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真心歸降,還是騙進城殺?

80萬邊軍進京,皇上為何造反?·碼字農民黃三戒·2,557·2026/7/12

傳令匆匆離去後,徐不歸重新坐回帥位前,看著攤開鋪在案桌上的平涼府城防輿圖,沉默了很久。 平涼府為什麼打了快三個月還沒拿下? 他徐不歸不是沒有兵,十五萬大軍屯於城下,兵力是韓王守軍的十倍有餘,糧草輜重堆積如山,紅衣大炮的炮口早已對準了平涼府的城牆。 他也不是沒有將,張定邊和趙普勝都是在河西走廊打了半輩子仗的老將,對韓王封地的每一座城池、每一道關隘瞭如指掌。 正是因為有他們領路,大乾大軍從地門關一路打到平涼府,勢如破竹,銳不可當。 可偏偏到了平涼府城下,這勢如破竹的攻勢就停了。 不是敵人變強了,韓王李昭鉞手上的兵力從頭到尾就只有那一萬多人,縮在平涼府裡不敢出城半步。 是他徐不歸麾下將士手中的刀鈍了。 準確來說不是刀鈍了,而是握刀的人心軟了。 張定邊的老母親在城裡,趙普勝的妻兒也在城裡,韓王李昭鉞把這些家眷扣在城牆上,每天拉出來曬一遍,就是擺給城下的張定邊和趙普勝看的。 張定邊每次望見城牆上自家老母佝僂的身影,握刀的手就發抖。 趙普勝的幼子才剛滿周歲,被抱上城頭嚇唬,趙普勝夜裡一個人坐在營帳裡磨刀,磨到天亮也沒上陣。 這二人不是不忠於大乾。 張定邊和趙普勝自歸降以來,帶著河西子弟一路攻城拔寨,每一仗都沖在最前面。 唯獨到了平涼府,那刀就像陷進了泥裡。 張定邊和趙普勝來找過徐不歸,不是一次,是很多次。 每一次都是同樣的話:“徐將軍,再給末將一些時間,等末將想辦法把家眷接出來,立刻攻城。” 徐不歸給了他們時間,一次,兩次,三次。 每一次都是攻城前夜,張定邊和趙普勝來求他,他就把令箭放回案上。 身為主將,徐不歸不是不著急,而是因為他知道,這不是兩個降將在求他,是兩個兒子、兩個父親在求他。 徐不歸也想過心一橫,直接置二人的請求於不顧。 但,他更擔心另一件事,那歸降大乾的三萬兩千河西子弟,是張定邊和趙普勝從河西走廊帶出來的。 張定邊是他們的老上司,趙普勝是他們的同鄉,這兩個人在河西子弟中的威望,比他徐不歸高得多。 如果他強行下令攻城,張定邊和趙普勝服從了,但他們手下的河西子弟會不會嘩變? 三萬兩千人,可不是小數目,一旦嘩變,平涼府城下的十五萬大軍就要從內部炸開。 身為主將,徐不歸不敢賭。 所以,他等了快三個月。 這三個月裡反覆勸降,反覆給韓王送信,希望能用最小的代價拿下平涼府。 可韓王李昭鉞軟硬不吃,仗著手裡有人質,就這麼硬耗著。 現在,徐不歸等不下去了。 西域都護府成立了,趙文忠授大都護,朱文正授副都護,昔日晉王府的馬術師傅,如今是西域三十六國的土皇帝,昔日地門關的守將,如今是金山腳下的副大都護。 而他徐不歸,連一座平涼府都還沒啃下來。 等上位鑾駕途經河西走廊之日,他怎麼跟上位交代? 是說末將無能,打了三個月還沒破城,請上位降罪? 還是說,張定邊和趙普勝的家眷在城裡,末將擔心軍中河西子弟嘩變? 這些理由,在上位面前,開得了口嗎? 不能等了,再等下去,不是對張定邊和趙普勝心軟,是對自己手裡的兵權不負責,更是辜負了上位對自己的信任。 很快,張定邊和趙普勝二人,一前一後的走進帥帳內。 還不等徐不歸開口,這二人卻是先後站出來主動請戰。 張定邊率先開口,聲音沙啞而堅定的說道:“徐將軍,末將請戰!” 趙普勝緊隨其後的說道:“徐將軍,末將也請戰,明日攻城。末將親自帶敢死隊先登,再拿不下平涼府,末將提頭來見!” 嘩! 二人此話一出,帥帳內的氣氛驟然一緊。 帥位上的徐不歸更是表情一滯,有些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主動拱手抱拳請戰的張定邊,趙普勝二人。 原本,他還以為要費一番口舌,才能說服二人全力攻城的。 不曾想,自己都還沒有開口,這二人竟然站出來主動請戰,倒是有些出乎徐不歸的意料之外。 原來,這兩人也已經知曉了上位陳楚言即將西征凱旋的訊息,也知道了上位設立西域都護府,任命趙文忠為大都護,朱文正為副都護的訊息。 所以,兩人在來之前就已經達成了一致:明日攻城。 不能再等了,平涼府的戰事也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他們可就對不起上位陳楚言對他們的信任了。 這時,張定邊重新抬起頭,徐不歸從他的眼神中看見了猶豫。 但,他還是語氣堅定的說道:“徐將軍,你是知道的,末將和趙副將的家眷都在城中,但這一仗已經拖了三個月,不能再拖了;” “上位的鑾駕即日便至,若讓上位看到平涼府還沒破,末將有何顏面見上位?” “明日攻城,末將親自帶隊雲梯先登,破城之後,末將第一個衝進去救家眷,若家眷有失,那是末將的命;若攻城不下,末將提頭來見,請徐將軍準戰!” 趙普勝也附和道:“末將也是,明日攻城,末將願隨張將軍同為先登,老母妻兒若命喪城破之日,那是他們的命,也是末將的命;” “但,末將不能讓上位覺得徐將軍麾下的兵打不了仗,更不能讓徐將軍因為末將的家事耽誤了前程。” 這一刻,徐不歸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跪在面前的兩個降將,心裡那些不耐煩和焦躁,忽然被一種更複雜的東西壓了下去。 他想起在地門關外,這兩個人帶著三萬兩千河西子弟跪在上位面前請降時的樣子:趙普勝光著上身,背上綁著酸棗枝,荊條刺進肉裡,血順著脊背往下淌。 那時候,徐不歸還覺得這兩個降將不過是為了活命,算不上什麼硬骨頭。 現在他知道了,張定邊和趙普勝不是沒骨頭,而是把挺直的脊樑骨先給了自己家眷。 “都起來!” 說話間,徐不歸從帥位上起身走過去,一手一個將跪在面前的張定邊和趙普勝拽了起來,一字一句的說道:“明天攻城,本將軍親自坐鎮後陣;” “你們倆先登,本將軍的箭陣掩護你們,破了城,本將軍親自陪你們去接家眷,接不到,本將軍跟你們一起找。” “謝徐將軍成全!” 張定邊、趙普勝二人同時拱手抱拳。 “報——” “啟稟徐將軍!” 這時,帳外傳來親衛的通報聲:“平涼府派出使臣,指名要見張定邊張將軍和趙普勝趙將軍。” 帳中,三人互相對視了一眼。 韓王李昭鉞,終於坐不住了。 圍城三月,外無援兵,內無糧草,眼看著上位陳楚言的鑾駕就要從西域歸來,這位困守孤城的藩王大概是終於意識到:再不開城談判,等上位親臨之日,他的下場不會比他的兩個哥哥好到哪兒去。 徐不歸當即吩咐道:“讓他進來。” 片刻後,一個身穿青布長衫的中年文士走進帥帳,他自稱韓王府長史劉慎,見了帳中三人便拱手一揖,禮數周全,不卑不亢。 “張將軍,趙將軍!” 劉慎開門見山道:“韓王殿下請二位將軍入城一敘,殿下說,二位將軍都是河西子弟,父母妻兒皆在城中,不該兵戎相見;” “殿下願與二位將軍共商平涼府之前程,亦願與二位將軍共商家眷之安置,不知二位將軍意下如何?”

傳令匆匆離去後,徐不歸重新坐回帥位前,看著攤開鋪在案桌上的平涼府城防輿圖,沉默了很久。

平涼府為什麼打了快三個月還沒拿下?

他徐不歸不是沒有兵,十五萬大軍屯於城下,兵力是韓王守軍的十倍有餘,糧草輜重堆積如山,紅衣大炮的炮口早已對準了平涼府的城牆。

他也不是沒有將,張定邊和趙普勝都是在河西走廊打了半輩子仗的老將,對韓王封地的每一座城池、每一道關隘瞭如指掌。

正是因為有他們領路,大乾大軍從地門關一路打到平涼府,勢如破竹,銳不可當。

可偏偏到了平涼府城下,這勢如破竹的攻勢就停了。

不是敵人變強了,韓王李昭鉞手上的兵力從頭到尾就只有那一萬多人,縮在平涼府裡不敢出城半步。

是他徐不歸麾下將士手中的刀鈍了。

準確來說不是刀鈍了,而是握刀的人心軟了。

張定邊的老母親在城裡,趙普勝的妻兒也在城裡,韓王李昭鉞把這些家眷扣在城牆上,每天拉出來曬一遍,就是擺給城下的張定邊和趙普勝看的。

張定邊每次望見城牆上自家老母佝僂的身影,握刀的手就發抖。

趙普勝的幼子才剛滿周歲,被抱上城頭嚇唬,趙普勝夜裡一個人坐在營帳裡磨刀,磨到天亮也沒上陣。

這二人不是不忠於大乾。

張定邊和趙普勝自歸降以來,帶著河西子弟一路攻城拔寨,每一仗都沖在最前面。

唯獨到了平涼府,那刀就像陷進了泥裡。

張定邊和趙普勝來找過徐不歸,不是一次,是很多次。

每一次都是同樣的話:“徐將軍,再給末將一些時間,等末將想辦法把家眷接出來,立刻攻城。”

徐不歸給了他們時間,一次,兩次,三次。

每一次都是攻城前夜,張定邊和趙普勝來求他,他就把令箭放回案上。

身為主將,徐不歸不是不著急,而是因為他知道,這不是兩個降將在求他,是兩個兒子、兩個父親在求他。

徐不歸也想過心一橫,直接置二人的請求於不顧。

但,他更擔心另一件事,那歸降大乾的三萬兩千河西子弟,是張定邊和趙普勝從河西走廊帶出來的。

張定邊是他們的老上司,趙普勝是他們的同鄉,這兩個人在河西子弟中的威望,比他徐不歸高得多。

如果他強行下令攻城,張定邊和趙普勝服從了,但他們手下的河西子弟會不會嘩變?

三萬兩千人,可不是小數目,一旦嘩變,平涼府城下的十五萬大軍就要從內部炸開。

身為主將,徐不歸不敢賭。

所以,他等了快三個月。

這三個月裡反覆勸降,反覆給韓王送信,希望能用最小的代價拿下平涼府。

可韓王李昭鉞軟硬不吃,仗著手裡有人質,就這麼硬耗著。

現在,徐不歸等不下去了。

西域都護府成立了,趙文忠授大都護,朱文正授副都護,昔日晉王府的馬術師傅,如今是西域三十六國的土皇帝,昔日地門關的守將,如今是金山腳下的副大都護。

而他徐不歸,連一座平涼府都還沒啃下來。

等上位鑾駕途經河西走廊之日,他怎麼跟上位交代?

是說末將無能,打了三個月還沒破城,請上位降罪?

還是說,張定邊和趙普勝的家眷在城裡,末將擔心軍中河西子弟嘩變?

這些理由,在上位面前,開得了口嗎?

不能等了,再等下去,不是對張定邊和趙普勝心軟,是對自己手裡的兵權不負責,更是辜負了上位對自己的信任。

很快,張定邊和趙普勝二人,一前一後的走進帥帳內。

還不等徐不歸開口,這二人卻是先後站出來主動請戰。

張定邊率先開口,聲音沙啞而堅定的說道:“徐將軍,末將請戰!”

趙普勝緊隨其後的說道:“徐將軍,末將也請戰,明日攻城。末將親自帶敢死隊先登,再拿不下平涼府,末將提頭來見!”

嘩!

二人此話一出,帥帳內的氣氛驟然一緊。

帥位上的徐不歸更是表情一滯,有些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主動拱手抱拳請戰的張定邊,趙普勝二人。

原本,他還以為要費一番口舌,才能說服二人全力攻城的。

不曾想,自己都還沒有開口,這二人竟然站出來主動請戰,倒是有些出乎徐不歸的意料之外。

原來,這兩人也已經知曉了上位陳楚言即將西征凱旋的訊息,也知道了上位設立西域都護府,任命趙文忠為大都護,朱文正為副都護的訊息。

所以,兩人在來之前就已經達成了一致:明日攻城。

不能再等了,平涼府的戰事也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他們可就對不起上位陳楚言對他們的信任了。

這時,張定邊重新抬起頭,徐不歸從他的眼神中看見了猶豫。

但,他還是語氣堅定的說道:“徐將軍,你是知道的,末將和趙副將的家眷都在城中,但這一仗已經拖了三個月,不能再拖了;”

“上位的鑾駕即日便至,若讓上位看到平涼府還沒破,末將有何顏面見上位?”

“明日攻城,末將親自帶隊雲梯先登,破城之後,末將第一個衝進去救家眷,若家眷有失,那是末將的命;若攻城不下,末將提頭來見,請徐將軍準戰!”

趙普勝也附和道:“末將也是,明日攻城,末將願隨張將軍同為先登,老母妻兒若命喪城破之日,那是他們的命,也是末將的命;”

“但,末將不能讓上位覺得徐將軍麾下的兵打不了仗,更不能讓徐將軍因為末將的家事耽誤了前程。”

這一刻,徐不歸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跪在面前的兩個降將,心裡那些不耐煩和焦躁,忽然被一種更複雜的東西壓了下去。

他想起在地門關外,這兩個人帶著三萬兩千河西子弟跪在上位面前請降時的樣子:趙普勝光著上身,背上綁著酸棗枝,荊條刺進肉裡,血順著脊背往下淌。

那時候,徐不歸還覺得這兩個降將不過是為了活命,算不上什麼硬骨頭。

現在他知道了,張定邊和趙普勝不是沒骨頭,而是把挺直的脊樑骨先給了自己家眷。

“都起來!”

說話間,徐不歸從帥位上起身走過去,一手一個將跪在面前的張定邊和趙普勝拽了起來,一字一句的說道:“明天攻城,本將軍親自坐鎮後陣;”

“你們倆先登,本將軍的箭陣掩護你們,破了城,本將軍親自陪你們去接家眷,接不到,本將軍跟你們一起找。”

“謝徐將軍成全!”

張定邊、趙普勝二人同時拱手抱拳。

“報——”

“啟稟徐將軍!”

這時,帳外傳來親衛的通報聲:“平涼府派出使臣,指名要見張定邊張將軍和趙普勝趙將軍。”

帳中,三人互相對視了一眼。

韓王李昭鉞,終於坐不住了。

圍城三月,外無援兵,內無糧草,眼看著上位陳楚言的鑾駕就要從西域歸來,這位困守孤城的藩王大概是終於意識到:再不開城談判,等上位親臨之日,他的下場不會比他的兩個哥哥好到哪兒去。

徐不歸當即吩咐道:“讓他進來。”

片刻後,一個身穿青布長衫的中年文士走進帥帳,他自稱韓王府長史劉慎,見了帳中三人便拱手一揖,禮數周全,不卑不亢。

“張將軍,趙將軍!”

劉慎開門見山道:“韓王殿下請二位將軍入城一敘,殿下說,二位將軍都是河西子弟,父母妻兒皆在城中,不該兵戎相見;”

“殿下願與二位將軍共商平涼府之前程,亦願與二位將軍共商家眷之安置,不知二位將軍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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