披靡;
又何曾見識過,如此這般能隔空殺人、聲震百里的神兵利器?
在回紇人的認知中,這已經不是人力可為之,更像是長生天對他們的懲罰。
地門關城牆之上,守軍主將朱文正同樣呆立在原地,按在環首刀上的右手都在發抖,耳朵裡面依舊在嗡嗡作響。
這是他第一次親眼見識到紅衣大炮的威力,數千步之外取敵軍首級,不過只是一炮之間而已,這已經完全顛覆了朱文正對戰爭的認知;
同時,也是讓他對上位陳楚言的崇拜,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現在就算是告訴朱文正,說上位陳楚言是神仙下凡,他都深信不疑;
若非是天上仙人,以凡人之智,又怎能鍛造出此等殺器?
“打中了,將軍,我們打中了!”
“這,這紅衣大炮,竟,竟有如此恐怖的威力!”
“有紅衣大炮守城,狗日的回紇胡騎膽敢攻城,來一個我殺一個,來兩個我殺一雙!”
哈哈哈!
短暫的沉寂過後,地門關城牆上的邊軍將士頓時狂笑不已,爆發出排山倒海般的狂笑聲,圍著城牆上的八門紅衣大炮又喊又跳,眼神中再無半分懼意,有的只是掩飾不住的興奮。
有這八門紅衣大炮坐鎮地門關,哪怕是面對10萬胡騎叩關東侵,河西鎮的三千大乾邊軍將士也全然無懼。
地門關的守軍將士們高興了,但城外的回紇汗國葉護太子多邏斯,還有英武可汗骨力裴羅麾下的一眾親兵、將領們,現在卻是有得哭的了。
“父汗,父汗你怎麼了,你快醒醒啊!”
“大汗,快,快帶大汗後撤;”
“天殺的狗漢人,你們等著,待到破關之後,我哈斯珠子定要屠盡你們河西鎮的全部漢人!”
一時間,回過神來的回紇陣中瞬間打亂。
親衛們嘶吼著撲上去搶救骨力裴羅,哭聲,怒罵聲,受驚的馬匹四下亂竄的馬蹄聲攪成一團。
這數百名護衛英武可汗骨力裴羅的衛兵,在這一輪炮擊中死傷數十人,僥倖沒有被鐵彈打中要害的人和馬,則是在地上痛苦的嚎叫呻吟。
死傷數十人的傷亡代價可以忽略不計,但地門關邊軍手中,這能隔空殺人、聲震百里的神兵利器所帶來的恐怖威壓,卻是令剛剛親歷過一輪炮擊的回紇人膽戰心驚,望而生畏。
好在,這神兵利器所帶來的恐怖威壓,只是小範圍的動搖和影響了親衛營士兵的軍心。
十萬回紇鐵騎的軍心還在,屠城報仇的機會也在還。
葉護太子多邏斯一行,以最快速度將身負重傷的英武可汗骨力裴羅帶回了大營,隨軍出征的回紇軍醫官立馬上前救治。
可早已經被鐵彈擊中,身上的鎧甲都已經凹陷扭曲的骨力裴羅,顯然是受了嚴重的內傷,五臟六腑都在爆速飛行的鐵彈的衝擊破裂移位,送回大營之時就只剩下一口氣。
這種情況,哪怕就是華佗在世,扁鵲重生也救不回來了。
骨力裴羅強撐著這一口氣不願嚥下,只是想在臨死前安排好後事。
他的嘴角淌著血沫,抬手死死攥住了兒子多邏斯的甲冑,用沙啞破碎的聲音一個字,一個字的說道:
“多邏斯,你聽著,那,那地門關城牆上的,不,不是什麼神兵利器,而是,而是中原人以奇技淫巧打造的詭器而已;”
每說一個字,骨力裴羅的喉嚨裡面都有血沫湧出,自嘴角流淌。
他強忍著內臟破碎的劇痛,艱難的說道:“我回紇兒郎,縱橫大漠,彎刀劈砍強敵,硬弓射殺蒼狼,一身的勇氣肝膽;”
“莫要,莫要被那幾聲響嚇破了膽,不過是幾個鐵疙瘩而已;”
嗯!
多邏斯哽咽著用力點頭,回應道:“父汗,兒臣記住了!”
咳咳!
這時,骨力裴羅猛地咳嗽了幾聲,血沫止不住的從嘴角淌出。
他用盡最後的力氣,一字一句道:“傳,傳令下去,本汗死後,由,由葉護太子多邏斯,繼承回紇汗國大汗之位;”
“多邏斯,你要繼承父汗的遺志,破關中原,奪取天下;”
“不能退兵,不能退......”
話音未落,骨力裴羅攥緊多邏斯甲冑的手驟然一鬆,腦袋一歪,含恨而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