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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臣們來的時候,齊垣還慢吞吞的在跟著瑤姬在池塘邊摘藜蒿。 正月藜,二月蒿,三月作柴燒,如今正是二月裡,永珍回春,吃藜蒿的時候。 瑤姬在禁宮裡面種了很多菜,藜蒿是她隨手撒下的——她的姑瑤山上沒有這種作物,好奇的很,誰知道種子撒下去不多,長大了卻是許許多多。 於是正月裡吃了一茬藜,二月裡還要吃蒿。 她給自己和齊垣做了個小背籠,專門背在後面摘菜。摘到一半,來人了。 瑤姬第一次見這麼多人。然後興奮起來,“是不是咱們的地來了?” 齊垣輕輕嗯了一聲。他轉身,站直了,看向不遠處的一群人。他們穿白戴孝,捧著傳國玉璽而來,神情激動,有的看著他好似看著一塊肥肉,有的人帶著希冀之光,有的眸子轉來轉去,尖酸狡詐。 千人千面,而他只覺得晦氣。 他覺得老皇帝的晦氣讓這座禁宮沾染了汙穢之氣。 此時,穿白戴孝的大臣們已經跪下了,一個鬍子花花的大臣高捧著玉璽跪著前挪了幾步,哭得好似死了爹一般,將皇后一族以及七皇子的暴行,將先皇后和英國公一家的冤屈,將齊垣這些年被關在禁宮裡面的苦楚,說得激昂慷慨,說得悲痛萬分。 齊垣靜靜的看著他,覺得他說得跟唱得一樣。 他們又在架著高臺唱戲了。 當年,外祖父一家何其忠烈,做下多少善事,但是敢為他說話澄清的總共也沒有幾人。 眼前這個老大臣,他也認識,八年前是戶部侍郎,如今能跪在最前面,應該成為宰相了。 他跟外祖父是多年好友。但是當年,老皇帝震怒,他也不敢多辯解一句。 齊垣剛開始也不曾怨恨他們,人人都有自掃門前雪的心思。但是後來無邊無盡的禁宮日子,他也對那些不敢說不敢言甚至落井下石的人,同樣滋生盡了無邊無際的怨恨。 如今,仇人死了,當年那些沉默不語和落井下石的人來接他了。 他即將成為這個王朝的皇。 在這一刻,他發覺自己沒有想象中大仇得報的暢快,沒有能出去做皇帝的歡喜。 反而,他的心裡又生出了那股戾氣。 被關在禁宮裡的日日夜夜裡,他憎恨的何曾是老皇帝和皇后一族,何曾是皇家人。 他憎恨的是天下人。 他吊著一口氣,即便看不見希望,也一直活著不曾自戕,剛開始是為了報仇雪恨,後來早就不知道是為什麼了。 不公?不允?報仇? 他自己也不曾知曉。他只知曉,他曾經想,要是能出去,他就殺了天下人。 這種情緒,在瑤姬給他帶來第一縷光明的時候,才有所好轉,才得了片刻寧靜。他就算有一刻的釋然,也是釋然這些年的苦痛,而不是對外人的戾氣。 他有了柔情,這份柔情卻只繞在瑤姬身上。 這個天下,他不在乎。 老皇帝死了,皇后死了,仇人都死了。 但是他的親人再也回不來了。 他們來迎的不是他,不是母后和英國公一家,而是一個傀儡皇帝。 他此時此刻,甚至在想,坐在那個皇位上,不知道能不能讓當初那些附和,明知道英國公冤屈的人嘗一嘗無人相幫的滋味,讓那些落井下石的人去試一試,萬人唾棄的滋味。 他心裡彎彎繞繞,生出無限的黑暗,想要淹沒整個大秦。 但是…… 身邊的一隻小手扯了扯他的袖子,他轉頭,瑤姬正在歡喜的看著他。 “大白菜,地,地。” 齊垣心裡的戾氣漸漸的平息下去。 對了,他還答應過瑤姬,要給她全天下的地。 無論他在外面如何,無論他自己如何,他要保住她的地,保住她的性命。 他又輕輕嗯了一句,看向了那群讓他厭惡的人。 “起身吧。” 眸子深深,調子淡淡。 他甚至沒有去接傳國玉璽,而是帶著瑤姬回去。 今日,還要吃一頓藜蒿。 …… 今日能來禁宮恭迎新皇的大臣們都是有權勢的。他們此時已經被劉守衛請到了禁宮裡離溪繞東不遠的宮殿裡面。 剛剛捧著玉璽的宰相於桑喜站著感慨道:“這園子曾經也是鳥語花香,如今破敗了,等一切塵埃落定,定然要修繕一番。” 他旁邊的吳昊之就笑,“於大人,你覺得咱們的陛下還能來這裡嗎?” 於宰相臉一僵,然後嘆氣,“也是。” 他跟吳昊之不和,但是大家表面上還是和氣的。兩人說話,就有旁的人猶豫問,“咱們來恭迎陛下回宮,他卻不置一詞,將我們安置在這裡……是什麼意思?” 於宰相:“守衛不是說了麼?今日陛下摘了藜蒿,午膳要吃了再走。” 那人還是有疑慮,“真的只是為了吃飯?” 吳昊之笑起來,“自然是了。咱們來得匆忙,陛下想來沒有預備咱們的飯,就不叫咱們吃了。” 他掏出了一個饅頭啃。 那人便神情譏諷看了一眼吳昊之,不想跟他多說,但是於宰相聽了這話之後,身子一頓,而後想了想,道:“那咱們就不吃。” 劉守衛正為他們倒茶,他一想到廢太子都要做皇帝了,心情激動,這半年來,他可沒少明裡暗裡照顧他……瑤姬,但是給瑤姬的東西,廢太子定然是吃了的。 不知道能不能記得他的好處,調他去皇宮裡面做侍衛。 那就是祖宗冒青煙了。 正好又聽見大人們說話,立即道:“那小的去給大人們端飯來。” 於宰相卻搖頭,“陛下沒有賜飯,我等怎麼可以私自用飯。” 這種時候,不能出任何差錯。於宰相不吃,那其他人就更不敢吃了。 劉守衛傻眼,猶豫了半天,還是不敢去瑤姬那邊問問。於是大中午的,一群大臣們飢腸轆轆——除了吳昊之。 倒是瑤姬,她才不管那麼多,她將摘來的藜蒿尖尖洗好,瀝乾水分,然後再切辣椒,蔥蒜,自己做的千張。 起鍋澆油,先炒辣椒蒜末,再炒藜蒿,最後加一把千張,淋醬汁,小火悶一會,便能聞見香味了。 她嚐了一口,好吃! “擺飯!” 齊垣就去擺飯了。兩人吃完一頓飯,她還要去挖地,齊垣卻拉住他,“咱們今兒就得走了。” 瑤姬:“今兒就要走啊?” 齊垣嗯了一聲,“皇城裡很大,會有很多地給你種,還有郊外呢,郊外的地也多。” 瑤姬歡喜,“好啊。” 她知道將來會有很多地種,但是沒想到大白菜已經給她規劃好了。 她點頭:“我肯定能種出很多很多好吃的菜。” 齊垣的目光溫柔至極,“我信你。這天下的地,都給你種。” 瑤姬就道:“那我一個人挖就太慢了,我要做些工具。” 挖地是一種享受, 但是能快速挖地,種出無數的糧食,那更是一種享受。 在禁宮裡面享受挖地,到外面去,可就是另外一番樂趣了。她捂住嘴巴笑,覺得自己掉進了米缸裡。 這個什麼白月光系統不錯,將來還會有更多小世界的地等著她。 齊垣去洗碗。他道:“到時候,我讓人來把禁宮修繕一番,你想要回來看時,就回來。” 瑤姬卻一點也不留戀。 她喜歡的是種地,不是這個禁宮。 齊垣一愣,倒是有些煩憂。 這個小丫頭,其實也挺無情無義的。 洗完碗,掃完廚房的地,他帶著瑤姬去見大臣們了。 一群人早就飢腸轆轆,見了齊垣來,趕緊跪下。齊垣走到最前面,坐下,接過了傳國玉璽,這才道:“諸卿平身。” 瑤姬站在她的身邊,覺得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瞬間不一樣了。 到底哪裡不一樣了,她說不上來。但是她疑惑的看過去,他正好看過來,她站著,他坐著,四目相對,他柔柔一笑,她就沒管了。 大白菜還是大白菜,葉子還是有水分的。 瑤姬跟著進了宮。她跟著皇帝住在了承明殿裡。 齊垣成了皇帝,早出晚歸,瑤姬卻沒有率先挖地,她開始遭犁地的工具了。 做妖的時候有法器,但是人間也有不少好東西,能給妖力不多的妖怪用。 她還是有智慧的。先讓齊垣把這個世代的犁地工具都拿來給她看,她得看看能不能改進,有沒有能用的。 於是,齊垣回宮後的第一件事情,不是祭拜先祖,而是召了工部的人來,把有關種地的工具問了一遍。 瑤姬要,他不能只讓人給,自己也必須知曉。 他坐在御書房裡,一點點的看過工部呈上來的圖書,然後點了點頭。 “你很好,退下吧。” 說得很清楚,想來瑤姬滿意,他得去找她了。 工部尚書姓黃,是個做實在事的人。他也是近半年才成為的尚書,之前的尚書在黨爭裡面死了。 老皇帝無人可用,又厭惡了黨爭之人,索性提拔了一直老實,只知道埋頭苦幹的黃尚書。 黃尚書上位之後,一直不遭人敬重,也不讓人信服。他是窮苦人家出生,總被人看不起,他自己也不善言辭,不知道為人處世的圓滑世故,本以來新皇上位,第一個就是撤掉自己,給他自己的人騰地方,結果,他得重用了。 一句你很好,就讓他當場差點落淚。又見陛下是誠心誠意的學,問,聽,想起禁宮裡看見的那些青綠之地,他感慨,“陛下是個踏實的人。” 這事情瞬間就被傳了出去。 於宰相鬆了一口氣。 喜歡種地沒事,這是為國為民。只要不暴戾,一切都好說。 大秦,再也經不起折騰了。 倒是吳昊之品出了其中的意思,覺得齊垣在討好一個女人,那女人是個宮女,這就更好了。 他可不喜歡齊垣是個好皇帝。 大家都很滿意,瑤姬卻不滿意。 她看著這些簡陋無用的犁地工具,道:“算了算了,我自己造吧。” 一個有經驗的種地人,可不是說說的。 犁地的有曲轅犁,割稻穀的要造出好用的刀來,打穀子可不能光靠力氣…… 瑤姬拍了拍齊垣的肩膀,允諾道:“大白菜,我會給你種一輩子的地。” 齊垣就笑了。 “好啊——” 歲月漫長,他也想等她把地種完。 作者有話說: ---------------------- 晚上還有一更,凌晨了,明天早上起來看吧——9.25留

大臣們來的時候,齊垣還慢吞吞的在跟著瑤姬在池塘邊摘藜蒿。

正月藜,二月蒿,三月作柴燒,如今正是二月裡,永珍回春,吃藜蒿的時候。

瑤姬在禁宮裡面種了很多菜,藜蒿是她隨手撒下的——她的姑瑤山上沒有這種作物,好奇的很,誰知道種子撒下去不多,長大了卻是許許多多。

於是正月裡吃了一茬藜,二月裡還要吃蒿。

她給自己和齊垣做了個小背籠,專門背在後面摘菜。摘到一半,來人了。

瑤姬第一次見這麼多人。然後興奮起來,“是不是咱們的地來了?”

齊垣輕輕嗯了一聲。他轉身,站直了,看向不遠處的一群人。他們穿白戴孝,捧著傳國玉璽而來,神情激動,有的看著他好似看著一塊肥肉,有的人帶著希冀之光,有的眸子轉來轉去,尖酸狡詐。

千人千面,而他只覺得晦氣。

他覺得老皇帝的晦氣讓這座禁宮沾染了汙穢之氣。

此時,穿白戴孝的大臣們已經跪下了,一個鬍子花花的大臣高捧著玉璽跪著前挪了幾步,哭得好似死了爹一般,將皇后一族以及七皇子的暴行,將先皇后和英國公一家的冤屈,將齊垣這些年被關在禁宮裡面的苦楚,說得激昂慷慨,說得悲痛萬分。

齊垣靜靜的看著他,覺得他說得跟唱得一樣。

他們又在架著高臺唱戲了。

當年,外祖父一家何其忠烈,做下多少善事,但是敢為他說話澄清的總共也沒有幾人。

眼前這個老大臣,他也認識,八年前是戶部侍郎,如今能跪在最前面,應該成為宰相了。

他跟外祖父是多年好友。但是當年,老皇帝震怒,他也不敢多辯解一句。

齊垣剛開始也不曾怨恨他們,人人都有自掃門前雪的心思。但是後來無邊無盡的禁宮日子,他也對那些不敢說不敢言甚至落井下石的人,同樣滋生盡了無邊無際的怨恨。

如今,仇人死了,當年那些沉默不語和落井下石的人來接他了。

他即將成為這個王朝的皇。

在這一刻,他發覺自己沒有想象中大仇得報的暢快,沒有能出去做皇帝的歡喜。

反而,他的心裡又生出了那股戾氣。

被關在禁宮裡的日日夜夜裡,他憎恨的何曾是老皇帝和皇后一族,何曾是皇家人。

他憎恨的是天下人。

他吊著一口氣,即便看不見希望,也一直活著不曾自戕,剛開始是為了報仇雪恨,後來早就不知道是為什麼了。

不公?不允?報仇?

他自己也不曾知曉。他只知曉,他曾經想,要是能出去,他就殺了天下人。

這種情緒,在瑤姬給他帶來第一縷光明的時候,才有所好轉,才得了片刻寧靜。他就算有一刻的釋然,也是釋然這些年的苦痛,而不是對外人的戾氣。

他有了柔情,這份柔情卻只繞在瑤姬身上。

這個天下,他不在乎。

老皇帝死了,皇后死了,仇人都死了。

但是他的親人再也回不來了。

他們來迎的不是他,不是母后和英國公一家,而是一個傀儡皇帝。

他此時此刻,甚至在想,坐在那個皇位上,不知道能不能讓當初那些附和,明知道英國公冤屈的人嘗一嘗無人相幫的滋味,讓那些落井下石的人去試一試,萬人唾棄的滋味。

他心裡彎彎繞繞,生出無限的黑暗,想要淹沒整個大秦。

但是……

身邊的一隻小手扯了扯他的袖子,他轉頭,瑤姬正在歡喜的看著他。

“大白菜,地,地。”

齊垣心裡的戾氣漸漸的平息下去。

對了,他還答應過瑤姬,要給她全天下的地。

無論他在外面如何,無論他自己如何,他要保住她的地,保住她的性命。

他又輕輕嗯了一句,看向了那群讓他厭惡的人。

“起身吧。”

眸子深深,調子淡淡。

他甚至沒有去接傳國玉璽,而是帶著瑤姬回去。

今日,還要吃一頓藜蒿。

……

今日能來禁宮恭迎新皇的大臣們都是有權勢的。他們此時已經被劉守衛請到了禁宮裡離溪繞東不遠的宮殿裡面。

剛剛捧著玉璽的宰相於桑喜站著感慨道:“這園子曾經也是鳥語花香,如今破敗了,等一切塵埃落定,定然要修繕一番。”

他旁邊的吳昊之就笑,“於大人,你覺得咱們的陛下還能來這裡嗎?”

於宰相臉一僵,然後嘆氣,“也是。”

他跟吳昊之不和,但是大家表面上還是和氣的。兩人說話,就有旁的人猶豫問,“咱們來恭迎陛下回宮,他卻不置一詞,將我們安置在這裡……是什麼意思?”

於宰相:“守衛不是說了麼?今日陛下摘了藜蒿,午膳要吃了再走。”

那人還是有疑慮,“真的只是為了吃飯?”

吳昊之笑起來,“自然是了。咱們來得匆忙,陛下想來沒有預備咱們的飯,就不叫咱們吃了。”

他掏出了一個饅頭啃。

那人便神情譏諷看了一眼吳昊之,不想跟他多說,但是於宰相聽了這話之後,身子一頓,而後想了想,道:“那咱們就不吃。”

劉守衛正為他們倒茶,他一想到廢太子都要做皇帝了,心情激動,這半年來,他可沒少明裡暗裡照顧他……瑤姬,但是給瑤姬的東西,廢太子定然是吃了的。

不知道能不能記得他的好處,調他去皇宮裡面做侍衛。

那就是祖宗冒青煙了。

正好又聽見大人們說話,立即道:“那小的去給大人們端飯來。”

於宰相卻搖頭,“陛下沒有賜飯,我等怎麼可以私自用飯。”

這種時候,不能出任何差錯。於宰相不吃,那其他人就更不敢吃了。

劉守衛傻眼,猶豫了半天,還是不敢去瑤姬那邊問問。於是大中午的,一群大臣們飢腸轆轆——除了吳昊之。

倒是瑤姬,她才不管那麼多,她將摘來的藜蒿尖尖洗好,瀝乾水分,然後再切辣椒,蔥蒜,自己做的千張。

起鍋澆油,先炒辣椒蒜末,再炒藜蒿,最後加一把千張,淋醬汁,小火悶一會,便能聞見香味了。

她嚐了一口,好吃!

“擺飯!”

齊垣就去擺飯了。兩人吃完一頓飯,她還要去挖地,齊垣卻拉住他,“咱們今兒就得走了。”

瑤姬:“今兒就要走啊?”

齊垣嗯了一聲,“皇城裡很大,會有很多地給你種,還有郊外呢,郊外的地也多。”

瑤姬歡喜,“好啊。”

她知道將來會有很多地種,但是沒想到大白菜已經給她規劃好了。

她點頭:“我肯定能種出很多很多好吃的菜。”

齊垣的目光溫柔至極,“我信你。這天下的地,都給你種。”

瑤姬就道:“那我一個人挖就太慢了,我要做些工具。”

挖地是一種享受,

但是能快速挖地,種出無數的糧食,那更是一種享受。

在禁宮裡面享受挖地,到外面去,可就是另外一番樂趣了。她捂住嘴巴笑,覺得自己掉進了米缸裡。

這個什麼白月光系統不錯,將來還會有更多小世界的地等著她。

齊垣去洗碗。他道:“到時候,我讓人來把禁宮修繕一番,你想要回來看時,就回來。”

瑤姬卻一點也不留戀。

她喜歡的是種地,不是這個禁宮。

齊垣一愣,倒是有些煩憂。

這個小丫頭,其實也挺無情無義的。

洗完碗,掃完廚房的地,他帶著瑤姬去見大臣們了。

一群人早就飢腸轆轆,見了齊垣來,趕緊跪下。齊垣走到最前面,坐下,接過了傳國玉璽,這才道:“諸卿平身。”

瑤姬站在她的身邊,覺得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瞬間不一樣了。

到底哪裡不一樣了,她說不上來。但是她疑惑的看過去,他正好看過來,她站著,他坐著,四目相對,他柔柔一笑,她就沒管了。

大白菜還是大白菜,葉子還是有水分的。

瑤姬跟著進了宮。她跟著皇帝住在了承明殿裡。

齊垣成了皇帝,早出晚歸,瑤姬卻沒有率先挖地,她開始遭犁地的工具了。

做妖的時候有法器,但是人間也有不少好東西,能給妖力不多的妖怪用。

她還是有智慧的。先讓齊垣把這個世代的犁地工具都拿來給她看,她得看看能不能改進,有沒有能用的。

於是,齊垣回宮後的第一件事情,不是祭拜先祖,而是召了工部的人來,把有關種地的工具問了一遍。

瑤姬要,他不能只讓人給,自己也必須知曉。

他坐在御書房裡,一點點的看過工部呈上來的圖書,然後點了點頭。

“你很好,退下吧。”

說得很清楚,想來瑤姬滿意,他得去找她了。

工部尚書姓黃,是個做實在事的人。他也是近半年才成為的尚書,之前的尚書在黨爭裡面死了。

老皇帝無人可用,又厭惡了黨爭之人,索性提拔了一直老實,只知道埋頭苦幹的黃尚書。

黃尚書上位之後,一直不遭人敬重,也不讓人信服。他是窮苦人家出生,總被人看不起,他自己也不善言辭,不知道為人處世的圓滑世故,本以來新皇上位,第一個就是撤掉自己,給他自己的人騰地方,結果,他得重用了。

一句你很好,就讓他當場差點落淚。又見陛下是誠心誠意的學,問,聽,想起禁宮裡看見的那些青綠之地,他感慨,“陛下是個踏實的人。”

這事情瞬間就被傳了出去。

於宰相鬆了一口氣。

喜歡種地沒事,這是為國為民。只要不暴戾,一切都好說。

大秦,再也經不起折騰了。

倒是吳昊之品出了其中的意思,覺得齊垣在討好一個女人,那女人是個宮女,這就更好了。

他可不喜歡齊垣是個好皇帝。

大家都很滿意,瑤姬卻不滿意。

她看著這些簡陋無用的犁地工具,道:“算了算了,我自己造吧。”

一個有經驗的種地人,可不是說說的。

犁地的有曲轅犁,割稻穀的要造出好用的刀來,打穀子可不能光靠力氣……

瑤姬拍了拍齊垣的肩膀,允諾道:“大白菜,我會給你種一輩子的地。”

齊垣就笑了。

“好啊——”

歲月漫長,他也想等她把地種完。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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