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打出來的,皇后威儀

80萬邊軍進京,皇上為何造反?·碼字農民黃三戒·3,541·2026/7/12

翌日。 太原城,西門城頭。 明華郡主李青衣身披鎏金銀白細鱗軟甲,手持破霄寒嬰槍,隻身傲立於城牆垛口處,目光死死盯著城外正在列陣集結的偽虞攻城大軍。 看著偽虞中軍高臺上緩緩升起的龍纛,看著那道身披金甲的身影一步步登上高臺,那是御駕親徵的偽虞中興皇帝李昭胤,也是她李青衣的四皇叔。 有道是‘最是無情帝王家’,對於李青衣而言,她和李昭胤之間的那點‘叔侄情深’,早已經隨著當初李昭胤痛斥她‘女子專權’的一紙聖旨煙消雲散。 現在,偽虞中興一朝的皇帝李昭胤,不過是她揚名立威的墊腳石罷了。 李青衣之所以堅持要親自打這一仗,不僅是為了守住太原,也不止是為了兌現對陳楚言的承諾。 更多的,是因為李青衣很清楚,在大乾朝廷的那些文武百官眼裡,她李青衣是什麼樣的角色,又佔著什麼樣的份量; 她不過是晉王府的明華郡主,是前朝大虞的宗室貴女,是靠著獻地歸降才換來皇后之位罷了! 自從李青衣納土歸乾,以清白之身執掌大乾六宮以來,坊間對她的各種非議,流言蜚語就沒有斷過。 有人說,她不過是大乾皇帝陳楚言拿來安撫晉地百姓的一枚棋子; 也有人說,她的皇后之位是用晉地三州八府二十八郡縣的百姓,還有八萬甲兵換來的,是一場政治交易; 更有人在私下議論,說像她這樣的女人,憑什麼坐上大乾王朝的開國皇后之位?她有什麼能力,有什麼資格? 對此,李青衣從不屑於解釋。 但,她需要一場仗,一場讓所有人都閉上嘴的仗,一場不需要任何‘嫁妝’來證明自己,配得上大乾王朝開國皇后那個位置的仗。 她要在太原城下,用手中的這桿破霄寒嬰槍,親手打出身為大乾開國皇后的威儀; 她要讓天下人都看清楚,陳楚言娶她,不只是因為她是晉王府的明華郡主,不只是因為她帶來了八萬甲兵和三州八府的嫁妝; 陳楚言娶她,是因為她李青衣,配! 配得上那把鳳椅,配得上大乾王朝母儀天下的皇后之位,配得上站在那個男人身邊。 世道不給她公平,她就自己打出公平; 旁人不服她,她就打到他們服為止; 她不是靠嫁妝才坐上皇后之位的女人,她是能提著槍和陳楚言並肩衝鋒的女人; 這,就是她李青衣的底氣,更是她鮮明的個性。 書歸正傳。 辰時三刻,太原城外的五萬偽虞大軍傾巢而出,從東、南兩個方向同時壓向太原城。 投石車被推到陣前,衝車緊隨其後,雲梯手扛著長梯小跑跟進,黑壓壓的攻城方陣像兩道潮水,緩慢而不可阻擋地湧向太原城。 指揮攻城作戰的,是偽虞朝廷東徵大元帥謝危樓。 攻城戰剛開始,不知是出於急於求死,還是急於將功補過的心態,謝危樓竟親自率一萬精兵直撲太原東城門。 李青衣示弱了七天,等的就是這一刻,等著四皇叔李昭胤把全部的主力都壓上來。 西門城牆之上,大乾錦衣衛指揮使霍無忌按刀立在李青衣身後半步的位置。 從上位陳楚言讓他回太原送信的那一刻起,霍無忌就知道了自己這一趟的差事不只是送信,而是護人,保護大乾王朝未來的皇後娘娘。 昨夜,在帥帳議事之時,他是第一個站出來反對李青衣親自沖陣的將領。 可李青衣的那一句夫唱婦隨,愣是堵得帥帳內的眾將啞口無言。 霍無忌當時就明白了,他攔不住這個女人的。 這天底下,能攔得住她的人只有上位。 可是,上位不在這兒,他霍無忌就只能做另一件事:寸步不離地跟著她,拼了命也得護她周全。 “傳令下去!” 這時,李青衣果斷下令:“西門、北門騎兵,從側翼殺出;” “西門騎兵隨本郡主沖陣,目標——偽虞中軍高臺,北門繞後,斷其糧道!” “末將得令!” 傳令兵當即領命而去。 李青衣隨即提槍轉身,大步向城下走去,甚至都沒有留給霍無忌開口的機會。 見狀,霍無忌只得是咬了咬牙,一把抓起方天畫戟,緊跟了上去。 片刻後,太原城西門大開。 李青衣一馬當先,破霄寒嬰槍在晨光下劃出一道冷弧,銀白鎏金的細鱗軟甲在初升的朝陽下泛著刺目的光芒; 在她身後,一萬大乾禁軍精騎如一道銀色洪流,馬蹄踏碎晨霧,刀鋒映著朝陽,沿著太原城外的緩坡向偽虞大軍的側翼席捲而去。 霍無忌猛夾馬腹,緊緊跟在李青衣身後,他是大乾開國皇帝陳楚言的貼身侍衛統領,更是在邊關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悍將,自認馬術刀法當世少有人能及。 當初,被李青衣一槍鎖喉,不過是吃了武器裝備和大意輕敵的虧。 所以,在霍無忌看來,他想要跟上李青衣策馬沖陣的腳步,應該是綽綽有餘的。 只不過,等到真正開始沖陣的時候,霍無忌才猛地發現,上位這兩口子,簡直都是武力值逆天的怪胎! 蹬蹬蹬,蹬蹬蹬! 馬蹄聲炸響,風從耳邊刮過,兩軍之間的曠野在飛速後退。 霍無忌伏低身子緊貼馬背,手中方天畫戟已經端平,才剛做好衝鋒的姿態,卻發現自己竟然被甩開了。 不是被甩開很多,只是半個馬身,然後是半個馬身再加半個馬身。 抬眼望去,李青衣伏在馬背上的姿勢幾乎和戰馬融為一體,整個人像一支離弦的箭。 霍無忌咬牙猛磕馬腹,加速,再加速,勉強把距離拉回來半個馬身。 此時,前方已經出現了偽虞側翼的長矛陣,矛尖如林,盾牌如牆。 可李青衣坐下的戰馬卻沒有絲毫減速,反而在臨近盾牆的最後一刻微微調整角度,從盾牌手和長矛手之間的那道縫隙穿了進去。 下一刻,只見她手中的破霄寒嬰槍同時橫掃,左側三根矛桿齊根折斷,右側兩名盾牌手的盾牌被槍桿抽飛,整個人從馬背上倒栽出去。 這一道霍無忌以為,至少要折損幾十騎才能撕開的防線,竟然被李青衣一槍、一馬、一瞬,給捅穿了! 戰場上發生的一切太快了,快到讓霍無忌都來不及感嘆,他只得縱馬跟上,心中忽然湧起一個荒唐的念頭:自己根本不是來保護皇後娘娘的,她根本就不需要人保護; 霍無忌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別跟丟,他今天第一次發現,自己得拼盡全力,才能不把一個女人跟丟。 眨眼間,李青衣已經殺進了敵陣深處。 她伏低身子緊貼馬背,破霄寒嬰槍在人群中翻飛,每一槍都精準地刺在偽虞大軍陣型的銜接薄弱處。 霍無忌揮動方天畫戟,劈翻兩個從側面撲來的偽虞步卒,催馬緊追。 前方,忽有一員身披重甲的偽虞校尉,揮舞著流星錘朝李青衣衝來,流星錘的鐵鏈末端是帶刺的鐵球,專克輕甲騎兵。 霍無忌張口想喊“小心”,可話還沒出口,那校尉的咽喉已被槍鋒洞穿。 流星錘還握在那人手裡,人已從馬背上飛了出去,霍無忌甚至沒看清那一槍是怎麼刺出去的,太快了。 他一邊劈砍著從兩側湧來的潰兵,一邊死死追著她的背影。 又一道盾牆出現了,是偽虞中軍的精銳親衛,清一色的包鐵重盾,盾後長矛如林,陣型密集得連風都透不過去。 見狀,李青衣突然撥轉馬頭,不是退,而是沿盾牆平行方向疾馳。 下一刻,只見她手中的破霄寒嬰槍倒轉,槍尾朝前,槍鋒拖在身後,槍尖在硬邦邦的土地上劃出一道長長的火星。 衝到盾牆盡頭,戰馬猛地轉身九十度,一槍從側面刺入盾牆縫隙,槍桿一挑,一面重盾連人帶盾被挑飛上半空,盾牆從中間塌出一個缺口,她策馬踏入,槍鋒左右開弓,一瞬間長矛手倒下一片。 這一瞬間,霍無忌握著方天畫戟的手在微微發抖。 不是因為體力不支,是因為一種從未有過的震撼,他是親眼見過上位沖陣的人,在地門關外,上位人馬俱披玄甲,霸王槍大開大合,衝進十萬回紇大陣如入無人之境,那是帝王之怒,是天威降臨,是碾壓一切的絕對力量。 可皇後娘娘李青衣卻不一樣。 她的沖陣,不像上位那樣霸道得讓人喘不過氣,卻有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從容。 在萬軍之中,她不是最兇的,不是最快的,不是力量最強的; 但,她是最精準的! 每一槍都落在最該落的地方,每一次轉向都切在最該切的節點,不浪費一寸力氣,不多做一個多餘的動作。 上位沖陣像一座山壓過來,皇後娘娘沖陣像一把刀從骨頭縫裡剔進去,山壓過來你還能看見,刀剔進去你連疼都來不及喊。 霍無忌忽然想起昨夜她在帥帳裡說的那番話:李青衣說,你們的皇後娘娘,文能提筆治天下,武能馬上定乾坤。 當時,他以為那是一個驕傲的女人在說一句驕傲的話。 可現在他知道了,那不是驕傲,是在陳述事實。 李青衣不是在誇自己,她只是在告訴所有人一個被忽視了太久的事實:她李青衣,是憑自己的本事坐上皇后之位的,她的嫁妝不是八萬甲兵,不是三州八府的疆土,而是她自己! 是她這一身能在萬軍之中來去自如的本事; 是她這顆能在絕境之中從容佈局的頭腦; 是她骨子裡那根和上位陳楚言一模一樣的,天生的傲骨! 霍無忌忽然覺得,那些在背後嚼舌根說明華郡主李青衣不配當皇后的人,真該來看看這一幕; 看看她沖陣的樣子,看看她破盾牆的樣子,看看她在數萬敵軍中如入無人之境的樣子; 然後,再撒泡尿看看自己,這樣的女人除了上位才能配得上之外,這世間還有誰能配得上她? 霍無忌終於追上了李青衣的步伐,喘著粗氣,握戟的手上青筋暴起。 他守在李青衣的身側,護衛的姿態做得十足,可他心裡清楚,他只是跟在她身後沖了一趟陣,就已經需要拼盡全力才不被甩開。 而李青衣在沖陣的同時,還破了三道盾牆,挑了一個重甲校尉,撕開了一道重盾防線。 這就是大乾王朝的皇後娘娘,這就是上位娶的女人。 李青衣沒有回頭,目光死死盯著不遠處的偽虞中軍高臺,盯著那面‘虞’字龍纛下的那道金色身影,輕聲說了一句: “霍無忌,記得告訴你的上位,太原一戰,他的皇后,沒給他丟人!”

翌日。

太原城,西門城頭。

明華郡主李青衣身披鎏金銀白細鱗軟甲,手持破霄寒嬰槍,隻身傲立於城牆垛口處,目光死死盯著城外正在列陣集結的偽虞攻城大軍。

看著偽虞中軍高臺上緩緩升起的龍纛,看著那道身披金甲的身影一步步登上高臺,那是御駕親徵的偽虞中興皇帝李昭胤,也是她李青衣的四皇叔。

有道是‘最是無情帝王家’,對於李青衣而言,她和李昭胤之間的那點‘叔侄情深’,早已經隨著當初李昭胤痛斥她‘女子專權’的一紙聖旨煙消雲散。

現在,偽虞中興一朝的皇帝李昭胤,不過是她揚名立威的墊腳石罷了。

李青衣之所以堅持要親自打這一仗,不僅是為了守住太原,也不止是為了兌現對陳楚言的承諾。

更多的,是因為李青衣很清楚,在大乾朝廷的那些文武百官眼裡,她李青衣是什麼樣的角色,又佔著什麼樣的份量;

她不過是晉王府的明華郡主,是前朝大虞的宗室貴女,是靠著獻地歸降才換來皇后之位罷了!

自從李青衣納土歸乾,以清白之身執掌大乾六宮以來,坊間對她的各種非議,流言蜚語就沒有斷過。

有人說,她不過是大乾皇帝陳楚言拿來安撫晉地百姓的一枚棋子;

也有人說,她的皇后之位是用晉地三州八府二十八郡縣的百姓,還有八萬甲兵換來的,是一場政治交易;

更有人在私下議論,說像她這樣的女人,憑什麼坐上大乾王朝的開國皇后之位?她有什麼能力,有什麼資格?

對此,李青衣從不屑於解釋。

但,她需要一場仗,一場讓所有人都閉上嘴的仗,一場不需要任何‘嫁妝’來證明自己,配得上大乾王朝開國皇后那個位置的仗。

她要在太原城下,用手中的這桿破霄寒嬰槍,親手打出身為大乾開國皇后的威儀;

她要讓天下人都看清楚,陳楚言娶她,不只是因為她是晉王府的明華郡主,不只是因為她帶來了八萬甲兵和三州八府的嫁妝;

陳楚言娶她,是因為她李青衣,配!

配得上那把鳳椅,配得上大乾王朝母儀天下的皇后之位,配得上站在那個男人身邊。

世道不給她公平,她就自己打出公平;

旁人不服她,她就打到他們服為止;

她不是靠嫁妝才坐上皇后之位的女人,她是能提著槍和陳楚言並肩衝鋒的女人;

這,就是她李青衣的底氣,更是她鮮明的個性。

書歸正傳。

辰時三刻,太原城外的五萬偽虞大軍傾巢而出,從東、南兩個方向同時壓向太原城。

投石車被推到陣前,衝車緊隨其後,雲梯手扛著長梯小跑跟進,黑壓壓的攻城方陣像兩道潮水,緩慢而不可阻擋地湧向太原城。

指揮攻城作戰的,是偽虞朝廷東徵大元帥謝危樓。

攻城戰剛開始,不知是出於急於求死,還是急於將功補過的心態,謝危樓竟親自率一萬精兵直撲太原東城門。

李青衣示弱了七天,等的就是這一刻,等著四皇叔李昭胤把全部的主力都壓上來。

西門城牆之上,大乾錦衣衛指揮使霍無忌按刀立在李青衣身後半步的位置。

從上位陳楚言讓他回太原送信的那一刻起,霍無忌就知道了自己這一趟的差事不只是送信,而是護人,保護大乾王朝未來的皇後娘娘。

昨夜,在帥帳議事之時,他是第一個站出來反對李青衣親自沖陣的將領。

可李青衣的那一句夫唱婦隨,愣是堵得帥帳內的眾將啞口無言。

霍無忌當時就明白了,他攔不住這個女人的。

這天底下,能攔得住她的人只有上位。

可是,上位不在這兒,他霍無忌就只能做另一件事:寸步不離地跟著她,拼了命也得護她周全。

“傳令下去!”

這時,李青衣果斷下令:“西門、北門騎兵,從側翼殺出;”

“西門騎兵隨本郡主沖陣,目標——偽虞中軍高臺,北門繞後,斷其糧道!”

“末將得令!”

傳令兵當即領命而去。

李青衣隨即提槍轉身,大步向城下走去,甚至都沒有留給霍無忌開口的機會。

見狀,霍無忌只得是咬了咬牙,一把抓起方天畫戟,緊跟了上去。

片刻後,太原城西門大開。

李青衣一馬當先,破霄寒嬰槍在晨光下劃出一道冷弧,銀白鎏金的細鱗軟甲在初升的朝陽下泛著刺目的光芒;

在她身後,一萬大乾禁軍精騎如一道銀色洪流,馬蹄踏碎晨霧,刀鋒映著朝陽,沿著太原城外的緩坡向偽虞大軍的側翼席捲而去。

霍無忌猛夾馬腹,緊緊跟在李青衣身後,他是大乾開國皇帝陳楚言的貼身侍衛統領,更是在邊關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悍將,自認馬術刀法當世少有人能及。

當初,被李青衣一槍鎖喉,不過是吃了武器裝備和大意輕敵的虧。

所以,在霍無忌看來,他想要跟上李青衣策馬沖陣的腳步,應該是綽綽有餘的。

只不過,等到真正開始沖陣的時候,霍無忌才猛地發現,上位這兩口子,簡直都是武力值逆天的怪胎!

蹬蹬蹬,蹬蹬蹬!

馬蹄聲炸響,風從耳邊刮過,兩軍之間的曠野在飛速後退。

霍無忌伏低身子緊貼馬背,手中方天畫戟已經端平,才剛做好衝鋒的姿態,卻發現自己竟然被甩開了。

不是被甩開很多,只是半個馬身,然後是半個馬身再加半個馬身。

抬眼望去,李青衣伏在馬背上的姿勢幾乎和戰馬融為一體,整個人像一支離弦的箭。

霍無忌咬牙猛磕馬腹,加速,再加速,勉強把距離拉回來半個馬身。

此時,前方已經出現了偽虞側翼的長矛陣,矛尖如林,盾牌如牆。

可李青衣坐下的戰馬卻沒有絲毫減速,反而在臨近盾牆的最後一刻微微調整角度,從盾牌手和長矛手之間的那道縫隙穿了進去。

下一刻,只見她手中的破霄寒嬰槍同時橫掃,左側三根矛桿齊根折斷,右側兩名盾牌手的盾牌被槍桿抽飛,整個人從馬背上倒栽出去。

這一道霍無忌以為,至少要折損幾十騎才能撕開的防線,竟然被李青衣一槍、一馬、一瞬,給捅穿了!

戰場上發生的一切太快了,快到讓霍無忌都來不及感嘆,他只得縱馬跟上,心中忽然湧起一個荒唐的念頭:自己根本不是來保護皇後娘娘的,她根本就不需要人保護;

霍無忌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別跟丟,他今天第一次發現,自己得拼盡全力,才能不把一個女人跟丟。

眨眼間,李青衣已經殺進了敵陣深處。

她伏低身子緊貼馬背,破霄寒嬰槍在人群中翻飛,每一槍都精準地刺在偽虞大軍陣型的銜接薄弱處。

霍無忌揮動方天畫戟,劈翻兩個從側面撲來的偽虞步卒,催馬緊追。

前方,忽有一員身披重甲的偽虞校尉,揮舞著流星錘朝李青衣衝來,流星錘的鐵鏈末端是帶刺的鐵球,專克輕甲騎兵。

霍無忌張口想喊“小心”,可話還沒出口,那校尉的咽喉已被槍鋒洞穿。

流星錘還握在那人手裡,人已從馬背上飛了出去,霍無忌甚至沒看清那一槍是怎麼刺出去的,太快了。

他一邊劈砍著從兩側湧來的潰兵,一邊死死追著她的背影。

又一道盾牆出現了,是偽虞中軍的精銳親衛,清一色的包鐵重盾,盾後長矛如林,陣型密集得連風都透不過去。

見狀,李青衣突然撥轉馬頭,不是退,而是沿盾牆平行方向疾馳。

下一刻,只見她手中的破霄寒嬰槍倒轉,槍尾朝前,槍鋒拖在身後,槍尖在硬邦邦的土地上劃出一道長長的火星。

衝到盾牆盡頭,戰馬猛地轉身九十度,一槍從側面刺入盾牆縫隙,槍桿一挑,一面重盾連人帶盾被挑飛上半空,盾牆從中間塌出一個缺口,她策馬踏入,槍鋒左右開弓,一瞬間長矛手倒下一片。

這一瞬間,霍無忌握著方天畫戟的手在微微發抖。

不是因為體力不支,是因為一種從未有過的震撼,他是親眼見過上位沖陣的人,在地門關外,上位人馬俱披玄甲,霸王槍大開大合,衝進十萬回紇大陣如入無人之境,那是帝王之怒,是天威降臨,是碾壓一切的絕對力量。

可皇後娘娘李青衣卻不一樣。

她的沖陣,不像上位那樣霸道得讓人喘不過氣,卻有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從容。

在萬軍之中,她不是最兇的,不是最快的,不是力量最強的;

但,她是最精準的!

每一槍都落在最該落的地方,每一次轉向都切在最該切的節點,不浪費一寸力氣,不多做一個多餘的動作。

上位沖陣像一座山壓過來,皇後娘娘沖陣像一把刀從骨頭縫裡剔進去,山壓過來你還能看見,刀剔進去你連疼都來不及喊。

霍無忌忽然想起昨夜她在帥帳裡說的那番話:李青衣說,你們的皇後娘娘,文能提筆治天下,武能馬上定乾坤。

當時,他以為那是一個驕傲的女人在說一句驕傲的話。

可現在他知道了,那不是驕傲,是在陳述事實。

李青衣不是在誇自己,她只是在告訴所有人一個被忽視了太久的事實:她李青衣,是憑自己的本事坐上皇后之位的,她的嫁妝不是八萬甲兵,不是三州八府的疆土,而是她自己!

是她這一身能在萬軍之中來去自如的本事;

是她這顆能在絕境之中從容佈局的頭腦;

是她骨子裡那根和上位陳楚言一模一樣的,天生的傲骨!

霍無忌忽然覺得,那些在背後嚼舌根說明華郡主李青衣不配當皇后的人,真該來看看這一幕;

看看她沖陣的樣子,看看她破盾牆的樣子,看看她在數萬敵軍中如入無人之境的樣子;

然後,再撒泡尿看看自己,這樣的女人除了上位才能配得上之外,這世間還有誰能配得上她?

霍無忌終於追上了李青衣的步伐,喘著粗氣,握戟的手上青筋暴起。

他守在李青衣的身側,護衛的姿態做得十足,可他心裡清楚,他只是跟在她身後沖了一趟陣,就已經需要拼盡全力才不被甩開。

而李青衣在沖陣的同時,還破了三道盾牆,挑了一個重甲校尉,撕開了一道重盾防線。

這就是大乾王朝的皇後娘娘,這就是上位娶的女人。

李青衣沒有回頭,目光死死盯著不遠處的偽虞中軍高臺,盯著那面‘虞’字龍纛下的那道金色身影,輕聲說了一句:

“霍無忌,記得告訴你的上位,太原一戰,他的皇后,沒給他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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