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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聞人軒的出手並不是這些日子才開始的。早在木蕎與聞人軒第一次見面後, 就知道終會有這麼一天的到來。 聞人一門教育出來的人,不管再怎麼惡劣,但是家訓是從小背到大的東西,特別是聞人軒自小就出生於靖北侯府,家訓是刻在了骨子裡的。正因如此,當木蕎第一次與聞人軒交鋒時,背出那段家訓時,他才會有那麼大的反應。 即便是投靠容成恪為了"報仇",但是危害家國的那些錯事,一樁樁一件件想必午夜夢迴時,也會滋生出心魔教他夜不能寐了吧。 再加上這一次木蕎特意給聞人軒搭了那麼一臺大戲,尤其是護佑著他活下來的靖北老侯爺靈位前,聞人軒心理不崩潰都不崩行。 誠然,當年是聞人靖和木槿與蕭宴禮的糾葛惹得那狗賊一繼位就殘殺忠良。但是聽聞聞人家的困境,聞人靖卻並沒有選擇漠視。 否則也不會拋下唯一的女兒,攜妻北上,後來在聞人滅門一案到來時,教下來聞人軒。 聞人軒後來是真的悔悟了。 他當著三皇子的面,將一切陰謀罪證供出。只是在臨離開前,聞人軒卻提出要跟耀國三皇子單獨待一會。 此時聞人軒所有武功被廢,不日便會問斬,再加上耀國三皇子看到了他無意間露出的玉佩,眼眸眯了眯,便答應了下來。 這些蕭晟並沒有阻止。其實他早就知曉了他會跟那個三皇子說些什麼。 此時室內幽暗,只剩下兩個人。耀國三皇子盯著那塊玉牌,聲音時罕見的凌厲。 "你怎麼會有這塊玉牌? " "我說這是我與你父皇合作時他賞賜給我的東西你可信?"聞人軒既然選擇要彌補之前的過錯,便願意為大景在臨死前出一份力。 他拎著這塊玉佩,嘴角勾著嘲諷的笑,"你以為他派你和明珠公主來此的真正目的是什麼?其實你們不過都是他手中的棄子罷了。" 太過寵愛把一個好端端的公主寵成一個惡毒無腦的性格,這不是真的愛她,而是捧殺。 關鍵時刻,用她一條命,換一個合理的藉口與大景開戰這才是耀國皇帝的真正目的。 而上官霽雲被控制著去耀國聯絡,便是容成恪與耀國皇帝達成合作的關鍵一步。 他們早就狼狽為奸在了一起,一個是唯恐天下不亂的瘋子,一個是野心勃勃的皇帝。 甚至後者為了野心,早就計劃多年,軒轅明珠和不受寵的三皇子一直都是棄子。 只要三皇子因為護妹不利回了耀國,等待他的究竟是什麼,他很清楚。 正因如此,等待他的有兩條路。 一個是選擇將真相掩蓋,讓耀國皇帝繼續以此為藉口,向大景開戰。 另一個是選擇與大景合作,大景保他性命無虞。此後皇位之戰,亦會助他一臂之力。 顯然那三皇子不傻,最終選擇了後者。 雖然他回去免不了有一些磨難,但誰又會知道磨難之後,不會逆風翻盤呢。 最終軒轅明珠公主的死終於解決了。為了表示對逝者已矣的尊重,蕭墨毓大方的為她的靈體準備了一尊水晶棺。 當然,那尊水晶棺正是前些日子擺在蕭晟宮殿裡那具礙眼的單人棺。 見那具膈應他的東西終於走了,蕭晟心情好了那麼一點。 接下來就是對付容成恪那廝。 上次沒有讓他死透,這一次他可不能再給他活著的機會。 從上次跟上官霽雲的聊天中蕭晟知道,那次之所以他沒能死成是因為犧牲了一批在禁地裡還沒有公之於眾的蠱人。 正因如此,他才活了下來,不過也並不是沒有代價。他如今全身燒傷,下身癱瘓,只能在輪椅上度日。 而他的兩大王牌,蠱人和死士並非無法攻克。 只要蠱母一死,那些蠱人就會全部死去。只是知道蠱母是上官霽雲,蕭晟便下不去手了。後來木蕎研究出來,只要換血就能讓上官霽雲擺脫容成恪的鉗制。後來不知怎麼讓聞人軒知道了,他選擇讓自己成為換血的容器。 後來換血很成功,上官霽雲擺脫了被鉗制的命運後,木蕎被聞人軒單獨留下。 他如今成了蠱母,彌留之際,聞人軒第一次正視自己這個堂妹。 他細細的打量著木蕎的眉眼,笑的溫和。 "木蕎,你知道嗎?其實我一直很嫉妒你。你雖是女兒家,心性卻比我堅定的多。你眉眼長得像二叔,連性情也與二叔一樣,瀟灑又堅毅。從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其實我心中一直堅守的那個假象,就隱隱有了龜裂。你比聞人家裡任何一個女子都優秀,都值得驕傲。等我死後,我的屍體就火化了吧。我無顏進入聞人家墓地,就飄散到天地間吧。" 或許以前木蕎還對這個堂哥有著不恥和怒意,但是他臨死前做的那些事情和如今的懺悔,讓木蕎重新承認了這個堂哥。 "聞人軒,你放心,外公和伯父他們會原諒你的。火化是必須的,但是你有資格進入聞人家的墳冢。" 聽到這句話,聞人軒滿意的閉上了雙眼。他臨死那一刻,藏在暗地裡的蠱人全都停止了動作。像是斷了線的人偶,普通一聲全都倒在了地上,再無動彈。 昏暗的密室裡,一身被黑色斗篷包裹著的容成恪指尖發緊的看著自己花費了大量心血製成的蠱人全部付諸一旦。 他本來想要摧毀大景的計劃,眼看著就要實現。誰知聞人軒和上官霽雲全都脫離的掌控。尤其是他的蠱人,如今竟然全毀了。 這怎能不讓他瘋狂? 但是他依然可以忍,忍受著計劃的失敗,等著最後的一擊。 數天後,大景太上皇和太后大婚,太后從鎮國將軍府出嫁,整個京城張燈結綵,到處都是歡欣鼓舞的氣氛。 而蘇木和蘇冷作為蒙國的使者,也是孃家的親戚,早幾天就過來了。蘇泠和木槿作為姑嫂,相談甚歡。蘇木則是入了皇宮,見了蕭晟。 依舊是寵外甥沒邊,蘇木一來先給蕭墨毓帶了很多蒙國的小玩意兒。又順便送給他一些在他看來很有用處的"好朋友"。看到那些各式各樣的蟲子,蕭墨毓對這個舅舅的腦迴路,已經絕望了。 "你們聊。"他要去找娘去。等蕭墨毓一走,蘇木恢復了面無表情。 "看來這次大婚很熱鬧嘛,誰都想來橫插一腳。表妹夫,你行不行呀? 男人最不喜歡被說不行,蕭晟一瞬間眯了眼。"給你最後一次好好說話的機會。""嘖。 蘇木把握著手中的小玩意兒,"上次沒炸死他,這一次若是不把他炸成渣滓,本神醫的姓就倒過來寫。" "你敢!。 蕭晟就知道這傢伙其實就是個危險分子。 "這次大婚,我要你們做到人不知鬼不覺的剷除。若是驚擾了百姓,你也知道你外甥的脾氣,你要以後不想再見到他,你可以試試。 蘇木一聽睇去一個白眼,淨會拿他的可愛外甥當擋箭牌指使他。· 不過,婚前準備算是做足了。 大婚那天,幾方人馬出動,不惜一切代價維持住了大婚的平和喜樂的場面。至於內地裡鬥得有多慘,無人得知。 昏暗的天牢內,蘇木、戚潯之、上官霽雲等人坐在一張桌前一眨不眨的瞧著裡面用玄鐵鎖住了四肢的男人。 男人坐在輪椅上,聽著外面燃放的煙花,從開始到結束不知燃放了多久。半晌,他突然噗嗤一聲笑出了聲。 "看來是我輸了。"輸的徹徹底底,不僅抓不走那人,連毀滅都不行呢。可他即便是輸了也是驕傲的,他怎麼允許別人審判他? 在三人有了不好的預感時,容成恪突然扔出了一顆霹靂彈。轟的一聲巨響,整個天牢被炸成了碎片。 蘇木等人還好反應及時,除了一些皮外傷,並沒有受到嚴重的波及。等他們這次仔細打掃天牢,這次他們終於鬆了口氣。 他是真的死了。而且就算他不死,他派出的那些死士也早就被消滅光,他根本沒有任何砝碼了。 至於另一邊。 到處張貼著大紅喜字的太宸殿內,成雙成對的龍鳳雙燭,繡著大雁的枕頭,大紅色的龍鳳錦被、織雲紗幔… 到處都是喜慶的氣氛。 在喜婆和一眾親朋的起鬨下,木蕎被"哄著說了好幾個"生字。羞得她整張臉粉嫩嫩的,像熟透的桃子。 這喜事,直到戌時眾人才皆散去。 蕭晟在酒宴上一邊陪著酒,一邊等待著訊息。直到顧梟將他要聽的訊息傳到,他才終於鬆了口氣。 瞥了眼臺下依舊無知無覺喝的開心的大臣們,蕭晟暗暗嘖了一聲。 既然塵埃落定,他才不想浪費時間陪這些人喝酒呢。他甩甩袖子,故作清冷的找了個藉口,就離開了宴席。 此時,喜房內已經安靜下來。 木蕎坐在喜床上乖順的等待著,就在她有了些睏意的時候,門外響起了一道吱呀的輕響。 她垂著頭,看到那道跟她衣服上料子顏色同款的大紅衣袍正在一步步向她而來,木蕎的心突然就有些緊張起來。 噗通噗通,她感受著自己的心態,心裡有些搞笑。明明已經結過次婚的人了,居然此時面對這種情況,還是無可避免的緊張。 大紅色的的喜袍停在木蕎的蓋頭前,不再動作。 木蕎從蕭晟的身上聞到了混合著醇香酒氣的體香,還有頭頂上發傳來的焦灼視線,像是要隔著蓋頭燙遍她全身。 木蕎心下越來越緊張了,臉上不知是不是被酒意薰染也似醉了一般,染上一抹紅暈。 蕭晟侵略性的目光在木蕎的身上打量了許久,他終於像是滿足一般喟嘆了口氣,目光變得深情如江南春日的潮水,溫情脈脈。 "我在。 "蕎蕎。 "我在。 "卿卿。 "我在。' 蕭晟將這個時代所有對妻子的親密稱呼都喚了個遍,像是在確定自己眼前的一切並不是夢。 木蕎耐心而認真的回應著她的每一句呼喚。她知道眼前這個男人有多難,畢竟如今兩人又重新和好的這一幕,她曾經從未想過。 這是她能給予他的安全。 被木蕎溫柔以待的回應讓蕭晟整顆心都漲的滿滿的。兩世為人,他所求不過眼前人。如今,終於實現所願,他甚至都覺得有些不太真實。 指尖微微有些顫抖的挑起了對麵人兒的大紅蓋頭,那張不管是夢裡還是現實中都讓他渴望已久的人兒,此時正彎著一雙好看的桃花眼,對著他笑語嫣然。 作阿晟。 她帶著一絲香甜柔軟的呢喃像是裹了一層糖霜似的,用羽毛卷著鑽進了他的耳朵,讓他的耳根不自覺的癢了癢。本來故作淡定的表情,也在臉上不斷躥起的紅霞中逐漸碎裂。 他也是緊張的。 天知道這場婚禮,他期待了多久。越是期待便越是珍視。他怎會不緊張? 蕭晟在心中深吸了一口氣,才讓自己變得鎮定。他伸出一雙骨節分明的手拉住了木蕎的手,往一旁鋪著大紅桌布的沉香木桌旁走去。 "娘子,我們喝交杯酒吧。" 這是最後一道程式了,喝完交杯酒,他的蕎蕎就真正屬於他。他就可以名正言順的將她……哦不,或許醉酒後的蕎蕎根本不用他來主導。 蕭晟含笑想著接下來的一幕,執起酒杯面對著木蕎,臉上的笑意除了溫柔也多了一絲灼熱,燙得對面的佳人臉上一紅。 他突然就想有些不正經了。 蕭晟見木蕎還害羞者沒有舉杯,他俯身湊到了木蕎耳邊,溼熱的呼吸裹挾著他獨有的氣息黏在木蕎耳邊,伴著那句有些調情的話,讓木蕎整個耳朵紅的滴血。 "蕎蕎,快喝呀。畢竟春宵一刻值千金呢。 這種話以前的蕭晟是打死都說不出來的,現在這人卻什麼話都能說出口,再配上那張上天造人時細心捏過的精緻眉眼,這讓人盯得住。 木蕎被蠱惑著舉起了酒杯,和蕭晟一起互動了胳膊準備將那杯交杯酒灌進口中。 這一刻,空氣中的糖分和粘稠度似乎達到了極致,就要膠著成糖稀,蕭晟已經開始著下一步的計劃。 就在這時,一道稚嫩的聲音驟然從兩人身後傳來,打破了這一濃稠的氣氛。 "住嘴。 那聲音驀然傳來,將陷入濃情蜜意的兩人驚得一愣,尤其是蕭晟。緊接著就見他龜裂著,僵滯著,黑沉著、憤怒著一張俊美的臉龐,朝著那床寬闊的龍鳳大床看了過去。 此時蕭墨毓剛剛從床底爬出來,他拍了拍雙手上不存在的灰,和凝著一張臉殺意滿滿的蕭晟對視了一眼。 那一眼,他是得意又快意的。 被突然出現的兒子一打擾,木蕎先是一僵,而後快速回憶了一眼剛才的場景,發現並沒有什麼少兒不宜的內容,她這才鬆了口氣。 "小魚兒,你怎麼會在這裡? " 她的聲音自然沒有被打擾的憤怒,她對這個兒子一直都很寬容。 蕭墨毓看向木蕎的時候,又變成了那個乖巧懂事的孝順兒子。 "娘,我是專門為了提醒你,別忘了你現在不能喝酒。" 他這麼一說,木蕎先是一愣,而後整張臉比之前更紅了,不是害羞的,而是赧然的。 她連眼神都不敢跟這對父子對視,朝著蕭墨毓擺了擺手。 "多謝兒子提醒,你…你快回去休息吧,後面的娘清楚分寸。"母子倆的言行頗為詭異,這讓一旁的蕭晟有種分明嗅到了什麼陰謀的氣息,但具體是什麼又不清楚的無力迷茫感。 蕭墨毓給木蕎見了個禮,帶著勝利的微笑睨了蕭晟一眼,這才滿意的轉身離開。 此時屋內只剩下蕭晟和木蕎兩個人。 "說吧,你倆有什麼瞞著我。" 他發散思維的想,難不成是木蕎知道自己醉酒後的樣子太不忍直視,所以不想喝酒?這個其實也可以的啦,他無所謂的。有酒錦上添花,沒有酒他依然可以讓他的小妻子體驗到無與倫比的快樂。 所以,如果是這個原因,根本不需要為難。他現在就比較緊張時間問題。他怕不夠。 夜再長都不夠撫平他兩世的渴望,更何況此時夜已經過去幾個時辰了。 所有的施旎氛圍被蕭墨毓突然打斷後,木蕎那雙灼灼的桃花眼就變得清醒了。就像是被男狐狸精勾起的魂兒又回來了一般。 她輕咳了一聲,放下了手中的酒杯,一雙眸子盯著蕭晟那雙毫不掩飾渴望的鳳眼,生出了一絲歉意。 "阿晟,你聽了不要生氣。" ??? 蕭晟∶不會是月事提前了吧?沒關係,他就幾天而已,他可以忍。 蕭晟保持著溫柔的表情,表示自己很大度。 木蕎輕咳了一聲,垂下眸子,不再看他。臉上依舊掛著紅暈,但看錶情蕭晟根本推敲不出還有什麼理由,能讓她說出那句話。 時光在這一瞬似乎拉長了似的,又慢又熬人。喜房內很安靜,除了兩人略顯緊張的呼吸聲便是龍鳳蠟燭的燭火滴落在燭淚中時噼啪的輕響。 半晌,木蕎終於像是鼓足了勇氣,抬起了頭,臉上是他難得一見的喜悅和溫柔。 "阿晟,我懷孕了。。 作者有話要說; 蕭晟∶意外來得猝不及防。讓朕緩緩。許久~ 哦,蕎蕎懷孕了。我又要做爹了。這一次堅決不能再出個處處跟他作對的不孝子, 哦,蕎蕎懷孕了。我又得素著了。讓朕算算日子。(OoO)!朕想知道後面的八個月怎麼過? ---------------------------使用者上傳之內容結束-------------------------------- 宣告:本書為奇書網(3QiShu.Com)的使用者自網路收集整理製作,僅供預覽交流學習使用,版權歸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歡,請支援正版,以上作品內容之版權與本站無任何關係。

對聞人軒的出手並不是這些日子才開始的。早在木蕎與聞人軒第一次見面後, 就知道終會有這麼一天的到來。

聞人一門教育出來的人,不管再怎麼惡劣,但是家訓是從小背到大的東西,特別是聞人軒自小就出生於靖北侯府,家訓是刻在了骨子裡的。正因如此,當木蕎第一次與聞人軒交鋒時,背出那段家訓時,他才會有那麼大的反應。

即便是投靠容成恪為了"報仇",但是危害家國的那些錯事,一樁樁一件件想必午夜夢迴時,也會滋生出心魔教他夜不能寐了吧。

再加上這一次木蕎特意給聞人軒搭了那麼一臺大戲,尤其是護佑著他活下來的靖北老侯爺靈位前,聞人軒心理不崩潰都不崩行。

誠然,當年是聞人靖和木槿與蕭宴禮的糾葛惹得那狗賊一繼位就殘殺忠良。但是聽聞聞人家的困境,聞人靖卻並沒有選擇漠視。

否則也不會拋下唯一的女兒,攜妻北上,後來在聞人滅門一案到來時,教下來聞人軒。

聞人軒後來是真的悔悟了。

他當著三皇子的面,將一切陰謀罪證供出。只是在臨離開前,聞人軒卻提出要跟耀國三皇子單獨待一會。

此時聞人軒所有武功被廢,不日便會問斬,再加上耀國三皇子看到了他無意間露出的玉佩,眼眸眯了眯,便答應了下來。

這些蕭晟並沒有阻止。其實他早就知曉了他會跟那個三皇子說些什麼。

此時室內幽暗,只剩下兩個人。耀國三皇子盯著那塊玉牌,聲音時罕見的凌厲。

"你怎麼會有這塊玉牌? "

"我說這是我與你父皇合作時他賞賜給我的東西你可信?"聞人軒既然選擇要彌補之前的過錯,便願意為大景在臨死前出一份力。

他拎著這塊玉佩,嘴角勾著嘲諷的笑,"你以為他派你和明珠公主來此的真正目的是什麼?其實你們不過都是他手中的棄子罷了。"

太過寵愛把一個好端端的公主寵成一個惡毒無腦的性格,這不是真的愛她,而是捧殺。

關鍵時刻,用她一條命,換一個合理的藉口與大景開戰這才是耀國皇帝的真正目的。

而上官霽雲被控制著去耀國聯絡,便是容成恪與耀國皇帝達成合作的關鍵一步。

他們早就狼狽為奸在了一起,一個是唯恐天下不亂的瘋子,一個是野心勃勃的皇帝。

甚至後者為了野心,早就計劃多年,軒轅明珠和不受寵的三皇子一直都是棄子。

只要三皇子因為護妹不利回了耀國,等待他的究竟是什麼,他很清楚。

正因如此,等待他的有兩條路。

一個是選擇將真相掩蓋,讓耀國皇帝繼續以此為藉口,向大景開戰。

另一個是選擇與大景合作,大景保他性命無虞。此後皇位之戰,亦會助他一臂之力。

顯然那三皇子不傻,最終選擇了後者。

雖然他回去免不了有一些磨難,但誰又會知道磨難之後,不會逆風翻盤呢。

最終軒轅明珠公主的死終於解決了。為了表示對逝者已矣的尊重,蕭墨毓大方的為她的靈體準備了一尊水晶棺。

當然,那尊水晶棺正是前些日子擺在蕭晟宮殿裡那具礙眼的單人棺。

見那具膈應他的東西終於走了,蕭晟心情好了那麼一點。

接下來就是對付容成恪那廝。

上次沒有讓他死透,這一次他可不能再給他活著的機會。

從上次跟上官霽雲的聊天中蕭晟知道,那次之所以他沒能死成是因為犧牲了一批在禁地裡還沒有公之於眾的蠱人。

正因如此,他才活了下來,不過也並不是沒有代價。他如今全身燒傷,下身癱瘓,只能在輪椅上度日。

而他的兩大王牌,蠱人和死士並非無法攻克。

只要蠱母一死,那些蠱人就會全部死去。只是知道蠱母是上官霽雲,蕭晟便下不去手了。後來木蕎研究出來,只要換血就能讓上官霽雲擺脫容成恪的鉗制。後來不知怎麼讓聞人軒知道了,他選擇讓自己成為換血的容器。

後來換血很成功,上官霽雲擺脫了被鉗制的命運後,木蕎被聞人軒單獨留下。

他如今成了蠱母,彌留之際,聞人軒第一次正視自己這個堂妹。

他細細的打量著木蕎的眉眼,笑的溫和。

"木蕎,你知道嗎?其實我一直很嫉妒你。你雖是女兒家,心性卻比我堅定的多。你眉眼長得像二叔,連性情也與二叔一樣,瀟灑又堅毅。從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其實我心中一直堅守的那個假象,就隱隱有了龜裂。你比聞人家裡任何一個女子都優秀,都值得驕傲。等我死後,我的屍體就火化了吧。我無顏進入聞人家墓地,就飄散到天地間吧。"

或許以前木蕎還對這個堂哥有著不恥和怒意,但是他臨死前做的那些事情和如今的懺悔,讓木蕎重新承認了這個堂哥。

"聞人軒,你放心,外公和伯父他們會原諒你的。火化是必須的,但是你有資格進入聞人家的墳冢。"

聽到這句話,聞人軒滿意的閉上了雙眼。他臨死那一刻,藏在暗地裡的蠱人全都停止了動作。像是斷了線的人偶,普通一聲全都倒在了地上,再無動彈。

昏暗的密室裡,一身被黑色斗篷包裹著的容成恪指尖發緊的看著自己花費了大量心血製成的蠱人全部付諸一旦。

他本來想要摧毀大景的計劃,眼看著就要實現。誰知聞人軒和上官霽雲全都脫離的掌控。尤其是他的蠱人,如今竟然全毀了。

這怎能不讓他瘋狂?

但是他依然可以忍,忍受著計劃的失敗,等著最後的一擊。

數天後,大景太上皇和太后大婚,太后從鎮國將軍府出嫁,整個京城張燈結綵,到處都是歡欣鼓舞的氣氛。

而蘇木和蘇冷作為蒙國的使者,也是孃家的親戚,早幾天就過來了。蘇泠和木槿作為姑嫂,相談甚歡。蘇木則是入了皇宮,見了蕭晟。

依舊是寵外甥沒邊,蘇木一來先給蕭墨毓帶了很多蒙國的小玩意兒。又順便送給他一些在他看來很有用處的"好朋友"。看到那些各式各樣的蟲子,蕭墨毓對這個舅舅的腦迴路,已經絕望了。

"你們聊。"他要去找娘去。等蕭墨毓一走,蘇木恢復了面無表情。

"看來這次大婚很熱鬧嘛,誰都想來橫插一腳。表妹夫,你行不行呀?

男人最不喜歡被說不行,蕭晟一瞬間眯了眼。"給你最後一次好好說話的機會。""嘖。

蘇木把握著手中的小玩意兒,"上次沒炸死他,這一次若是不把他炸成渣滓,本神醫的姓就倒過來寫。"

"你敢!。

蕭晟就知道這傢伙其實就是個危險分子。

"這次大婚,我要你們做到人不知鬼不覺的剷除。若是驚擾了百姓,你也知道你外甥的脾氣,你要以後不想再見到他,你可以試試。

蘇木一聽睇去一個白眼,淨會拿他的可愛外甥當擋箭牌指使他。·

不過,婚前準備算是做足了。

大婚那天,幾方人馬出動,不惜一切代價維持住了大婚的平和喜樂的場面。至於內地裡鬥得有多慘,無人得知。

昏暗的天牢內,蘇木、戚潯之、上官霽雲等人坐在一張桌前一眨不眨的瞧著裡面用玄鐵鎖住了四肢的男人。

男人坐在輪椅上,聽著外面燃放的煙花,從開始到結束不知燃放了多久。半晌,他突然噗嗤一聲笑出了聲。

"看來是我輸了。"輸的徹徹底底,不僅抓不走那人,連毀滅都不行呢。可他即便是輸了也是驕傲的,他怎麼允許別人審判他?

在三人有了不好的預感時,容成恪突然扔出了一顆霹靂彈。轟的一聲巨響,整個天牢被炸成了碎片。

蘇木等人還好反應及時,除了一些皮外傷,並沒有受到嚴重的波及。等他們這次仔細打掃天牢,這次他們終於鬆了口氣。

他是真的死了。而且就算他不死,他派出的那些死士也早就被消滅光,他根本沒有任何砝碼了。

至於另一邊。

到處張貼著大紅喜字的太宸殿內,成雙成對的龍鳳雙燭,繡著大雁的枕頭,大紅色的龍鳳錦被、織雲紗幔…

到處都是喜慶的氣氛。

在喜婆和一眾親朋的起鬨下,木蕎被"哄著說了好幾個"生字。羞得她整張臉粉嫩嫩的,像熟透的桃子。

這喜事,直到戌時眾人才皆散去。

蕭晟在酒宴上一邊陪著酒,一邊等待著訊息。直到顧梟將他要聽的訊息傳到,他才終於鬆了口氣。

瞥了眼臺下依舊無知無覺喝的開心的大臣們,蕭晟暗暗嘖了一聲。

既然塵埃落定,他才不想浪費時間陪這些人喝酒呢。他甩甩袖子,故作清冷的找了個藉口,就離開了宴席。

此時,喜房內已經安靜下來。

木蕎坐在喜床上乖順的等待著,就在她有了些睏意的時候,門外響起了一道吱呀的輕響。

她垂著頭,看到那道跟她衣服上料子顏色同款的大紅衣袍正在一步步向她而來,木蕎的心突然就有些緊張起來。

噗通噗通,她感受著自己的心態,心裡有些搞笑。明明已經結過次婚的人了,居然此時面對這種情況,還是無可避免的緊張。

大紅色的的喜袍停在木蕎的蓋頭前,不再動作。

木蕎從蕭晟的身上聞到了混合著醇香酒氣的體香,還有頭頂上發傳來的焦灼視線,像是要隔著蓋頭燙遍她全身。

木蕎心下越來越緊張了,臉上不知是不是被酒意薰染也似醉了一般,染上一抹紅暈。

蕭晟侵略性的目光在木蕎的身上打量了許久,他終於像是滿足一般喟嘆了口氣,目光變得深情如江南春日的潮水,溫情脈脈。

"我在。

"蕎蕎。

"我在。

"卿卿。

"我在。'

蕭晟將這個時代所有對妻子的親密稱呼都喚了個遍,像是在確定自己眼前的一切並不是夢。

木蕎耐心而認真的回應著她的每一句呼喚。她知道眼前這個男人有多難,畢竟如今兩人又重新和好的這一幕,她曾經從未想過。

這是她能給予他的安全。

被木蕎溫柔以待的回應讓蕭晟整顆心都漲的滿滿的。兩世為人,他所求不過眼前人。如今,終於實現所願,他甚至都覺得有些不太真實。

指尖微微有些顫抖的挑起了對麵人兒的大紅蓋頭,那張不管是夢裡還是現實中都讓他渴望已久的人兒,此時正彎著一雙好看的桃花眼,對著他笑語嫣然。

作阿晟。

她帶著一絲香甜柔軟的呢喃像是裹了一層糖霜似的,用羽毛卷著鑽進了他的耳朵,讓他的耳根不自覺的癢了癢。本來故作淡定的表情,也在臉上不斷躥起的紅霞中逐漸碎裂。

他也是緊張的。

天知道這場婚禮,他期待了多久。越是期待便越是珍視。他怎會不緊張?

蕭晟在心中深吸了一口氣,才讓自己變得鎮定。他伸出一雙骨節分明的手拉住了木蕎的手,往一旁鋪著大紅桌布的沉香木桌旁走去。

"娘子,我們喝交杯酒吧。"

這是最後一道程式了,喝完交杯酒,他的蕎蕎就真正屬於他。他就可以名正言順的將她……哦不,或許醉酒後的蕎蕎根本不用他來主導。

蕭晟含笑想著接下來的一幕,執起酒杯面對著木蕎,臉上的笑意除了溫柔也多了一絲灼熱,燙得對面的佳人臉上一紅。

他突然就想有些不正經了。

蕭晟見木蕎還害羞者沒有舉杯,他俯身湊到了木蕎耳邊,溼熱的呼吸裹挾著他獨有的氣息黏在木蕎耳邊,伴著那句有些調情的話,讓木蕎整個耳朵紅的滴血。

"蕎蕎,快喝呀。畢竟春宵一刻值千金呢。

這種話以前的蕭晟是打死都說不出來的,現在這人卻什麼話都能說出口,再配上那張上天造人時細心捏過的精緻眉眼,這讓人盯得住。

木蕎被蠱惑著舉起了酒杯,和蕭晟一起互動了胳膊準備將那杯交杯酒灌進口中。

這一刻,空氣中的糖分和粘稠度似乎達到了極致,就要膠著成糖稀,蕭晟已經開始著下一步的計劃。

就在這時,一道稚嫩的聲音驟然從兩人身後傳來,打破了這一濃稠的氣氛。

"住嘴。

那聲音驀然傳來,將陷入濃情蜜意的兩人驚得一愣,尤其是蕭晟。緊接著就見他龜裂著,僵滯著,黑沉著、憤怒著一張俊美的臉龐,朝著那床寬闊的龍鳳大床看了過去。

此時蕭墨毓剛剛從床底爬出來,他拍了拍雙手上不存在的灰,和凝著一張臉殺意滿滿的蕭晟對視了一眼。

那一眼,他是得意又快意的。

被突然出現的兒子一打擾,木蕎先是一僵,而後快速回憶了一眼剛才的場景,發現並沒有什麼少兒不宜的內容,她這才鬆了口氣。

"小魚兒,你怎麼會在這裡? "

她的聲音自然沒有被打擾的憤怒,她對這個兒子一直都很寬容。

蕭墨毓看向木蕎的時候,又變成了那個乖巧懂事的孝順兒子。

"娘,我是專門為了提醒你,別忘了你現在不能喝酒。"

他這麼一說,木蕎先是一愣,而後整張臉比之前更紅了,不是害羞的,而是赧然的。

她連眼神都不敢跟這對父子對視,朝著蕭墨毓擺了擺手。

"多謝兒子提醒,你…你快回去休息吧,後面的娘清楚分寸。"母子倆的言行頗為詭異,這讓一旁的蕭晟有種分明嗅到了什麼陰謀的氣息,但具體是什麼又不清楚的無力迷茫感。

蕭墨毓給木蕎見了個禮,帶著勝利的微笑睨了蕭晟一眼,這才滿意的轉身離開。

此時屋內只剩下蕭晟和木蕎兩個人。

"說吧,你倆有什麼瞞著我。"

他發散思維的想,難不成是木蕎知道自己醉酒後的樣子太不忍直視,所以不想喝酒?這個其實也可以的啦,他無所謂的。有酒錦上添花,沒有酒他依然可以讓他的小妻子體驗到無與倫比的快樂。

所以,如果是這個原因,根本不需要為難。他現在就比較緊張時間問題。他怕不夠。

夜再長都不夠撫平他兩世的渴望,更何況此時夜已經過去幾個時辰了。

所有的施旎氛圍被蕭墨毓突然打斷後,木蕎那雙灼灼的桃花眼就變得清醒了。就像是被男狐狸精勾起的魂兒又回來了一般。

她輕咳了一聲,放下了手中的酒杯,一雙眸子盯著蕭晟那雙毫不掩飾渴望的鳳眼,生出了一絲歉意。

"阿晟,你聽了不要生氣。"

???

蕭晟∶不會是月事提前了吧?沒關係,他就幾天而已,他可以忍。

蕭晟保持著溫柔的表情,表示自己很大度。

木蕎輕咳了一聲,垂下眸子,不再看他。臉上依舊掛著紅暈,但看錶情蕭晟根本推敲不出還有什麼理由,能讓她說出那句話。

時光在這一瞬似乎拉長了似的,又慢又熬人。喜房內很安靜,除了兩人略顯緊張的呼吸聲便是龍鳳蠟燭的燭火滴落在燭淚中時噼啪的輕響。

半晌,木蕎終於像是鼓足了勇氣,抬起了頭,臉上是他難得一見的喜悅和溫柔。

"阿晟,我懷孕了。。

作者有話要說; 蕭晟∶意外來得猝不及防。讓朕緩緩。許久~

哦,蕎蕎懷孕了。我又要做爹了。這一次堅決不能再出個處處跟他作對的不孝子,

哦,蕎蕎懷孕了。我又得素著了。讓朕算算日子。(OoO)!朕想知道後面的八個月怎麼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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