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為求破關,喪心病狂

80萬邊軍進京,皇上為何造反?·碼字農民黃三戒·3,330·2026/7/12

河西重鎮,主城地門關。 此時,距離10萬回紇胡騎和5萬偽虞大軍圍城,已經過去了整整一個半月。 但,距離大乾王朝開國皇帝、上位陳楚言要求地門關守將朱文正堅守100天的約定,才僅僅過去45天。 此時,朱文正披甲持刀傲立城頭,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城外連綿不絕的敵軍營寨。 一個半月前,他就是站在這個位置,親手點燃了那尊一炮轟殺回紇英武可汗骨力裴羅的紅衣大炮。 那一炮,打出了大乾邊軍的威風。 可是,同樣是那一炮,也打出了回紇人的血仇。 這一個半月以來,回紇人和偽虞朝廷兵馬對地門關發起了數十次大規模攻城。 每一次,都被城牆上那八門紅衣大炮給轟了回去,僥倖躲過炮火的轟擊而衝到城下的敵軍,也盡數葬身於守軍將士手中的強弓硬弩、滾石檑木、沸騰金汁和猛火油的輪番攻擊之中。 城下的屍體堆了一層又一層,回紇人和偽虞朝廷韓、寧二王的兵馬,每次都趁著夜色把屍體拖回去,第二天又堆上新的。 自開戰以來,回紇人和偽虞朝廷的聯軍付出了不小的傷亡代價,可作為守城一方的大乾邊軍,所付出的代價和消耗同樣巨大。 “啟稟將軍——” 這時,一名滿臉硝煙痕跡的輜重營校尉匆匆登上城牆,聲音發緊的說道:“將軍,末將剛剛盤點完庫存,黑火藥只剩下不到三十桶了;” “鐵彈還有三百餘枚,但按照現在的消耗速度,最多再撐五輪齊射。” 聞言,朱文正沒有回頭,只是攥緊了按在刀柄上的手。 三十桶火藥,五輪齊射,打完就沒了。 而城外的回紇人和偽虞朝廷兵馬,至少還有十二三萬。 “傳令下去——” 下一刻,朱文正果斷下令,道:“從今日起,沒有本將軍的命令,誰也不許擅自開炮,紅衣大炮留著對付敵人的攻城器械,守城改用弓弩和滾木。” 校尉面露難色,道:“將軍,滾木,滾木礌石和猛火油也消耗得差不多了,至多還能撐得住敵軍三兩次攻城的消耗!” “那就拆房子!” 朱文正終於轉過身,看著眼前面露難色的輜重營校尉,厲聲道:“把城裡的民房全拆了,房梁做滾木,門板做盾牌,磚石搬上城牆當擂石;” “告訴城裡的百姓,打完這一仗,我朱文正親自給他們蓋新房!” 校尉咬了咬牙,拱手抱拳道:“末將得令!” 目送校尉離開後,朱文正重新望向城外。 夕陽把敵軍營寨染成一片血色,回紇人的狼頭大纛在晚風中獵獵作響。 他有一種預感,最難打的一仗,還在後面。 同一時間,城外回紇人的大營內。 帥帳之中,已經繼承大汗之位的葉護太子多邏斯,正盤腿坐在主位的狼皮褥子上,手裡握著一塊烤得半生不熟的羊腿,油脂順著指縫往下淌。 帳外,突然傳來沉重的腳步聲,隨即帳簾被人掀開,偽虞朝廷韓、寧二王麾下的兩位統兵大將張定邊、趙普勝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大汗陛下!” 張定邊率先開口,將一封加蓋了偽虞皇帝玉璽的詔書拍在多邏斯面前的案桌上,語氣不善的說道: “我們大虞皇帝的第三道詔令已經到了,除此前答應你們的借兵條件之外,雁門關外的朔、寰、應三州,盡數割讓給回紇汗國,大虞永不駐軍:” “怎麼樣,我們大虞皇朝的誠意,夠足了吧?” 聞言,多邏斯咬下一口羊肉,慢慢的嚼著,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見狀,一旁的趙普勝忍不住了,上前一步道:“多邏斯,陳楚言的西征大軍就在二百里之外,最多再有十日便能抵達河西走廊;” “到那個時候,你我腹背受敵,別說拿下河東、河西二鎮了,能不能保住這條命都兩說;” “皇上已經接連給你下了三道詔令,給你開出了足夠豐厚的出兵條件,綾羅綢緞、黃金美人,城池百姓,哪一樣沒有滿足你;” “你到底想怎樣,才願意帶著你麾下的十萬騎兵主動出戰,將陳楚言的大軍拒之於河西走廊之外?” 面對趙普勝氣急敗壞的厲聲質問,多邏斯依舊沒有出言回應,只是自顧自的啃著手上的羊腿肉。 大帳內,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良久。 多邏斯終於抬起頭,把啃乾淨的羊骨頭隨手一扔,在狼皮褥子上蹭了蹭手上的油。 然後,他笑了,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道:“你問我要什麼?” 說著,多邏斯站起身來,徑直走到帳中那幅簡陋的輿圖前,手指戳在地門關的位置上,語氣冰冷的說道:“我要這座城,我要城裡所有人的腦袋,我要用他們的血,祭我父汗的在天之靈。” 仗打到現在,英武可汗骨力裴羅的死訊已經瞞不住了。 對於多邏斯而言,為父汗報仇的衝動,要遠勝過於入主中原的想法。 對此,張定邊、趙普勝二人也是知情的。 聽到多邏斯舊事重提,張定邊頓時臉色一沉,道:“地門關城高池深,還有那八門火炮守著;” “強攻的代價你也看到了,這一個月你折損了多少人馬你心裡也清楚,再這麼拖下去,等陳楚言的大軍一到,我們可就被動了!” “所以——” 說話間,多邏斯轉過身,眼中泛起一層猩紅的光,皮笑肉不笑的說道:“用我說的那個辦法!” 唰! 此話一出,張定邊和趙普勝的臉色同時變了。 很顯然,他們很清楚多邏斯說的是什麼! 在這一個月裡,多邏斯已經提過三次了,要把在河西走廊擄掠的漢人百姓趕到陣前,用他們的血肉之軀去消耗地門關的火炮彈藥。 但,這對於張定邊、趙普勝這兩個出生在河西走廊,成長在河西走廊,家中的父母妻兒、親友同鄉皆是生活在河西走廊一帶的漢人而言,是無論如何也不願意這樣做的。 所以,多邏斯此前每一次提議,都被二人異口同聲的拒絕。 這一次,張定邊同樣斬釘截鐵的拒絕道:“不行,絕對不行!” “不行?” 多邏斯歪著頭看他,像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輕聲笑道:“張將軍,是你跟我提的,說陳楚言的大軍快到了; “那我告訴你,正因為陳楚言快到了,你們才沒有別的選擇;” “要麼按我說的做,三日內破城;要麼,我帶著我的十萬鐵騎撤回西域,把這河東、河西二鎮,連同陳楚言的十八萬大軍一起留給你,你們自己選。” 想了想,多邏斯又補充了一句,道:“你們應該清楚,我回紇大軍人人配備戰馬,真要撤軍,可比你們麾下的步卒要快得多!” “你——” 一聽這話,趙普勝的臉漲得通紅,猛地拔出佩刀,厲聲道:“多邏斯,我趙普勝就算戰死沙場,也絕不幹這種禽獸不如的事,那些百姓可都是大虞皇朝的子民啊!” 多邏斯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大虞的子民?” 多邏斯輕輕笑了一聲,笑聲裡滿是嘲諷:“趙將軍,你們那個皇帝李昭胤,為了讓我替他拖延陳楚言的大軍,連祖宗留下的疆土都能割讓;” “朔州、寰州、應州,雁門關外三州,說送就送了,那三州的百姓,難道不是大虞的子民?” “你們的皇帝連城帶人,將他們一起送給我們回紇人當奴隸的時候,怎麼不說他們是太虞的子民?” “你......” 趙普勝握刀的手僵在半空中,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多邏斯重新坐回狼皮褥子上,拿起另一塊羊腿慢條斯理地啃了起來,含糊不清的繼續說道:“二位將軍,我這個人不喜歡強人所難,兩個選擇:” “第一,按我說的做,三日內攻破地門關,我提著城裡守將的人頭祭奠父汗,然後帶著我的鐵騎替你們去拖住陳楚言的大軍;” “第二,我現在就下令拔營撤兵,你們倆帶著你們手上的幾萬兵馬,自己困守河東、河西二鎮,等陳楚言的大軍到了——” 說著,多邏斯把啃了一半的羊腿往案桌上一扔,油膩的手在袍子上隨意擦了擦,一臉無所謂的說道:“至於,他會怎麼對你們,那我就不知道了。” 這一刻,大帳內再度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身為偽虞朝廷平叛主將的張定邊站在那裡,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他當然清楚,知道多邏斯在威脅他們,不,已經不是威脅了,而是在逼他們做選擇。 五萬對十八萬,沒有回紇鐵騎助陣,地門關外的大虞朝廷兵馬就是陳楚言嘴裡的一塊肉,到時候別說是拿下河東、河西二鎮,他們連逃回韓王、寧王封地的機會都沒有。 但,如果按多邏斯說的做...... 下一刻,張定邊的目光落在帳外那些被回紇騎兵看押著的漢人百姓身上。 看著那些老人,婦女,孩子,他們可都是大虞的子民,是和他張定邊一衣帶水的同胞鄉親啊! 不知過了多久,張定邊痛苦的閉上了眼睛,一個字一個字的從牙縫裡蹦出來,道:“趙副將,按大汗陛下說的做。” “將軍——” “我說按他說的做!” 張定邊猛地睜開眼,眼眶裡全是血絲,怒吼道:“不這麼做,地門關打不下來,地門關打不下來,陳楚言的大軍一到,我們都得死!” “到時候死的,就不只是這些百姓了,而是整個河西走廊,整個關中腹地,連帶著韓王、寧王封地的子民,全都得死!” 咣當一聲。 趙普勝手中的環首刀落在地上,他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樑骨,踉蹌著後退了兩步,靠在帳壁上,緩緩滑坐在地。 見狀,多邏斯滿意地笑了。 他拿起案桌上那半塊羊腿,狠狠咬下一大口,油脂順著嘴角淌下來,和帳外那些漢人百姓壓抑的哭聲混在一起。 “傳令下去,明日攻城!”

河西重鎮,主城地門關。

此時,距離10萬回紇胡騎和5萬偽虞大軍圍城,已經過去了整整一個半月。

但,距離大乾王朝開國皇帝、上位陳楚言要求地門關守將朱文正堅守100天的約定,才僅僅過去45天。

此時,朱文正披甲持刀傲立城頭,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城外連綿不絕的敵軍營寨。

一個半月前,他就是站在這個位置,親手點燃了那尊一炮轟殺回紇英武可汗骨力裴羅的紅衣大炮。

那一炮,打出了大乾邊軍的威風。

可是,同樣是那一炮,也打出了回紇人的血仇。

這一個半月以來,回紇人和偽虞朝廷兵馬對地門關發起了數十次大規模攻城。

每一次,都被城牆上那八門紅衣大炮給轟了回去,僥倖躲過炮火的轟擊而衝到城下的敵軍,也盡數葬身於守軍將士手中的強弓硬弩、滾石檑木、沸騰金汁和猛火油的輪番攻擊之中。

城下的屍體堆了一層又一層,回紇人和偽虞朝廷韓、寧二王的兵馬,每次都趁著夜色把屍體拖回去,第二天又堆上新的。

自開戰以來,回紇人和偽虞朝廷的聯軍付出了不小的傷亡代價,可作為守城一方的大乾邊軍,所付出的代價和消耗同樣巨大。

“啟稟將軍——”

這時,一名滿臉硝煙痕跡的輜重營校尉匆匆登上城牆,聲音發緊的說道:“將軍,末將剛剛盤點完庫存,黑火藥只剩下不到三十桶了;”

“鐵彈還有三百餘枚,但按照現在的消耗速度,最多再撐五輪齊射。”

聞言,朱文正沒有回頭,只是攥緊了按在刀柄上的手。

三十桶火藥,五輪齊射,打完就沒了。

而城外的回紇人和偽虞朝廷兵馬,至少還有十二三萬。

“傳令下去——”

下一刻,朱文正果斷下令,道:“從今日起,沒有本將軍的命令,誰也不許擅自開炮,紅衣大炮留著對付敵人的攻城器械,守城改用弓弩和滾木。”

校尉面露難色,道:“將軍,滾木,滾木礌石和猛火油也消耗得差不多了,至多還能撐得住敵軍三兩次攻城的消耗!”

“那就拆房子!”

朱文正終於轉過身,看著眼前面露難色的輜重營校尉,厲聲道:“把城裡的民房全拆了,房梁做滾木,門板做盾牌,磚石搬上城牆當擂石;”

“告訴城裡的百姓,打完這一仗,我朱文正親自給他們蓋新房!”

校尉咬了咬牙,拱手抱拳道:“末將得令!”

目送校尉離開後,朱文正重新望向城外。

夕陽把敵軍營寨染成一片血色,回紇人的狼頭大纛在晚風中獵獵作響。

他有一種預感,最難打的一仗,還在後面。

同一時間,城外回紇人的大營內。

帥帳之中,已經繼承大汗之位的葉護太子多邏斯,正盤腿坐在主位的狼皮褥子上,手裡握著一塊烤得半生不熟的羊腿,油脂順著指縫往下淌。

帳外,突然傳來沉重的腳步聲,隨即帳簾被人掀開,偽虞朝廷韓、寧二王麾下的兩位統兵大將張定邊、趙普勝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大汗陛下!”

張定邊率先開口,將一封加蓋了偽虞皇帝玉璽的詔書拍在多邏斯面前的案桌上,語氣不善的說道:

“我們大虞皇帝的第三道詔令已經到了,除此前答應你們的借兵條件之外,雁門關外的朔、寰、應三州,盡數割讓給回紇汗國,大虞永不駐軍:”

“怎麼樣,我們大虞皇朝的誠意,夠足了吧?”

聞言,多邏斯咬下一口羊肉,慢慢的嚼著,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見狀,一旁的趙普勝忍不住了,上前一步道:“多邏斯,陳楚言的西征大軍就在二百里之外,最多再有十日便能抵達河西走廊;”

“到那個時候,你我腹背受敵,別說拿下河東、河西二鎮了,能不能保住這條命都兩說;”

“皇上已經接連給你下了三道詔令,給你開出了足夠豐厚的出兵條件,綾羅綢緞、黃金美人,城池百姓,哪一樣沒有滿足你;”

“你到底想怎樣,才願意帶著你麾下的十萬騎兵主動出戰,將陳楚言的大軍拒之於河西走廊之外?”

面對趙普勝氣急敗壞的厲聲質問,多邏斯依舊沒有出言回應,只是自顧自的啃著手上的羊腿肉。

大帳內,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良久。

多邏斯終於抬起頭,把啃乾淨的羊骨頭隨手一扔,在狼皮褥子上蹭了蹭手上的油。

然後,他笑了,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道:“你問我要什麼?”

說著,多邏斯站起身來,徑直走到帳中那幅簡陋的輿圖前,手指戳在地門關的位置上,語氣冰冷的說道:“我要這座城,我要城裡所有人的腦袋,我要用他們的血,祭我父汗的在天之靈。”

仗打到現在,英武可汗骨力裴羅的死訊已經瞞不住了。

對於多邏斯而言,為父汗報仇的衝動,要遠勝過於入主中原的想法。

對此,張定邊、趙普勝二人也是知情的。

聽到多邏斯舊事重提,張定邊頓時臉色一沉,道:“地門關城高池深,還有那八門火炮守著;”

“強攻的代價你也看到了,這一個月你折損了多少人馬你心裡也清楚,再這麼拖下去,等陳楚言的大軍一到,我們可就被動了!”

“所以——”

說話間,多邏斯轉過身,眼中泛起一層猩紅的光,皮笑肉不笑的說道:“用我說的那個辦法!”

唰!

此話一出,張定邊和趙普勝的臉色同時變了。

很顯然,他們很清楚多邏斯說的是什麼!

在這一個月裡,多邏斯已經提過三次了,要把在河西走廊擄掠的漢人百姓趕到陣前,用他們的血肉之軀去消耗地門關的火炮彈藥。

但,這對於張定邊、趙普勝這兩個出生在河西走廊,成長在河西走廊,家中的父母妻兒、親友同鄉皆是生活在河西走廊一帶的漢人而言,是無論如何也不願意這樣做的。

所以,多邏斯此前每一次提議,都被二人異口同聲的拒絕。

這一次,張定邊同樣斬釘截鐵的拒絕道:“不行,絕對不行!”

“不行?”

多邏斯歪著頭看他,像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輕聲笑道:“張將軍,是你跟我提的,說陳楚言的大軍快到了;

“那我告訴你,正因為陳楚言快到了,你們才沒有別的選擇;”

“要麼按我說的做,三日內破城;要麼,我帶著我的十萬鐵騎撤回西域,把這河東、河西二鎮,連同陳楚言的十八萬大軍一起留給你,你們自己選。”

想了想,多邏斯又補充了一句,道:“你們應該清楚,我回紇大軍人人配備戰馬,真要撤軍,可比你們麾下的步卒要快得多!”

“你——”

一聽這話,趙普勝的臉漲得通紅,猛地拔出佩刀,厲聲道:“多邏斯,我趙普勝就算戰死沙場,也絕不幹這種禽獸不如的事,那些百姓可都是大虞皇朝的子民啊!”

多邏斯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大虞的子民?”

多邏斯輕輕笑了一聲,笑聲裡滿是嘲諷:“趙將軍,你們那個皇帝李昭胤,為了讓我替他拖延陳楚言的大軍,連祖宗留下的疆土都能割讓;”

“朔州、寰州、應州,雁門關外三州,說送就送了,那三州的百姓,難道不是大虞的子民?”

“你們的皇帝連城帶人,將他們一起送給我們回紇人當奴隸的時候,怎麼不說他們是太虞的子民?”

“你......”

趙普勝握刀的手僵在半空中,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多邏斯重新坐回狼皮褥子上,拿起另一塊羊腿慢條斯理地啃了起來,含糊不清的繼續說道:“二位將軍,我這個人不喜歡強人所難,兩個選擇:”

“第一,按我說的做,三日內攻破地門關,我提著城裡守將的人頭祭奠父汗,然後帶著我的鐵騎替你們去拖住陳楚言的大軍;”

“第二,我現在就下令拔營撤兵,你們倆帶著你們手上的幾萬兵馬,自己困守河東、河西二鎮,等陳楚言的大軍到了——”

說著,多邏斯把啃了一半的羊腿往案桌上一扔,油膩的手在袍子上隨意擦了擦,一臉無所謂的說道:“至於,他會怎麼對你們,那我就不知道了。”

這一刻,大帳內再度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身為偽虞朝廷平叛主將的張定邊站在那裡,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他當然清楚,知道多邏斯在威脅他們,不,已經不是威脅了,而是在逼他們做選擇。

五萬對十八萬,沒有回紇鐵騎助陣,地門關外的大虞朝廷兵馬就是陳楚言嘴裡的一塊肉,到時候別說是拿下河東、河西二鎮,他們連逃回韓王、寧王封地的機會都沒有。

但,如果按多邏斯說的做......

下一刻,張定邊的目光落在帳外那些被回紇騎兵看押著的漢人百姓身上。

看著那些老人,婦女,孩子,他們可都是大虞的子民,是和他張定邊一衣帶水的同胞鄉親啊!

不知過了多久,張定邊痛苦的閉上了眼睛,一個字一個字的從牙縫裡蹦出來,道:“趙副將,按大汗陛下說的做。”

“將軍——”

“我說按他說的做!”

張定邊猛地睜開眼,眼眶裡全是血絲,怒吼道:“不這麼做,地門關打不下來,地門關打不下來,陳楚言的大軍一到,我們都得死!”

“到時候死的,就不只是這些百姓了,而是整個河西走廊,整個關中腹地,連帶著韓王、寧王封地的子民,全都得死!”

咣當一聲。

趙普勝手中的環首刀落在地上,他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樑骨,踉蹌著後退了兩步,靠在帳壁上,緩緩滑坐在地。

見狀,多邏斯滿意地笑了。

他拿起案桌上那半塊羊腿,狠狠咬下一大口,油脂順著嘴角淌下來,和帳外那些漢人百姓壓抑的哭聲混在一起。

“傳令下去,明日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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