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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道聲音對蕭墨毓來說很熟悉,是前世孃親離世後,曾悉心照顧他陪伴過他幾年的義父的聲音。 若不是在這種情況下,蕭墨毓一定是想也不想就撲過去了。那是他隔了前世今生多少個歲月再沒有見過的人。 可是他為什麼會在這裡, 跟這些人混在一起? 這些人明顯不是好人。 蕭墨毓裝作昏迷的樣子,和一大推孩子躺在馬車裡。馬車有些陰暗,沒有人看到蕭墨毓凝重的眉頭。 其實蕭墨毓是很想否認馬車外的聲音的。畢竟那道聲音年輕了許多,跟十年後義父的聲音並不是很相似。而且義父跟他說話的時候一直都很溫柔,但馬車外的那道聲音卻很森寒,像極了淬了冰的刀,讓他整個人如墜冰窟。 然而, 他的蒙國口音卻騙不了自己。 蕭墨毓緊蹙的眉更深,緊抿的唇像是要滴出血來,他從沒有哪一刻會如此懷疑,懷疑前世他是不是看錯了人? "裡面的孩子挑出一個天賦高的,其餘的全部用來做蠱人。" 那個聲音又在交代,語氣中沒有一絲溫度。對待馬車裡的孩子,就像是對待—堆普通的物件。 蕭墨毓的心沉了下去。 本來之前他曾想要趁此機會逃離蘇木的魔鬼式教學,現在他改變了主意。 馬車很快駛進了深山裡的一個秘密基地。 這個秘密基地是建在山腹裡,裡面像迷宮一樣,除非是特別熟悉的人才能在裡面來去自如。 蕭墨毓和一堆小孩兒從馬車裡帶下來後,就都被人給喚醒了。 他悄悄打量了一眼四周,這裡常年無光,四周擺放著高低錯落的長明燈,再加上宛如迷宮的設計,可見被帶到了這裡的人除非奇蹟發生,很大程度上是跑不出去的。 一位帶著面具的男人沒有在意他們眼中的懼意,聲音不帶一絲溫度的恐嚇。 "以後你們就在這裡生活,誰拿到了第一名,誰就能活著有飯吃,倘若沒有…... 後面的話男人沒說,蕭墨毓也明顯感覺到了其中的惡意。 失敗的人只能作為犧牲品,成為蠱人。 蠱人作為蠱蟲的器皿,這本就是南疆那邊的一種邪惡手段。 義父他背地裡真的是這樣一個漠視生命,甚至草營人命的人嗎? 蕭墨毓暗暗捏緊了手指,這一定是噩夢! 在蕭墨毓淪落魔窟的時候,昏迷中的蘇木已經被那群人捆好抬到後院,準備洗乾淨,做人肉餃子。 磨刀霍霍的聲音,再加上旁邊浴桶注水的聲音,以及灶臺前有人燒火的聲音,各種聲音交雜在一起,終於將蘇木給吵醒了。 他眼皮動了動,而後猛然睜開,那雙往日激灩的桃花眼此時流轉著絲絲寒氣。 沒想到他解毒的間隙這些人間臭蟲也敢如此對他? 看來他們是真的不清楚他們惹到的究竟是怎樣的人。 體內內力發動,結實無比的繩子在蘇木的一掙下,宛如紙糊。 那一道斷裂的聲音特別清脆,很多人都聽到了。黑店裡的眾人分分抄起了傢伙。 可是他們還沒到蘇木面前,就被蘇木手中的銀針給定住了。 他手中捏著銀針,一雙眸子似笑非笑的盯著這些被他那手飛針下破了膽的人。 "想包餃子是吧,本谷主成全你們。不過,在你們臨死之前,我還需要你們告訴我一下,我那可愛聰明的外甥被你們給弄到哪裡去了呢? 嗯?" 蘇木是第一次夸人。 他長這麼大還從沒有誰能有這麼大的本事,給他擺一道。無疑,他那個小外甥是極其聰明的。 這聰明勁兒跟他小時候一模一樣。這讓他想起來小時候爺爺帶他嘗百草識毒物的光景。 想要成為頂級醫者,必須親身檢驗藥理,這是神醫谷的傳統。 那時候他也是很叛逆,認為爺爺就是為了治他的臭脾氣,才透過這種手段來懲罰他。他便特意不按爺爺說的來,隨意混合了好幾種毒物,用在了自己身上,嚇得爺爺他當時臉都白了。幸而後來他終於試出所有毒物,才給他解了毒。 再後來,他見識過的毒物多了,身體裡的血液就像是一個大毒缸,這世間之毒,即便是能讓他中毒,也只是暫時的。只要給他足夠的時間,他也能透過身體自身代謝解毒。 所以到了後來,娘留給他的萬蠱之王在他身上也沒什麼用處了,他便在發現木蕎母子倆的身份後,給了小外甥做見面禮。 就是這小外甥也太黏他娘了,讓他頗費了一番功夫,還把表妹給惹毛了。但沒辦法,爺爺臨死前,他在他面前發了毒誓,沒有繼承人他便去不了南疆,他必須這麼做。 不過他也沒虧待他。 有萬蠱之王傍身,起碼不用親身見證那些發病時的反應。還讓他提前喝了淨化血液的天山雪蓮,以後不至於像他這樣成了個老毒物。 再加上自己這麼悉心傳授他毒理藥理,他以為這小子能稍微有那麼點良心,感念一點他的好。這樣將來交還給表妹的時候,不至於被懟的連渣都不剩。結果這小子這幾天裝乖,是在憋大招啊。 深山幾天時間,他能現學現用,還研製出了毒藥來毒他,他又真的中毒了。這世間到如今還沒有幾個人能做到如此。 不愧是他表妹的孩子,不愧是他木家的人。 蘇木覺得自己選的這個繼承人特別給他長臉,爺爺九泉之下一定可以安息了。 重新拉回思緒,蘇木掩蓋住嘴角淡淡的笑意。至於詢問這些人,其實也就是隨意一說。畢竟他有尋人蠱在手,臭小子即便是亂跑,他也能給追回來。 然而聽到蘇木的問話後,那些人卻臉色一白,身子抖得更狠了。 蘇木突然意識到了不對,本來他還以為那小屁孩兒會趁著他身體自動解毒的時機,自己逃跑,沒想到居然會被這些人逮住,甚至可能發生了什麼他意料不到的事 他的臉色立馬變了。 "你們把他怎麼了? " 沒有一個人敢回答他,因為他們即便居於深山也知道,面前這個人是誰。 這是個連閻王都不敢惹的人,他若真正動起怒來,他們只會死得很慘很慘。 "沒人說?" 蘇木的袖中鑽出了一條細細的毒蛇,那毒蛇在他的指尖隨意的纏來纏去,看起來慵懶又乖巧。可是那些人知道,這條蛇隨時會咬死他們。 "我說,我說! 求你給我一個痛快的死法!" 其中一個人實在受不住這種恐懼壓頂的氛圍,將黑店和那批買孩子人的來龍去脈都說的清楚明白。所以,他沒有痛苦的死去了。 蘇木一根銀針刺入他死穴,瞬間斃命。但是剩下的人卻一個個死狀慘烈。 他們是活該。 蘇木即便不是個好人,也依然清楚,拐賣孩子、以人為食是多麼的天理不容,特別是還綁架了他的外甥。 這觸犯了他的底線。 從懷中掏出尋人蠱,蘇木回頭看了一眼已化成火海的黑店,轉身跟蹤蕭墨毓的氣味而去。 也許是因為這一切母子連心,兒子被拐的這段時間木蕎在軍營裡總是精神恍惚。特別是這一晚,她居然做夢夢到自己的兒子在一個黑漆漆的陰冷地方。那裡到處都是小孩子,兒子跟他們在一起,被那些黑衣蒙面的人鞭打著,驅使著,被迫學會自相殘殺。 特別是當有一個小孩兒為了活命,發狠似的拿著匕首朝她的小魚兒刺過來時,木蕎被嚇得尖叫出聲。 她從黑暗中醒來,整個後背冷汗涔涔。木蕎一邊喘著粗氣,一邊回憶著夢中的畫面,她整顆心都揪了起來。 不行,她不能在這裡乾等。 她匆匆起床穿好衣服,將蠟燭點上,迅速給聞人靖留了一封信,就換了身男裝,掀開營帳騎馬而去。 馬是那天她好不容易學會的,沒想到現在竟然派上了用場。 木蕎離開軍營很急,並沒有發現,從她掀開營帳離去的那一刻,旁邊陰暗的角落裡有一個人始終站在那裡目送她而去。 這是她的父親。 聞人靖從暗衛來報的時候就知道,女兒是留不住了。他懂那種不安,也就只能放任女兒而去。 "跟緊她!一定要她安全回來! " 這是他的希冀,亦是對暗衛們的命令。 他會守在這裡,待兒歸來! *** 木蕎從軍營出來後並沒有像無頭蒼蠅一樣滿世界找人。 她想,倘若她做的夢成真了,那麼現在小魚兒一定是跟蘇木那個混蛋分開的。想要找到小魚兒,就要知道是從哪裡分開。所以最快的速度還是要找到蘇木。 距離平甬關最近的城鎮是陵城。 木蕎的目標就是那裡。她現在就寄希望於那個混蛋能在乎自己的聲名,否則這一次她一定要讓婦科聖手這個稱號蓋過他以往所有的名聲。 她計劃的很不錯,可是她沒有將某個見縫插針的算進去。 木蕎剛剛出了營帳三里地,就被一群人攬住了。 蕭晟在聞人靖的營帳旁安排的有盯梢的,早在木蕎出營帳的時候就彙報給了蕭晟。 蕭晟一聽木蕎要出營就知道她是為了尋兒子。 兒子丟失那天,他也從暗衛口中聽說了。 雖然這是個處處跟他作對的不孝子,但總歸是他親生的兒子。兒子再熊,他也得受著。所以他當時就派了暗衛去尋找。 不過找人一事並不是特別容易的。 蘇木那廝根本就不走尋常路,再加上那人易容術也是出神入化的很,想要尋獲更是難上加難。 不過暗衛卻在尋找的時候發現了一處秘密訓練死士的基地,這是蕭晟前世派暗衛保護蕭墨毓破案的時候查到的當時那裡已被廢棄,只有一些蛛絲馬跡勉強能夠看出這裡是訓練死士的地方,至於到底幕後之人是誰,也就無從查起了。 這一世他想及早將這個毒瘤連根拔除,便讓暗衛同時也注意了這一處。只不過那裡的人警惕性很高,暗衛一時還不能混進去。 他本想著抽調一部分人去將那個基地端了,沒想到他還沒安排上,木蕎這邊就傳來了出營的訊息。 他火速安排了政務,又風馳電掣的趕到了這裡,正好將木蕎給阻住了。 冬日的風凜冽的像刀子,刮過人臉刺拉拉的生疼。 蕭晟站在馬前,伸開手攔住了木蕎的白馬。風吹亂了他鬢角的碎髮,他仰著頭注視著馬上的妻子。 "兒子丟了,我跟你一起找,外面太危險了,蕎蕎你不能一個人去。" 木蕎每次看到這個人就神煩,她眉眼不耐的瞪著他,"敢問蕭公子,覺得你自己靠譜嗎?身為一軍統帥,戰事波雲詭譎,你擅自拋下所有人跟我去找兒子,你覺得我會信你?" 蕭晟抿了抿唇,她這話說的不假,就連他都不信。不信自己會為了找兒子捨棄幾十萬大軍,捨棄黎民百姓的期望。 可是他做了。 上一世他無愧於民,無愧於臣下,卻獨獨負了他們母子。這一世,他不能再犯這樣的錯誤了。 "蕎蕎,不管你信不信,我都要和你一起去。畢竟他也是我的兒子。 聽到他如此堅定的話,木蕎這才忍著不耐煩瞥了眼蕭晟。 男人跟闖軍營被逮到時比又瘦了很多,但那雙眸子面對她的時候卻更加執著更加深情了。 她的心口被那樣熱烈的目光燙了一下,但也僅僅是一下。想起男人慣會演戲,木蕎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你隨意,但不要再擅自為我做主任何事!" 蕭晟聽懂了木蕎話中的意思,他心中劃過一抹苦笑,原來她還在記恨他將他們母子帶出山村這件事呀。 他只得點了點頭,騎上自己的馬,跟在了木蕎身後。 雖然多了一個人,但是木蕎並沒有改變自己的計劃。既然找不到人,除了用法子把人引出來別無他法。 木蕎依然像曾經那般如法炮製,給自己打出名聲。但那一次她是易容的,這一次為了吸引更多人,她並沒有遮掩她那張風華絕代的臉。再加上她的身邊還跟著一個氣質矜貴,面貌俊美的男人,很快就引來了一群人。 人如滴仙,醫術又極其了得,特別在婦科領域又僅僅透過切脈便能得知女子的疾病,讓很多身有隱疾的婦人,從此恢復了健康。 蘇木神醫,婦科聖手之名越來越響亮。曾經那個活閻王的稱號,也漸漸被"婦女之友"的名號所取代。 "這該死的混蛋怎麼還不出現?" 木蕎自認為這幾天已經在不遺餘力的黑他了,可是那廝就跟不在意似的連個信兒都沒有。 結束了一天義診的她,邁著乏累的步子往客棧走。她的身後蕭晟在緊緊跟著,聽到木蕎的痛罵,他凝了凝眉。似是斟酌了一番後,蕭晟終於說出了心裡的話。 "蕎蕎,或許我們應該將目標轉移到山裡。那蘇木既然想培養毓兒做神醫谷的繼承者,必然會逼他儘快學會神醫谷的醫理藥理知識,而神醫谷注重親身體驗,他一定會讓毓兒在藥草毒物豐富的山裡進行修行的。 倘若是在山裡修行,即便木蕎將蘇木的名聲黑上了天,他也不會出現。 這一片毒物最多且藥草最豐盛的山,就是這附近的靈武山。而靈武山北面山下就是前世蕭墨毓查到的那家黑店。 他有種預感,蕭墨毓或許會在那裡。 特別是這種預感在這幾天釣不到蘇木後,越來越強烈。再加上暗衛彙報的那座山裡就是訓練死士的基地,奈何人力不足,沒法強行攻陷。 像是篤定了一般,蕭晟這一次眉眼裡的堅定勝過了任何時候。 "蕎蕎,你相信我一次吧,毓兒他肯定是在那座靈武山裡。"作者有話要說∶蕭晟∶媳婦兒信任危機之下,敢這樣做決定,我也是拼了! 今天夾子,感謝所有小仙女的支援和鼓勵。明天早上六點5000晉江幣活動開獎,祝小仙女們能得到大紅包呀。感謝在2020-1103 00∶1322~20201-0423∶16∶1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 九月、洛洛洛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照鏡子的貓?20瓶;殤、酒吧1瓶;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

這道聲音對蕭墨毓來說很熟悉,是前世孃親離世後,曾悉心照顧他陪伴過他幾年的義父的聲音。

若不是在這種情況下,蕭墨毓一定是想也不想就撲過去了。那是他隔了前世今生多少個歲月再沒有見過的人。

可是他為什麼會在這裡, 跟這些人混在一起?

這些人明顯不是好人。

蕭墨毓裝作昏迷的樣子,和一大推孩子躺在馬車裡。馬車有些陰暗,沒有人看到蕭墨毓凝重的眉頭。

其實蕭墨毓是很想否認馬車外的聲音的。畢竟那道聲音年輕了許多,跟十年後義父的聲音並不是很相似。而且義父跟他說話的時候一直都很溫柔,但馬車外的那道聲音卻很森寒,像極了淬了冰的刀,讓他整個人如墜冰窟。

然而, 他的蒙國口音卻騙不了自己。

蕭墨毓緊蹙的眉更深,緊抿的唇像是要滴出血來,他從沒有哪一刻會如此懷疑,懷疑前世他是不是看錯了人?

"裡面的孩子挑出一個天賦高的,其餘的全部用來做蠱人。"

那個聲音又在交代,語氣中沒有一絲溫度。對待馬車裡的孩子,就像是對待—堆普通的物件。

蕭墨毓的心沉了下去。

本來之前他曾想要趁此機會逃離蘇木的魔鬼式教學,現在他改變了主意。

馬車很快駛進了深山裡的一個秘密基地。

這個秘密基地是建在山腹裡,裡面像迷宮一樣,除非是特別熟悉的人才能在裡面來去自如。

蕭墨毓和一堆小孩兒從馬車裡帶下來後,就都被人給喚醒了。

他悄悄打量了一眼四周,這裡常年無光,四周擺放著高低錯落的長明燈,再加上宛如迷宮的設計,可見被帶到了這裡的人除非奇蹟發生,很大程度上是跑不出去的。

一位帶著面具的男人沒有在意他們眼中的懼意,聲音不帶一絲溫度的恐嚇。

"以後你們就在這裡生活,誰拿到了第一名,誰就能活著有飯吃,倘若沒有…...

後面的話男人沒說,蕭墨毓也明顯感覺到了其中的惡意。

失敗的人只能作為犧牲品,成為蠱人。

蠱人作為蠱蟲的器皿,這本就是南疆那邊的一種邪惡手段。

義父他背地裡真的是這樣一個漠視生命,甚至草營人命的人嗎?

蕭墨毓暗暗捏緊了手指,這一定是噩夢!

在蕭墨毓淪落魔窟的時候,昏迷中的蘇木已經被那群人捆好抬到後院,準備洗乾淨,做人肉餃子。

磨刀霍霍的聲音,再加上旁邊浴桶注水的聲音,以及灶臺前有人燒火的聲音,各種聲音交雜在一起,終於將蘇木給吵醒了。

他眼皮動了動,而後猛然睜開,那雙往日激灩的桃花眼此時流轉著絲絲寒氣。

沒想到他解毒的間隙這些人間臭蟲也敢如此對他?

看來他們是真的不清楚他們惹到的究竟是怎樣的人。

體內內力發動,結實無比的繩子在蘇木的一掙下,宛如紙糊。

那一道斷裂的聲音特別清脆,很多人都聽到了。黑店裡的眾人分分抄起了傢伙。

可是他們還沒到蘇木面前,就被蘇木手中的銀針給定住了。

他手中捏著銀針,一雙眸子似笑非笑的盯著這些被他那手飛針下破了膽的人。

"想包餃子是吧,本谷主成全你們。不過,在你們臨死之前,我還需要你們告訴我一下,我那可愛聰明的外甥被你們給弄到哪裡去了呢? 嗯?"

蘇木是第一次夸人。

他長這麼大還從沒有誰能有這麼大的本事,給他擺一道。無疑,他那個小外甥是極其聰明的。

這聰明勁兒跟他小時候一模一樣。這讓他想起來小時候爺爺帶他嘗百草識毒物的光景。

想要成為頂級醫者,必須親身檢驗藥理,這是神醫谷的傳統。

那時候他也是很叛逆,認為爺爺就是為了治他的臭脾氣,才透過這種手段來懲罰他。他便特意不按爺爺說的來,隨意混合了好幾種毒物,用在了自己身上,嚇得爺爺他當時臉都白了。幸而後來他終於試出所有毒物,才給他解了毒。

再後來,他見識過的毒物多了,身體裡的血液就像是一個大毒缸,這世間之毒,即便是能讓他中毒,也只是暫時的。只要給他足夠的時間,他也能透過身體自身代謝解毒。

所以到了後來,娘留給他的萬蠱之王在他身上也沒什麼用處了,他便在發現木蕎母子倆的身份後,給了小外甥做見面禮。

就是這小外甥也太黏他娘了,讓他頗費了一番功夫,還把表妹給惹毛了。但沒辦法,爺爺臨死前,他在他面前發了毒誓,沒有繼承人他便去不了南疆,他必須這麼做。

不過他也沒虧待他。

有萬蠱之王傍身,起碼不用親身見證那些發病時的反應。還讓他提前喝了淨化血液的天山雪蓮,以後不至於像他這樣成了個老毒物。

再加上自己這麼悉心傳授他毒理藥理,他以為這小子能稍微有那麼點良心,感念一點他的好。這樣將來交還給表妹的時候,不至於被懟的連渣都不剩。結果這小子這幾天裝乖,是在憋大招啊。

深山幾天時間,他能現學現用,還研製出了毒藥來毒他,他又真的中毒了。這世間到如今還沒有幾個人能做到如此。

不愧是他表妹的孩子,不愧是他木家的人。

蘇木覺得自己選的這個繼承人特別給他長臉,爺爺九泉之下一定可以安息了。

重新拉回思緒,蘇木掩蓋住嘴角淡淡的笑意。至於詢問這些人,其實也就是隨意一說。畢竟他有尋人蠱在手,臭小子即便是亂跑,他也能給追回來。

然而聽到蘇木的問話後,那些人卻臉色一白,身子抖得更狠了。

蘇木突然意識到了不對,本來他還以為那小屁孩兒會趁著他身體自動解毒的時機,自己逃跑,沒想到居然會被這些人逮住,甚至可能發生了什麼他意料不到的事

他的臉色立馬變了。

"你們把他怎麼了? "

沒有一個人敢回答他,因為他們即便居於深山也知道,面前這個人是誰。

這是個連閻王都不敢惹的人,他若真正動起怒來,他們只會死得很慘很慘。

"沒人說?"

蘇木的袖中鑽出了一條細細的毒蛇,那毒蛇在他的指尖隨意的纏來纏去,看起來慵懶又乖巧。可是那些人知道,這條蛇隨時會咬死他們。

"我說,我說! 求你給我一個痛快的死法!"

其中一個人實在受不住這種恐懼壓頂的氛圍,將黑店和那批買孩子人的來龍去脈都說的清楚明白。所以,他沒有痛苦的死去了。

蘇木一根銀針刺入他死穴,瞬間斃命。但是剩下的人卻一個個死狀慘烈。

他們是活該。

蘇木即便不是個好人,也依然清楚,拐賣孩子、以人為食是多麼的天理不容,特別是還綁架了他的外甥。

這觸犯了他的底線。

從懷中掏出尋人蠱,蘇木回頭看了一眼已化成火海的黑店,轉身跟蹤蕭墨毓的氣味而去。

也許是因為這一切母子連心,兒子被拐的這段時間木蕎在軍營裡總是精神恍惚。特別是這一晚,她居然做夢夢到自己的兒子在一個黑漆漆的陰冷地方。那裡到處都是小孩子,兒子跟他們在一起,被那些黑衣蒙面的人鞭打著,驅使著,被迫學會自相殘殺。

特別是當有一個小孩兒為了活命,發狠似的拿著匕首朝她的小魚兒刺過來時,木蕎被嚇得尖叫出聲。

她從黑暗中醒來,整個後背冷汗涔涔。木蕎一邊喘著粗氣,一邊回憶著夢中的畫面,她整顆心都揪了起來。

不行,她不能在這裡乾等。

她匆匆起床穿好衣服,將蠟燭點上,迅速給聞人靖留了一封信,就換了身男裝,掀開營帳騎馬而去。

馬是那天她好不容易學會的,沒想到現在竟然派上了用場。

木蕎離開軍營很急,並沒有發現,從她掀開營帳離去的那一刻,旁邊陰暗的角落裡有一個人始終站在那裡目送她而去。

這是她的父親。

聞人靖從暗衛來報的時候就知道,女兒是留不住了。他懂那種不安,也就只能放任女兒而去。

"跟緊她!一定要她安全回來! "

這是他的希冀,亦是對暗衛們的命令。

他會守在這裡,待兒歸來!

***

木蕎從軍營出來後並沒有像無頭蒼蠅一樣滿世界找人。

她想,倘若她做的夢成真了,那麼現在小魚兒一定是跟蘇木那個混蛋分開的。想要找到小魚兒,就要知道是從哪裡分開。所以最快的速度還是要找到蘇木。

距離平甬關最近的城鎮是陵城。

木蕎的目標就是那裡。她現在就寄希望於那個混蛋能在乎自己的聲名,否則這一次她一定要讓婦科聖手這個稱號蓋過他以往所有的名聲。

她計劃的很不錯,可是她沒有將某個見縫插針的算進去。

木蕎剛剛出了營帳三里地,就被一群人攬住了。

蕭晟在聞人靖的營帳旁安排的有盯梢的,早在木蕎出營帳的時候就彙報給了蕭晟。

蕭晟一聽木蕎要出營就知道她是為了尋兒子。

兒子丟失那天,他也從暗衛口中聽說了。

雖然這是個處處跟他作對的不孝子,但總歸是他親生的兒子。兒子再熊,他也得受著。所以他當時就派了暗衛去尋找。

不過找人一事並不是特別容易的。

蘇木那廝根本就不走尋常路,再加上那人易容術也是出神入化的很,想要尋獲更是難上加難。

不過暗衛卻在尋找的時候發現了一處秘密訓練死士的基地,這是蕭晟前世派暗衛保護蕭墨毓破案的時候查到的當時那裡已被廢棄,只有一些蛛絲馬跡勉強能夠看出這裡是訓練死士的地方,至於到底幕後之人是誰,也就無從查起了。

這一世他想及早將這個毒瘤連根拔除,便讓暗衛同時也注意了這一處。只不過那裡的人警惕性很高,暗衛一時還不能混進去。

他本想著抽調一部分人去將那個基地端了,沒想到他還沒安排上,木蕎這邊就傳來了出營的訊息。

他火速安排了政務,又風馳電掣的趕到了這裡,正好將木蕎給阻住了。

冬日的風凜冽的像刀子,刮過人臉刺拉拉的生疼。

蕭晟站在馬前,伸開手攔住了木蕎的白馬。風吹亂了他鬢角的碎髮,他仰著頭注視著馬上的妻子。

"兒子丟了,我跟你一起找,外面太危險了,蕎蕎你不能一個人去。"

木蕎每次看到這個人就神煩,她眉眼不耐的瞪著他,"敢問蕭公子,覺得你自己靠譜嗎?身為一軍統帥,戰事波雲詭譎,你擅自拋下所有人跟我去找兒子,你覺得我會信你?"

蕭晟抿了抿唇,她這話說的不假,就連他都不信。不信自己會為了找兒子捨棄幾十萬大軍,捨棄黎民百姓的期望。

可是他做了。

上一世他無愧於民,無愧於臣下,卻獨獨負了他們母子。這一世,他不能再犯這樣的錯誤了。

"蕎蕎,不管你信不信,我都要和你一起去。畢竟他也是我的兒子。

聽到他如此堅定的話,木蕎這才忍著不耐煩瞥了眼蕭晟。

男人跟闖軍營被逮到時比又瘦了很多,但那雙眸子面對她的時候卻更加執著更加深情了。

她的心口被那樣熱烈的目光燙了一下,但也僅僅是一下。想起男人慣會演戲,木蕎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你隨意,但不要再擅自為我做主任何事!"

蕭晟聽懂了木蕎話中的意思,他心中劃過一抹苦笑,原來她還在記恨他將他們母子帶出山村這件事呀。

他只得點了點頭,騎上自己的馬,跟在了木蕎身後。

雖然多了一個人,但是木蕎並沒有改變自己的計劃。既然找不到人,除了用法子把人引出來別無他法。

木蕎依然像曾經那般如法炮製,給自己打出名聲。但那一次她是易容的,這一次為了吸引更多人,她並沒有遮掩她那張風華絕代的臉。再加上她的身邊還跟著一個氣質矜貴,面貌俊美的男人,很快就引來了一群人。

人如滴仙,醫術又極其了得,特別在婦科領域又僅僅透過切脈便能得知女子的疾病,讓很多身有隱疾的婦人,從此恢復了健康。

蘇木神醫,婦科聖手之名越來越響亮。曾經那個活閻王的稱號,也漸漸被"婦女之友"的名號所取代。

"這該死的混蛋怎麼還不出現?"

木蕎自認為這幾天已經在不遺餘力的黑他了,可是那廝就跟不在意似的連個信兒都沒有。

結束了一天義診的她,邁著乏累的步子往客棧走。她的身後蕭晟在緊緊跟著,聽到木蕎的痛罵,他凝了凝眉。似是斟酌了一番後,蕭晟終於說出了心裡的話。

"蕎蕎,或許我們應該將目標轉移到山裡。那蘇木既然想培養毓兒做神醫谷的繼承者,必然會逼他儘快學會神醫谷的醫理藥理知識,而神醫谷注重親身體驗,他一定會讓毓兒在藥草毒物豐富的山裡進行修行的。

倘若是在山裡修行,即便木蕎將蘇木的名聲黑上了天,他也不會出現。

這一片毒物最多且藥草最豐盛的山,就是這附近的靈武山。而靈武山北面山下就是前世蕭墨毓查到的那家黑店。

他有種預感,蕭墨毓或許會在那裡。

特別是這種預感在這幾天釣不到蘇木後,越來越強烈。再加上暗衛彙報的那座山裡就是訓練死士的基地,奈何人力不足,沒法強行攻陷。

像是篤定了一般,蕭晟這一次眉眼裡的堅定勝過了任何時候。

"蕎蕎,你相信我一次吧,毓兒他肯定是在那座靈武山裡。"作者有話要說∶蕭晟∶媳婦兒信任危機之下,敢這樣做決定,我也是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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