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女醫轉身往山頂上走, “我會補上陣眼,在你將她引上山的那一刻。”
要補上陣眼,需要的是一隻妖的妖丹。
夜戲不少, 最後的打鬥場面全都在夜戲,甚至還有一幕戲是在黎明日出時, 不過,他們還要在這山上待一段時間, 所以這些夜戲也不用一晚上就趕著拍完。
唐導分了好幾天的人物, 今天晚上的人物拍完, 他就揮揮手讓人都散了,該去睡覺的就都回去睡覺。
鬱星河還要去卸妝,順便把身上的衣服也要換下來, 賀昭並沒有等到這麼晚,早兩個小時之前就已經回去睡覺了,一時之間,等到片場這邊就只剩下寥寥幾個人在。
楚非年斜靠在那把搖椅上,一手支著頭, 另一隻手掩嘴打了個哈欠。
片場裡動靜小了很多, 臨時搭出來的化妝間在不遠處,昏黃的燈光從縫隙中漏了出來, 裡面一點動靜都沒有, 而鬱星河進去後也一直沒出來。
往常走得最晚的唐導起身回去時, 看見楚非年還在這邊坐著,走了過來, “非年,不走嗎?”
“等鬱星河。”楚非年道。
唐導神情疑惑,“星河已經走了, 就在幾分鐘前,我看他身上衣服也沒換下來……”
楚非年沒聽完他說的話就站了起來,她沒往寺廟那邊走,而是走去了那個化妝間,還沒走近,一股腥臭的味道就撲鼻而來,一瞬間,楚非年臉色就陰沉了下來。
“怎麼了?”唐導跟了過來,出聲詢問。
楚非年搖頭,“沒事,你先回去吧,我去外面走走。”
說著她就已經抬腳走進了那邊的夜色裡,唐導知道她不是人,自然也不會擔心什麼,轉身喊著剩下的人一起走了。
而楚非年在沒入夜色中後,身形在林子裡穿梭不停,行動間,她眼中泛出了金銀異色,黑髮如瀑,寬大的黑色袖袍翻卷著,左邊袖擺處的赤金色祥雲紋翻滾不休。
之前為了避免麻煩而掩藏起來的瞳色行裝這會兒全部顯露了出來。
深山之中,本該回到了寺廟裡的鬱星河這會兒正在林子裡跑動著,前方一道身影若隱若現,可不管他怎麼追,那道身影和他之間的距離始終沒能縮短,也沒能變得更遠。
“非年!”鬱星河扶著樹喘氣,只敢停歇了一會兒就又追了上去。
在他眼裡,那道身影赫然就是楚非年,而楚非年似乎也在追著誰,對他的呼喊並不理會。
某一刻,鬱星河一腳踩空,整個人往坡底下滾落,他勉強抬起手臂護住頭,並沒有翻滾太久就到了坡底,可坡底下是一片無法著力的泥淖,不知道有多深,掉進去的人掙扎的動靜越大,往下陷的速度也就越快。
鬱星河很快反應了過來,連呼吸都放緩了。
可他滾下來的時候本來就已經是側躺著的姿勢,即便放緩了速度,泥淖也很快沒過了他的一邊眼睛,那些腥臭的泥很快就會往他鼻子裡鑽。
“星河。”楚非年的聲音就在他前方響起。
鬱星河抬眼,看見楚非年從泥淖裡一步步走了過來,憋著的那口氣陡然一鬆,他張了張嘴,想要讓她別過來了,可那些泥灌進他嘴裡,嗆得他咳嗽了好幾下。
就這幾下,讓他下陷的速度陡然間變快。
在視線快要完全被覆蓋的那一瞬間,鬱星河看見已經走到了他面前的楚非年附身朝他靠近,伸手抱著他和他一起沉進了泥裡,“別怕,我會一直陪著你……”
鬱星河從來沒有聽過楚非年用這麼溫柔的語氣和他說話,但沒等他沉溺下去,一聲刺耳的尖叫就響徹在他耳邊。
一瞬間他眼前突然有光透了進來,人也往後踉蹌了幾步。
“這是什麼東西?!”王師傅捂著臉站在他面前幾步遠的地方,半邊臉都是湧動的黑泥,另外半邊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怨毒。
隔在鬱星河跟王師傅之間的,是一隻金貓。
只不過,金貓的光暗淡了許多,身上沾了不少黑泥,那些泥像是活的,正在吞噬著金貓。
可金貓依舊牢牢護在他的面前。
鬱星河捂著心口輕喘了口氣,鼻腔裡一股腥臭的味道被衝散,他的眼神也變得清明起來。
他並沒有掉進什麼泥淖裡,剛剛的那些都是幻覺,包括將他引到這裡來的楚非年也都是幻覺。
金貓在將他拉出幻覺後並沒有支撐太久,很快就尖嘯一聲潰散了,而王師傅猙獰的笑了起來,目光重新落在了鬱星河身上,“我很喜歡你的身體,如果不是這隻貓,現在的我們已經是一體的了,不過沒關係,馬上就是了……”
話音還沒有落下那一刻,王師傅朝鬱星河撲了過來。
鬱星河扭頭想跑,可他的雙腳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被黑泥包裹著,將他禁錮在原地讓他無法動彈半步。
眼見著王師傅的臉在面前放大,一隻手裹挾著蒼白的火焰拍了上去。
鬱星河眼睜睜看著王師傅的頭飛了出去,那顆頭還在燃燒著,更像是一顆蒼白色的火球,火球將飛過的地方照亮,落地後炸開無數火星,那些火星跳躍著燃燒了一小會兒,最終熄滅不見。
而在這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裡,王師傅的身體陡然間往下崩塌,無數黑泥往遠處逃去,只留下一張四分五裂的人皮躺在地上。
楚非年抓著鬱星河的手臂,側臉看著他,眉心原本是蹙著的,可確定他沒事後就緩緩放鬆開了。
“她跑了。”鬱星河輕喘了口氣道。
他確定身邊的楚非年是真的,一瞬間心裡就安穩了下來。
楚非年應了一聲,目光落在那些泥逃走的方向,輕扯唇角,笑出幾分戾氣,“跑不掉。”
本想著找個沒人的時候收拾了這隻臭老鼠,沒想到這臭老鼠上趕著找死。
就在她這句話話音落下的時候,跑走的泥自己又跑了回來,仔細一看,就能發現它不是自己跑回來的,是因為它原本逃跑的方向也有一道身影正在逼近。
驅趕著它又跑了回來。
楚非年一拂袖,業火在她和鬱星河身周燒了起來,也攔住了那團泥的去路。
最終,那團泥停在了中間,慢慢往上聚集出了一道人形,恨恨道:“楚非年,我這次沒想著吃你,你就非要多管閒事?!”
“這麼多年,你長了嘴,就沒長腦子?”楚非年冷笑一聲。
而此刻,追著那團泥而來的身影也停在了不遠處,他沒去看那團泥,只看向了楚非年,笑了一聲,“非年。”
楚非年身體一僵,抿了一下唇角,也終於看了過去,可一開口,嗓音裡戾氣橫生,“閉嘴。”
“你這名字還是本君起的,本君叫不得?”閻君一手背在身後,另一隻手垂在身側,手裡捏著一片竹葉輕輕摩挲著,在場的這幾個裡,就他一副閒情逸緻的模樣,似乎要和故人好好敘舊的意思。
可楚非年覺得她和這位並沒有什麼舊事好敘的,“這東西你殺不殺?不殺我可動手了。”
“殺。”閻君嗓音含笑,隱約還有點無奈寵溺的意思,他指尖輕彈,摩挲著的那片竹葉便飛向了那個泥人。
泥人身前迅速聚集起一座泥牆阻擋,可竹葉和泥牆相撞的那一瞬間,黑色的寒霜迅速將泥牆包裹住,泥人想跑也已經來不及了,在被寒霜覆蓋那一刻,它還維持著扭頭要逃的姿勢。
片刻後,類似於冰層開裂的聲音響起,泥人和那堵泥牆一起碎裂成了幾塊掉落在地上,再也沒有了動靜。
與此同時,姜平鎮上,一個穿著棉布襯衣的青年輕咳一聲,咳出了一口血。
深山裡,看著那團泥直接被抹消掉,楚非年眼皮子跳了跳,一個字也沒多說,拉著鬱星河轉身就要走。
可一轉身,原本應該在他們身後的閻君又出現在了他們身前,男人神情無奈,輕嘆了口氣,“非年,你就這麼記恨本君?”
鬱星河從男人第一次喊出楚非年名字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他和楚非年關係不一般,至少是知道楚非年過往的,鬱星河也一直沒吭聲,只是下意識的反手握住了楚非年的手,視線落在對面的閻君身上。
閻君眸光微動,從出現到現在,第一次正眼看向了他。
楚非年伸手,擋在了鬱星河的眼前,“別和他對視。”
“放心,本君不會傷他。”閻君道。
“那就滾。”楚非年輕嗤一聲,一點也沒有要跟他客氣說話的意思,“怎麼?年紀大了不記事?我說過的話你就忘了?”
一直表現得十分寬容的閻君表情也是一僵,“你和我年紀也差不了多少。”
楚非年:“胡說八道!”
眼看著兩個要在年紀這件事情上爭執起來,鬱星河實在是等不下去了,他握住楚非年擋在自己面前的手,拉了下來,低聲道:“我們回去吧,明天上午我還有戲。”
本來拍了夜戲之後就已經很晚了,再在山裡這麼一耽擱,天都快亮了。
楚非年應了一聲,拉著他往外面走,從閻君身邊經過的時候也沒有停留,只是鬱星河微微側臉,和他對視了一眼,誰也沒退讓分毫。
這一次,閻君沒有再出聲阻攔他們。
鬱星河注意到,楚非年之間的業火始終繚繞著,一直到走出那片山林,回到寺廟前的時候才消散不見。
“回去睡覺吧,這下山裡乾淨了,不會再出什麼事情的。”楚非年朝鬱星河道。
鬱星河點頭應了一聲,往前走了一步後又停下,還是回頭看向她,問道:“剛剛那個是……”
“第一殿閻君秦廣王。”楚非年看向他,也並沒瞞著他,“以後再見到他別去看他的眼睛。”
雖然嘴上這麼說著,但楚非年心裡卻想著估計以後也不會再見到了。
鬱星河應下。“好。”
“還有。”楚非年突然道。
鬱星河腳步一頓,回頭看向她的時候眼裡透著疑問。
楚非年神情嚴肅,“他年紀可比我大多了,反正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多大,在我出生……不,在我祖父輩出生的時候他估計就已經在了。”
臭不要臉的,敢說和她年紀差不了太多!誰知道到底是差了幾百年還是幾千年。
“那他是你……”
“從前是長輩。”
鬱星河身側握著的手驟然鬆開,“那現在呢?”
剛問出來就看見楚非年眉眼間一閃而過的陰鷙,指尖才消散不久的業火騰然而起,她咬牙道:“我曾說過,若是有朝一日他想死了,就只管來找我。”
這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麼事情,鬱星河沒再問,楚非年也沒再說。
不過,也確實如同楚非年所說,從這天以後,山上再也沒有發生過什麼奇怪的事情,只有老師傅唸叨了幾句王師傅的不告而別。
可當有人問起他要不要去找的時候,老師傅卻搖了頭,說不用找,王師傅一直都是這樣的,大家也找不到姜平村到底在哪裡,反正王師傅也早就說過,如果哪天她再也不來寺廟了,那就是已經去了。
胡嫻又蹲在一邊剝花生,朝楚非年嘀咕,“大人,那個王師傅也是姜平村的人,怎麼她就可以離開姜平村到外面來?”
“因為她從一開始就不是人。”楚非年閉著眼睛躺在搖椅上晃啊晃,聲音沒有什麼起伏。
根據老師傅說的,那位王師傅其實也就是近幾年才出現的,因為大家已經習慣了寺廟裡守著的都是那些年紀大了想要積福的老人,所以對於王師傅的到來,大家也沒多想。
更沒有人會去想,這個從深山裡走出來的,說自己來自姜平村的王師傅,到底是不是人。
畢竟,大家相處的還是挺和,諧的。
在龍興山上一直待到快八月底的時候,鬱星河中間又見過一次那個閻君。
是對方突然出現在他房間裡,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後道:“你不用對本君有這麼大的惡意,本君對於非年來說,只是長輩而已。”
“是她想要殺了的長輩。”鬱星河面無表情的補充了一句。
閻君一頓,片刻後笑了起來,“氣話而已。”
“那您能讓非年氣了這麼久,也真是幹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啊。”鬱星河道,心裡也帶了一點想要試探的意思。
可閻君一眼看出他在想些什麼,臉上的笑收斂了起來,道:“本君和非年之間的事情不是你能夠窺探的,你只需要討非年的喜歡就……”
話還沒說完,楚非年森冷的聲音就已經響了起來,“你這閻君做的太舒心,就想來我這裡找死是不是?”
閻君神情無奈,很快就消失在了鬱星河面前。
而等鬱星河從房間裡出來的時候,楚非年就在院子裡坐著,胡嫻蹲在旁邊抱著大尾巴瑟瑟發抖。
“彆氣了。”鬱星河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了下來,“我陪你玩遊戲?”
楚非年一聲不吭的拿出了手機,七連勝的標誌讓她的臉色總算好了一點,道:“看見他我就來氣,他要是不出現,就還好。”
“看來也不是真非殺不可的仇人。”鬱星河道。
楚非年應了一聲,“有恩有仇,殺不了他,也不想再見他。不過……”
她頓了一下,側臉看向鬱星河。
鬱星河也在看她,等著她說不過後面那句話,但楚非年還是沒說。
很快的,在拍完最後一幕凌晨日出時的戲後,在龍興山上的取景總算是結束了。
“休息一天,明天就走。”唐導道。
但他們今天就下山,在山下休息一天,明天一早去市裡。
趙覓和他們一起,等回去之後,鬱星河跟趙覓之間還有不少戲要補拍,楊西和唐思秋的戲份比較少,特意找唐導說了往後推,似乎是兩人約好了要先去一個地方。
兩人連帶著裴青都走得急,在其他人留在山下休息一天的時候,他們已經直接離開了姜平鎮。
賀昭在山上的時候心心念念著小賣部的早飯,還好他們下山的時候還早,趕上了今天的早飯。
吃早飯的時候倒是看見了一個熟悉的人。
“那不是之前說是丟了魂的那個小孩嗎?”賀昭看著不遠處正在追逐打鬧的孩子,神情驚訝。
小高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看見那個孩子的時候還有點心理陰影在,道:“看樣子是已經把魂找回來了?”
鬱星河也往那邊看了一眼,確實是之前那個孩子,現在看起來和普通孩子沒有什麼兩樣。
當天晚上,楚非年在唐導那裡見到一個穿著棉布襯衣的青年,據說那個孩子的魂能被找回來就是因為那對夫妻去鎮上找那家賣麻辣燙的老闆時,遇到了這個青年。
青年跟著來到村子裡幫這孩子把魂找了回來,還留在這裡玩了好幾天,現在也要離開了,想搭他們的車一起回去。
劇組的車位確實有多的,多搭個人也不麻煩,唐導就應了。
“你們叫我小姜就好。”青年溫和的笑了笑。
賀昭和鬱星河也跟他打了招呼。
楚非年只是朝他微微頷首,並沒有多說什麼。
小姜是一個性格也很隨和的人,長得也清秀耐看,就是人瘦了一點,不過高高瘦瘦的,撐著那一身棉布衣褲,還有點雅緻的感覺,氣質獨特。
楚非年注意到他手腕骨節分明處掛著一串佛珠,於是多問了一句:“你是佛門的弟子?”
“不是。”小姜搖頭,也順著她的目光往自己手腕上的佛珠看了一眼,道:“我只是習慣了在手上掛這麼一串東西,從小帶到大掛著的那串東西弄丟了,碰巧又撿到了這串佛珠,就一直這麼掛著了。”
“你這串佛珠看起來還挺好看的。”賀昭道,又在空氣裡嗅了嗅,“我就說怎麼總是聞到一股淡淡的檀香,是小姜你身上的吧?”
“佛珠上的。”小姜笑著。
楚非年只問了那麼一句後就沒有再說什麼,鬱星河側臉看她的時候發現她手裡捏著個什麼東西,看了看,沒看清楚,就問她:“這是什麼?”
“銅錢。”楚非年道,將山魅從土裡帶出來的那半枚銅錢遞給他,“好東西,你留著,等我找到合適的繩子再給你掛著。”
“普通的繩子不行?”鬱星河伸手接了過去,將那半枚銅錢翻來覆去看了看,想看看銅錢是哪個年代的。
可這銅錢奇奇怪,只是有銅錢的形狀,上面刻著的卻是一些他看不太懂的符號,隱約像是……梵文。
心裡思索著,鬱星河就拿出手機去網上找。
楚非年看見他的舉動也沒有阻止他,只回答他那個問題,“這是法器,普通的繩子拴不住。”
她又看向那邊在和賀昭說話的小姜,視線落在他手腕上那串佛珠上面,姜平手上就經常掛著一串銅錢,那是他的法器,但那一串裡十二枚半的銅錢,這半枚銅錢是他最寶貝的。
但這十二枚半的銅錢一直都拴在一起,所以當時山魅從土裡帶出這半枚銅錢的時候,楚非年才會問他還有沒有別的。
第二天一早,一行人吃過早飯就出發離開。
到了鎮子上的時候,賀昭坐在副駕駛座上,這個時候天氣還不熱,車上沒開空調,有風從外面吹進來很舒服,賀昭就開著窗戶的,他一直側頭看著外面,經過那家麻辣燙的時候驚訝道:“這家麻辣燙關門不開了?”
楚非年順著他的視線往外面看,就看見原本是麻辣燙的那家店門開著,但招牌已經拆了,裡面那張吃串串的大桌子也不見了。
“老闆本來就不是本地人,可能是回家了吧。”小高道。
幾人很快就把這件事情給拋在了腦後。
等回到A市之後,楚非年回住的地方待了幾天,等她再去劇組的時候,唐思秋驚慌失措跑了過來。
她直奔楚非年面前,氣都還沒有喘勻就著急道:“非年,求求你幫幫我,楊西姐他們出事了……我……我不知道要找誰幫忙,我只能回來找你了……”
唐思秋一邊說一邊哭。
已經有人朝這邊看了過來,鬱星河擔心引來更多的人,索性將她喊到了車上去說話。
唐導還在給趙覓講戲,鬱星河也沒有別的事情,就也跟著上了車,誰也沒有注意到從唐思秋出現,到她被帶上鬱星河的車,全程都被人拍了下來。
等上了車,唐思秋才把事情說清楚。
原來當時她和楊西,還有裴青三個人之所以著急離開,是因為楊西已經知道了她夢裡那道聲音想要帶她去的是哪裡,或者說那道聲音是在哪裡喊的她。
“楊西姐想去看看,我看書上說,這種情況也最好是去到那裡,找到呼喊她的人,解開這份因果就好了。”唐思秋努力控制著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