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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已經打草驚蛇了,也就沒有了顧忌。 木蕎走一路扔了一路的彈丸,簡直就像遊戲中遇神殺神、遇佛殺佛的狙擊者。然而沒人知道,這是木蕎第一次殺人。 她最初也是恐懼的,但是想到兒子或許已經在遭受非人的折磨,晚一秒就會多出一秒的危險,她內心的那一點恐懼也就不值一提了。 這便是為母則剛。 "快去稟報暗主,將那個選出來的孩子轉移,其他廢物全部遺棄!" 瞧見外面的轟隆響聲,負責此處基地的首領,果斷捨棄這裡的一切。反正已經選出了一個潛力不錯的孩子,他們任務已經完成。 "披散! 命令釋出後,殘存的黑衣殺手們開啟了這個基地的密道,帶著那個被選出的孩子離開了這裡。 一炷香之後,木蕎一行人來到了那群被拋棄孩子的暗室。 "小魚兒!" 木蕎一踏入這裡,就看到那群面黃肌瘦,身有傷口的孩子蜷成一團,縮在一隅, 恐懼的看著他們。 這一幕與夢中的景象頗為相似,讓她整顆心窒息得要喘不過氣來。 甚至當她的呼喚沒有得到對方的響應,木蕎心中的恐懼似要將理智吞噬。 "兒子,孃親來了! " 她又一次重複。 可是依然無人回應。 木蕎心中緊繃的那根絃斷了,她已經沒有任何多餘的感情去同情這些留下的孩子,因為她知道他們獲救了。 可是,她的兒子哪裡去了呢? "毓硫兒,毓兒,娘來了,你別嚇娘。" 萬分恐懼支配下,木蕎眼淚刷的一下流了下來,她跑進孩子堆裡,開始不停的扒弄翻找,口中不停的喚著蕭墨毓的小名。 "毓兒,小魚…. 蕭晟等人是跟在後面而來的。 他見到眼前這一幕,心也一瞬間跌入了谷底。 但他還殘存了一絲理智。 他隨手抓了一個年齡較大的孩子,語氣中透著急切與恐慌,"你有沒有見到一個孩子?三歲左右很聰明的孩子?" 被蕭晟抓住的孩子,有八九歲左右,這段時間跟蕭墨毓一直擠在-起,很聽蕭墨毓的話。 若是平時,他一定不會那麼害怕,但此時卻還沒緩過勁兒來。 因為他被木蕎給嚇到了。 木蕎的氣勢太過冷然,再加上她一手執劍,一手拿著一個圓圓的東西,眉眼間殺意未去。 而他們這段時間被摧殘折磨,一看到人就害怕,猛然見到木蕎還以為是壞人又進來折磨他們了,便一個個嚇得只剩害怕。他就忘了小魚兒的交代。 直到木蕎嗚咽著哭出聲他這才反應過來。 他們不是壞人,他們是來救他們的,小魚兒說的話靈驗了。想到這個可能,那小孩兒從髒兮兮的懷裡掏出了一塊碎布頭,交給了蕭晟。 "叔叔你是小魚兒的爹爹嗎?小魚兒讓我把這個給你。"蕭晟從孩子手中接過那塊碎布頭,那是塊白布,上面用草木灰寫下的字跡。 "臭男人,我去追查死士一事了,這段時間你不準糾纏我娘,否則等我回來,必定會讓你後悔你的所作所為。" 蕭晟∶.. 本來對這臭小子的安危還抱著十分焦慮,甚至為了他,他拋下一堆事情來找他,結果…. 他突然很想將這個沒良心的娃揍一頓是怎麼回事? 不過,生氣歸生氣,蕭晟想起這臭小子孤身一人入了狼窩,心裡還是擔心的要命。 然而他還沒考慮好要怎麼跟木蕎說,木蕎已經急速走過來將蕭晟手中的碎布塊搶了去。 和蕭晟的心境不同,她看完那句話,臉色刷的變得慘白,整個人都有些搖搖欲墜。連日來支撐的那點信念,因為這句話一瞬間轟然崩塌。 蕭晟見她整個人的狀態變得不一樣了,趕緊扶住她。誰知卻被她一把躲過,她推開了他,整個人情緒激動得不能自己,臉上的淚水像決堤一般落下。 蘇木站在一旁,雖然他不清楚那塊碎步上寫了什麼,但直覺是跟蕭墨毓有關的。他的心中染上一抹愧疚。他有些後悔自己的心急了。 此時木蕎心緒激動的險些要失控,蘇木踟躕了些許,見她這樣容易傷身,便走過去,想要透過銀針讓她冷靜些。 這時,木蕎突然抬起了頭,一雙漂亮的桃花眼此時泛著冷芒與怒意,她看向蘇木。在蘇木未反應過來前,手揚起,狠狠扇下。 "滾! 她歇斯底里的吼出了聲,此時眼神狠的要命。 蘇木作為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神醫谷谷主,從未受到這樣的待遇。若是旁人,早就被他報復的渣都不剩,但這次,蘇木沒有動,嘴角扇破了皮,他也沒管,他就靜靜站在那裡讓木蕎發洩。 他知道他做錯了事。 這記巴掌聲特別響亮,包過蕭晟和木蕎帶來的暗衛都親眼目睹了這個名場面。 這位喜怒無常,江湖上無人敢惹的活閻王的名場面。 整個暗室因為這記巴掌死寂得落針可聞。 蕭晟不由自主的嚥了咽口水,他作為旁觀者,看到蘇木臉上的紅腫,回想起前世,頓時覺得自己的半邊臉也似被人扇了一下似的,熱辣辣的疼。 蘇木最後是頂著一張巴掌印的臉離去的。離去前他許下諾言,他會傾盡一切,將蕭墨毓帶回來。 至於其他的,他覺得就算解釋也是多餘的了。 這麼看來,他的外甥真是好樣的,他小瞧了他。 他給他講述的關於尋人蠱的特性,他這個外甥是真記在了心裡,也用到了他身上。 蘇木離去後,氣氛有一柱香時間都是凝滯的。 木蕎整個人像是陷入了自閉似的,眼神空洞的坐在那裡,不知在想些什麼。 蕭晟知道她目前這個狀況,他不能去打擾。只能吩咐護龍衛將這些孩子安頓好,再透過一些暗樁送回給他們的父母身邊。 臨走的時候,許是感受到蕭晟散發的善意和木蕎作為母親的傷心,幾個膽子大些的男孩兒在猶豫一會兒後將這段時間發生的一切告訴給了蕭晟。 原來蕭墨毓在知道這些人的目的後,就開始暗暗籌謀。 害怕這些孩子嘴裡漏風,他沒有告訴給任何人,只是一直在爭第—那個名頭。 他打架超狠,即便個頭矮小,也能幹倒那些大孩子。 那些看守他們的人對他很滿意,但每次他們放鬆警惕的時候,他都會偷偷把那些人獎勵的吃食分給那些餓得奄奄一息的孩子。 再之後,大家都對他很敬服,也非常聽他的話。 直到今天,外面突然傳來巨響聲,他們一個個嚇得瑟瑟發抖,他卻說,是他的孃親來了。 然而他們還沒高興太早,那群看守他們的黑衣人就闖了進來,蕭墨毓暗叫不好,趁亂將那塊碎布頭塞進了他身邊那個八歲孩子的懷裡,並且小聲叮囑了他一番,就被那些人捉了去,扛在了懷裡。 那些人帶走了他,對他們這些遺棄者卻揚言要殺掉,是蕭墨毓透過激將法才讓他們放棄了這個想法,轉而迅速帶著他離開。 雖然孩子們不清楚蕭墨毓的父母是怎麼找到這裡的,但他們清楚他們的命是蕭墨毓救的。 而蕭墨毓這份善舉,也在未來的歲月裡,化成了星星之火,照亮了大景的新一代朝堂。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如今將孩子們送走後,蕭晟轉而來看木蕎。 對於這個小妻子,蕭晟一直都知道她是個敏感的人。 別看她看起來爽朗又大氣,頗有將門之女的風範。可是,她的內心卻軟得很,受不了什麼刺激。 這是他透過前世的教訓得來的。 她前世將一片心分給了他和兒子,面臨他的拋棄,才會那樣受打擊的吧。 如今她把對他所有的愛收回,滿心滿眼都是兒子,才會在兒子出事後有如此大的反應。 瞧見木蕎魂不守舍的樣子,蕭晟心裡暗暗嘆了口氣,蹲下身,盯著她滿是黯然的眸子,認真說,"蕎蕎,你放心。我不會讓毓兒有事的,我會繼續派人去找她的。我保證!" 然而木蕎沒有回答,她就那麼頹然的坐在那裡,像極了一個痛失珍寶的孩子。 看得讓人心疼。 蕭晟在最初發現蕭墨毓不在這裡時,已經暗暗派護龍衛去追查。如今再待在這裡已經沒有了意義,況且這裡是敵人的地盤,他不知道待的時間越長,會不會有什麼危險在等著他們。 他們必須儘快動身離開。 "蕎蕎,我們現在要儘快離開! " 蕭晟知道木蕎不會搭理他,但還是在跟她說完這句話後,才深吸一口氣,將坐在角落裡的她懶腰抱在了懷裡。 預想的拳打腳踢沒有,木蕎被他抱著乖的要命,卻更讓蕭晟心裡揪得更緊。他腳下的步伐也邁得更快了。 等走出這個基地,蕭晟立即對護龍衛下達了命令。 "自今日起,所有護龍衛分派於全國各地,不惜一切代價找尋你們少主的下落。凡傷害到他的人,一律格殺勿論!" 半跪在他下首的護龍衛們乍一聽,有片刻的失神。 本來殿下身邊的護龍衛現在就剩他們幾個了,若是將他們也放出去,那麼殿下的安危……. "聽命行事!" 這是蕭晟的最後一句警告。 他這句話頗有威嚴,眾護龍衛們再不敢猶豫,全都在接受了命令後,四散而去。 作為護龍衛的一員,專職護衛皇室繼承者,殿下的這個吩咐,他們已經隱隱有了一個猜測。 看來他們護龍衛的主人馬上要換了。 在幾波人馬都為了找尋同一個人,而差點將整個大景都要掀一層皮的時候,蕭墨毓這位正主此時卻被人帶著走了水路。 水上只能行船,隱蔽性什麼也好,一到海中,便沒有人會追來。被那些人帶著坐船的時候,蕭墨毓又被強迫著吸了迷藥。或許是因為有萬蠱之王的原因,也或許是有了抗藥性,這一次他很清醒,他裝作昏迷的樣子被人抱著往船上走。 等到了船上,他感覺自己躺在了冰涼的地板上,緊接著他又一次聽到了那人熟悉冷寒的聲音。 是從上方傳來,帶著居高臨下的目光,審視著他。"這個孩子就是這批人裡面的勝出者?, "是的。他是我見過的最優秀也最狠的孩子。只要主上悉心培養,以後必能成為主上的得力助手!" "呵! 那人如蛇般的冰涼指尖摸了摸蕭墨毓的臉,繼而嘲諷一笑,"用大景的人變成捅向大景的刀,的確是個好主意。不過,這並不夠有趣。 他將手又重新收回,從袖中掏出一張白色的蠶絲繡帕,一根根仔細的擦拭著。 "聽那個晉王妃說,蕭晟有個鄉下兒子,若是將他捉來培養成我們的死士,再去刺殺他爹,豈不是更加有意思的多?" "主上的意思?" 男人擦拭的手指不停,但語氣卻更加森冷陰寒,"去,找到那個村子,將他捉來見我,其餘人你們看著辦。" "屬下遵命! 蕭墨毓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忍住才沒有發出聲響的,幸而那名手下在他稟報完之後就抱著他離開了,他才暫時性鬆懈了一下自己的表情。 等那人將他帶到了一處小屋子關了進去,四周再無人看守,他這才睜開眼,緊咬著唇瓣,赤紅了眼。 是他!沒想到居然是他! 他緊緊掀著身下的薄被,像是要在那上面摳出一個洞來。是他錯了,是他錯了!他不該認賊作父! 關著蕭墨毓的屋子是船上的一個小雜物間。這裡雖然有一個小小的窗戶,但那些人根本不擔心他會逃逸。 蕭墨毓趴在那個小窗戶裡一直關注著窗外的大海。夕陽西下的時候,一艘商船自海天交接處踏著夕陽的餘暉,披著那抹瑰麗的火紅,向他駛來。 蕭墨毓注視著那個逐漸放大的船影,眸中進發出一抹亮麗的色彩,他的機會來了。 半個時辰後,天已經完全黑透。 那艘船離他越來越近,等到即將與他所在的這艘船錯身而過的時候,蕭墨毓奮力開啟窗戶,跳了出去。 那一聲落水聲在漆黑的夜裡分外明顯,船上在外巡邏的的人聽到雜物間那邊傳來的響動,馬上警覺起來。 等他們到時已經晚了。 那位負責將他捉來的死士首領看到空空如也的屋子,臉色刷的一白。 這是海上,又是夜晚,那孩子只要跳入水中,他們便再難尋獲。他以為那孩子沒那麼大膽子,而是還在昏迷中,便沒有安排人監管。 他的太過大意讓那孩子逃脫,主上一定會懲罰他的。主動認錯比主上提及會好一些,他頓時朝地上重重一跪,"主上,屬下該死,是屬下監管不力,讓那小畜生逃脫了。" 誰知他卻並沒有迎來主上的怒意,男人低聲笑了一下,像是發現了什麼好玩的事情似的,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看起來很溫柔,卻暗暗藏著毒,像暗夜裡盛開的曼珠沙華,帶著死亡的美麗,讓人變體生賽。 "真是個有趣的小東西,可惜了,若以後見到,本王倒是願意親自調教—二。不過,他既然逃了. 他的話鋒一轉,看向地上跪著的首領,"那就務必要把蕭晟的兒子給本王抓來了。否則你們會怎麼樣,不用本王說了吧。" 會怎樣? 黑衣人首領不敢想,那對於他這個在刀口上舔血的人來說都是噩夢。 主上的手段有多殘忍,他不是不知,上一位頭領就是守不住折磨死了,他才頂替他成了新的頭領。 他只能忍著從靈魂處散發的恐懼,朝那人拱了拱手,發誓道,"屬下定不辱命!" 而這邊,脫離了那幫人掌控的蕭墨毓,靠著前世的閱歷,在跳入水中後,藉著暗淡的光線,攀上了另一艘船的舷梯。 冬日的水冷的刺骨,像極了前世木菁抱著他逃跑時跳入的那條河。 他咬著牙,使出所有的力氣努力攀附著舷梯往上爬,可是他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他還是太小了。 就在他受凍捱餓渾身再使不出一點力氣的時候,一隻纖細的手伸了過來,抓住了他凍的僵硬的小手。 暖意指尖傳了過來,擴散到四肢百骸。 等他被那個人抱在懷裡的時候,他終於失去了所有力氣昏睡了過去。 太溫暖了,溫暖的像是被冬日裡的陽光照著,溫暖的像是孃親的懷抱。 他好想孃親。 "這個小娃娃還真是可憐!" 抱起蕭墨毓的是位貴婦人,那人看起來不滿三十,整個人成熟又溫柔,再配上那張雍容華貴的臉,更顯得她身份不凡。 女人這邊抱著蕭墨毓快速往船艙裡走,一個年輕男人覺察到她的急迫,詫異的朝她懷裡看了過去。 "義母,你懷裡這個是…"噓!, 女人趕緊做了個啉聲的手勢,又吩咐男人儘快讓商船離附近那艘船遠些,便匆匆進了船艙內她的房間。 她一邊吩咐丫鬟將浴桶裝水,一邊快速解開了蕭墨毓身上的溼農服,將他放入了浴桶中。 溫暖的水包裹著蕭墨毓凍僵的身體,沒過一會兒就將他體內的寒氣驅散了。 他慢慢醒了過來,嗅到水中藥草的味道,有些詫異。這船上還有醫者? 然而他的大腦還沒開始正常運轉,就聽到頭頂傳來了一道溫柔的聲音。 "小傢伙,你醒了?" 像極了春回大地時的那縷春風,暖的醉人。 蕭墨毓歪了歪頭,朝她看去,那女子正坐在浴桶邊,扶著他的身子,防止他劃入水中。見他醒了,她顯得分外高興。"你醒了就好,醒了奶奶就吩咐人給你做好吃的。"奶奶? 蕭墨毓仔細打量了一下女子的臉。 跟他外公比,這個女人臉上沒有一絲皺紋,而且這人的頭髮也是烏黑髮亮的,看起來沒有一根銀髮,就算跟他孃親同輩相稱都可以。 所以她是有什麼底氣敢自稱奶奶的?

反正已經打草驚蛇了,也就沒有了顧忌。

木蕎走一路扔了一路的彈丸,簡直就像遊戲中遇神殺神、遇佛殺佛的狙擊者。然而沒人知道,這是木蕎第一次殺人。

她最初也是恐懼的,但是想到兒子或許已經在遭受非人的折磨,晚一秒就會多出一秒的危險,她內心的那一點恐懼也就不值一提了。

這便是為母則剛。

"快去稟報暗主,將那個選出來的孩子轉移,其他廢物全部遺棄!"

瞧見外面的轟隆響聲,負責此處基地的首領,果斷捨棄這裡的一切。反正已經選出了一個潛力不錯的孩子,他們任務已經完成。

"披散!

命令釋出後,殘存的黑衣殺手們開啟了這個基地的密道,帶著那個被選出的孩子離開了這裡。

一炷香之後,木蕎一行人來到了那群被拋棄孩子的暗室。

"小魚兒!"

木蕎一踏入這裡,就看到那群面黃肌瘦,身有傷口的孩子蜷成一團,縮在一隅, 恐懼的看著他們。

這一幕與夢中的景象頗為相似,讓她整顆心窒息得要喘不過氣來。

甚至當她的呼喚沒有得到對方的響應,木蕎心中的恐懼似要將理智吞噬。

"兒子,孃親來了! "

她又一次重複。

可是依然無人回應。

木蕎心中緊繃的那根絃斷了,她已經沒有任何多餘的感情去同情這些留下的孩子,因為她知道他們獲救了。

可是,她的兒子哪裡去了呢?

"毓硫兒,毓兒,娘來了,你別嚇娘。"

萬分恐懼支配下,木蕎眼淚刷的一下流了下來,她跑進孩子堆裡,開始不停的扒弄翻找,口中不停的喚著蕭墨毓的小名。

"毓兒,小魚….

蕭晟等人是跟在後面而來的。

他見到眼前這一幕,心也一瞬間跌入了谷底。

但他還殘存了一絲理智。

他隨手抓了一個年齡較大的孩子,語氣中透著急切與恐慌,"你有沒有見到一個孩子?三歲左右很聰明的孩子?"

被蕭晟抓住的孩子,有八九歲左右,這段時間跟蕭墨毓一直擠在-起,很聽蕭墨毓的話。

若是平時,他一定不會那麼害怕,但此時卻還沒緩過勁兒來。

因為他被木蕎給嚇到了。

木蕎的氣勢太過冷然,再加上她一手執劍,一手拿著一個圓圓的東西,眉眼間殺意未去。

而他們這段時間被摧殘折磨,一看到人就害怕,猛然見到木蕎還以為是壞人又進來折磨他們了,便一個個嚇得只剩害怕。他就忘了小魚兒的交代。

直到木蕎嗚咽著哭出聲他這才反應過來。

他們不是壞人,他們是來救他們的,小魚兒說的話靈驗了。想到這個可能,那小孩兒從髒兮兮的懷裡掏出了一塊碎布頭,交給了蕭晟。

"叔叔你是小魚兒的爹爹嗎?小魚兒讓我把這個給你。"蕭晟從孩子手中接過那塊碎布頭,那是塊白布,上面用草木灰寫下的字跡。

"臭男人,我去追查死士一事了,這段時間你不準糾纏我娘,否則等我回來,必定會讓你後悔你的所作所為。"

蕭晟∶..

本來對這臭小子的安危還抱著十分焦慮,甚至為了他,他拋下一堆事情來找他,結果….

他突然很想將這個沒良心的娃揍一頓是怎麼回事?

不過,生氣歸生氣,蕭晟想起這臭小子孤身一人入了狼窩,心裡還是擔心的要命。

然而他還沒考慮好要怎麼跟木蕎說,木蕎已經急速走過來將蕭晟手中的碎布塊搶了去。

和蕭晟的心境不同,她看完那句話,臉色刷的變得慘白,整個人都有些搖搖欲墜。連日來支撐的那點信念,因為這句話一瞬間轟然崩塌。

蕭晟見她整個人的狀態變得不一樣了,趕緊扶住她。誰知卻被她一把躲過,她推開了他,整個人情緒激動得不能自己,臉上的淚水像決堤一般落下。

蘇木站在一旁,雖然他不清楚那塊碎步上寫了什麼,但直覺是跟蕭墨毓有關的。他的心中染上一抹愧疚。他有些後悔自己的心急了。

此時木蕎心緒激動的險些要失控,蘇木踟躕了些許,見她這樣容易傷身,便走過去,想要透過銀針讓她冷靜些。

這時,木蕎突然抬起了頭,一雙漂亮的桃花眼此時泛著冷芒與怒意,她看向蘇木。在蘇木未反應過來前,手揚起,狠狠扇下。

"滾!

她歇斯底里的吼出了聲,此時眼神狠的要命。

蘇木作為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神醫谷谷主,從未受到這樣的待遇。若是旁人,早就被他報復的渣都不剩,但這次,蘇木沒有動,嘴角扇破了皮,他也沒管,他就靜靜站在那裡讓木蕎發洩。

他知道他做錯了事。

這記巴掌聲特別響亮,包過蕭晟和木蕎帶來的暗衛都親眼目睹了這個名場面。

這位喜怒無常,江湖上無人敢惹的活閻王的名場面。

整個暗室因為這記巴掌死寂得落針可聞。

蕭晟不由自主的嚥了咽口水,他作為旁觀者,看到蘇木臉上的紅腫,回想起前世,頓時覺得自己的半邊臉也似被人扇了一下似的,熱辣辣的疼。

蘇木最後是頂著一張巴掌印的臉離去的。離去前他許下諾言,他會傾盡一切,將蕭墨毓帶回來。

至於其他的,他覺得就算解釋也是多餘的了。

這麼看來,他的外甥真是好樣的,他小瞧了他。

他給他講述的關於尋人蠱的特性,他這個外甥是真記在了心裡,也用到了他身上。

蘇木離去後,氣氛有一柱香時間都是凝滯的。

木蕎整個人像是陷入了自閉似的,眼神空洞的坐在那裡,不知在想些什麼。

蕭晟知道她目前這個狀況,他不能去打擾。只能吩咐護龍衛將這些孩子安頓好,再透過一些暗樁送回給他們的父母身邊。

臨走的時候,許是感受到蕭晟散發的善意和木蕎作為母親的傷心,幾個膽子大些的男孩兒在猶豫一會兒後將這段時間發生的一切告訴給了蕭晟。

原來蕭墨毓在知道這些人的目的後,就開始暗暗籌謀。

害怕這些孩子嘴裡漏風,他沒有告訴給任何人,只是一直在爭第—那個名頭。

他打架超狠,即便個頭矮小,也能幹倒那些大孩子。

那些看守他們的人對他很滿意,但每次他們放鬆警惕的時候,他都會偷偷把那些人獎勵的吃食分給那些餓得奄奄一息的孩子。

再之後,大家都對他很敬服,也非常聽他的話。

直到今天,外面突然傳來巨響聲,他們一個個嚇得瑟瑟發抖,他卻說,是他的孃親來了。

然而他們還沒高興太早,那群看守他們的黑衣人就闖了進來,蕭墨毓暗叫不好,趁亂將那塊碎布頭塞進了他身邊那個八歲孩子的懷裡,並且小聲叮囑了他一番,就被那些人捉了去,扛在了懷裡。

那些人帶走了他,對他們這些遺棄者卻揚言要殺掉,是蕭墨毓透過激將法才讓他們放棄了這個想法,轉而迅速帶著他離開。

雖然孩子們不清楚蕭墨毓的父母是怎麼找到這裡的,但他們清楚他們的命是蕭墨毓救的。

而蕭墨毓這份善舉,也在未來的歲月裡,化成了星星之火,照亮了大景的新一代朝堂。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如今將孩子們送走後,蕭晟轉而來看木蕎。

對於這個小妻子,蕭晟一直都知道她是個敏感的人。

別看她看起來爽朗又大氣,頗有將門之女的風範。可是,她的內心卻軟得很,受不了什麼刺激。

這是他透過前世的教訓得來的。

她前世將一片心分給了他和兒子,面臨他的拋棄,才會那樣受打擊的吧。

如今她把對他所有的愛收回,滿心滿眼都是兒子,才會在兒子出事後有如此大的反應。

瞧見木蕎魂不守舍的樣子,蕭晟心裡暗暗嘆了口氣,蹲下身,盯著她滿是黯然的眸子,認真說,"蕎蕎,你放心。我不會讓毓兒有事的,我會繼續派人去找她的。我保證!"

然而木蕎沒有回答,她就那麼頹然的坐在那裡,像極了一個痛失珍寶的孩子。

看得讓人心疼。

蕭晟在最初發現蕭墨毓不在這裡時,已經暗暗派護龍衛去追查。如今再待在這裡已經沒有了意義,況且這裡是敵人的地盤,他不知道待的時間越長,會不會有什麼危險在等著他們。

他們必須儘快動身離開。

"蕎蕎,我們現在要儘快離開! "

蕭晟知道木蕎不會搭理他,但還是在跟她說完這句話後,才深吸一口氣,將坐在角落裡的她懶腰抱在了懷裡。

預想的拳打腳踢沒有,木蕎被他抱著乖的要命,卻更讓蕭晟心裡揪得更緊。他腳下的步伐也邁得更快了。

等走出這個基地,蕭晟立即對護龍衛下達了命令。

"自今日起,所有護龍衛分派於全國各地,不惜一切代價找尋你們少主的下落。凡傷害到他的人,一律格殺勿論!"

半跪在他下首的護龍衛們乍一聽,有片刻的失神。

本來殿下身邊的護龍衛現在就剩他們幾個了,若是將他們也放出去,那麼殿下的安危…….

"聽命行事!"

這是蕭晟的最後一句警告。

他這句話頗有威嚴,眾護龍衛們再不敢猶豫,全都在接受了命令後,四散而去。

作為護龍衛的一員,專職護衛皇室繼承者,殿下的這個吩咐,他們已經隱隱有了一個猜測。

看來他們護龍衛的主人馬上要換了。

在幾波人馬都為了找尋同一個人,而差點將整個大景都要掀一層皮的時候,蕭墨毓這位正主此時卻被人帶著走了水路。

水上只能行船,隱蔽性什麼也好,一到海中,便沒有人會追來。被那些人帶著坐船的時候,蕭墨毓又被強迫著吸了迷藥。或許是因為有萬蠱之王的原因,也或許是有了抗藥性,這一次他很清醒,他裝作昏迷的樣子被人抱著往船上走。

等到了船上,他感覺自己躺在了冰涼的地板上,緊接著他又一次聽到了那人熟悉冷寒的聲音。

是從上方傳來,帶著居高臨下的目光,審視著他。"這個孩子就是這批人裡面的勝出者?,

"是的。他是我見過的最優秀也最狠的孩子。只要主上悉心培養,以後必能成為主上的得力助手!"

"呵!

那人如蛇般的冰涼指尖摸了摸蕭墨毓的臉,繼而嘲諷一笑,"用大景的人變成捅向大景的刀,的確是個好主意。不過,這並不夠有趣。

他將手又重新收回,從袖中掏出一張白色的蠶絲繡帕,一根根仔細的擦拭著。

"聽那個晉王妃說,蕭晟有個鄉下兒子,若是將他捉來培養成我們的死士,再去刺殺他爹,豈不是更加有意思的多?"

"主上的意思?"

男人擦拭的手指不停,但語氣卻更加森冷陰寒,"去,找到那個村子,將他捉來見我,其餘人你們看著辦。"

"屬下遵命!

蕭墨毓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忍住才沒有發出聲響的,幸而那名手下在他稟報完之後就抱著他離開了,他才暫時性鬆懈了一下自己的表情。

等那人將他帶到了一處小屋子關了進去,四周再無人看守,他這才睜開眼,緊咬著唇瓣,赤紅了眼。

是他!沒想到居然是他!

他緊緊掀著身下的薄被,像是要在那上面摳出一個洞來。是他錯了,是他錯了!他不該認賊作父!

關著蕭墨毓的屋子是船上的一個小雜物間。這裡雖然有一個小小的窗戶,但那些人根本不擔心他會逃逸。

蕭墨毓趴在那個小窗戶裡一直關注著窗外的大海。夕陽西下的時候,一艘商船自海天交接處踏著夕陽的餘暉,披著那抹瑰麗的火紅,向他駛來。

蕭墨毓注視著那個逐漸放大的船影,眸中進發出一抹亮麗的色彩,他的機會來了。

半個時辰後,天已經完全黑透。

那艘船離他越來越近,等到即將與他所在的這艘船錯身而過的時候,蕭墨毓奮力開啟窗戶,跳了出去。

那一聲落水聲在漆黑的夜裡分外明顯,船上在外巡邏的的人聽到雜物間那邊傳來的響動,馬上警覺起來。

等他們到時已經晚了。

那位負責將他捉來的死士首領看到空空如也的屋子,臉色刷的一白。

這是海上,又是夜晚,那孩子只要跳入水中,他們便再難尋獲。他以為那孩子沒那麼大膽子,而是還在昏迷中,便沒有安排人監管。

他的太過大意讓那孩子逃脫,主上一定會懲罰他的。主動認錯比主上提及會好一些,他頓時朝地上重重一跪,"主上,屬下該死,是屬下監管不力,讓那小畜生逃脫了。"

誰知他卻並沒有迎來主上的怒意,男人低聲笑了一下,像是發現了什麼好玩的事情似的,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看起來很溫柔,卻暗暗藏著毒,像暗夜裡盛開的曼珠沙華,帶著死亡的美麗,讓人變體生賽。

"真是個有趣的小東西,可惜了,若以後見到,本王倒是願意親自調教—二。不過,他既然逃了.

他的話鋒一轉,看向地上跪著的首領,"那就務必要把蕭晟的兒子給本王抓來了。否則你們會怎麼樣,不用本王說了吧。"

會怎樣?

黑衣人首領不敢想,那對於他這個在刀口上舔血的人來說都是噩夢。

主上的手段有多殘忍,他不是不知,上一位頭領就是守不住折磨死了,他才頂替他成了新的頭領。

他只能忍著從靈魂處散發的恐懼,朝那人拱了拱手,發誓道,"屬下定不辱命!"

而這邊,脫離了那幫人掌控的蕭墨毓,靠著前世的閱歷,在跳入水中後,藉著暗淡的光線,攀上了另一艘船的舷梯。

冬日的水冷的刺骨,像極了前世木菁抱著他逃跑時跳入的那條河。

他咬著牙,使出所有的力氣努力攀附著舷梯往上爬,可是他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他還是太小了。

就在他受凍捱餓渾身再使不出一點力氣的時候,一隻纖細的手伸了過來,抓住了他凍的僵硬的小手。

暖意指尖傳了過來,擴散到四肢百骸。

等他被那個人抱在懷裡的時候,他終於失去了所有力氣昏睡了過去。

太溫暖了,溫暖的像是被冬日裡的陽光照著,溫暖的像是孃親的懷抱。

他好想孃親。

"這個小娃娃還真是可憐!"

抱起蕭墨毓的是位貴婦人,那人看起來不滿三十,整個人成熟又溫柔,再配上那張雍容華貴的臉,更顯得她身份不凡。

女人這邊抱著蕭墨毓快速往船艙裡走,一個年輕男人覺察到她的急迫,詫異的朝她懷裡看了過去。

"義母,你懷裡這個是…"噓!,

女人趕緊做了個啉聲的手勢,又吩咐男人儘快讓商船離附近那艘船遠些,便匆匆進了船艙內她的房間。

她一邊吩咐丫鬟將浴桶裝水,一邊快速解開了蕭墨毓身上的溼農服,將他放入了浴桶中。

溫暖的水包裹著蕭墨毓凍僵的身體,沒過一會兒就將他體內的寒氣驅散了。

他慢慢醒了過來,嗅到水中藥草的味道,有些詫異。這船上還有醫者?

然而他的大腦還沒開始正常運轉,就聽到頭頂傳來了一道溫柔的聲音。

"小傢伙,你醒了?"

像極了春回大地時的那縷春風,暖的醉人。

蕭墨毓歪了歪頭,朝她看去,那女子正坐在浴桶邊,扶著他的身子,防止他劃入水中。見他醒了,她顯得分外高興。"你醒了就好,醒了奶奶就吩咐人給你做好吃的。"奶奶?

蕭墨毓仔細打量了一下女子的臉。

跟他外公比,這個女人臉上沒有一絲皺紋,而且這人的頭髮也是烏黑髮亮的,看起來沒有一根銀髮,就算跟他孃親同輩相稱都可以。

所以她是有什麼底氣敢自稱奶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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