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冬去春來, 轉眼到了四月末。
群山環繞的秀山,冰雪開始消融,大河解凍,隨處可見的紅毛柳率先抽出了白絨絨的嫩芽。
現在平均氣溫已經回升到了零上, 存了一整個冬天的冰雪道開始大面積開化。
這個時候出行是最困難的, 在村子裡走不上半圈, 鞋子就能溼透了。
因為沒辦法運輸, 所以連上山的伐木隊也停工了。
這裡的春天非常短暫, 給人最深的印象就是在戶外待久了依然會覺著刮臉的南風, 和因為開化而無處下腳的道路, 當然還有巨大的溫差。
蘇慧蘭時常感覺白天天頭好的時候, 穿一件毛衣在外面也不覺得涼, 可到了晚上棉襖就得立馬套上;
明明院子裡的積雪白天已經化成了一片“小湖”, 可過了一宿,頂上居然又結了一層冰。
這還不算, 頭一天你正覺著天氣會越來越暖和的時候,第二天就突然下了一場鵝毛大雪, 這樣的情形在本地也是常態。
按照大夥兒的說法, 就是陽曆五月初下雪都是再正常不過了。
土地沒有解凍,室外晝夜溫差又大,本地人為了不耽誤種菜,就會用木板釘成一個長木形的大木盒,前一年秋天往裡灌滿從老樹根下挖來的肥土。
有的人家冬天就把這木盒放在屋子裡,用來種點小蔥、小白菜之類,但是大多數人家都是暫時收進倉房,等開春四月份,拿進屋裡, 用來播種育苗。
黃瓜、茄子、辣椒、西紅柿、豆角、窩瓜、角瓜,種類和山外的都差不多。
而每年一到這時候,村子裡的大娘媳婦子們也開始挨家挨戶的串門子。
東家討點黃瓜籽,西家要點茄子籽;
或者等菜苗們破土長大後,直接相互贈送菜苗。
在這個過程中,婦女們既得到了豐富自家菜園子種類和產量的機會,也藉此聯絡了感情,順便還能私下傳點小道訊息,聽兩句新鮮事解悶兒,可謂是一舉三得。
蘇奶奶今年也育了不少苗,其中有幾棵辣椒苗就是專門幫李奶奶家育的。
周天這天,蘇慧蘭在家休息,李奶奶過來取辣椒苗,順便給蘇奶奶遞信兒,說是丁二叔爺家的母豬昨晚下豬仔了,這一窩整整十二隻,都活了!
蘇大伯如今在家養病,家裡沒了主要的收入來源,但是支出卻不見少,所以祖孫倆早就商量著開春以後抓點豬仔、羊羔啥的,讓大伯兩口子養著,到年底也是個進項。
正好聽說丁二叔爺家的母豬五一之前就能下小豬仔,便早早打好招呼要訂上兩隻。
丁二叔爺是李奶奶的親弟弟,李奶奶就特意過來知會蘇奶奶,說等豬仔一斷奶,就讓她抓兩個壯實的回來。
說了會兒豬仔,又研究了一陣兒蘇奶奶的菜苗,兩個老太太就坐在炕頭上開始嘮家常。
恰好這時外屋地水開了,蘇慧蘭就起身去灌水。
李奶奶瞧著她出去了,就湊到蘇奶奶跟前小聲道:
“前兒俺去林嫂子家裡要鞋樣兒,吳二楞家的也去了!”
“這貨不知道咋想的,還惦記上你家蘭蘭了!”
蘇奶奶忙抬頭:“惦記俺家蘭蘭?這啥意思?你快跟俺學學!”
李奶奶就說道:“吳二楞家的孃家在宏偉大隊你知道吧!她孃家人前兩天過來,正好在村口看見你家蘭蘭了,當時就相中了,回頭就讓吳二楞家的找人給說合!”
“這不是剛過完年那陣兒,吳家的母豬又揣上崽兒了嗎,前兩天林老哥就順口跟吳二楞提了一嘴,說想等他家豬崽生了買一隻。”
“吳二楞家的就覺得這是林老哥和林嫂子要求上她了,她知道林家跟你大嫂家關係不錯,就馬上一臉牛氣哄哄的來找林嫂子,非讓林嫂子幫忙給她孃家侄子提親!”
蘇奶奶聽完氣得不行!
“她那孃家侄子讓她大哥、大嫂慣的又懶又饞,整個向陽公社都掛名,居然還惦記俺的蘭蘭,她們咋好意思?!”
李奶奶忙安撫她:
“林嫂子當時也這麼說的!她叫吳二楞家的回去拉上她侄子好好撒泡尿照照,是癩□□就琢磨□□的道兒,可別整天惦記那天鵝肉!”
“還說這幸好吳二楞家的先跟她說了,這要是跟她蘇家大嫂說,老太太保準一菸袋鍋給她抽北山上去!”
“俺當時就在場,這是原話,俺一點沒扒瞎,把吳二楞家的氣得夠嗆,出門還差點卡門坎上!”
“俺估計這事啊,林嫂子肯定得告訴你大嫂,回頭你大嫂就得來跟你學!”
“雖說這事擱誰眼裡,也知道是他們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可也得防著點,別到時候那吳二楞家的虎了吧唧的,出去瞎咧咧點啥,這不影響咱閨女的名聲嗎!”
蘇奶奶忙點頭道:“老姐姐,多謝你今天提醒俺!不說俺們家攀不起那家人,就說俺蘭蘭,今年才十六,俺還打算讓她在俺身邊再陪兩年呢!”
李奶奶待了沒一會兒就捧著蘇奶奶幫育的辣椒苗回去了,剩下蘇奶奶自己坐在炕上生悶氣。
蘇慧蘭想著今天星期天,羅小蕊十有八九要跑來,這孩子喜歡吃帶餡兒的,她就琢磨著發點面,下午蒸點肉包子啥的。
等忙活完一進屋就發現奶奶正一臉不高興的坐在那兒,她忙過去問怎麼了,蘇奶奶就把李奶奶說的事跟孫女學了一遍。
蘇慧蘭聽完倒是沒太在意,還反過來勸蘇奶奶:
“沒事的,奶奶,只要咱們把態度表明就好了!您別為這種事生氣,不值當的!”
蘇奶奶卻嘆了口氣,看著孫女這小半年來出落的越發如花似玉的一張臉,有些擔心道:
“這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你不知道那個吳二楞家的孃家侄子,整天不務正業,扒人家後窗戶、偷看人家媳婦洗澡;趁著小姑娘去河邊洗衣裳,就湊過去動手動腳,想佔便宜!”
“得虧有人路過,上去一腳把他踹河裡了,要不然指不定出啥事呢!奶一想到有這麼個人惦記你,奶這心難受的都喘不上氣!”
蘇慧蘭一聽原來根子在這兒,想了想,跟她奶小聲商量:“奶奶,沒關係,光天化日之下,晾他也不敢怎麼樣!”
“要是去野外或者什麼偏僻地方,我也會找個伴兒陪著!而且我當初在濱河往黑市跑的時候,自己也買過一把匕首備著,這匕首現在還在我空間裡,也能防身用!”
蘇奶奶一看孫女心裡還挺有成算,倒是放鬆了一點,只是心裡始終放不下這件事,之後接連幾天都悶悶不樂的。
蘇奶奶被膈應的不輕,但她不知道有人得知這件事之後,那可不僅僅是膈應這麼簡單了。
“大奎,你說什麼?”
今天天好,羅天成和蘇大奎到河邊下網捕魚。
冷不丁聽見蘇大奎說的話,羅天成手上不穩,漁網都差點掉河裡,讓水沖走。
蘇大奎正低頭專心整理自己的網子,也沒留意,順口就答道:“俺說宏偉大隊那個趙二流子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竟然想打俺慧蘭妹子的主意!”
羅天成微微皺了下眉,不動聲色道:“具體怎麼回事?我記著他是吳二楞的內侄吧!”
蘇大奎點頭:“就是他!說是前兩天他跟他爸媽到吳二楞家串門,正好看見俺慧蘭妹子放學,那小子當時就走不動道了!”
“死皮賴臉的找他姑幫他說親!他那個姑姑,你也知道,滿腦子大仙大神的,活脫一個二百五,拎不清自己是哪頭蒜,還真去俺大林叔家,要找俺林奶奶幫忙保媒,結果叫俺林奶奶給罵回去了!”
“林奶奶過後上俺們家,把這事給俺奶和俺爺學了,俺爺當時就發火了,說沒這麼欺負人的,要去上老吳家找吳二楞算賬,讓他把自家媳婦管好了!”
“最後讓俺奶給攔下了!俺奶說了,那趙二流子就是再膈應人,但是人家也是依著禮,準備託媒人上門的,你不願意攆出門就是了,他們爺兒們要是沒咋著就上門罵一通,那有理也變沒理了!”
“俺奶說,等回頭她去敲打敲打吳二楞家的,叫俺們先別鬧大了,要不然對俺慧蘭妹子也不好。”
蘇大奎越說、越來氣,把手裡的漁網往地上一摔,罵道:“這就是癩□□上腳面子,不咬人,但它噁心人!”
“你說這一窩臭魚爛蝦,就自己找個犄角旮旯爛著得了,幹啥蹦蹦躂躂出來膈應別人!”
“成子,俺把話撂這兒,這趙二流子要是就此死心最好,要不然俺非把他腿打折不可!”
羅天成便道:“蘇奶奶說的有道理,要是真的鬧得沸沸揚揚,讓蘭蘭……老師的名字和那個混人的聯絡在一起,才真是對蘭老師不好。”
“……好了,別鬧心了,你不說今天要多網點魚給你叔叔家送去嗎?趕緊的吧!”
蘇大奎一聽說網魚,果然來了精神,找好位置,抓起網子就朝著河中撒了下去。
羅天成也沒再說話,只是一雙俊眼微微眯起,向著東邊宏偉大隊的方向望去,眼中掠過一抹兒暗光。
蘇慧蘭是真的沒想到有人那麼不禁唸叨,那個吳二楞家的孃家侄子,叫什麼趙金磚的,星期一早上她一到學校,這人居然就來了!
因為現在地面的冰雪還沒化透,學校暫時還蓋不了,所以孩子們還是暫時在隊部上課。
這些日子伐木隊沒上山出工,不少年輕人也過來在外面旁聽。
一開始這個趙金磚混在這些人裡,大夥兒雖然看他眼生,但想著能來聽一回課也不容易,就沒多留意。
等聽著、聽著,就發現這人不對勁兒了,大夥兒都擱那兒認真聽講,而且人人都帶了樺樹皮和鉛筆頭生疏的記錄著。
只有這人,一直扒著門縫直勾勾盯著裡面講課的蘇慧蘭,邊看、還邊擦口水。
他旁邊的人終於察覺出不對勁兒,一把將他拽下來推到地上,大喝道:“王八羔子,你嘎哈呢!”
門口的動靜立刻引起了屋裡學生們注意,大夥兒紛紛伸頭朝外看,只聽吳大寶突然一嗓子:“大表哥?你咋上俺們大隊來了?”
當下就有人反應過來,指著地上的趙金磚大罵道:“原來你是宏偉大隊的趙二流子!你個不要臉的王八犢子,你剛剛是不是偷看蘭老師呢!”
“揍他!癟犢子,讓他不老實!”
眾人上去就要揍人,幸虧齊五爺和志國大伯聽見動靜出來,把大夥兒給攔住了!
“行了,都該幹啥幹啥去,他偷看不對,你們打人就對了?趕緊給俺消停點!”
齊五爺喊了一嗓子,眾人便散開了。
蘇慧蘭站在教室裡,始終沒出來,志國大伯不放心,走過去安撫道:“蘭丫頭,你別生氣,這事大伯給你處理,你就安心上課!”
蘇慧蘭點頭,有這麼多人在,也確實不需要她自己來處理。
結果志國大伯上去一腳就把在地上縮成一團裝死的趙金磚踢起來,像轟狗似的一氣兒給他轟出了村子口。
“俺警告你啊,下回再來惹事,俺就把你送到林場警衛部,把你當流氓處理了!”
趙金磚嚇得夠嗆,一被志國大伯鬆開,立即撒丫子往回跑。
志國大伯看他那副窩囊樣,只覺得鬧眼睛,罵了一聲就回隊部了。
包括蘇慧蘭在內的所有人都覺得經過上午這一遭,這趙二流子能老實幾天,沒想到這傢伙當天下午就又來了!
而且這人還學精了,不到隊部去偷看,而是貓在衚衕裡專門堵蘇慧蘭下班回家。
這會兒不早不晚的,道上正巧沒啥人。
蘇慧蘭抱著懷裡的課本,冷淡的看著突然從前面拐角處躥出來的人。
“你想幹什麼?”
趙金磚兩隻小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蘇慧蘭的臉,一邊不停吞口水,一邊嘿嘿笑著試圖往她跟前湊。
“你叫蘭蘭吧?你長得可真俊兒!”
蘇慧蘭藉著書的遮掩,不動聲色的從空間裡取出兩根奶奶納鞋底的大針攥住,忖著如果對方敢靠近,她一定讓他嚐嚐 “綿裡藏針”的滋味。
趙金磚貪婪的看著她,見對方不出聲,還以為她害怕了,心裡得意,又猥瑣的使勁吸了吸鼻子:
“哎呀媽呀,你可真香啊!俺站這老遠都聞著了!”
“那啥,蘭蘭妹子,你跟俺好吧!俺家有糧食、有錢,俺還保證對你好……”
說完,就伸開胳膊準備照著蘇慧蘭撲過去。
蘇慧蘭捏緊手裡的針,正打算等對麵人撲過來時,一針扎過去,不料趙金磚身後忽然又閃出一個人,照著他的後脖頸就是一記手刀!
趙金磚白眼一翻,一下就倒在了地上!
蘇慧蘭有些驚訝,來人竟是羅天成!
他像是急於確認她的安危一般,飛快跨過趙金磚,兩隻手緊緊握住蘇慧蘭的肩頭,皺著眉頭上下將她打量了幾個來回。
蘇慧蘭被他的反應驚住,尤其肩膀上那雙大手幾乎把她給攥疼了,不禁下意識脫口喊了聲:“羅大哥?”
羅天成沒出聲,只是用一雙格外幽深的眼睛定定的注視著她。
蘇慧蘭被那目光裡難描的深意嚇了一跳,剎那間心裡好像有什麼念頭一閃而過!
而正當她想捕捉住這個忽閃的念頭時,對方突然就鬆手了。
羅天成也不再看她,而是低頭目光沉沉的盯著地上的趙金磚看了一會兒,然後伸手提起這人的後脖領子,像拖死狗一樣走了。
蘇慧蘭總覺得今天的羅天成狀態有點不對,見狀連忙上前:
“羅大哥,你要去哪?要不我們還是把他交給我志國大伯處理吧!”
羅天成頓了頓,也沒回頭,只是嗓音略啞道:
“別擔心,我不會把他怎麼樣的……你以後一定要小心。”
說完,這人就拖著趙金磚走了。
因為地上溼濘,蘇慧蘭看趙金磚被拖在地上,沒一會兒渾身就造的泥猴一樣,居然還有點想笑。
回家後,蘇慧蘭也沒對奶奶說這件事。
她覺得她應該好好想想之前那飛快閃過的念頭是什麼,可又下意識有點不願去想。
不過相比較去分析那個念頭,蘇慧蘭還是更擔心羅天成之後會怎麼處理趙金磚。
畢竟羅天成當時的態度有點不對勁兒,她雖然也厭惡趙金磚,但是教訓一頓也就是了,真要為了讓他有個好歹兒把羅天成搭上,那就太不值得了!
連著等了兩天後,沒聽說趙家鬧出什麼事,從吳大寶那裡打聽到的他媽這兩天也沒鬧什麼麼蛾子,她估摸著羅天成那天應該說的是真的,這才放了心。
只是她萬萬沒想到,在她放下心沒出三天,就聽說趙金磚出事了!
據說這人是去河邊捕野鴨子的時候,掉進了路邊一個大坑裡,生生把一條腿摔斷了。
這事還是吳大寶告訴蘇慧蘭的。
宏偉大隊在秀山大隊東邊,本地東部多是丘陵和河灘谷地交錯分佈的地形。
趙金磚那天是準備抄近道去河邊,不料路過一個小土坡時,腳下一滑直接從土坡上滾到了旁邊的大坑裡。
冬天雪厚,人就是摔到這個坑裡也沒事,但是正趕上這會兒積雪消融的時候,這土坑也比平時深了不少,再加上不知道誰在坑底扔了許多尖銳的石塊,趙金磚這一下可是摔得不輕。
“蘭老師,俺那個舅舅和舅媽把他送到公社衛生院看了,人家說他這樣最起碼得好幾個月不能下地!”
“
吳大寶說著,居然還有點高興:
“反正他肯定能消停幾個月!蘭老師,你不用擔心他再跑來鬧騰你了!”
“他那種人根本配不上你,就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蘭老師,你等俺幾年,等俺長大就找人跟你提親,俺來娶你!”
蘇慧蘭本來還尋思著趙金磚的事,一聽這最後一句,登時有些哭笑不得。
放學回家,一開門就是羅小蕊開心的小臉:“姐姐!”
蘇慧蘭牽著她的手,兩人一起進屋,就見蘇奶奶正在灶上忙活著。
“蘭蘭啊,回來啦!剛剛小蕊他哥送來兩隻野鴨子,奶奶晚上給你們燉湯喝!”
蘇慧蘭表情瞬間有些古怪,“野鴨子?”
“鴨子!”旁邊羅小蕊也要搶著給姐姐回答。
最近蘇慧蘭時常教她說話、認字,她現在說話已經比之前強了不少。
“哥哥說,抓鴨子,抓魚!以後,都給姐姐,吃!”
蘇慧蘭壓下心中的疑惑,笑著摸了摸小蕊的發頂,“乖,都給小蕊吃!”
羅小蕊卻一臉堅持:“不!給姐姐!聽哥哥,給姐姐!”
蘇慧蘭看她眼睛都瞪圓了,小臉也鼓鼓的,實在可愛的緊,便順著她道:“好好,都給姐姐!然後姐姐再送給小蕊!”
羅小蕊這下樂了,拍著巴掌道:“姐姐,小蕊喜歡!哥哥喜歡!”
蘇慧蘭以為她說的是既喜歡自己、又喜歡羅天成,便沒在意道:“好,我們也都最喜歡小蕊!”
倒是一旁的蘇奶奶看了眼羅小蕊,再看了眼鍋裡肥嫩的鴨子,眼中露出一抹兒深思。
她突然就想起上個月兒媳婦跟她嘮嗑時問過她的一句話:媽,你看成子這人咋樣?
兒媳婦說志剛治病的時候,成子還特意趕火車去了一趟松林縣,帶去了不少東西!
還要給他們塞錢,但是他們沒要……
俺的老天!
蘇奶奶看著旁邊笑起來像朵花兒一樣的孫女,禁不住一拍大腿!
她咋才看出來呢,原來羅家小子是對她孫女動了心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