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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聽了都是一驚, 蘇慧蘭忙道:
“那二哥,你趕快去跟志國大伯說一聲借一下隊上的馬車,咱們趕快把人送到公社衛生院去!”
“對了,別忘了開介紹信!”
蘇衛陽也是這個意思, 所以點了下頭, 就飛快往大奶奶家跑去。
其他人則趕緊去了蘇大伯家。
一進屋, 果然見蘇衛東躺在炕上, 臉上燒得通紅, 雙目緊閉, 顯然狀態極是不好!
蘇大伯夫妻倆急得夠嗆, 大伯孃還不停用白酒給蘇衛東搓洗胸口、腋下等部位, 試圖幫兒子降溫。
眾人都懸起了心, 蘇奶奶急道:
“這咋好好地還發上燒了!不是昨天還好好的嗎?”
提起昨天, 兩口子就難受,蘇大伯滿臉愧疚道:
“都怪俺們昨天不怪把他帶出去, 東子昨天從外面回來就臉色不對,昨晚就開始發燒!”
“只是那陣兒燒得不厲害, 俺們給熬了點藥草讓他喝了, 睡覺之前他說好受點了,俺們就尋思沒事了!”
“哪知道今天早上又開始燒,俺們要送他去公社,他說啥也不肯,結果一耽誤就耽誤到了這暫……都怪俺們!”
蘇慧蘭忙勸道:
“大伯,您千萬別多想,也彆著急,這都是意外!我二哥已經去隊部借車了,咱們這就去公社, 到時候大夫給打點退燒針,估計就能好了!”
“您自個兒身體也不好,最忌諱著急上火,這時更應該注意保重身體!”
說話間,蘇衛陽趕了馬車過來,一起來的還有大奶奶和志國大伯、柳枝大娘。
大夥兒一塊兒把蘇衛東抬上了馬車,蘇衛陽趕車,大伯孃和蘇慧蘭跟著一起去。
其他人則一直把他們送到了大道上。
“奶奶,您在家安心陪著我大伯,大哥好了我們就回來了!”
蘇慧蘭安撫著滿眼擔憂的蘇奶奶,又對旁邊看著有些失落的春曉歉意道:
“春曉,今天怕是沒機會陪你了,估計只能等下次!”
錢春曉強忍下心中焦急,好幾次都想說自己也去,可最終還是搖了搖頭,低聲道:
“沒關係的!只要衛東大哥沒事就好!”
跟眾人匆匆打了聲招呼,蘇慧蘭和大伯孃坐到已經半昏迷的蘇衛東旁邊,馬車很快就駛離了村子。
直到再看不見馬車的影子,眾人才往回走。
錢春曉下意識走在最後,時不時的回頭往馬車離開的方向張望幾眼,在沒人注意到的時候,再也不想費心掩飾眼中的心疼和不捨。
“喜歡他!”
耳邊突然響起一道清脆的聲音,錢春曉一抬頭,這才發現羅小蕊一直跟在她旁邊。
見錢春曉看向她,羅小蕊又盯著她低喊了一句:“你喜歡!他喜歡!哥哥,姐姐!爸爸,媽媽!”
錢春曉心裡一顫,雖然不明白這小姑娘喊的什麼意思,但她總覺得對方那雙單純的大眼睛好像能看透自己的心思。
可是這怎麼可能呢?
她看了眼已經走在前面有一定距離的蘇奶奶等人,忍不住低聲問道:
“小蕊,你……是不是想告訴我什麼?”
羅小蕊歪著頭看了她一會兒,忽然抬手指向旁邊:
“哥哥喜歡,蘭蘭!”
錢春曉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只見羅天成拎著一筐子“廣東菜”正匆匆往這邊跑,見著她的第一句話就是:
“錢老師,蘭老師呢?”
錢春曉品著羅小蕊的話,心裡一動,順口道:
“蘭蘭去醫院了!”
“你說什麼?她怎麼了?”
看著對方瞬間緊張起來的神情,錢春曉忽然就明白了羅小蕊剛剛的意思,原來這位羅老師喜歡蘭蘭!
“蘭蘭沒事,是衛東大哥病了,她和蘇伯母、蘇二哥一起把他送公社衛生院了……馬車才剛剛走。”
羅天成聞言神色稍緩,跟錢春曉道了謝,便對一旁的羅小蕊招呼道:
“小蕊,跟哥哥回家!”
羅小蕊看看旁邊的錢春曉,想了想,最後還是搖了搖頭!
“不!跟奶奶!”
說完,一溜煙的跑去追前面的蘇奶奶去了。
羅天成眼中閃過無奈的神色,看了眼筐裡的野菜,也很快抬腳跟了上去。
錢春曉看他神色匆匆,便忙叫住他,“羅老師,你是不是想去看蘭蘭他們?”
羅天成沒有絲毫猶豫的點了點頭。
“那你打算什麼時候去?”
“我先把這筐山上採到的野菜給蘇奶奶他們送去,然後就走。”
錢春曉聞言當即道:
“那羅老師,我跟你一起去!”
蘇慧蘭一行人很快到了公社衛生院,拿著介紹信掛了個急診。
衛生院的大夫仔細給蘇衛東檢查了一遍,說是得虧送得及時,再晚半天就要燒成肺炎了!
打了一針安乃近,又掛了一瓶點滴,醫生讓他們暫時在醫院裡觀察半天,要是晚上不再燒起來,就可以回家了。
打上針後半個小時,藥效開始起作用,蘇衛東的燒也漸漸退了點,但是人還是昏睡著。
大伯孃擰了溼毛巾給兒子敷上,看著短短一天就憔悴了不少的大兒子,忍不住紅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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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慧蘭和蘇衛陽少不得又安慰了一番。
一轉眼到了中午,蘇慧蘭聽見二哥肚子咕咕直叫,便打算到衛生院食堂看看,結果去了才知道,人家食堂只供應衛生院的醫生護士,不對外開放。
好在附近就有家國營小吃部,蘇慧蘭原想買些包子、饅頭,可惜去得晚了,這些都賣沒了!這個點,大師傅只肯做點麵條、麵疙瘩湯之類簡單的。
因為出來得急,也沒帶飯盒啥的,蘇慧蘭就給大伯孃和二哥一人要了一碗大肉面,自己打算待會兒到供銷社買份點心對付一口。
看大師傅抻面條,她跟服務員說了一聲就趕忙回衛生院換大伯孃和二哥去吃飯。
大伯孃不肯去,只讓蘇慧蘭去吃。
蘇慧蘭好說歹說,才勸得她和二哥先過去。
等送走了大伯孃和二哥後,屋子裡只剩蘇慧蘭一人。
她見大哥的嘴唇因為發燒已經乾裂起皮,就到值班的護士那裡,送了對方一把水果糖,換了一個裝葡萄糖的空玻璃瓶,順便又要了一瓶熱水和一根棉籤,準備回去給大哥潤潤嘴唇。
只是她剛走回病房門口,就看著眼前的畫面怔住了!
病房裡,她的好朋友春曉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正坐在大哥身邊,一雙眼睛怔怔看著大哥,連她走到門口都沒有發現!。
蘇慧蘭心裡一驚,好友眼中的擔憂和在意實在太過明顯了!
她倏然想起前天晚上對方告訴自己想要一段純粹感情時的樣子!
還有今天他們離開村子時,春曉那格外失落的神情……
原來、原來竟是因為這樣!
春曉心裡的人竟然是大哥!
蘇慧蘭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此刻心裡的感覺,理智告訴她這個時候應該衝進去,不讓好友的感情越陷越深。
因為她和大哥這種情形,未來要面對的困難實在太多太多了!
她不能讓兩個人都陷入痛苦!
可情感上,他們一個是她的大哥,一個是她最好的朋友,如果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人希望他們在一起,那這個人絕對是自己……
此刻,蘇慧蘭的心很亂,向來覺得自己能夠冷靜分析一切問題的她,生平第一次沒法靜下心來。
她邁不出自己這條腿,她不知道該怎麼辦,甚至想後退……
可是當她真的下意識後退的時候,背後卻傳來了一抹兒溫暖的熱度。
同時,一隻佈滿道道傷痕的大手自她身後探出,一把握住她手裡那隻裝著熱水的玻璃瓶。
“先別進去。”
直到那熟悉的聲音在耳邊低低響起,蘇慧蘭緊繃的身體才慢慢放鬆,身體比腦子反應更快的隨著來人後退至一旁。
一避開門口附近,蘇慧蘭就離開了對方手臂的簇擁,抬頭問對方:
“羅大哥,你是和春曉一起來的?”
羅天成點了點頭,雖然面上看不出來,但是天知道他此刻多麼留戀方才擁住對方的那短短幾秒鐘時間。
真恨不得時間能就此停住,他真覺得快要壓抑不住心中那份強烈的感情了!
尤其是在見到病房裡錢春曉對蘇衛東那直白的愛意後。
如果今天換做裡面的人是她,那他也一定……
不,他不願意做那樣的假設,因為只要想一想,他就心疼的厲害。
蘇慧蘭看他一直肅著臉,而且好像神情還越來越沉重,像是遇到了什麼難題一般,便忍不住問道:
“羅大哥,你怎麼了?是出了什麼事嗎?”
羅天成回過神,連忙搖頭。
“我沒事……蘭老師,衛東怎麼樣了?”
蘇慧蘭聽他問起哥哥,便道:“我哥打了針,大夫說來得比較及時,應該沒什麼問題……”
可一想起病房裡的春曉,一時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羅天成顯然也明白她此刻的煩惱,也沒再開口,只是默默陪著她站了一會兒。
儘管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兩個人,但是蘇慧蘭想到待會兒吃完飯就要回來的大伯孃和二哥,還是決定回去提醒一下好友。
兩人重新回到病房,眼見著馬上要到房門口的時候,蘇慧蘭突然出聲道:“羅大哥,你們急著過來,有沒有吃中飯!”聲音明顯高了許多。
羅天成瞬間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於是也提高音量配合道:
“我早上吃的晚,不要緊,錢老師應該還沒吃呢!”
也許是他們的“提醒”起了作用,當蘇慧蘭再次回到病房的時候,錢春曉已經離開蘇衛東的旁邊,站到了屋子窗前的位置。
只是,她的眼圈還是有點發紅。
一見蘇慧蘭和羅天成一起進來,她便上前道:
“蘭蘭,你剛剛去哪兒了?我和羅老師來的時候,屋裡只有衛東大哥自己,蘇伯母和二哥呢?”
蘇慧蘭假裝沒看到對方紅紅的眼睛,解釋大伯孃和二哥去吃飯,自己到護士那裡要個水瓶,想給大哥潤潤嘴唇。
“春曉,你和羅大哥來得急,不如先到小吃部吃點東西墊墊吧!”
錢春曉這時也想先出去找個地方調整一下情緒,便順勢道:
“那我到供銷社去買些營養品過來吧。”
蘇慧蘭這次沒攔著她,而是順勢點了點頭。
既然錢春曉說是去給蘇衛東買東西,羅天成自然也要去。
等兩人出了門,錢春曉想起自己一意要出來,便有些抱歉道:
“羅老師,是我自作主張了,不好意思……”
羅天成淡淡道:
“沒關係,我正好也有這個想法。”
兩人再回來的時候,各自手裡都拎著點心、罐頭等物品,病房裡大伯孃和蘇衛陽也已經回來了,看見兩人來,又是高興、又是感動,趕忙把他們讓進屋裡。
錢春曉一進屋,眼睛就不受控制的一再往蘇衛東那邊看。
這一幕落在留心的蘇慧蘭眼中,免不了心中又是一陣複雜。
而她只關心自己的好朋友,絲毫沒在意另外有一個人的目光也從始至終沒離開過她身上。
大伯孃則一會兒看看這個滿臉痴心的大個子,一會兒又看看難得傻乎乎的侄女,心裡滿意的同時,又有種女兒要嫁人的不捨。
唯有蘇衛陽自己啥也看不出來,就蔫蔫的坐在自家大哥身邊一動不動。
眼看著一瓶藥點的就剩個底兒了,蘇衛東才悠悠醒轉。
眾人十分高興,忙圍過去問他現在感覺如何。
蘇衛東看著身邊的親人,正要說話,卻在看到站在最後面的錢春曉時,怔了下。
然而他回神也很快,目光幾乎只在後者的臉上停留了一秒鐘,便淡然的移開了。
“媽、二哥、小妹兒,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
說著,也朝一旁的羅天成露出一個略帶歉意的笑容來。
大伯孃忙道:
“東子,別說傻話,只要你好好的,俺們就高興!”
蘇衛東笑著點了點頭,“放心吧,媽,俺挺好的!”
大伯孃使勁點頭,用力握緊了兒子的手。
大概是先前發燒折騰得太厲害了,蘇衛東醒來也只是說了幾句話,便再次沉沉睡去。
護士過來拔針的時候,又給量了□□溫,正好三十七度,屬於低燒。
護士因為先前得了蘇慧蘭一把糖,對他們印象不錯,就特意告訴他們可以直接跟醫生開點退燒藥,之後回家休養。
大夥兒都覺得這衛生院條件不咋樣,找來大夫確定蘇衛東沒啥別的問題,就開了六片安乃近回家了。
不是不想多開,而是衛生院裡藥品緊張,就早上蘇衛東來時打的那一針,要不是蘇衛東連續高燒到四十度,那也是不夠條件用這個針的。
這麼一番忙碌,下午的時間也過半了,蘇慧蘭怕錢春曉來回折騰太累,就勸她直接回林場宿舍,別跟他們回去了。
而錢春曉也在為之前蘇衛東那格外冷淡的目光心慌,在這之前,她明明能從對方看自己的眼神中看到關注和在意。
可今天那一眼,裡面除了淡漠,什麼都沒有!
他這是討厭她了嗎?
是因為昨天去聽她上課導致今天生病的緣故嗎?
她一時竟沒了勇氣再往他眼前湊,只好順勢答應了好友的話。
“那好,蘭蘭、蘇伯母、二哥、羅老師,我就先回公社了……”
頓了頓,她又對躺在馬車上的蘇衛東輕聲道:
“衛東大哥,希望你早日康復……”
馬車上的蘇衛東閉著雙目,沒有一點反應。
大伯孃忙道:
“這孩子昨晚發燒一夜沒睡,估計是太困了!春曉,謝謝你!下次來,大娘還給你做炸柳根兒吃!”
錢春曉勉強笑了笑,跟眾人說了聲再見就走了。
蘇慧蘭擔憂的看著好友離去的背影,總覺著好友的表情有些不對勁,可她又沒法追上去問。
回去的路上,蘇衛陽和羅天成坐在馬車前邊趕馬。
蘇慧蘭和大伯孃還是分坐在蘇衛東兩側。
雖然已進了五月,但是下午三點半一過,風還是挺涼的。
蘇慧蘭見大哥一直在睡,擔心他冷,便幫他整理了一下被子,重新往上蓋了蓋。
結果她一動,才發現大哥放在身側的一隻手正緊緊攥著被子!
她想把大哥的手掰開,可一碰到那隻手,對方就睜開了眼睛。
看著這雙清醒的眼睛,蘇慧蘭還有什麼不明白,原來大哥一直都在裝睡!
可大哥為什麼要裝睡?難道他知道春曉對他的感情?
蘇慧蘭很想問一問,但一看到正在側頭聽著前面二哥和羅天成說話的大伯孃,最終還是沒出聲,繼續替他蓋好了被子。
蘇衛東看著善解人意的妹妹,微微朝她笑了笑,便再次合上了眼簾。
馬車很快到了家,一直在家焦灼等待的蘇奶奶和蘇大伯見他們這麼快就回來了,又聽說蘇衛東沒啥大事,這才齊齊鬆了口氣。
蘇大伯讓蘇衛陽去還車,順便告訴大奶奶他們一聲,下午大爺爺還親自過來了一趟,估計這會兒也急著等信兒呢!
羅小蕊也在,下午他哥剛把她送回家,她沒待多久就又跑來了!
大伯孃就拉著羅天成,讓他們哥倆今晚留下吃飯。
羅天成想著自家妹妹那飯量,本來是沒想留下的,但是一看見旁邊蘇慧蘭那雙漂亮的眼睛看過來,他這個“不”字就再也捨不得說出口了。
正好羅天成白天送來一筐廣東菜,這種野菜只生長在東北山上林子裡,生得細瘦、捲曲,有點像蕨菜,因為還有一股淡淡的黃瓜香氣,所以也叫黃瓜香。
廣東菜味道極其鮮美,而且營養價值很高,是難得的山珍,當地人一般都喜歡用它包餃子或包子。
蘇奶奶回家取了一塊鹹肉,大伯孃剁餡,蘇大伯燒水燙麵。
蘇慧蘭見二哥還車還沒回來,就去柴火垛抱柴火,只是她才伸手,一雙大手已經越過她,直接抽走她正準備要拿的柴火。
蘇慧蘭回頭,發現是羅天成也跟著她出來了,忙道:
“羅大哥,這有我就行了,你是客人,快進屋!”
羅天成手上撿柴火的動作不停,一雙眼睛卻直直的盯著她,也不怕叫木刺紮了手。
蘇慧蘭正想提醒他呢,就聽這人沒頭沒腦的說了一句:
“我不是客人。”
就抱著柴火回屋了。
蘇慧蘭有些莫名其妙,不是客人是什麼?
她盯著這人的背影,忍不住蹙起了好看的眉頭,她總覺得這人打從那天打暈了趙金磚之後,對她的態度就一直怪怪的。
以前對她是時常肅著個臉,雖然偶爾也會有些憨直的反應,但是總體比較嚴肅深沉。
現在就難捉摸多了,不光嚴肅,還總用那種她形容不上來的複雜眼神看著她,有時候目光裡像帶著層層網子,密密匝匝的朝她兜過來,叫人喘不上氣兒;
還有時候又像是想對她說些什麼,可半天也不肯開口!
也許是對方覺得現在還不是開口的時機?
可他到底想對自己說什麼呢?
蘇慧蘭又忍不住把自己這十六年的經歷梳理了一遍,心裡不禁有了個推測……
對方會不會是跟孫社長、周書記一樣,知曉了她的身世,跟那邊有所聯絡?
其實她一直都懷疑志國大伯也已經知道了什麼,要不然那段時間志國大伯不會無緣無故突然對她那麼緊張!
既然志國大伯知道,她覺得齊五爺可能也知道。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再多一個知情人與那邊有聯絡,她一點也不奇怪!
也許對方一直對她和家人照顧有加,也是因為得到了那邊的託付……
畢竟之前聽志國大伯他們說,羅大哥這些年雖然在村子裡挺受歡迎,但是他其實並不喜歡這裡,始終抱持著得過且過的心理,並沒有像現在這樣積極的生活態度。
所以會不會是有人拜託他……甚至許了他什麼好處……
不、不,她想到之前對方為了去松林看大伯,把雙手都傷成了那樣,如果她把一切都歸於利益驅使,那就太小人之心了。
想來想去,最終她還是決定,先把這件事放下,就像對孫社長和周書記那樣,暫時擱置。
她左右不了別人的想法,但是真心對她好的人,她也一定會回報給對方同樣的真心,僅止於此。
想通了這些的蘇慧蘭,再次面對羅天成時,少了這段時日因為對方的種種行徑而產生的些微困惑,變得更加坦然大方。
然而羅天成卻更沉默了,晚上鮮嫩美味的廣東菜豬肉大蒸餃,他卻只吃下了兩個。
飯碗一撂,沒待多久就帶著羅小蕊回家了。
蘇奶奶卻在跟大伯孃感慨:
“這孩子真是個有心人,這是怕他妹吃得多,自己都不肯伸筷子了!”
大伯孃也笑:
“誰說不是呢!你看他趁咱們不注意盯著蘭蘭的眼神,再沒有那麼稀罕的了!就是咱家這傻閨女一點沒開竅呢!”
“就說這包子,俺估計也是他看咱家蘭蘭愛吃,怕他們吃多了,沒得給蘭蘭剩!媽你瞧著,明天晚上他一準又得給你送一筐過來!”
蘇奶奶卻搖了搖頭,一本正經的分析道:
“俺看不能,明天學校就上課了!所以俺猜,這小子肯定明天一大早起早上山去!”
說完,婆媳倆都捂嘴偷偷樂了起來。
一旁的蘇衛陽看奶奶和媽媽在那嘎達說悄悄話,還笑哈哈的,心裡刺撓得想偷聽幾句,可又不好意思,只好捅咕旁邊的老爹。
“爸,你說俺奶和俺媽說啥事這麼樂呵啊?咱倆也過去聽聽啊!”
蘇大伯看著那邊有說有笑的婆媳倆,正心裡美滋滋呢,聽著一句,瞬時黑了臉,照著他後背就是一巴掌!
“啥事你都好信兒!跟那傻狍子似的!趕緊進屋燒水,待會兒給你哥擦擦身子!”
蘇衛陽被說得直噘嘴,可還是麻溜的進屋燒火去了。
屋裡,蘇慧蘭坐在蘇衛東旁邊,藉著翻看他的畫,卻在練習本後面寫下了一句話:
哥,你是不是知道她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