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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楚睿沒有生出一分旖旎心思,倒也不是說他沒有心思了,只是他更加享受,這樣和妻子單獨相處的時光。 容汐音對他這頭烏黑濃密的墨髮愛不釋手,觸手柔順又涼爽,髮質極好。 他姿態愜意的坐著,任由容汐音把玩自己頭髮,眼眸稍稍低垂,唇角牽起淺淺的笑意。 今後,他們還會有很多這樣的時光。 往後幾日,容汐音都在儀和宮休息,並沒有急著遷去昭明殿。 身體稍微好些的時候,她還見了蕭韻如一面。 再有兩日太后就要下葬,文帝下葬的日期,特意選了和太后同一天。 朝裡大臣對這事倒也沒什麼意見。 京都裡愁雲漫天,氣氛持續低壓,那些死了兒子女兒的官員,在朝上也隱有哀慼,有幾個年齡大的,因為來雲這事,受得刺激過大,直接就撒手人寰了。 所以京都的喪禮,還要持續一段時間。 皇宮裡因為太后、文帝下葬的事情,必定還要再忙碌一段時間。蕭楚睿新帝登基,身邊就一個太子妃,現在因為懷孕養胎,在東宮暫住,沒有冊封為後,也未正式執掌宮中大權。 也有嘴碎的公卿貴婦,或千金貴女在私底下亂嚼舌根,說著那東宮的太子妃遲遲不立後,不遷出東宮,是不是馬上就要下臺了。要知道,容汐音現在可還是個罪臣女,於身份地位,都配不上皇太子,現在皇太子成了新帝,她這身份就顯得更加卑微,如何成為母儀天下的皇后。 這些閒言碎語,還未傳進容汐音耳朵裡,就被蕭楚睿下令整治了一波。 文帝一死,他的妃嬪,誕下公主皇子的,晉升太妃。在來雲事變失去兒子的嬪妃,蕭楚睿都將妥善安置了對方。無子無女的,一律陪葬,所以直到現在,宮裡面都還能聽見哭聲,滿宮掛著的白色喪幡,都是索魂的厲鬼。 蕭楚睿將太妃們集體遷到了西宮居住,將要陪葬的嬪妃遷到了北宮暫住。 現在,也就除了東宮是個清淨地方。 容汐音是不想沾這個晦氣,待在東宮待產,就是最好的。 兩日後,恭送太后和文帝入陵的鐘聲響遍京都大街小巷,容汐音在東宮裡,和司雪影見了面。 司雪影沒了心思,待在府裡好好養了一段時間,總算是把身體養回來不少。 這次他隨著秦國公入宮,要跪在殿前恭送先太后和先帝歸天,許是要跪上個三天三夜,這差事他的身體確實受不了。家裡人本是不讓他去,直到蕭楚睿傳了口信過來,宣三公子入宮一敘。 司雪影雖然稱不上是皇帝心腹,但也能說的上一句關係匪淺,堪稱是站在京都權貴圈裡,和各方大佬都有點關係。 秦國公一聽皇帝要見兒子,就也沒有拒絕他要進宮。 入宮後的司雪影不用在行什麼跪拜禮,得了唐貫叮囑,莫要說漏嘴。他就跟著宋河,一路入了東宮。 容汐音在儀和宮等著他。 司雪影步履輕緩,不緊不慢,一頭墨髮高挽馬尾,束以青玉冠,身上攏了一件月白色披風,臉邊滾了一圈毛茸茸。他眉眼如畫,眼眸低垂,眼下一顆淚痣,更襯得得他整個人如詩似畫,玲瓏剔透。 容汐音不由得眼前一亮,本著純粹欣賞美人的心態,唇角不自覺上揚。司雪影身為一介男子,能漂亮成這樣,真是世間少有。 雖然他面色紅潤,瞧著不似之前那般蒼白病態,但也絕對稱不上健康。 司雪影見了禮,容汐音給他賜了座。 “三公子,坐下說話。” “多謝娘娘。” 司雪影低垂著眼簾,明知故問一句,“娘娘,您喚在下前來,是有什麼事情要問。” “三公子不必多禮,也不必拘謹。本宮叫你過來,想必你心裡也有數。” 容汐音懶散依靠在軟榻上,摸著肚子,在秀珠上了茶水後,便以眼神示意她們退下。 “三公子,你是重生過一次了?” 這是蕭楚睿給她講的,司雪影有過前世,還把他和衛妍的過節都說了,只是沒有講到前世容汐音的情況。 彼時,容汐音聽得愣住,心想那什麼前世,不就是書裡面的原著劇情嗎。她試探詢問蕭楚睿,還知道什麼,蕭楚睿卻是一問三不知。 也就是說他根本不知道他和衛妍的關係,不知道原主被害得難產身亡,不知道衛妍和幾個男主間的絕美愛情。 司雪影也不避諱,直接道:“重生……就是重新來過吧。回娘娘話,在下上輩子死在二十歲,心中有許多不甘和怨恨,等再次睜眼醒來時,在下又重新回到了十五歲的時候。” 而且,他能確定,自己不是做夢。 他確實是重新回來了,回到了一切都沒開始之前。司雪影在醒來後,腦子裡就逐漸被灌入了許多前世他不曾知道的事情,比如,衛妍和許多男人的關係,容汐音為何會滑下臺階難產身亡,蕭元寧因為容汐音發瘋殺人如麻,還有蕭楚睿和魏王為奪嫡奪女人,展開的一系列明爭暗鬥。 這些事情他都不想知道,但又被迫通通都知道了。他分辨出了好人壞人,然後還有和自己一樣可憐的容汐音,心裡有了一本譜。 司雪影身體狀態不佳,哪怕他有心阻止這一切發生,也沒有力氣和手段。於是他只是先將身體養好,他不是什麼聖人,可以阻止很多事情發生,正是明白自己的能力有限,所以也不逞強,就先養著身體,準備見機行事。 他想提醒他們,但感情一事向來難纏,誰知道那幾個對衛妍情根深種的男人,會不會因為他說了衛妍不好的話,把他視為眼中釘。於是他想到了另一個關鍵人物,容汐音。 他甚至還往成安侯府寄過一封請帖,以他妹妹的名義,想著在秦國公府舉行茶宴的時候,男扮女裝與她見上一面,稍做提醒。只是請帖石沉大海,來花宴的是她的庶妹和繼母生得妹妹,容汐音如前世一般嫁入東宮,然後緊接著成安侯府流放,太子妃懷孕,衛妍出現……一切都走上了和前世一樣的軌跡。 司雪影不緊不慢,緩緩道來,溫和如春風的聲音,頗有一股小意溫柔。 容汐音靜靜聽著,和她看得小說劇情,完全對得上號。 “但是後來的走向,和前世完全不一致了,所以在下有懷疑過,娘娘是否與在下一樣,也重新回來了呢。” 呃,該怎麼解釋他們生活在一本書裡。 容汐音揉了揉眉心,沉默一下,才說:“本宮還有一事不明。” “娘娘請講。” “在前世,你和衛妍……你不喜歡衛妍嗎,你和衛妍發生文明關係,不是你自願的嗎。” “娘娘莫要毀我清白!” 司雪影最是聽不得這個,當下就抬起頭來,目光透出一股尖銳來。 容汐音愣然,和司雪影四目相對,清楚明白的看清了他對衛妍的厭惡和心理陰影。 司雪影在情緒激動下,猛地將頭抬起,和容汐音對視上。 只見她一襲碧藍色襦裙,肌膚勝雪,容色豔麗,嬌美如畫,說不出的仙姿佚貌。她一雙桃花眸因他突然抬首,驚愕的微微睜大,黑沉如玉的眸子如星月明亮。 司雪影心頭一跳,自覺失態,連忙低下頭去,“娘娘,在下失禮了。” “無礙,你說便是。” 容汐音捧了茶,視線隨著他落下去。 “我與衛妍,並無任何感情,我從來沒有喜歡過她,倒是她一直糾纏於我。彼時我時日不多,衛妍貪圖我美色,趁我無力反抗,對我行了那般不軌之事。”司雪影雙肩輕輕發抖,眸中滿是恨意,只要一想起來這事情,就會渾身發麻,頭疼的都要炸掉。他臉上的紅潤之色褪下,蒼白的叫人心慌,咬著唇,狠狠道:“就算她生得那個孩子,也不是我的,最後卻把那孩子賴在我身上。” “你知道是誰的。” “衛妍那時都三個月身孕了,那孩子是唐凡洛的。” 哦呵,唐凡洛,小說裡男五號,容汐音沒見過他。她回來後,連齊康的名字都聽蕭楚睿提了,她心裡好奇,就在和蕭韻如見面的時候,問了一嘴濟遠侯府的唐小侯爺。蕭韻如說唐凡洛志在江湖,早三年就出門歷練了,最近朝裡出了事,他才急急趕回來看家裡人,身邊還帶了一位姑娘,據說這回回家,就要把親事辦了。 奇了怪,在小說裡但凡和衛妍有關係的男人,這輩子都治好了眼睛和腦子,找到了真愛。司雪影的劇情還完全和小說裡不一樣了,這世界觀修正的真的有夠敬業。 “好吧,是本宮誤會你了。” 她趕緊安撫了一下司雪影受傷的小心臟,等他慢慢冷靜恢復回來,才慢慢開口,“你既然告訴了本宮秘密,本宮也告訴你一個秘密。” “本宮不是重新來過一遍的人,本宮是從未來穿越來的。” 司雪影稍微一怔,並沒有感到驚訝,他能重生,別人也能穿越。 兩個人互相分享了一波秘密,有感覺到友誼的加深。 容汐音問他,都告訴了蕭楚睿什麼。司雪影想起唐貫的叮囑,就把一些能隱瞞的都隱瞞了,道:“那會兒,陛下的關注點都在娘娘究竟被帶去了哪裡,我也就是將知道的,有關蕭元寧的事情都說了。” 所以蕭楚睿不知道前世原主被害得一屍兩命,也不知道他和原主關係疏離,更不知道他和衛妍的絕美愛情嘍。 挺好的。 容汐音雖然是九月多的身子了,但也挺多就是肚子大了,身上沒見一點豐腴,氣色也養得很好。一點都不像被蕭元寧掠走那麼久的樣子,司雪影蠻欽佩她的心態,因為直到現在,他都還在為前世被衛妍玷汙的事情,放不下。 容汐音不覺得他有什麼好笑,寬慰他說:“衛妍確實不是個好東西,現在她得到了應得的報應。本宮也不會勸你放下來,因為只會顯得本宮,站著說話不腰疼……三公子,人生能重來一次不容易,你萬萬不可,把自己禁錮在這個裡面。身體會養好的,你也會遇見喜歡的姑娘,往後你的一生,也定是喜樂安康。” 他才十八,身體也有慢慢恢復,生得如此花容月貌的美男子,容汐音見不得他英年早逝。現在沒有了罪魁禍首,他們合該每個人都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 司雪影垂眸苦澀一笑,就聽到了外面傳來的鐘聲。 文帝和太后出殯了。 這座皇城終於要迎來,真正的春日氣息。 送走司雪影后,容汐音吃了午膳,就扶著秀珠出去逛園子。 蕭楚睿忙碌非常,文帝和太后出殯,他作為新皇,要帶領皇室子弟在靈前跪三日。 大齊正式改年號為靖安。 這三天裡,沒有見到蕭楚睿還好。 可一旦見到他回來,容汐音心裡面的思念才是一股腦全部湧了上來。 蕭楚睿這幾天累狠了,他身子又不是鐵打的,跪了三天送先帝和先太后歸天,每天就喝一些水,身體嬌貴的皇子公主連一天都受不了,三天下來,暈倒了不知多少個。 只有蕭楚睿在送他們入皇陵後,回來,直挺挺跪了三日。 唐貫扶著他,心裡難受很了。 蕭楚睿腿腳緩了很久,現在走起路來,還是會疼。 容汐音看他面無表情,情緒低落,雙眸黯然,額上浸了一片汗意,走路都小心翼翼的時候。心疼難耐,連忙上前扶住他,“你快坐下歇歇,怎麼把自己搞成這樣,我給你的護膝用的軟墊呢。” 蕭楚睿眉目上浮上些笑,有些虛幻,顯得有些虛弱,他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搖搖頭。 “我無事。” 唐貫很快就退下了,殿裡只有夫妻二人坐在床榻,蕭楚睿把臉埋進她頸窩。 他聲音暗啞,整個人都顯得有氣無力,但又注意著沒有把自身的重量都卸到容汐音身上。 “音音,我跪的是母后。” “音音,我把母后的墓移了出來,他不配和我母后葬在一起。” 蕭楚睿輕輕摟緊她,似乎是釋懷了,暗啞的聲音裡含了些笑,“我把母后,送回宣家了,那裡才是她的家。” 元后哪怕名字要永遠和文帝綁在一起,但合葬在一起,是絕對不可能的。文帝的皇陵,就叫那些他心愛的妃嬪去陪著吧,元后回到宣家,李氏廢后瘋瘋癲癲,死了之後也只會是一襲草蓆卷著扔到亂葬崗。 容汐音拍拍他的背,笑道:“母后一定很開心。” 離開這個讓她早亡的地方,離開這個令她心力交瘁的地方,回到她熟悉的宣家,與父兄葬在一起,把一切煩惱都拋開,從此之後,她仍然是那個沒有煩惱,在馬背上肆意歡笑的宣雲笙。 蕭楚睿親暱的蹭了蹭她,如春雨般的吻落在她唇角,眸裡也了點點如星辰般的笑意。 “對,母后會很開心的。” 蕭楚睿很少會把自己的脆弱外露,但現在,這種偶爾的示弱,在容汐音面前展露他不安脆弱的一面,在這些日子裡,時有發生。 他變了嗎,可能有變,畢竟之前他自己一個人,把一切情緒都壓在心底,不允許自己展露出一分弱態來。在所有人面前,他是完美無缺,溫潤雅正的皇太子,只有在容汐音這裡,他才是最真實的自己。 他成了皇帝,很多人說他變了,說他冷漠無情,身上的氣息全是陰戾幽寒,再也沒有之前的樣子。 但蕭楚睿,原本就是這樣一個人。 作者有話要說: 久等了~

蕭楚睿沒有生出一分旖旎心思,倒也不是說他沒有心思了,只是他更加享受,這樣和妻子單獨相處的時光。

容汐音對他這頭烏黑濃密的墨髮愛不釋手,觸手柔順又涼爽,髮質極好。

他姿態愜意的坐著,任由容汐音把玩自己頭髮,眼眸稍稍低垂,唇角牽起淺淺的笑意。

今後,他們還會有很多這樣的時光。

往後幾日,容汐音都在儀和宮休息,並沒有急著遷去昭明殿。

身體稍微好些的時候,她還見了蕭韻如一面。

再有兩日太后就要下葬,文帝下葬的日期,特意選了和太后同一天。

朝裡大臣對這事倒也沒什麼意見。

京都裡愁雲漫天,氣氛持續低壓,那些死了兒子女兒的官員,在朝上也隱有哀慼,有幾個年齡大的,因為來雲這事,受得刺激過大,直接就撒手人寰了。

所以京都的喪禮,還要持續一段時間。

皇宮裡因為太后、文帝下葬的事情,必定還要再忙碌一段時間。蕭楚睿新帝登基,身邊就一個太子妃,現在因為懷孕養胎,在東宮暫住,沒有冊封為後,也未正式執掌宮中大權。

也有嘴碎的公卿貴婦,或千金貴女在私底下亂嚼舌根,說著那東宮的太子妃遲遲不立後,不遷出東宮,是不是馬上就要下臺了。要知道,容汐音現在可還是個罪臣女,於身份地位,都配不上皇太子,現在皇太子成了新帝,她這身份就顯得更加卑微,如何成為母儀天下的皇后。

這些閒言碎語,還未傳進容汐音耳朵裡,就被蕭楚睿下令整治了一波。

文帝一死,他的妃嬪,誕下公主皇子的,晉升太妃。在來雲事變失去兒子的嬪妃,蕭楚睿都將妥善安置了對方。無子無女的,一律陪葬,所以直到現在,宮裡面都還能聽見哭聲,滿宮掛著的白色喪幡,都是索魂的厲鬼。

蕭楚睿將太妃們集體遷到了西宮居住,將要陪葬的嬪妃遷到了北宮暫住。

現在,也就除了東宮是個清淨地方。

容汐音是不想沾這個晦氣,待在東宮待產,就是最好的。

兩日後,恭送太后和文帝入陵的鐘聲響遍京都大街小巷,容汐音在東宮裡,和司雪影見了面。

司雪影沒了心思,待在府裡好好養了一段時間,總算是把身體養回來不少。

這次他隨著秦國公入宮,要跪在殿前恭送先太后和先帝歸天,許是要跪上個三天三夜,這差事他的身體確實受不了。家裡人本是不讓他去,直到蕭楚睿傳了口信過來,宣三公子入宮一敘。

司雪影雖然稱不上是皇帝心腹,但也能說的上一句關係匪淺,堪稱是站在京都權貴圈裡,和各方大佬都有點關係。

秦國公一聽皇帝要見兒子,就也沒有拒絕他要進宮。

入宮後的司雪影不用在行什麼跪拜禮,得了唐貫叮囑,莫要說漏嘴。他就跟著宋河,一路入了東宮。

容汐音在儀和宮等著他。

司雪影步履輕緩,不緊不慢,一頭墨髮高挽馬尾,束以青玉冠,身上攏了一件月白色披風,臉邊滾了一圈毛茸茸。他眉眼如畫,眼眸低垂,眼下一顆淚痣,更襯得得他整個人如詩似畫,玲瓏剔透。

容汐音不由得眼前一亮,本著純粹欣賞美人的心態,唇角不自覺上揚。司雪影身為一介男子,能漂亮成這樣,真是世間少有。

雖然他面色紅潤,瞧著不似之前那般蒼白病態,但也絕對稱不上健康。

司雪影見了禮,容汐音給他賜了座。

“三公子,坐下說話。”

“多謝娘娘。”

司雪影低垂著眼簾,明知故問一句,“娘娘,您喚在下前來,是有什麼事情要問。”

“三公子不必多禮,也不必拘謹。本宮叫你過來,想必你心裡也有數。”

容汐音懶散依靠在軟榻上,摸著肚子,在秀珠上了茶水後,便以眼神示意她們退下。

“三公子,你是重生過一次了?”

這是蕭楚睿給她講的,司雪影有過前世,還把他和衛妍的過節都說了,只是沒有講到前世容汐音的情況。

彼時,容汐音聽得愣住,心想那什麼前世,不就是書裡面的原著劇情嗎。她試探詢問蕭楚睿,還知道什麼,蕭楚睿卻是一問三不知。

也就是說他根本不知道他和衛妍的關係,不知道原主被害得難產身亡,不知道衛妍和幾個男主間的絕美愛情。

司雪影也不避諱,直接道:“重生……就是重新來過吧。回娘娘話,在下上輩子死在二十歲,心中有許多不甘和怨恨,等再次睜眼醒來時,在下又重新回到了十五歲的時候。”

而且,他能確定,自己不是做夢。

他確實是重新回來了,回到了一切都沒開始之前。司雪影在醒來後,腦子裡就逐漸被灌入了許多前世他不曾知道的事情,比如,衛妍和許多男人的關係,容汐音為何會滑下臺階難產身亡,蕭元寧因為容汐音發瘋殺人如麻,還有蕭楚睿和魏王為奪嫡奪女人,展開的一系列明爭暗鬥。

這些事情他都不想知道,但又被迫通通都知道了。他分辨出了好人壞人,然後還有和自己一樣可憐的容汐音,心裡有了一本譜。

司雪影身體狀態不佳,哪怕他有心阻止這一切發生,也沒有力氣和手段。於是他只是先將身體養好,他不是什麼聖人,可以阻止很多事情發生,正是明白自己的能力有限,所以也不逞強,就先養著身體,準備見機行事。

他想提醒他們,但感情一事向來難纏,誰知道那幾個對衛妍情根深種的男人,會不會因為他說了衛妍不好的話,把他視為眼中釘。於是他想到了另一個關鍵人物,容汐音。

他甚至還往成安侯府寄過一封請帖,以他妹妹的名義,想著在秦國公府舉行茶宴的時候,男扮女裝與她見上一面,稍做提醒。只是請帖石沉大海,來花宴的是她的庶妹和繼母生得妹妹,容汐音如前世一般嫁入東宮,然後緊接著成安侯府流放,太子妃懷孕,衛妍出現……一切都走上了和前世一樣的軌跡。

司雪影不緊不慢,緩緩道來,溫和如春風的聲音,頗有一股小意溫柔。

容汐音靜靜聽著,和她看得小說劇情,完全對得上號。

“但是後來的走向,和前世完全不一致了,所以在下有懷疑過,娘娘是否與在下一樣,也重新回來了呢。”

呃,該怎麼解釋他們生活在一本書裡。

容汐音揉了揉眉心,沉默一下,才說:“本宮還有一事不明。”

“娘娘請講。”

“在前世,你和衛妍……你不喜歡衛妍嗎,你和衛妍發生文明關係,不是你自願的嗎。”

“娘娘莫要毀我清白!”

司雪影最是聽不得這個,當下就抬起頭來,目光透出一股尖銳來。

容汐音愣然,和司雪影四目相對,清楚明白的看清了他對衛妍的厭惡和心理陰影。

司雪影在情緒激動下,猛地將頭抬起,和容汐音對視上。

只見她一襲碧藍色襦裙,肌膚勝雪,容色豔麗,嬌美如畫,說不出的仙姿佚貌。她一雙桃花眸因他突然抬首,驚愕的微微睜大,黑沉如玉的眸子如星月明亮。

司雪影心頭一跳,自覺失態,連忙低下頭去,“娘娘,在下失禮了。”

“無礙,你說便是。”

容汐音捧了茶,視線隨著他落下去。

“我與衛妍,並無任何感情,我從來沒有喜歡過她,倒是她一直糾纏於我。彼時我時日不多,衛妍貪圖我美色,趁我無力反抗,對我行了那般不軌之事。”司雪影雙肩輕輕發抖,眸中滿是恨意,只要一想起來這事情,就會渾身發麻,頭疼的都要炸掉。他臉上的紅潤之色褪下,蒼白的叫人心慌,咬著唇,狠狠道:“就算她生得那個孩子,也不是我的,最後卻把那孩子賴在我身上。”

“你知道是誰的。”

“衛妍那時都三個月身孕了,那孩子是唐凡洛的。”

哦呵,唐凡洛,小說裡男五號,容汐音沒見過他。她回來後,連齊康的名字都聽蕭楚睿提了,她心裡好奇,就在和蕭韻如見面的時候,問了一嘴濟遠侯府的唐小侯爺。蕭韻如說唐凡洛志在江湖,早三年就出門歷練了,最近朝裡出了事,他才急急趕回來看家裡人,身邊還帶了一位姑娘,據說這回回家,就要把親事辦了。

奇了怪,在小說裡但凡和衛妍有關係的男人,這輩子都治好了眼睛和腦子,找到了真愛。司雪影的劇情還完全和小說裡不一樣了,這世界觀修正的真的有夠敬業。

“好吧,是本宮誤會你了。”

她趕緊安撫了一下司雪影受傷的小心臟,等他慢慢冷靜恢復回來,才慢慢開口,“你既然告訴了本宮秘密,本宮也告訴你一個秘密。”

“本宮不是重新來過一遍的人,本宮是從未來穿越來的。”

司雪影稍微一怔,並沒有感到驚訝,他能重生,別人也能穿越。

兩個人互相分享了一波秘密,有感覺到友誼的加深。

容汐音問他,都告訴了蕭楚睿什麼。司雪影想起唐貫的叮囑,就把一些能隱瞞的都隱瞞了,道:“那會兒,陛下的關注點都在娘娘究竟被帶去了哪裡,我也就是將知道的,有關蕭元寧的事情都說了。”

所以蕭楚睿不知道前世原主被害得一屍兩命,也不知道他和原主關係疏離,更不知道他和衛妍的絕美愛情嘍。

挺好的。

容汐音雖然是九月多的身子了,但也挺多就是肚子大了,身上沒見一點豐腴,氣色也養得很好。一點都不像被蕭元寧掠走那麼久的樣子,司雪影蠻欽佩她的心態,因為直到現在,他都還在為前世被衛妍玷汙的事情,放不下。

容汐音不覺得他有什麼好笑,寬慰他說:“衛妍確實不是個好東西,現在她得到了應得的報應。本宮也不會勸你放下來,因為只會顯得本宮,站著說話不腰疼……三公子,人生能重來一次不容易,你萬萬不可,把自己禁錮在這個裡面。身體會養好的,你也會遇見喜歡的姑娘,往後你的一生,也定是喜樂安康。”

他才十八,身體也有慢慢恢復,生得如此花容月貌的美男子,容汐音見不得他英年早逝。現在沒有了罪魁禍首,他們合該每個人都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

司雪影垂眸苦澀一笑,就聽到了外面傳來的鐘聲。

文帝和太后出殯了。

這座皇城終於要迎來,真正的春日氣息。

送走司雪影后,容汐音吃了午膳,就扶著秀珠出去逛園子。

蕭楚睿忙碌非常,文帝和太后出殯,他作為新皇,要帶領皇室子弟在靈前跪三日。

大齊正式改年號為靖安。

這三天裡,沒有見到蕭楚睿還好。

可一旦見到他回來,容汐音心裡面的思念才是一股腦全部湧了上來。

蕭楚睿這幾天累狠了,他身子又不是鐵打的,跪了三天送先帝和先太后歸天,每天就喝一些水,身體嬌貴的皇子公主連一天都受不了,三天下來,暈倒了不知多少個。

只有蕭楚睿在送他們入皇陵後,回來,直挺挺跪了三日。

唐貫扶著他,心裡難受很了。

蕭楚睿腿腳緩了很久,現在走起路來,還是會疼。

容汐音看他面無表情,情緒低落,雙眸黯然,額上浸了一片汗意,走路都小心翼翼的時候。心疼難耐,連忙上前扶住他,“你快坐下歇歇,怎麼把自己搞成這樣,我給你的護膝用的軟墊呢。”

蕭楚睿眉目上浮上些笑,有些虛幻,顯得有些虛弱,他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搖搖頭。

“我無事。”

唐貫很快就退下了,殿裡只有夫妻二人坐在床榻,蕭楚睿把臉埋進她頸窩。

他聲音暗啞,整個人都顯得有氣無力,但又注意著沒有把自身的重量都卸到容汐音身上。

“音音,我跪的是母后。”

“音音,我把母后的墓移了出來,他不配和我母后葬在一起。”

蕭楚睿輕輕摟緊她,似乎是釋懷了,暗啞的聲音裡含了些笑,“我把母后,送回宣家了,那裡才是她的家。”

元后哪怕名字要永遠和文帝綁在一起,但合葬在一起,是絕對不可能的。文帝的皇陵,就叫那些他心愛的妃嬪去陪著吧,元后回到宣家,李氏廢后瘋瘋癲癲,死了之後也只會是一襲草蓆卷著扔到亂葬崗。

容汐音拍拍他的背,笑道:“母后一定很開心。”

離開這個讓她早亡的地方,離開這個令她心力交瘁的地方,回到她熟悉的宣家,與父兄葬在一起,把一切煩惱都拋開,從此之後,她仍然是那個沒有煩惱,在馬背上肆意歡笑的宣雲笙。

蕭楚睿親暱的蹭了蹭她,如春雨般的吻落在她唇角,眸裡也了點點如星辰般的笑意。

“對,母后會很開心的。”

蕭楚睿很少會把自己的脆弱外露,但現在,這種偶爾的示弱,在容汐音面前展露他不安脆弱的一面,在這些日子裡,時有發生。

他變了嗎,可能有變,畢竟之前他自己一個人,把一切情緒都壓在心底,不允許自己展露出一分弱態來。在所有人面前,他是完美無缺,溫潤雅正的皇太子,只有在容汐音這裡,他才是最真實的自己。

他成了皇帝,很多人說他變了,說他冷漠無情,身上的氣息全是陰戾幽寒,再也沒有之前的樣子。

但蕭楚睿,原本就是這樣一個人。

作者有話要說: 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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