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邊軍出征，寸草不生
原來,陳楚言早已經料定了,長安城內的偽虞皇帝李昭胤,在得知駐紮在香積寺以北的邊軍人去營空的訊息後,一定會派出一支精銳騎兵出城,以截斷邊軍西征大軍的糧道,擾亂邊軍將士的軍心。
所以,他才會提前下旨佈局,給李昭胤玩了一手‘兵不厭詐,誘敵深入’之計,讓錦衣衛指揮使霍無忌率一萬邊軍騎兵斷後,一口吃掉偽虞朝廷這支前來襲擾糧道的騎兵。
只不過,讓陳楚言沒有想到的是,那偽虞太子李青鸞竟然會親自帶兵前來劫糧道。
此舉,陳楚言的本意不過是摟草打兔子——順手的事兒,卻是在陰差陽錯之間,逮到了偽虞儲君李青鸞條狼崽子。
當李青鸞意識到自己中計之後,已經在第一時間聲嘶力竭地指揮部隊後撤。
但,倉促之間,三千八百餘騎兵在狹窄的二道樑子谷地中亂作一團,前隊與後隊互相衝撞,當即陣型大亂。
斜對面的山坡上,霍無忌一馬當先勒停戰馬,眼角帶著幾分貓抓老鼠的戲弄之色,居高臨下的俯視著谷地中亂作一團的偽虞騎兵。
緊接著,只見霍無忌緩緩抬起右手,做出一個停止前進的動作。
刷!
下一刻,四面八方的邊軍騎兵齊刷刷勒住戰馬,動作整齊劃一。
這一萬邊軍騎兵將谷地圍得水洩不通,長矛如林,弓弩上弦,肅殺之氣瀰漫四野。
這突如其來的寂靜,反而比震耳欲聾的馬蹄聲更令人心悸。
李青鸞臉色煞白,心跳加速,拖著青龍偃月刀的手都在發顫。
抬眼環顧四周,只見山坡上、谷口處,密密麻麻的全是叛軍的騎兵。
那些叛軍騎兵一個個沉默地打量著他們,眼神冰冷無情,如同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太子殿下,我們,我們好像被包圍了!”
身邊,一名太子府的親衛統領聲音發顫的說著。
這他媽不是廢話嗎?
什麼叫好像被包圍,明明就是已經被包圍了好嗎?
李青鸞心中破口大罵,嘴上卻是強裝鎮定,咬牙說道:“慌什麼慌,有什麼好怕的!”
“傳令下去,結圓陣,弓弩手在外,長矛手在內,我們是大虞皇朝最精銳的騎兵,對面的叛軍,不過是一群土雞瓦狗罷了,不足為懼!”
話雖如此,但李青鸞的心中早已經涼透了。
看看眼前這些運糧車裡的砂石黃土,此刻更是如同最惡毒的嘲諷,在嘲笑著他的輕敵和愚蠢。
這一刻,李青鸞的腸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是這樣的結果,就該讓謝危樓領兵前來劫糧道的。
這一次,李青鸞算是被他愛出風頭的這個臭毛病,徹底給坑死了!
就在這時,高坡上突然傳來一個洪亮的聲音,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和嘲諷:“喂,下面的偽虞騎兵傻鳥們——”
“你們,可是在找我們的糧道嗎?”
聲音在谷地中回蕩,清晰傳入每一個偽虞騎兵耳中,不少人面露羞憤之色,太子李青鸞更是氣得渾身發抖。
霍無忌則是面帶桀驁,緩緩策馬走下高坡,在偽虞騎兵弓弩手的射程之外停了下來。
他身材魁梧,一身黑色鐵甲,肩披猩紅披風,手持方天畫戟,戟尖霸氣一指,厲聲道:“本將軍看你們翻那些砂石、黃土翻得挺起勁,怎麼,你們偽虞朝廷已經窮到連砂石、黃土都要搶的地步了?”
哈哈哈!
“放肆!”
李青鸞身邊的一名將領怒喝道:“狗賊,你休要侮辱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
霍無忌眉毛一挑,頗有興緻的上下打量著李青鸞,聲音裡滿是揶揄的起鬨道:“喲,原來還是個太子殿下哩~”
“難怪穿得這麼花哨,披銀甲,系白袍,頭戴雉雞翎,手握偃月刀,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個插標賣首的戲子呢,哈哈哈!”
哈哈哈!
此言一出,邊軍陣中頓時響起一陣鬨笑聲。
開什麼玩笑,霍無忌可是大乾開國皇帝陳楚言的御用嘴替,連大虞皇朝的正統皇帝李璟安,都在京師皇城的金鑾殿內,險些被霍無忌給活活氣死;
更遑論是,區區一個偽虞朝廷的太子?
在霍大將軍眼中,李青鸞連一根蔥都算不上,能用插標賣首來形容他,都算是霍大將軍看得起他的。
下方,偽虞太子李青鸞的臉色由白轉紅,由紅轉青,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從小到大,他何曾受過這等羞辱?
“狗賊,報上名來!”
李青鸞強壓怒火,厲聲道:“本太子的青龍偃月刀下,從不斬無名小卒!”
“嘿嘿,巧了,本將軍的戟把之下,也從不挑雞鳴狗盜之輩!”
說話間,霍無忌也緩緩端起了手中的方天畫戟,戟刃在陽光下泛著寒光,一臉桀驁的回道:
“聽好了,本將軍乃大乾昭武皇帝駕下,錦衣衛指揮使霍無忌!”
李青鸞自然是沒聽過霍無忌的名號。
但,這並不妨礙他此時,想要將霍無忌斬於馬下的決心。
只聽得李青鸞一聲怒吼:“邊關反賊,無名鼠輩,聽好了,本太子乃是大虞皇朝的儲君李青鸞!”
“識相的,趕緊下馬投降!”
“否則......”
“否則怎樣?”霍無忌直接粗暴的打斷李青鸞的話,笑容陡然轉冷,輕蔑的笑道:“否則,你爹會派更多人來送死嗎?”
“全軍聽令,一個不留,殺!!”
說著,霍無忌手中的方天畫戟向前一指,第一個策馬沖陣而去。
“殺!”
“殺!”
“殺!”
山呼海嘯般的喊殺聲驟然爆發。
四面八方的邊軍騎兵如潮水般湧下,馬蹄聲震天動地。
“列陣,迎敵!”
“迎敵,快!”
李青鸞嘶聲大喊。
戰鬥,是在一瞬間進入白熱化的。
偽虞騎兵裝備精良,尤其是太子府的親兵更是人人披重甲,戰馬也覆有皮甲,大虞禁軍騎兵的弓弩皆是工部精製,射程遠、精度高。
第一輪箭雨射出,沖在最前的邊軍騎兵頓時倒下一片。
但,邊軍騎兵的衝鋒速度沒有絲毫停滯。
這些常年在邊塞與胡騎廝殺的邊軍悍卒,早已見慣了生死。
只見,他們伏低身子緊貼馬背,用最小的受箭面積衝鋒,同時以嫻熟的騎術操控戰馬左右閃避。
偽虞騎兵手中的馬弩裝備射出的箭矢,叮叮噹噹的射在邊軍將士身披的鐵甲上,大多被彈開。
五十步!
三十步!
十步!
“擲!”
霍無忌一聲令下,沖在前排的邊軍騎兵齊齊擲出短矛。
這些特製的破甲短矛在空中劃出弧線,狠狠扎進偽虞騎兵陣中。
噗,噗噗,噗嗤,噗嗤!
啊!
啊,啊!!
重甲在短矛面前如同紙糊,數十名偽虞騎兵被貫穿胸膛,慘叫著跌落馬下。
下一刻,兩股高速移動的洪流,狠狠撞在一起。
金鐵交鳴聲,戰馬嘶鳴聲,受傷士兵的慘叫聲,瞬間充斥整個谷地。
李青鸞揮刀砍翻一名衝來的邊軍騎兵,溫熱的鮮血濺了他一臉。
他喘著粗氣,環顧四周,心越來越沉。
邊軍騎兵的配合太默契了。
他們以五人為一小隊,互相掩護,一人持長矛突刺,兩人持刀盾左右護衛,還有兩人持弩在後點射。
小隊與小隊之間又能迅速組合,形成更大的攻擊陣型。
反觀自己麾下的大虞騎兵,雖然個人武藝不弱,裝備也更精良,但在這種集團衝鋒中完全是一盤散沙,各自為戰。
結果就是,不斷被邊軍小隊分割包圍,逐個擊破。
更可怕的是兵力差距。
一萬對三千八,幾乎是三倍的優勢。
邊軍騎兵甚至不需要全部投入戰鬥,只需輪番衝鋒,就足以耗盡大虞騎兵的體力。
眼下戰場上的情況就是,兩軍之間勢不均、力不敵。
這仗,根本沒法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