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閲戞墜鎸囧湪1972·未知·5,819·2026/4/7

冬去春來, 轉眼到了四月末。 群山環繞的秀山,冰雪開始消融,大河解凍,隨處可見的紅毛柳率先抽出了白絨絨的嫩芽。 現在平均氣溫已經回升到了零上, 存了一整個冬天的冰雪道開始大面積開化。 這個時候出行是最困難的, 在村子裡走不上半圈, 鞋子就能溼透了。 因為沒辦法運輸, 所以連上山的伐木隊也停工了。 這裡的春天非常短暫, 給人最深的印象就是在戶外待久了依然會覺著刮臉的南風, 和因為開化而無處下腳的道路, 當然還有巨大的溫差。 蘇慧蘭時常感覺白天天頭好的時候, 穿一件毛衣在外面也不覺得涼, 可到了晚上棉襖就得立馬套上; 明明院子裡的積雪白天已經化成了一片“小湖”, 可過了一宿,頂上居然又結了一層冰。 這還不算, 頭一天你正覺著天氣會越來越暖和的時候,第二天就突然下了一場鵝毛大雪, 這樣的情形在本地也是常態。 按照大夥兒的說法, 就是陽曆五月初下雪都是再正常不過了。 土地沒有解凍,室外晝夜溫差又大,本地人為了不耽誤種菜,就會用木板釘成一個長木形的大木盒,前一年秋天往裡灌滿從老樹根下挖來的肥土。 有的人家冬天就把這木盒放在屋子裡,用來種點小蔥、小白菜之類,但是大多數人家都是暫時收進倉房,等開春四月份,拿進屋裡, 用來播種育苗。 黃瓜、茄子、辣椒、西紅柿、豆角、窩瓜、角瓜,種類和山外的都差不多。 而每年一到這時候,村子裡的大娘媳婦子們也開始挨家挨戶的串門子。 東家討點黃瓜籽,西家要點茄子籽; 或者等菜苗們破土長大後,直接相互贈送菜苗。 在這個過程中,婦女們既得到了豐富自家菜園子種類和產量的機會,也藉此聯絡了感情,順便還能私下傳點小道訊息,聽兩句新鮮事解悶兒,可謂是一舉三得。 蘇奶奶今年也育了不少苗,其中有幾棵辣椒苗就是專門幫李奶奶家育的。 周天這天,蘇慧蘭在家休息,李奶奶過來取辣椒苗,順便給蘇奶奶遞信兒,說是丁二叔爺家的母豬昨晚下豬仔了,這一窩整整十二隻,都活了! 蘇大伯如今在家養病,家裡沒了主要的收入來源,但是支出卻不見少,所以祖孫倆早就商量著開春以後抓點豬仔、羊羔啥的,讓大伯兩口子養著,到年底也是個進項。 正好聽說丁二叔爺家的母豬五一之前就能下小豬仔,便早早打好招呼要訂上兩隻。 丁二叔爺是李奶奶的親弟弟,李奶奶就特意過來知會蘇奶奶,說等豬仔一斷奶,就讓她抓兩個壯實的回來。 說了會兒豬仔,又研究了一陣兒蘇奶奶的菜苗,兩個老太太就坐在炕頭上開始嘮家常。 恰好這時外屋地水開了,蘇慧蘭就起身去灌水。 李奶奶瞧著她出去了,就湊到蘇奶奶跟前小聲道: “前兒俺去林嫂子家裡要鞋樣兒,吳二楞家的也去了!” “這貨不知道咋想的,還惦記上你家蘭蘭了!” 蘇奶奶忙抬頭:“惦記俺家蘭蘭?這啥意思?你快跟俺學學!” 李奶奶就說道:“吳二楞家的孃家在宏偉大隊你知道吧!她孃家人前兩天過來,正好在村口看見你家蘭蘭了,當時就相中了,回頭就讓吳二楞家的找人給說合!” “這不是剛過完年那陣兒,吳家的母豬又揣上崽兒了嗎,前兩天林老哥就順口跟吳二楞提了一嘴,說想等他家豬崽生了買一隻。” “吳二楞家的就覺得這是林老哥和林嫂子要求上她了,她知道林家跟你大嫂家關係不錯,就馬上一臉牛氣哄哄的來找林嫂子,非讓林嫂子幫忙給她孃家侄子提親!” 蘇奶奶聽完氣得不行! “她那孃家侄子讓她大哥、大嫂慣的又懶又饞,整個向陽公社都掛名,居然還惦記俺的蘭蘭,她們咋好意思?!” 李奶奶忙安撫她: “林嫂子當時也這麼說的!她叫吳二楞家的回去拉上她侄子好好撒泡尿照照,是癩□□就琢磨□□的道兒,可別整天惦記那天鵝肉!” “還說這幸好吳二楞家的先跟她說了,這要是跟她蘇家大嫂說,老太太保準一菸袋鍋給她抽北山上去!” “俺當時就在場,這是原話,俺一點沒扒瞎,把吳二楞家的氣得夠嗆,出門還差點卡門坎上!” “俺估計這事啊,林嫂子肯定得告訴你大嫂,回頭你大嫂就得來跟你學!” “雖說這事擱誰眼裡,也知道是他們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可也得防著點,別到時候那吳二楞家的虎了吧唧的,出去瞎咧咧點啥,這不影響咱閨女的名聲嗎!” 蘇奶奶忙點頭道:“老姐姐,多謝你今天提醒俺!不說俺們家攀不起那家人,就說俺蘭蘭,今年才十六,俺還打算讓她在俺身邊再陪兩年呢!” 李奶奶待了沒一會兒就捧著蘇奶奶幫育的辣椒苗回去了,剩下蘇奶奶自己坐在炕上生悶氣。 蘇慧蘭想著今天星期天,羅小蕊十有八九要跑來,這孩子喜歡吃帶餡兒的,她就琢磨著發點面,下午蒸點肉包子啥的。 等忙活完一進屋就發現奶奶正一臉不高興的坐在那兒,她忙過去問怎麼了,蘇奶奶就把李奶奶說的事跟孫女學了一遍。 蘇慧蘭聽完倒是沒太在意,還反過來勸蘇奶奶: “沒事的,奶奶,只要咱們把態度表明就好了!您別為這種事生氣,不值當的!” 蘇奶奶卻嘆了口氣,看著孫女這小半年來出落的越發如花似玉的一張臉,有些擔心道: “這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你不知道那個吳二楞家的孃家侄子,整天不務正業,扒人家後窗戶、偷看人家媳婦洗澡;趁著小姑娘去河邊洗衣裳,就湊過去動手動腳,想佔便宜!” “得虧有人路過,上去一腳把他踹河裡了,要不然指不定出啥事呢!奶一想到有這麼個人惦記你,奶這心難受的都喘不上氣!” 蘇慧蘭一聽原來根子在這兒,想了想,跟她奶小聲商量:“奶奶,沒關係,光天化日之下,晾他也不敢怎麼樣!” “要是去野外或者什麼偏僻地方,我也會找個伴兒陪著!而且我當初在濱河往黑市跑的時候,自己也買過一把匕首備著,這匕首現在還在我空間裡,也能防身用!” 蘇奶奶一看孫女心裡還挺有成算,倒是放鬆了一點,只是心裡始終放不下這件事,之後接連幾天都悶悶不樂的。 蘇奶奶被膈應的不輕,但她不知道有人得知這件事之後,那可不僅僅是膈應這麼簡單了。 “大奎,你說什麼?” 今天天好,羅天成和蘇大奎到河邊下網捕魚。 冷不丁聽見蘇大奎說的話,羅天成手上不穩,漁網都差點掉河裡,讓水沖走。 蘇大奎正低頭專心整理自己的網子,也沒留意,順口就答道:“俺說宏偉大隊那個趙二流子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竟然想打俺慧蘭妹子的主意!” 羅天成微微皺了下眉,不動聲色道:“具體怎麼回事?我記著他是吳二楞的內侄吧!” 蘇大奎點頭:“就是他!說是前兩天他跟他爸媽到吳二楞家串門,正好看見俺慧蘭妹子放學,那小子當時就走不動道了!” “死皮賴臉的找他姑幫他說親!他那個姑姑,你也知道,滿腦子大仙大神的,活脫一個二百五,拎不清自己是哪頭蒜,還真去俺大林叔家,要找俺林奶奶幫忙保媒,結果叫俺林奶奶給罵回去了!” “林奶奶過後上俺們家,把這事給俺奶和俺爺學了,俺爺當時就發火了,說沒這麼欺負人的,要去上老吳家找吳二楞算賬,讓他把自家媳婦管好了!” “最後讓俺奶給攔下了!俺奶說了,那趙二流子就是再膈應人,但是人家也是依著禮,準備託媒人上門的,你不願意攆出門就是了,他們爺兒們要是沒咋著就上門罵一通,那有理也變沒理了!” “俺奶說,等回頭她去敲打敲打吳二楞家的,叫俺們先別鬧大了,要不然對俺慧蘭妹子也不好。” 蘇大奎越說、越來氣,把手裡的漁網往地上一摔,罵道:“這就是癩□□上腳面子,不咬人,但它噁心人!” “你說這一窩臭魚爛蝦,就自己找個犄角旮旯爛著得了,幹啥蹦蹦躂躂出來膈應別人!” “成子,俺把話撂這兒,這趙二流子要是就此死心最好,要不然俺非把他腿打折不可!” 羅天成便道:“蘇奶奶說的有道理,要是真的鬧得沸沸揚揚,讓蘭蘭……老師的名字和那個混人的聯絡在一起,才真是對蘭老師不好。” “……好了,別鬧心了,你不說今天要多網點魚給你叔叔家送去嗎?趕緊的吧!” 蘇大奎一聽說網魚,果然來了精神,找好位置,抓起網子就朝著河中撒了下去。 羅天成也沒再說話,只是一雙俊眼微微眯起,向著東邊宏偉大隊的方向望去,眼中掠過一抹兒暗光。 蘇慧蘭是真的沒想到有人那麼不禁唸叨,那個吳二楞家的孃家侄子,叫什麼趙金磚的,星期一早上她一到學校,這人居然就來了! 因為現在地面的冰雪還沒化透,學校暫時還蓋不了,所以孩子們還是暫時在隊部上課。 這些日子伐木隊沒上山出工,不少年輕人也過來在外面旁聽。 一開始這個趙金磚混在這些人裡,大夥兒雖然看他眼生,但想著能來聽一回課也不容易,就沒多留意。 等聽著、聽著,就發現這人不對勁兒了,大夥兒都擱那兒認真聽講,而且人人都帶了樺樹皮和鉛筆頭生疏的記錄著。 只有這人,一直扒著門縫直勾勾盯著裡面講課的蘇慧蘭,邊看、還邊擦口水。 他旁邊的人終於察覺出不對勁兒,一把將他拽下來推到地上,大喝道:“王八羔子,你嘎哈呢!” 門口的動靜立刻引起了屋裡學生們注意,大夥兒紛紛伸頭朝外看,只聽吳大寶突然一嗓子:“大表哥?你咋上俺們大隊來了?” 當下就有人反應過來,指著地上的趙金磚大罵道:“原來你是宏偉大隊的趙二流子!你個不要臉的王八犢子,你剛剛是不是偷看蘭老師呢!” “揍他!癟犢子,讓他不老實!” 眾人上去就要揍人,幸虧齊五爺和志國大伯聽見動靜出來,把大夥兒給攔住了! “行了,都該幹啥幹啥去,他偷看不對,你們打人就對了?趕緊給俺消停點!” 齊五爺喊了一嗓子,眾人便散開了。 蘇慧蘭站在教室裡,始終沒出來,志國大伯不放心,走過去安撫道:“蘭丫頭,你別生氣,這事大伯給你處理,你就安心上課!” 蘇慧蘭點頭,有這麼多人在,也確實不需要她自己來處理。 結果志國大伯上去一腳就把在地上縮成一團裝死的趙金磚踢起來,像轟狗似的一氣兒給他轟出了村子口。 “俺警告你啊,下回再來惹事,俺就把你送到林場警衛部,把你當流氓處理了!” 趙金磚嚇得夠嗆,一被志國大伯鬆開,立即撒丫子往回跑。 志國大伯看他那副窩囊樣,只覺得鬧眼睛,罵了一聲就回隊部了。 包括蘇慧蘭在內的所有人都覺得經過上午這一遭,這趙二流子能老實幾天,沒想到這傢伙當天下午就又來了! 而且這人還學精了,不到隊部去偷看,而是貓在衚衕裡專門堵蘇慧蘭下班回家。 這會兒不早不晚的,道上正巧沒啥人。 蘇慧蘭抱著懷裡的課本,冷淡的看著突然從前面拐角處躥出來的人。 “你想幹什麼?” 趙金磚兩隻小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蘇慧蘭的臉,一邊不停吞口水,一邊嘿嘿笑著試圖往她跟前湊。 “你叫蘭蘭吧?你長得可真俊兒!” 蘇慧蘭藉著書的遮掩,不動聲色的從空間裡取出兩根奶奶納鞋底的大針攥住,忖著如果對方敢靠近,她一定讓他嚐嚐 “綿裡藏針”的滋味。 趙金磚貪婪的看著她,見對方不出聲,還以為她害怕了,心裡得意,又猥瑣的使勁吸了吸鼻子: “哎呀媽呀,你可真香啊!俺站這老遠都聞著了!” “那啥,蘭蘭妹子,你跟俺好吧!俺家有糧食、有錢,俺還保證對你好……” 說完,就伸開胳膊準備照著蘇慧蘭撲過去。 蘇慧蘭捏緊手裡的針,正打算等對麵人撲過來時,一針扎過去,不料趙金磚身後忽然又閃出一個人,照著他的後脖頸就是一記手刀! 趙金磚白眼一翻,一下就倒在了地上! 蘇慧蘭有些驚訝,來人竟是羅天成! 他像是急於確認她的安危一般,飛快跨過趙金磚,兩隻手緊緊握住蘇慧蘭的肩頭,皺著眉頭上下將她打量了幾個來回。 蘇慧蘭被他的反應驚住,尤其肩膀上那雙大手幾乎把她給攥疼了,不禁下意識脫口喊了聲:“羅大哥?” 羅天成沒出聲,只是用一雙格外幽深的眼睛定定的注視著她。 蘇慧蘭被那目光裡難描的深意嚇了一跳,剎那間心裡好像有什麼念頭一閃而過! 而正當她想捕捉住這個忽閃的念頭時,對方突然就鬆手了。 羅天成也不再看她,而是低頭目光沉沉的盯著地上的趙金磚看了一會兒,然後伸手提起這人的後脖領子,像拖死狗一樣走了。 蘇慧蘭總覺得今天的羅天成狀態有點不對,見狀連忙上前: “羅大哥,你要去哪?要不我們還是把他交給我志國大伯處理吧!” 羅天成頓了頓,也沒回頭,只是嗓音略啞道: “別擔心,我不會把他怎麼樣的……你以後一定要小心。” 說完,這人就拖著趙金磚走了。 因為地上溼濘,蘇慧蘭看趙金磚被拖在地上,沒一會兒渾身就造的泥猴一樣,居然還有點想笑。 回家後,蘇慧蘭也沒對奶奶說這件事。 她覺得她應該好好想想之前那飛快閃過的念頭是什麼,可又下意識有點不願去想。 不過相比較去分析那個念頭,蘇慧蘭還是更擔心羅天成之後會怎麼處理趙金磚。 畢竟羅天成當時的態度有點不對勁兒,她雖然也厭惡趙金磚,但是教訓一頓也就是了,真要為了讓他有個好歹兒把羅天成搭上,那就太不值得了! 連著等了兩天後,沒聽說趙家鬧出什麼事,從吳大寶那裡打聽到的他媽這兩天也沒鬧什麼麼蛾子,她估摸著羅天成那天應該說的是真的,這才放了心。 只是她萬萬沒想到,在她放下心沒出三天,就聽說趙金磚出事了! 據說這人是去河邊捕野鴨子的時候,掉進了路邊一個大坑裡,生生把一條腿摔斷了。 這事還是吳大寶告訴蘇慧蘭的。 宏偉大隊在秀山大隊東邊,本地東部多是丘陵和河灘谷地交錯分佈的地形。 趙金磚那天是準備抄近道去河邊,不料路過一個小土坡時,腳下一滑直接從土坡上滾到了旁邊的大坑裡。 冬天雪厚,人就是摔到這個坑裡也沒事,但是正趕上這會兒積雪消融的時候,這土坑也比平時深了不少,再加上不知道誰在坑底扔了許多尖銳的石塊,趙金磚這一下可是摔得不輕。 “蘭老師,俺那個舅舅和舅媽把他送到公社衛生院看了,人家說他這樣最起碼得好幾個月不能下地!” “ 吳大寶說著,居然還有點高興: “反正他肯定能消停幾個月!蘭老師,你不用擔心他再跑來鬧騰你了!” “他那種人根本配不上你,就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蘭老師,你等俺幾年,等俺長大就找人跟你提親,俺來娶你!” 蘇慧蘭本來還尋思著趙金磚的事,一聽這最後一句,登時有些哭笑不得。 放學回家,一開門就是羅小蕊開心的小臉:“姐姐!” 蘇慧蘭牽著她的手,兩人一起進屋,就見蘇奶奶正在灶上忙活著。 “蘭蘭啊,回來啦!剛剛小蕊他哥送來兩隻野鴨子,奶奶晚上給你們燉湯喝!” 蘇慧蘭表情瞬間有些古怪,“野鴨子?” “鴨子!”旁邊羅小蕊也要搶著給姐姐回答。 最近蘇慧蘭時常教她說話、認字,她現在說話已經比之前強了不少。 “哥哥說,抓鴨子,抓魚!以後,都給姐姐,吃!” 蘇慧蘭壓下心中的疑惑,笑著摸了摸小蕊的發頂,“乖,都給小蕊吃!” 羅小蕊卻一臉堅持:“不!給姐姐!聽哥哥,給姐姐!” 蘇慧蘭看她眼睛都瞪圓了,小臉也鼓鼓的,實在可愛的緊,便順著她道:“好好,都給姐姐!然後姐姐再送給小蕊!” 羅小蕊這下樂了,拍著巴掌道:“姐姐,小蕊喜歡!哥哥喜歡!” 蘇慧蘭以為她說的是既喜歡自己、又喜歡羅天成,便沒在意道:“好,我們也都最喜歡小蕊!” 倒是一旁的蘇奶奶看了眼羅小蕊,再看了眼鍋裡肥嫩的鴨子,眼中露出一抹兒深思。 她突然就想起上個月兒媳婦跟她嘮嗑時問過她的一句話:媽,你看成子這人咋樣? 兒媳婦說志剛治病的時候,成子還特意趕火車去了一趟松林縣,帶去了不少東西! 還要給他們塞錢,但是他們沒要…… 俺的老天! 蘇奶奶看著旁邊笑起來像朵花兒一樣的孫女,禁不住一拍大腿! 她咋才看出來呢,原來羅家小子是對她孫女動了心思了!

冬去春來, 轉眼到了四月末。

群山環繞的秀山,冰雪開始消融,大河解凍,隨處可見的紅毛柳率先抽出了白絨絨的嫩芽。

現在平均氣溫已經回升到了零上, 存了一整個冬天的冰雪道開始大面積開化。

這個時候出行是最困難的, 在村子裡走不上半圈, 鞋子就能溼透了。

因為沒辦法運輸, 所以連上山的伐木隊也停工了。

這裡的春天非常短暫, 給人最深的印象就是在戶外待久了依然會覺著刮臉的南風, 和因為開化而無處下腳的道路, 當然還有巨大的溫差。

蘇慧蘭時常感覺白天天頭好的時候, 穿一件毛衣在外面也不覺得涼, 可到了晚上棉襖就得立馬套上;

明明院子裡的積雪白天已經化成了一片“小湖”, 可過了一宿,頂上居然又結了一層冰。

這還不算, 頭一天你正覺著天氣會越來越暖和的時候,第二天就突然下了一場鵝毛大雪, 這樣的情形在本地也是常態。

按照大夥兒的說法, 就是陽曆五月初下雪都是再正常不過了。

土地沒有解凍,室外晝夜溫差又大,本地人為了不耽誤種菜,就會用木板釘成一個長木形的大木盒,前一年秋天往裡灌滿從老樹根下挖來的肥土。

有的人家冬天就把這木盒放在屋子裡,用來種點小蔥、小白菜之類,但是大多數人家都是暫時收進倉房,等開春四月份,拿進屋裡, 用來播種育苗。

黃瓜、茄子、辣椒、西紅柿、豆角、窩瓜、角瓜,種類和山外的都差不多。

而每年一到這時候,村子裡的大娘媳婦子們也開始挨家挨戶的串門子。

東家討點黃瓜籽,西家要點茄子籽;

或者等菜苗們破土長大後,直接相互贈送菜苗。

在這個過程中,婦女們既得到了豐富自家菜園子種類和產量的機會,也藉此聯絡了感情,順便還能私下傳點小道訊息,聽兩句新鮮事解悶兒,可謂是一舉三得。

蘇奶奶今年也育了不少苗,其中有幾棵辣椒苗就是專門幫李奶奶家育的。

周天這天,蘇慧蘭在家休息,李奶奶過來取辣椒苗,順便給蘇奶奶遞信兒,說是丁二叔爺家的母豬昨晚下豬仔了,這一窩整整十二隻,都活了!

蘇大伯如今在家養病,家裡沒了主要的收入來源,但是支出卻不見少,所以祖孫倆早就商量著開春以後抓點豬仔、羊羔啥的,讓大伯兩口子養著,到年底也是個進項。

正好聽說丁二叔爺家的母豬五一之前就能下小豬仔,便早早打好招呼要訂上兩隻。

丁二叔爺是李奶奶的親弟弟,李奶奶就特意過來知會蘇奶奶,說等豬仔一斷奶,就讓她抓兩個壯實的回來。

說了會兒豬仔,又研究了一陣兒蘇奶奶的菜苗,兩個老太太就坐在炕頭上開始嘮家常。

恰好這時外屋地水開了,蘇慧蘭就起身去灌水。

李奶奶瞧著她出去了,就湊到蘇奶奶跟前小聲道:

“前兒俺去林嫂子家裡要鞋樣兒,吳二楞家的也去了!”

“這貨不知道咋想的,還惦記上你家蘭蘭了!”

蘇奶奶忙抬頭:“惦記俺家蘭蘭?這啥意思?你快跟俺學學!”

李奶奶就說道:“吳二楞家的孃家在宏偉大隊你知道吧!她孃家人前兩天過來,正好在村口看見你家蘭蘭了,當時就相中了,回頭就讓吳二楞家的找人給說合!”

“這不是剛過完年那陣兒,吳家的母豬又揣上崽兒了嗎,前兩天林老哥就順口跟吳二楞提了一嘴,說想等他家豬崽生了買一隻。”

“吳二楞家的就覺得這是林老哥和林嫂子要求上她了,她知道林家跟你大嫂家關係不錯,就馬上一臉牛氣哄哄的來找林嫂子,非讓林嫂子幫忙給她孃家侄子提親!”

蘇奶奶聽完氣得不行!

“她那孃家侄子讓她大哥、大嫂慣的又懶又饞,整個向陽公社都掛名,居然還惦記俺的蘭蘭,她們咋好意思?!”

李奶奶忙安撫她:

“林嫂子當時也這麼說的!她叫吳二楞家的回去拉上她侄子好好撒泡尿照照,是癩□□就琢磨□□的道兒,可別整天惦記那天鵝肉!”

“還說這幸好吳二楞家的先跟她說了,這要是跟她蘇家大嫂說,老太太保準一菸袋鍋給她抽北山上去!”

“俺當時就在場,這是原話,俺一點沒扒瞎,把吳二楞家的氣得夠嗆,出門還差點卡門坎上!”

“俺估計這事啊,林嫂子肯定得告訴你大嫂,回頭你大嫂就得來跟你學!”

“雖說這事擱誰眼裡,也知道是他們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可也得防著點,別到時候那吳二楞家的虎了吧唧的,出去瞎咧咧點啥,這不影響咱閨女的名聲嗎!”

蘇奶奶忙點頭道:“老姐姐,多謝你今天提醒俺!不說俺們家攀不起那家人,就說俺蘭蘭,今年才十六,俺還打算讓她在俺身邊再陪兩年呢!”

李奶奶待了沒一會兒就捧著蘇奶奶幫育的辣椒苗回去了,剩下蘇奶奶自己坐在炕上生悶氣。

蘇慧蘭想著今天星期天,羅小蕊十有八九要跑來,這孩子喜歡吃帶餡兒的,她就琢磨著發點面,下午蒸點肉包子啥的。

等忙活完一進屋就發現奶奶正一臉不高興的坐在那兒,她忙過去問怎麼了,蘇奶奶就把李奶奶說的事跟孫女學了一遍。

蘇慧蘭聽完倒是沒太在意,還反過來勸蘇奶奶:

“沒事的,奶奶,只要咱們把態度表明就好了!您別為這種事生氣,不值當的!”

蘇奶奶卻嘆了口氣,看著孫女這小半年來出落的越發如花似玉的一張臉,有些擔心道:

“這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你不知道那個吳二楞家的孃家侄子,整天不務正業,扒人家後窗戶、偷看人家媳婦洗澡;趁著小姑娘去河邊洗衣裳,就湊過去動手動腳,想佔便宜!”

“得虧有人路過,上去一腳把他踹河裡了,要不然指不定出啥事呢!奶一想到有這麼個人惦記你,奶這心難受的都喘不上氣!”

蘇慧蘭一聽原來根子在這兒,想了想,跟她奶小聲商量:“奶奶,沒關係,光天化日之下,晾他也不敢怎麼樣!”

“要是去野外或者什麼偏僻地方,我也會找個伴兒陪著!而且我當初在濱河往黑市跑的時候,自己也買過一把匕首備著,這匕首現在還在我空間裡,也能防身用!”

蘇奶奶一看孫女心裡還挺有成算,倒是放鬆了一點,只是心裡始終放不下這件事,之後接連幾天都悶悶不樂的。

蘇奶奶被膈應的不輕,但她不知道有人得知這件事之後,那可不僅僅是膈應這麼簡單了。

“大奎,你說什麼?”

今天天好,羅天成和蘇大奎到河邊下網捕魚。

冷不丁聽見蘇大奎說的話,羅天成手上不穩,漁網都差點掉河裡,讓水沖走。

蘇大奎正低頭專心整理自己的網子,也沒留意,順口就答道:“俺說宏偉大隊那個趙二流子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竟然想打俺慧蘭妹子的主意!”

羅天成微微皺了下眉,不動聲色道:“具體怎麼回事?我記著他是吳二楞的內侄吧!”

蘇大奎點頭:“就是他!說是前兩天他跟他爸媽到吳二楞家串門,正好看見俺慧蘭妹子放學,那小子當時就走不動道了!”

“死皮賴臉的找他姑幫他說親!他那個姑姑,你也知道,滿腦子大仙大神的,活脫一個二百五,拎不清自己是哪頭蒜,還真去俺大林叔家,要找俺林奶奶幫忙保媒,結果叫俺林奶奶給罵回去了!”

“林奶奶過後上俺們家,把這事給俺奶和俺爺學了,俺爺當時就發火了,說沒這麼欺負人的,要去上老吳家找吳二楞算賬,讓他把自家媳婦管好了!”

“最後讓俺奶給攔下了!俺奶說了,那趙二流子就是再膈應人,但是人家也是依著禮,準備託媒人上門的,你不願意攆出門就是了,他們爺兒們要是沒咋著就上門罵一通,那有理也變沒理了!”

“俺奶說,等回頭她去敲打敲打吳二楞家的,叫俺們先別鬧大了,要不然對俺慧蘭妹子也不好。”

蘇大奎越說、越來氣,把手裡的漁網往地上一摔,罵道:“這就是癩□□上腳面子,不咬人,但它噁心人!”

“你說這一窩臭魚爛蝦,就自己找個犄角旮旯爛著得了,幹啥蹦蹦躂躂出來膈應別人!”

“成子,俺把話撂這兒,這趙二流子要是就此死心最好,要不然俺非把他腿打折不可!”

羅天成便道:“蘇奶奶說的有道理,要是真的鬧得沸沸揚揚,讓蘭蘭……老師的名字和那個混人的聯絡在一起,才真是對蘭老師不好。”

“……好了,別鬧心了,你不說今天要多網點魚給你叔叔家送去嗎?趕緊的吧!”

蘇大奎一聽說網魚,果然來了精神,找好位置,抓起網子就朝著河中撒了下去。

羅天成也沒再說話,只是一雙俊眼微微眯起,向著東邊宏偉大隊的方向望去,眼中掠過一抹兒暗光。

蘇慧蘭是真的沒想到有人那麼不禁唸叨,那個吳二楞家的孃家侄子,叫什麼趙金磚的,星期一早上她一到學校,這人居然就來了!

因為現在地面的冰雪還沒化透,學校暫時還蓋不了,所以孩子們還是暫時在隊部上課。

這些日子伐木隊沒上山出工,不少年輕人也過來在外面旁聽。

一開始這個趙金磚混在這些人裡,大夥兒雖然看他眼生,但想著能來聽一回課也不容易,就沒多留意。

等聽著、聽著,就發現這人不對勁兒了,大夥兒都擱那兒認真聽講,而且人人都帶了樺樹皮和鉛筆頭生疏的記錄著。

只有這人,一直扒著門縫直勾勾盯著裡面講課的蘇慧蘭,邊看、還邊擦口水。

他旁邊的人終於察覺出不對勁兒,一把將他拽下來推到地上,大喝道:“王八羔子,你嘎哈呢!”

門口的動靜立刻引起了屋裡學生們注意,大夥兒紛紛伸頭朝外看,只聽吳大寶突然一嗓子:“大表哥?你咋上俺們大隊來了?”

當下就有人反應過來,指著地上的趙金磚大罵道:“原來你是宏偉大隊的趙二流子!你個不要臉的王八犢子,你剛剛是不是偷看蘭老師呢!”

“揍他!癟犢子,讓他不老實!”

眾人上去就要揍人,幸虧齊五爺和志國大伯聽見動靜出來,把大夥兒給攔住了!

“行了,都該幹啥幹啥去,他偷看不對,你們打人就對了?趕緊給俺消停點!”

齊五爺喊了一嗓子,眾人便散開了。

蘇慧蘭站在教室裡,始終沒出來,志國大伯不放心,走過去安撫道:“蘭丫頭,你別生氣,這事大伯給你處理,你就安心上課!”

蘇慧蘭點頭,有這麼多人在,也確實不需要她自己來處理。

結果志國大伯上去一腳就把在地上縮成一團裝死的趙金磚踢起來,像轟狗似的一氣兒給他轟出了村子口。

“俺警告你啊,下回再來惹事,俺就把你送到林場警衛部,把你當流氓處理了!”

趙金磚嚇得夠嗆,一被志國大伯鬆開,立即撒丫子往回跑。

志國大伯看他那副窩囊樣,只覺得鬧眼睛,罵了一聲就回隊部了。

包括蘇慧蘭在內的所有人都覺得經過上午這一遭,這趙二流子能老實幾天,沒想到這傢伙當天下午就又來了!

而且這人還學精了,不到隊部去偷看,而是貓在衚衕裡專門堵蘇慧蘭下班回家。

這會兒不早不晚的,道上正巧沒啥人。

蘇慧蘭抱著懷裡的課本,冷淡的看著突然從前面拐角處躥出來的人。

“你想幹什麼?”

趙金磚兩隻小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蘇慧蘭的臉,一邊不停吞口水,一邊嘿嘿笑著試圖往她跟前湊。

“你叫蘭蘭吧?你長得可真俊兒!”

蘇慧蘭藉著書的遮掩,不動聲色的從空間裡取出兩根奶奶納鞋底的大針攥住,忖著如果對方敢靠近,她一定讓他嚐嚐 “綿裡藏針”的滋味。

趙金磚貪婪的看著她,見對方不出聲,還以為她害怕了,心裡得意,又猥瑣的使勁吸了吸鼻子:

“哎呀媽呀,你可真香啊!俺站這老遠都聞著了!”

“那啥,蘭蘭妹子,你跟俺好吧!俺家有糧食、有錢,俺還保證對你好……”

說完,就伸開胳膊準備照著蘇慧蘭撲過去。

蘇慧蘭捏緊手裡的針,正打算等對麵人撲過來時,一針扎過去,不料趙金磚身後忽然又閃出一個人,照著他的後脖頸就是一記手刀!

趙金磚白眼一翻,一下就倒在了地上!

蘇慧蘭有些驚訝,來人竟是羅天成!

他像是急於確認她的安危一般,飛快跨過趙金磚,兩隻手緊緊握住蘇慧蘭的肩頭,皺著眉頭上下將她打量了幾個來回。

蘇慧蘭被他的反應驚住,尤其肩膀上那雙大手幾乎把她給攥疼了,不禁下意識脫口喊了聲:“羅大哥?”

羅天成沒出聲,只是用一雙格外幽深的眼睛定定的注視著她。

蘇慧蘭被那目光裡難描的深意嚇了一跳,剎那間心裡好像有什麼念頭一閃而過!

而正當她想捕捉住這個忽閃的念頭時,對方突然就鬆手了。

羅天成也不再看她,而是低頭目光沉沉的盯著地上的趙金磚看了一會兒,然後伸手提起這人的後脖領子,像拖死狗一樣走了。

蘇慧蘭總覺得今天的羅天成狀態有點不對,見狀連忙上前:

“羅大哥,你要去哪?要不我們還是把他交給我志國大伯處理吧!”

羅天成頓了頓,也沒回頭,只是嗓音略啞道:

“別擔心,我不會把他怎麼樣的……你以後一定要小心。”

說完,這人就拖著趙金磚走了。

因為地上溼濘,蘇慧蘭看趙金磚被拖在地上,沒一會兒渾身就造的泥猴一樣,居然還有點想笑。

回家後,蘇慧蘭也沒對奶奶說這件事。

她覺得她應該好好想想之前那飛快閃過的念頭是什麼,可又下意識有點不願去想。

不過相比較去分析那個念頭,蘇慧蘭還是更擔心羅天成之後會怎麼處理趙金磚。

畢竟羅天成當時的態度有點不對勁兒,她雖然也厭惡趙金磚,但是教訓一頓也就是了,真要為了讓他有個好歹兒把羅天成搭上,那就太不值得了!

連著等了兩天後,沒聽說趙家鬧出什麼事,從吳大寶那裡打聽到的他媽這兩天也沒鬧什麼麼蛾子,她估摸著羅天成那天應該說的是真的,這才放了心。

只是她萬萬沒想到,在她放下心沒出三天,就聽說趙金磚出事了!

據說這人是去河邊捕野鴨子的時候,掉進了路邊一個大坑裡,生生把一條腿摔斷了。

這事還是吳大寶告訴蘇慧蘭的。

宏偉大隊在秀山大隊東邊,本地東部多是丘陵和河灘谷地交錯分佈的地形。

趙金磚那天是準備抄近道去河邊,不料路過一個小土坡時,腳下一滑直接從土坡上滾到了旁邊的大坑裡。

冬天雪厚,人就是摔到這個坑裡也沒事,但是正趕上這會兒積雪消融的時候,這土坑也比平時深了不少,再加上不知道誰在坑底扔了許多尖銳的石塊,趙金磚這一下可是摔得不輕。

“蘭老師,俺那個舅舅和舅媽把他送到公社衛生院看了,人家說他這樣最起碼得好幾個月不能下地!”

吳大寶說著,居然還有點高興:

“反正他肯定能消停幾個月!蘭老師,你不用擔心他再跑來鬧騰你了!”

“他那種人根本配不上你,就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蘭老師,你等俺幾年,等俺長大就找人跟你提親,俺來娶你!”

蘇慧蘭本來還尋思著趙金磚的事,一聽這最後一句,登時有些哭笑不得。

放學回家,一開門就是羅小蕊開心的小臉:“姐姐!”

蘇慧蘭牽著她的手,兩人一起進屋,就見蘇奶奶正在灶上忙活著。

“蘭蘭啊,回來啦!剛剛小蕊他哥送來兩隻野鴨子,奶奶晚上給你們燉湯喝!”

蘇慧蘭表情瞬間有些古怪,“野鴨子?”

“鴨子!”旁邊羅小蕊也要搶著給姐姐回答。

最近蘇慧蘭時常教她說話、認字,她現在說話已經比之前強了不少。

“哥哥說,抓鴨子,抓魚!以後,都給姐姐,吃!”

蘇慧蘭壓下心中的疑惑,笑著摸了摸小蕊的發頂,“乖,都給小蕊吃!”

羅小蕊卻一臉堅持:“不!給姐姐!聽哥哥,給姐姐!”

蘇慧蘭看她眼睛都瞪圓了,小臉也鼓鼓的,實在可愛的緊,便順著她道:“好好,都給姐姐!然後姐姐再送給小蕊!”

羅小蕊這下樂了,拍著巴掌道:“姐姐,小蕊喜歡!哥哥喜歡!”

蘇慧蘭以為她說的是既喜歡自己、又喜歡羅天成,便沒在意道:“好,我們也都最喜歡小蕊!”

倒是一旁的蘇奶奶看了眼羅小蕊,再看了眼鍋裡肥嫩的鴨子,眼中露出一抹兒深思。

她突然就想起上個月兒媳婦跟她嘮嗑時問過她的一句話:媽,你看成子這人咋樣?

兒媳婦說志剛治病的時候,成子還特意趕火車去了一趟松林縣,帶去了不少東西!

還要給他們塞錢,但是他們沒要……

俺的老天!

蘇奶奶看著旁邊笑起來像朵花兒一樣的孫女,禁不住一拍大腿!

她咋才看出來呢,原來羅家小子是對她孫女動了心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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