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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欑儸鐕庡師·未知·4,941·2026/4/7

她以玩笑的語氣說起這件事, 不僅僅是舊事重提或是轉移話題,更多的則是一種警告的意味。 至少在她看來,應晗永遠是他們之間橫亙著的一道疤。 既然還跟應晗有拉扯,就不要再來招惹她。 “沒發展過, 也從來沒想過有發展。” 秦瞿言簡意賅地回應。 “當初和她的交集, 大多隻因為幫著處理她爺爺住院的事, 沒有別的原因, ”他緩聲解釋道,“之前一直想找機會告訴你,可惜後來你走得太快,沒法好好說。” 終於找到機會把這個陳年舊賬翻出來。 其實是很簡單的一件事,秦瞿甚至都不明白, 當年為什麼會發酵到那個程度。 他說完後安靜了一會兒沒再說話,想聽聽梁枝的反應。 梁枝也沒說話,不置可否地望向窗外。 時至今日,再聽到解釋,她甚至覺得已經沒了意義。 她這才明白,那些時日自己耿耿於懷的, 根本不是應晗和秦瞿之間到底還有沒有那段無法忘卻的初戀感情。 而是那些被拋棄的選擇,被冷落的瞬間, 和身份地位不對等的羞恥自卑,還有一次次希望又落空的心如死灰。 一顆赤忱的真心被燃燒後,剩餘的灰燼再無法升起丁點火花, 也就無所謂希望或是失望了。 她一直很沉靜,漂亮的眼眸也平和得仿若一潭死水,好像根本沒有聽見秦瞿的解釋。 透過緊閉的車窗玻璃,梁枝望見提著裙襬往這邊跑過來的應晗。 車窗貼了膜, 從外面看不見裡面的情況,是以梁枝靠在窗邊,正大光明地觀望。 女人一身裝扮繁複琳琅,配色也端莊華麗,跑動時甚至能讓人想象得到隨之而來的叮裡噹啷的聲音。 梁枝觀察了一會兒,客觀評價道:“很漂亮。” “……” 解釋的話語被自動忽略,秦瞿放在窗邊扶手上的手指用力蜷起,青筋微突。 他剛想再重複一遍,就聽見從車外傳來的“咦”的一聲。 後頭梁枝已經矮著身子,又半躲著了。 應晗很快就站到了司機的車窗邊,彎下腰去對著車窗裡的秦瞿問:“羽然剛才讓我過來,你叫我嗎?” 她一張妝容得宜的臉上笑意盈盈,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怎麼這麼晚還在這邊,荒郊野外的,是知道我們來這兒拍戲了呀?” 應晗不往後面看,梁枝便饒有興趣地看戲。 “你放心,”應晗自顧自道,“我知道你是來關心羽然的,她被我照顧得很好——” 秦瞿偏過頭,眉眼滿是不耐:“……開車。” 司機帶有顧慮地看了眼應晗:“秦總……” 秦瞿輕抬下頜,示意他快點。 司機只好對應晗小聲道歉後,踩下油門。 應晗要說的話被堵在喉嚨裡,只能眼睜睜看著車窗上升,載著裡邊的人揚長而去。 在車窗完全升上去前,她記得自己隱約看見了,後座坐著個人。 是個她有點莫名熟悉感的女人。 …… 回到片場,付羽然給應晗遞過去一瓶水,衝她擠眉弄眼:“聊了些啥?” 應晗笑而不語。 旁邊有個小演員好奇,從劇本里抬頭,問應晗:“晗姐,剛才是誰找你啊?” 應晗沒有回,反倒是付羽然在一旁率先搶答:“我表哥,珩原的秦總。” 付羽然是秦瞿表妹的事早已不是秘密,那小演員看了眼應晗,眼裡突然出現了點瞭然的情緒,討好地笑笑,“原來是這樣啊。” 正當小演員要離開,應晗瞥了一眼她手裡裝著水果的盒子,輕聲詢問:“我可以吃一點嗎?” 小演員愣了愣,有點為難:“這是之前有人讓我轉交給初小帆的……” 聽到“初小帆”這個名字,付羽然就一肚子火,不爽地直接上前去搶過人手裡裝著水果的盒子,“又是初小帆……你到時候直接跟她說是我拿了就行,真是的,就那麼點水果還要斤斤計較個什麼嘛……” 小演員敢怒不敢言。 付羽然仗著自己這一層身份,早在之前就橫行霸道多時,背後有資本撐腰,不是她能夠招惹的。 付羽然拿了水果就轉交給應晗,笑道:“應晗姐,下次有什麼事就找我。” 應晗點點頭,對她露了個微笑:“謝謝你了。” 付羽然嘿嘿一笑:“不謝不謝,小事情,我現在就希望你能和我哥在一起。” 應晗眸光微閃,略過這個話題,又裝作隨口問道:“你哥最近身邊有別的女人?” “沒有啊,”付羽然迷惑地搖搖頭,湊過去跟她小聲八卦,“你別看我哥總是那副招女人的樣子,這麼多年總有女的不斷往他身上撲,但就沒有一個接近得了他的……梁枝那是意外,不過是找個人湊合過日子,所以我說應晗姐你再怎麼也是特殊的啊,都能跟我哥聊得起來,要是別的女人過去,估計我哥直接讓開車走了……” “……啊,這樣。” 應晗指甲使勁掐進掌心,故作自然道,“早知道你哥連聊天時間都那麼金貴,我就多聊會兒再讓他走了。” “嘿嘿,我就說是嘛。”付羽然給她餵了一塊鳳梨,“他最近也和梁枝沒什麼交集,你放心。” “嗯。” - 另一邊。 車裡。 梁枝不曾想秦瞿會那麼果斷地開車走人,往後張望了一會兒,坐直身子,“真不多說兩句?” 想了想,她誠懇地說:“其實你和應晗在一起挺好的,真挺般配。” 秦瞿無法理解梁枝三番五次想把他推出去的舉動:“……既然和她在一起都算挺好,那我和你在一起呢?” “你啊……” 梁枝彎彎眸子,“我又不傻,一個火坑憑什麼要我跳第二次。” “……” “說真的,”秉著不想再被秦瞿糾纏的態度,梁枝理性地同他分析,“江城那麼多女人對你有意思,只要你想,靠近你的一抓一大把,總有能讓你滿意的,何必執著於我一個人不放?” 像他那樣地位的男人,想要什麼樣的沒有? “可我只想要你。” 秦瞿抑制住心裡那團無名火,壓著嗓音道,“梁枝,就算你不接受我,也不要把我推給別人,好不好?” “……” 梁枝眼瞼微低:“隨你。” - 由於時不時要回去看一看進度,梁枝的計劃開始後,便直接在濱城定了連續三個月的酒店。 施工隊的效率很快,不到兩天,外面的各項拆除進度已經完成,在進行了房屋橫樑的置換,還有各處翻新,將安全隱患排除後,施工隊開始對屋頂進行處理。 由於柳之薇有對於光照的要求,梁枝在屋頂上設計了天窗,考慮完防水等一系列問題後,還要再顧及到整體設計的和諧,最終她決定親自去木材廠選擇窗框材質,確定尺寸。 幾天下來接連跑了好幾個木材廠,最終總算是定下了木料,這一切做完,她又回到了施工現場。 此時工人們正在用鋼結構鋪設閣樓,梁枝於是站在一旁看著,就在此時,她在攝像機旁邊又注意到了秦瞿的身影。 男人正低聲與施工隊的領隊交談著,似乎是在瞭解此次的裝修計劃。 梁枝本想假裝沒注意到她,奈何她剛才的目光投過去,恰好引起了對方的注意。 秦瞿的視線越過人群,朝著她看過來。 須臾,便大步朝著她的方向走來。 面對著鏡頭,梁枝沒有辦法做出抗拒的反應,在他走過來時,只能藉故朝著另一個方向走。 秦瞿始終走在她身側,問她:“你要做什麼?” 梁枝偏了下頭,不看他,“過去看看情況。” 說完,她已走到腳手架前,作勢便要向上爬。 “危險。”秦瞿皺了皺眉,下意識地隨著她的動作托住她的腰。 梁枝感覺到男人的手掌覆在她的後腰,思維有些渙散,忍不住輕叱一聲:“放手。” 秦瞿感受到她的不樂意,只好聽話地鬆手,但仍站在下面,看著她往上爬。 她今天穿得很簡單,一件黑色T恤和一條七分褲,褲子下露出的一截小腿又細又白,沾了些灰塵,纖細的身影在他眼前不斷晃盪,脆弱得彷彿一折就斷。 秦瞿收了視線,一雙桃花眼中暗色漸深。 頭盔有點礙著視線,梁枝努力仰頭,上面有人看見她想上來,於是過去給她搭把手。 在上頭站穩身形後,梁枝四處望了望,在與工人交流了一段時間後,又叮囑了幾個細節,這才放心地又從腳手架上下來。 下來時她走的另一邊,沒注意□□上有一根的高度有點偏差,一腳踩上去卻猝然踩了個空,直挺挺朝著地面跌了下去。 “砰——” 失重的瞬間,梁枝腦袋空白一片,只來得及扶穩自己的頭盔,調整了下姿勢,盡力使自己少受傷害。 地上不知道放了什麼,電光火石之間,梁枝只覺膝蓋磕到了什麼東西,一陣劇痛襲來,旋即便落到了地上。 意外發生得太快,引發了一系列不算小的動靜,立刻吸引了許多人的注意。 工作人員驚呼一聲,趕緊上前去攙扶。 梁枝膝蓋還在疼,擺擺手示意旁人退開一點,試圖自己站起來。 奈何腿部稍一用力,痛感便猝不及防加劇,梁枝只得保持跌坐的姿勢,眼裡不自覺沁出生理性的眼淚。 身後忽被熟悉的氣息所籠罩。 “傷到哪兒了?” 秦瞿微喘著的聲音響在耳邊,不等梁枝拒絕,便將她打橫抱起。 害怕又動著傷處,她抱緊秦瞿穩住平衡的同時,不忘小聲說:“膝蓋別碰著,疼……” “知道了。”秦瞿沉聲應道,不等梁枝繼續說話,大步將她抱上了車。 原本因為這個突發狀況而有些混亂的節目組,在看見梁枝直接被人帶走的情景後,面面相覷,都驚訝地目送秦瞿的背影離開。 有人追上去問:“秦總,您是要帶她去醫院嗎?” 秦瞿睨他一眼,腳步不停,淡淡道:“嗯。” 瞭解情況後,工作人員愣了愣,停住腳步,不再追過去,“啊,好,那麻煩秦總了。” 直到目送秦瞿的車離開拍攝現場,才有人忍不住上前去詢問:“怎麼樣了?” 那人回想著秦瞿剛才急切的模樣,撓了撓頭,總覺得好像忽略了什麼細節:“你別說,秦總人看著挺冷啥都不在意的,其實還是個挺好的人。” 車裡。 秦瞿板著一張臉,目不斜視地開車。 梁枝坐在後座,腿伸在座椅上。 隨著顛簸,膝蓋不停傳來的痛感讓她時不時地輕“嘶”一聲。 貓兒似的痛呼撓得秦瞿思緒時不時被帶偏,他雙手緊握方向盤,提高了車速:“都說了讓你小心,怎麼還是不注意。” “……可能是這兩天沒怎麼睡,有點恍惚。”梁枝自知理虧,小聲解釋,“下次不會了。” “沒有下次,”秦瞿打斷他,“好好休息,不要再熬夜。” “哦。”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梁枝剛應完聲,又是一個顛簸,她忍不住又“嘶”了一聲,“開慢點。” …… 車速減緩,秦瞿無奈地勾唇:“行,知道你疼。” 過了會兒,他眯了眯眸,自嘲般道:“你這一疼,我也跟著疼。” 梁枝假裝沒聽見:“……” 秦瞿搖搖頭,兀自低笑一聲:“心疼,揪著疼,就算都被你戳成篩子了,還是會疼。” “……” - 車子就近在一家醫院停下,秦瞿帶著梁枝折騰了一陣。總算是有了結果。 除了膝蓋,身上還有多處擦傷,好在膝蓋只是脫臼,沒有骨折一類的事情發生,復位後固定一段時間就能痊癒。 秦瞿不放心又帶著她去檢查了別項,最後查出來最近疲勞過度已經出現了低血糖的症狀,需要多加休息。 結果出來後,梁枝鬆了一口氣。 本想直接回去修養,但秦瞿還是不放心,最後仍聯絡了住院,打算在醫院多觀察兩天。 “這兩天你就好好休息,不要去管那邊的事。”秦瞿坐在床邊,斟酌著用委婉的語氣道,“事情基本都被你安排好了,也不需要操心別的,也就一段時間,過了再去看也不著急。” 梁枝點點頭。 確實,以她現在的狀態,也不好過去。 秦瞿見她妥協,眉眼微舒。 望著她一雙大眼睛忽閃著出神的模樣,他鬼使神差地想伸手去揉揉她的頭髮,卻在手伸到一半的時候,剋制地收回:“嗯。” 梁枝感覺到了秦瞿的蠢蠢欲動,不自在地低頭玩手機。 秦瞿也看出她的不自在,抿了抿唇,“我去外面抽根菸。” 梁枝提醒:“醫院裡面都不能抽。” “知道了,”秦瞿輕咳一聲,“我到樓下去。” 回車裡抽了根菸,又開著窗開著空調來回等了許久,直到身上煙味消散得差不多了,秦瞿這才回到住院部去。 開門時,梁枝正在打電話,見他進來,給他比了個“噤聲”的姿勢。 “啊,好,我知道了……不行,你們先不要動,我會處理的。” 說道這裡,她秀氣的眉毛緊鎖,好像遇到了什麼棘手的難題,最後落了聲:“我馬上來。” 秦瞿聞言,見她結束通話電話,皺著眉問:“你要去哪裡?” 梁枝把手機往床邊一扣,作勢便要下床,“……木材廠那邊出了問題,訂做的尺寸有偏差,要價也臨時改口,現在需要重新去掰扯……秦瞿,可不可以麻煩你送我去一下?” 秦瞿臉色一黑,不容拒絕地按著她的肩膀,把她摁回了病床上,“這件事我去處理都行,你把要求告訴我,節目組那邊的團隊解決不了,我來。” “太麻煩了,”梁枝猶豫道,“而且我不親自去,總不放心……” 奇_ 書_ 網_w_w _w_._3_q_ i_ s_ h_u_ ._ c_ o _ m “出什麼問題我來承擔,相信我,嗯?”秦瞿聲線沉穩,有理有據,“你把我聯絡方式從黑名單裡放出來,有什麼問題我可以隨時和你聯絡,況且以你現在的狀態,就算親自去了,也沒有辦法好好談。” “……” 梁枝被說動,在拿出手機時,又有些顧忌。 看出梁枝顧忌著什麼,秦瞿揉了揉眉心,暗自懊悔自己曾經的一系列冒犯做法:“放心,我不會糾纏你其他的話題,要是讓你感到不適,你隨時再把我拉黑也可以。” 梁枝低著頭猶豫了一下:“……行。” 答應好後,她低頭操作一陣。 怕梁枝臨時反悔,秦瞿將手放在門把上,詢問“那我先走了?” “嗯。” 剛回到車裡,秦瞿手機便震了震,收到了一條訊息。 來自梁枝。 秦瞿挑挑眉,點進聊天框。 映入眼中的是一條轉賬。 三倍醫藥費,備註兩個字——“謝謝”。 秦瞿盯著螢幕,兀地輕哂了聲。 還真不留任何一點虧欠的可能。

她以玩笑的語氣說起這件事, 不僅僅是舊事重提或是轉移話題,更多的則是一種警告的意味。

至少在她看來,應晗永遠是他們之間橫亙著的一道疤。

既然還跟應晗有拉扯,就不要再來招惹她。

“沒發展過, 也從來沒想過有發展。”

秦瞿言簡意賅地回應。

“當初和她的交集, 大多隻因為幫著處理她爺爺住院的事, 沒有別的原因, ”他緩聲解釋道,“之前一直想找機會告訴你,可惜後來你走得太快,沒法好好說。”

終於找到機會把這個陳年舊賬翻出來。

其實是很簡單的一件事,秦瞿甚至都不明白, 當年為什麼會發酵到那個程度。

他說完後安靜了一會兒沒再說話,想聽聽梁枝的反應。

梁枝也沒說話,不置可否地望向窗外。

時至今日,再聽到解釋,她甚至覺得已經沒了意義。

她這才明白,那些時日自己耿耿於懷的, 根本不是應晗和秦瞿之間到底還有沒有那段無法忘卻的初戀感情。

而是那些被拋棄的選擇,被冷落的瞬間, 和身份地位不對等的羞恥自卑,還有一次次希望又落空的心如死灰。

一顆赤忱的真心被燃燒後,剩餘的灰燼再無法升起丁點火花, 也就無所謂希望或是失望了。

她一直很沉靜,漂亮的眼眸也平和得仿若一潭死水,好像根本沒有聽見秦瞿的解釋。

透過緊閉的車窗玻璃,梁枝望見提著裙襬往這邊跑過來的應晗。

車窗貼了膜, 從外面看不見裡面的情況,是以梁枝靠在窗邊,正大光明地觀望。

女人一身裝扮繁複琳琅,配色也端莊華麗,跑動時甚至能讓人想象得到隨之而來的叮裡噹啷的聲音。

梁枝觀察了一會兒,客觀評價道:“很漂亮。”

“……”

解釋的話語被自動忽略,秦瞿放在窗邊扶手上的手指用力蜷起,青筋微突。

他剛想再重複一遍,就聽見從車外傳來的“咦”的一聲。

後頭梁枝已經矮著身子,又半躲著了。

應晗很快就站到了司機的車窗邊,彎下腰去對著車窗裡的秦瞿問:“羽然剛才讓我過來,你叫我嗎?”

她一張妝容得宜的臉上笑意盈盈,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怎麼這麼晚還在這邊,荒郊野外的,是知道我們來這兒拍戲了呀?”

應晗不往後面看,梁枝便饒有興趣地看戲。

“你放心,”應晗自顧自道,“我知道你是來關心羽然的,她被我照顧得很好——”

秦瞿偏過頭,眉眼滿是不耐:“……開車。”

司機帶有顧慮地看了眼應晗:“秦總……”

秦瞿輕抬下頜,示意他快點。

司機只好對應晗小聲道歉後,踩下油門。

應晗要說的話被堵在喉嚨裡,只能眼睜睜看著車窗上升,載著裡邊的人揚長而去。

在車窗完全升上去前,她記得自己隱約看見了,後座坐著個人。

是個她有點莫名熟悉感的女人。

……

回到片場,付羽然給應晗遞過去一瓶水,衝她擠眉弄眼:“聊了些啥?”

應晗笑而不語。

旁邊有個小演員好奇,從劇本里抬頭,問應晗:“晗姐,剛才是誰找你啊?”

應晗沒有回,反倒是付羽然在一旁率先搶答:“我表哥,珩原的秦總。”

付羽然是秦瞿表妹的事早已不是秘密,那小演員看了眼應晗,眼裡突然出現了點瞭然的情緒,討好地笑笑,“原來是這樣啊。”

正當小演員要離開,應晗瞥了一眼她手裡裝著水果的盒子,輕聲詢問:“我可以吃一點嗎?”

小演員愣了愣,有點為難:“這是之前有人讓我轉交給初小帆的……”

聽到“初小帆”這個名字,付羽然就一肚子火,不爽地直接上前去搶過人手裡裝著水果的盒子,“又是初小帆……你到時候直接跟她說是我拿了就行,真是的,就那麼點水果還要斤斤計較個什麼嘛……”

小演員敢怒不敢言。

付羽然仗著自己這一層身份,早在之前就橫行霸道多時,背後有資本撐腰,不是她能夠招惹的。

付羽然拿了水果就轉交給應晗,笑道:“應晗姐,下次有什麼事就找我。”

應晗點點頭,對她露了個微笑:“謝謝你了。”

付羽然嘿嘿一笑:“不謝不謝,小事情,我現在就希望你能和我哥在一起。”

應晗眸光微閃,略過這個話題,又裝作隨口問道:“你哥最近身邊有別的女人?”

“沒有啊,”付羽然迷惑地搖搖頭,湊過去跟她小聲八卦,“你別看我哥總是那副招女人的樣子,這麼多年總有女的不斷往他身上撲,但就沒有一個接近得了他的……梁枝那是意外,不過是找個人湊合過日子,所以我說應晗姐你再怎麼也是特殊的啊,都能跟我哥聊得起來,要是別的女人過去,估計我哥直接讓開車走了……”

“……啊,這樣。”

應晗指甲使勁掐進掌心,故作自然道,“早知道你哥連聊天時間都那麼金貴,我就多聊會兒再讓他走了。”

“嘿嘿,我就說是嘛。”付羽然給她餵了一塊鳳梨,“他最近也和梁枝沒什麼交集,你放心。”

“嗯。”

-

另一邊。

車裡。

梁枝不曾想秦瞿會那麼果斷地開車走人,往後張望了一會兒,坐直身子,“真不多說兩句?”

想了想,她誠懇地說:“其實你和應晗在一起挺好的,真挺般配。”

秦瞿無法理解梁枝三番五次想把他推出去的舉動:“……既然和她在一起都算挺好,那我和你在一起呢?”

“你啊……”

梁枝彎彎眸子,“我又不傻,一個火坑憑什麼要我跳第二次。”

“……”

“說真的,”秉著不想再被秦瞿糾纏的態度,梁枝理性地同他分析,“江城那麼多女人對你有意思,只要你想,靠近你的一抓一大把,總有能讓你滿意的,何必執著於我一個人不放?”

像他那樣地位的男人,想要什麼樣的沒有?

“可我只想要你。”

秦瞿抑制住心裡那團無名火,壓著嗓音道,“梁枝,就算你不接受我,也不要把我推給別人,好不好?”

“……”

梁枝眼瞼微低:“隨你。”

-

由於時不時要回去看一看進度,梁枝的計劃開始後,便直接在濱城定了連續三個月的酒店。

施工隊的效率很快,不到兩天,外面的各項拆除進度已經完成,在進行了房屋橫樑的置換,還有各處翻新,將安全隱患排除後,施工隊開始對屋頂進行處理。

由於柳之薇有對於光照的要求,梁枝在屋頂上設計了天窗,考慮完防水等一系列問題後,還要再顧及到整體設計的和諧,最終她決定親自去木材廠選擇窗框材質,確定尺寸。

幾天下來接連跑了好幾個木材廠,最終總算是定下了木料,這一切做完,她又回到了施工現場。

此時工人們正在用鋼結構鋪設閣樓,梁枝於是站在一旁看著,就在此時,她在攝像機旁邊又注意到了秦瞿的身影。

男人正低聲與施工隊的領隊交談著,似乎是在瞭解此次的裝修計劃。

梁枝本想假裝沒注意到她,奈何她剛才的目光投過去,恰好引起了對方的注意。

秦瞿的視線越過人群,朝著她看過來。

須臾,便大步朝著她的方向走來。

面對著鏡頭,梁枝沒有辦法做出抗拒的反應,在他走過來時,只能藉故朝著另一個方向走。

秦瞿始終走在她身側,問她:“你要做什麼?”

梁枝偏了下頭,不看他,“過去看看情況。”

說完,她已走到腳手架前,作勢便要向上爬。

“危險。”秦瞿皺了皺眉,下意識地隨著她的動作托住她的腰。

梁枝感覺到男人的手掌覆在她的後腰,思維有些渙散,忍不住輕叱一聲:“放手。”

秦瞿感受到她的不樂意,只好聽話地鬆手,但仍站在下面,看著她往上爬。

她今天穿得很簡單,一件黑色T恤和一條七分褲,褲子下露出的一截小腿又細又白,沾了些灰塵,纖細的身影在他眼前不斷晃盪,脆弱得彷彿一折就斷。

秦瞿收了視線,一雙桃花眼中暗色漸深。

頭盔有點礙著視線,梁枝努力仰頭,上面有人看見她想上來,於是過去給她搭把手。

在上頭站穩身形後,梁枝四處望了望,在與工人交流了一段時間後,又叮囑了幾個細節,這才放心地又從腳手架上下來。

下來時她走的另一邊,沒注意□□上有一根的高度有點偏差,一腳踩上去卻猝然踩了個空,直挺挺朝著地面跌了下去。

“砰——”

失重的瞬間,梁枝腦袋空白一片,只來得及扶穩自己的頭盔,調整了下姿勢,盡力使自己少受傷害。

地上不知道放了什麼,電光火石之間,梁枝只覺膝蓋磕到了什麼東西,一陣劇痛襲來,旋即便落到了地上。

意外發生得太快,引發了一系列不算小的動靜,立刻吸引了許多人的注意。

工作人員驚呼一聲,趕緊上前去攙扶。

梁枝膝蓋還在疼,擺擺手示意旁人退開一點,試圖自己站起來。

奈何腿部稍一用力,痛感便猝不及防加劇,梁枝只得保持跌坐的姿勢,眼裡不自覺沁出生理性的眼淚。

身後忽被熟悉的氣息所籠罩。

“傷到哪兒了?”

秦瞿微喘著的聲音響在耳邊,不等梁枝拒絕,便將她打橫抱起。

害怕又動著傷處,她抱緊秦瞿穩住平衡的同時,不忘小聲說:“膝蓋別碰著,疼……”

“知道了。”秦瞿沉聲應道,不等梁枝繼續說話,大步將她抱上了車。

原本因為這個突發狀況而有些混亂的節目組,在看見梁枝直接被人帶走的情景後,面面相覷,都驚訝地目送秦瞿的背影離開。

有人追上去問:“秦總,您是要帶她去醫院嗎?”

秦瞿睨他一眼,腳步不停,淡淡道:“嗯。”

瞭解情況後,工作人員愣了愣,停住腳步,不再追過去,“啊,好,那麻煩秦總了。”

直到目送秦瞿的車離開拍攝現場,才有人忍不住上前去詢問:“怎麼樣了?”

那人回想著秦瞿剛才急切的模樣,撓了撓頭,總覺得好像忽略了什麼細節:“你別說,秦總人看著挺冷啥都不在意的,其實還是個挺好的人。”

車裡。

秦瞿板著一張臉,目不斜視地開車。

梁枝坐在後座,腿伸在座椅上。

隨著顛簸,膝蓋不停傳來的痛感讓她時不時地輕“嘶”一聲。

貓兒似的痛呼撓得秦瞿思緒時不時被帶偏,他雙手緊握方向盤,提高了車速:“都說了讓你小心,怎麼還是不注意。”

“……可能是這兩天沒怎麼睡,有點恍惚。”梁枝自知理虧,小聲解釋,“下次不會了。”

“沒有下次,”秦瞿打斷他,“好好休息,不要再熬夜。”

“哦。”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梁枝剛應完聲,又是一個顛簸,她忍不住又“嘶”了一聲,“開慢點。”

……

車速減緩,秦瞿無奈地勾唇:“行,知道你疼。”

過了會兒,他眯了眯眸,自嘲般道:“你這一疼,我也跟著疼。”

梁枝假裝沒聽見:“……”

秦瞿搖搖頭,兀自低笑一聲:“心疼,揪著疼,就算都被你戳成篩子了,還是會疼。”

“……”

-

車子就近在一家醫院停下,秦瞿帶著梁枝折騰了一陣。總算是有了結果。

除了膝蓋,身上還有多處擦傷,好在膝蓋只是脫臼,沒有骨折一類的事情發生,復位後固定一段時間就能痊癒。

秦瞿不放心又帶著她去檢查了別項,最後查出來最近疲勞過度已經出現了低血糖的症狀,需要多加休息。

結果出來後,梁枝鬆了一口氣。

本想直接回去修養,但秦瞿還是不放心,最後仍聯絡了住院,打算在醫院多觀察兩天。

“這兩天你就好好休息,不要去管那邊的事。”秦瞿坐在床邊,斟酌著用委婉的語氣道,“事情基本都被你安排好了,也不需要操心別的,也就一段時間,過了再去看也不著急。”

梁枝點點頭。

確實,以她現在的狀態,也不好過去。

秦瞿見她妥協,眉眼微舒。

望著她一雙大眼睛忽閃著出神的模樣,他鬼使神差地想伸手去揉揉她的頭髮,卻在手伸到一半的時候,剋制地收回:“嗯。”

梁枝感覺到了秦瞿的蠢蠢欲動,不自在地低頭玩手機。

秦瞿也看出她的不自在,抿了抿唇,“我去外面抽根菸。”

梁枝提醒:“醫院裡面都不能抽。”

“知道了,”秦瞿輕咳一聲,“我到樓下去。”

回車裡抽了根菸,又開著窗開著空調來回等了許久,直到身上煙味消散得差不多了,秦瞿這才回到住院部去。

開門時,梁枝正在打電話,見他進來,給他比了個“噤聲”的姿勢。

“啊,好,我知道了……不行,你們先不要動,我會處理的。”

說道這裡,她秀氣的眉毛緊鎖,好像遇到了什麼棘手的難題,最後落了聲:“我馬上來。”

秦瞿聞言,見她結束通話電話,皺著眉問:“你要去哪裡?”

梁枝把手機往床邊一扣,作勢便要下床,“……木材廠那邊出了問題,訂做的尺寸有偏差,要價也臨時改口,現在需要重新去掰扯……秦瞿,可不可以麻煩你送我去一下?”

秦瞿臉色一黑,不容拒絕地按著她的肩膀,把她摁回了病床上,“這件事我去處理都行,你把要求告訴我,節目組那邊的團隊解決不了,我來。”

“太麻煩了,”梁枝猶豫道,“而且我不親自去,總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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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什麼問題我來承擔,相信我,嗯?”秦瞿聲線沉穩,有理有據,“你把我聯絡方式從黑名單裡放出來,有什麼問題我可以隨時和你聯絡,況且以你現在的狀態,就算親自去了,也沒有辦法好好談。”

“……”

梁枝被說動,在拿出手機時,又有些顧忌。

看出梁枝顧忌著什麼,秦瞿揉了揉眉心,暗自懊悔自己曾經的一系列冒犯做法:“放心,我不會糾纏你其他的話題,要是讓你感到不適,你隨時再把我拉黑也可以。”

梁枝低著頭猶豫了一下:“……行。”

答應好後,她低頭操作一陣。

怕梁枝臨時反悔,秦瞿將手放在門把上,詢問“那我先走了?”

“嗯。”

剛回到車裡,秦瞿手機便震了震,收到了一條訊息。

來自梁枝。

秦瞿挑挑眉,點進聊天框。

映入眼中的是一條轉賬。

三倍醫藥費,備註兩個字——“謝謝”。

秦瞿盯著螢幕,兀地輕哂了聲。

還真不留任何一點虧欠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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