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耀國公主軒轅明珠是在深夜子時被殺的。
即便上官霽雲不顧性命之憂最終將這件事以匿名的身份告訴給了蕭晟, 還是沒能阻止。
那夥真正的殺手不僅殺了軒轅明珠還將這件事嫁禍給了前來阻止他們的護龍衛,然後完美逃離。
耀國三皇子檢查了軒轅明珠的屍首,從裡面發現了軒轅明珠身亡的"證據"。
是大景護龍衛常用的冷箭。
"原因"不難猜測,早上朝堂之上小皇帝與耀國公主的互懟,便是這場謀殺的起因。
這讓整個大景朝堂變得風聲鶴唳。使臣在自己國家被蓄意謀殺,耀國皇帝豈會不聞不問?
更何況就算軒轅明珠被耀國皇帝寵的跋扈妄為,但這並不妨礙她是耀國皇帝最寵愛的公主這個事實。
這件事異常的棘手。
政事廳內。
蕭晟、蕭墨毓和幾位大臣坐在裡面, 氣氛詭異。
蕭晟不動聲色的瞥了眼上官霽雲,出口的話聽不出什麼語氣。
"上官,三皇子一怒之下揚言要率使團回國,稟告上聽。你與他們接觸最深。你認為這件事我們要如何處理?"
上官霽雲拱了拱手,"臣以為,應該一邊穩定使臣情緒,一邊儘快查明兇手。否則,以耀國國君對明珠公主的寵愛,兩國極有可能兵戎相見。"
蕭晟點了點頭,"那麼就由你與三司等一起處理這件事。"
上官霽雲與眾臣受命而去。蕭晟目送著上官霽雲的背影,眼神晦澀不明。
蕭墨毓瞥了眼他心傷難耐的樣子,毒舌道,"你這樣子,讓朕覺得你愛他勝過朕孃親。不如你去跟他過去吧。"
蕭晟∶....
這個專門破壞氣氛的臭小子。
蕭晟走過去,單手一拎,提著他的後脖頸就往外走,邊走邊陰陽怪氣著,"不,你爹我最愛的是你。我跟你相愛相殺。"
被蕭晟這麼一說,本該懟回去的蕭墨毓突然間安靜下來。
蕭晟走了一會兒,見這小子蜷在他懷裡,也不再整什麼麼蛾子,他低下頭一看,竟看到臭小子一雙眼睛居然紅紅的。跟個可憐兮兮的小兔子似的。
"怎麼了?"
寬大溫暖的手掌落下,灼燙了蕭墨毓的腦袋。
蕭墨毓在這一刻收起了身上所有的刺,臉上帶著一絲歉意。
"我是不是做錯了?我不應該在朝堂上為了逞口舌之快,落下了把柄。倘若真的耀國因為這件事發兵大景,即便不是我們殺的,也是因我而起。"
蕭晟上一世就清楚,這個看似手段狠戾的兒子,其實遺傳了他孃的敏感心思,對自己的責任看的很重。
蕭晟頓住了腳步,低頭注視著蕭墨毓的眼睛。
"你認為是你的過錯?你應該清楚,從他們來這裡,或許就已經被有心人計劃好了。不管你對人如何,結局早就預訂好了不是嗎?"
"可是……
"可是什麼?"蕭晟眼中的堅定一點點撫平了蕭墨毓心中的不安。
"毓兒,你要知道,雖然為皇之道一言一行都與江山社稷息息相關,但你亦要清楚,人非聖人,孰能無過?你只要無愧於心便是了。況且爹爹覺得你做的很對,耀國區區一個公主也敢在我大景皇帝面前放肆?"
說到這裡蕭晟滿臉慈愛的捏了捏蕭墨毓的小鼻子,"你若不強勢些,那些狗眼看人低的耀國人便會以為我大景好欺,到時候我們將要面對的或許更為艱鉅。"
"你已經有對策了?"
蕭墨毓眼中露出一絲希冀,卻見蕭晟只是揉了揉他的腦袋,但笑不語。
他被好奇心弄得癢癢的,想要知道蕭晟的計謀,卻見頭頂的男人似是知道他心中的想法,大言不慚開口。
"叫我一聲爹,我們之前的恩怨扯平,爹就告訴你。"
相對於平時官方化的父皇,涼薄的只有權利身份,"爹"這個充滿家的溫暖的字眼卻是蕭晟肖想了許久的。
蕭墨毓與蕭晟對視了許久,他從沒有像今天這般,仔細的看清楚了他這個糾葛了兩世的父親,眼中小心翼翼的光芒。
鬼使神差的,他喚出了那聲久違的稱呼。
"爹。"
兩世糾葛,兩世怨憤,蕭晟聽見這聲熟悉又幹涸了好久的稱呼,表情一怔,隨即陷入狂喜。
然後蕭墨毓就親眼見到這發瘋似的狗男人,對著他白嫩嫩胖乎乎的臉蛋,親了一口。
蕭墨毓∶!!!
他瞳孔地震的注視下,蕭晟慢悠悠飄出一句話。
"補償你童年回憶的親親。"
他這句話一出,蕭墨毓驚懼交加,"你這人怎麼現在越來越無恥了?"
啊啊啊,他要死了。他一個大男人的靈魂居然被這不知羞的狗爹啃了臉。
不過,內心居然會有那麼一點隱藏的歡喜是腫麼回事?
哼,肯定是小孩兒軀體在作祟。上次就忍不住被他的甜言蜜語弄得淚流滿面,這一次居然被親一口就莫名心情盪漾。
當孩子一點都不好。
不行,他要趕緊離這個狗爹遠點。
木蕎來尋人的時候,就從一旁看到了這一幕。
本來大婚前一個月按習俗,新人雙方是不可以見面的。但她在大將軍府從聞人靖的口中聽說了今日的事就一直很擔心。
她知道兒子很在乎大景的未來,否則也不會自登基後,便很勤勉。誰能想象的到一個幾歲的孩子,是如何讓那些人精似的大臣真正心服他的?那都是他自己努力得來的。
他既心憂江山社稷,那麼這件事肯定是打擊到他了。
她不顧習俗前來皇宮看他,沒想到卻看到父子間真正握手言和的—幕。
這讓木蕎那顆老母親的心終於放回了原位。
她一直知道即便她和蕭晟和好了,兒子那關還是不好過的。前世她離開的早,她不清楚兒子之後到底吃了多少苦,但看這一世他對他爹的態度就知道了。
他們父子之間的糾纏比她還深。
真好。
如今父慈子孝的一幕真的好讓人感動,好想落淚,她又如何會去輕易打破那份來之不易的美好呢?
她選擇斂息靜氣,悄悄躲在一處,好好欣賞這場父子天倫圖。
可惜不幸的是,這倆傢伙似乎是互懟成癮了,溫馨的畫面沒過一會兒又打起嘴炮來了。
木蕎∶"...
她只能上前做和事佬,將正在嗶嗶賴賴的倆人強制性分開。
"你們倆能不能成熟點?"都是活了兩輩子的人了能不能不要這麼幼稚?
一大一小兩人被訓,像個安靜的小學雞,表面乖乖道歉,內心拒不承認錯誤。
木蕎知道這兩人因為這件事也不會好好吃飯,便帶著他倆去了最近的一處涼亭,吩咐御膳房的人將提前準備好的膳食呈上。
有他們家太后盯著,父子倆哪敢作精,全都規規矩矩安安靜靜的在那裡吃飯。
見兩人吃的差不多了,木蕎這才滿意的撤了飯菜。對著兩人含笑開口,"你們猜,我今日來是為了什麼?"
這還用猜? 當然是來看他倆來了。
蕭墨毓眼睛閃亮的朝木蕎看過去,"娘,你對我真好,為了來看我連習俗都不顧了。"
木蕎摸了摸蕭墨毓的腦袋,留下一道意味深長的笑意。
"除此之外,我想親自去給耀國公主驗屍。別小看死人,其實死人比活人誠實的多。"
"娘,你怎麼突然要這麼做?你可知你若真去了,是會被那些人刁難的。"
蕭墨毓前世是知道木蕎除了醫術,在驗屍上也是有些獨特經驗的。這一世,她礙於自己身份,沒有參與這種事。如今她突然提出,讓蕭墨毓感動極了。
可是,她既然要去就要面對刁難的耀國三皇子,他不想她被辱。
木蕎知道他的在意點,也並沒有露出什麼怯意。
她慢悠悠從懷中掏出一個信封,遞到兩人面前。
"能神不知鬼不覺進入使館殺人,且還能連環套,佈置如此周密的我只想到一個人。阿晟,你們應該知道我說的是誰。"
容成恪。
開啟信封看到裡面的內容後,蕭晟和蕭墨毓就知道了答案。
那張信封裡僅僅寫著一句話,"容成恪未死。"
雖是匿名的,但是蕭晟隱隱已經從近日這些異常現象裡,推敲出了那人是誰。
或許他們一開始想錯了。他們懷疑的物件或許並不是主謀,也可能是逼不得已。
否則木蕎也不會那麼碰巧就聽到了他與別人的對話,也不可能開始對他有所懷疑。
或許他那個時候就已經在發出警示了,否則也不會在回大景後,不是立即通知使臣覲見,而是帶著那倆兄妹四處閒逛。
蕭晟抿了抿唇,神色肅重無比,"看來我該找他談談了。"作者有話要說∶口嫌體正直的小魚兒∶咦~不要臉,居然親我,內心(似乎很開心是怎麼回事(?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