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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汐音一瞬間心下一慌,臉上依舊笑盈盈,波光瀲灩的桃花眼瑩瑩閃著光,傾城之色,顛倒眾生。
她腦子裡有很多問號。
蕭楚睿看到了她沒心沒肺笑得一臉興奮,也讀到了她的心虛,他看破不說,不緊不慢朝她走去。
蕭楚睿的俊臉冷漠無情,攜寒帶戾。一襲玄黑錦服的皇太子,提著與他格格不入的蓮燈,他逆著人潮而來,蓮燈發出橘色的光,照亮衣衫上的金銀色暗紋。
橘色的燈火在他冷峻的臉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隔著那麼遠,她都能感覺到無盡的冰冷與威壓如潮水般蔓延。
他低沉迫人的氣息,叫路過的人不敢直視。
容汐音的心臟,隨著他的步伐,牽起又落下,砰砰跳動,無法冷靜。
熱鬧喧譁的坊市中,滿街燈火煌煌,都不及她眸中盈盈熠熠,似月色星辰,美麗不可方物。
“夫君。”她仰面微笑。
蕭楚睿面無表情,眸中翻湧著寒雪冷風,氣勢壓人,“扔掉。”
“嗯?”容汐音不解的眨眨眼,眸光靈動。
“你只能選一個。”蕭楚睿將蓮花燈舉到她面前,臉色可怕。
容汐音一顆心七上八下,這特麼不是衛妍的蓮花燈嗎,衛妍人呢!
……這是一道送命題。
最好能把她一命送回老家!
她微微垂眼,耷拉著眉梢,遲疑,“我……就不能都要嗎。”
蕭楚睿氣得想笑,冷言冷色,“容汐音,別以為孤不知道你的心思。”
容汐音腦中連線系統:“衛妍呢。”
【系統:“你現在不該關心這個。”】
“那他知道什麼?懷疑我綠他?”
【系統:“自信點,把懷疑兩個字去掉。”】
容汐音:……
她委屈的抬眼看了看他,秋水似的桃花眸中水霧繚繞,浮動著點點星光,“這是我買給自己的燈籠,夫君讓我丟掉,我捨不得。”這個鍋還真不能推到蕭元寧身上,無奈就只能選另外一條路了。
蕭楚睿看到她溼漉漉的眼眸,心頭一窒,目光匆匆看了眼樹下的蕭元寧,又將視線移到她身上,眼中掠過一絲心軟與疼惜,但更大的怒火並沒有就此消失。
“留著就留著罷,這燈籠倒也配得上你的眼光。”他強行搶過她手裡的玉兔燈,塞了蓮花琉璃燈過去,“這是孤得來的彩頭,拿著。”
容汐音輕輕抬眸,眸如秋水,聲音嬌軟,“謝謝夫君。”
頭頂上數值沒有任何變動,容汐音在垂頭時不著痕跡皺了皺眉,心下正詫異,就又聽一陣敲鑼打鼓的聲音,戲臺子撘了起來。
人潮再次湧動,亂成一鍋粥。
蕭楚睿冷眼旁觀,漆黑的眸中收斂怒色,見她被熙攘的人群推搡得左右踉蹌,手裡的糖人也摔在地上時,他心下一緊,伸手迅速抓住她手臂,將她拉進了懷裡。
她的額頭靠在他肩上,少年溫熱的臂彎,鼓動著如雷般的心跳。蕭楚睿把她護在懷中,一手環住她的腰背,為她開闢出一方寧靜,再多的雜亂也與她無關了。
容汐音突地老臉一紅。
湧動的人潮逐漸趨於平穩,她聽見戲臺上咿咿呀呀的唱腔,緩緩抬首。
蕭楚睿依舊冷漠無情,眸黑如化不開的墨,視線交疊間,她玉白的臉頰漫上緋紅,有盈盈橘光落在她眼中,勝過芙蓉盛開。
他眸色略有鬆動。
沉不見底而幽冷的黑眸,載著漫漫星光,奕奕而動,掀開了黑沉夜色,一派粲然。
容汐音的手搭在他胸口,心中亦有所觸動,像一隻溫柔而細密的網,將她輕柔包裹住。流轉於彼此間的曖昧氣息被她一手掐斷,她牽出個嬌盈盈的笑,我見猶憐,“夫君,還去遊船嗎,我答應了五弟和妍妍的。”
蕭楚睿摟著她腰的手緩緩收緊,溫香軟玉在懷,妻子笑靨比花嬌,眸底沁出的全是沒心沒肺的感覺。
他的眸色倏忽又冷了下來,有些咬牙切齒吐出兩個字,“不去。”
不遠處的餛飩攤前,宣令安跟前的小餛飩冒著熱氣,他人卻不知道跑去了哪裡。
蕭元寧保持著清雋的眉眼,一派的純粹乾淨,他看到抱在一起的兩個人,眸光微沉,蘊起一層薄薄的霧靄,摻雜著幾縷扭曲的恨與佔有慾。
……那是他,藏了那麼久的寶貝。
小鳥依人的藍衣女子,帶著紫色面紗,依偎在身材高大的李照宇身邊。
面紗遮住了她大半容顏,只剩下那嬌媚似霧的杏眸和兩道修長蛾眉,看上去,顯得頗為美麗。
李照宇摟著愛妾,大手揉著她圓潤的肩頭,“如何,你想出來,爺就帶你出來了,爺待你好不好。”
容秦嫀嬌嗔,輕輕一點他的胸口,“四爺待妾身好,妾身當然知道,今晚上可要讓妾身好好服侍您。”
李照宇大笑兩聲,捧著她的臉親了兩口光潔的額頭。
容秦嫀靠在他懷裡,軟的像沒有骨頭,“四爺,方才妾身好像看到了姐姐。”
李照宇一愣,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到了他無比熟悉的人,擠眉笑道:“……呦,怎麼病秧子也知道帶女人上街了。”
“四爺,姐姐很受寵嗎。”容秦嫀揚起臉,嬌嬌柔柔。
聞言,李照宇才把視線放到被蕭楚睿牽著手,跟在後面的女人身上,眼睛猛地一亮,驚愕道:“你姐姐?”
容秦嫀眸光深深,幽暗中迸出一絲怨恨,緊緊盯著那張叫她認不出來的臉,貝齒輕輕一咬,語氣陡轉傷感與悵然,不甘心的又明知故問,“姐姐她……受寵嗎。”
李照宇見愛妾心情似有低落,寬大的手掌一把掐向她又軟又翹的屁,股,惹得女子眉心輕擰,溢位短促吟聲。
“你姐姐再受寵又如何,可別忘了,是誰把你救出來的。”
容秦嫀淚眼濛濛,依偎在他身前,“爺,妾身好久沒見姐姐……只是擔心她過的好不好,爺的大恩大德,妾身怎會忘記。”
彼時,成安侯府被抄,容秦嫀急中生智,寫了封信派人送去給李照宇。這人一直覬覦她的美貌,想納她當妾,她雖是庶女,可也是知書達理美貌過人,怎麼可能給人做妾。可那一刻,能救自己的,只有裕國公府的公子。
她矮下身段做妾,藏於後院,對著一張看見就想吐的臉曲意逢迎,使勁渾身解數討好他,沒一天過的舒心。
可容汐音呢?
獨寵東宮的太子妃,有那一天是想到她們這些姐妹的!
李照宇被她哭得心煩,還沒開口說話呢,就聽一道清然悅耳的聲音,調侃起來了,“呦這不是李家四公子,今兒也上街來玩兒了。”
宣令安笑容帶著幾分紈絝子弟的風流倜儻,身邊還帶著一容貌高冷絕塵的女子。
李照宇眉頭一跳,容秦嫀驚慌失措把臉埋進他懷裡。
“這麼巧,宣兄也在,旁邊這位是。”
“昌平郡主,前日剛回京的。”
“原來是昌平郡主,失敬失敬。”
蕭韻如眼睛盯著埋臉哭泣的藍衣女子,眸中閃過一絲疑惑。
“這位姑娘好生眼熟,我們是否見過。”
李照宇大手一搖,“叫郡主見笑了,這是我愛妾,沒見過什麼世面。”
宣令安刷地一下開啟摺扇,笑眯眯的,“再沒見過世面,你這小妾也不能失了禮數。”
李照宇突然啞口無言,容秦嫀又怎麼會把臉露出來。
“小舅舅。”在外人面前,蕭楚睿還是會給他幾分面子,“我們準備回去了,你是一起,還是我們就此分開。”
李照宇腦袋一炸,猛地向後看去。
容汐音神仙姿容,似乎有些不開心,嘟著嘴,還在死纏爛打,“夫君,你說話不算數,說好的遊船的。”
容秦嫀整個人都愣住了。
“天晚了,你有身子,不可再多待了。”端的是溫潤寵溺,蕭楚睿帶著與生俱來的尊貴氣韻,眉目溫和,對上李照宇目光,叫他莫要聲張。
李照宇朝他頷首,喚了聲“公子。”
容汐音撒嬌一路,死纏爛打,魔音灌耳,把蕭楚睿整得夠煩,差人去找蕭元寧,不料看見這幾個人聚在一起。
蕭韻如納了一禮,“堂兄,堂嫂。”
天啦嚕,這小姐姐真漂釀,還是她最喜歡的御姐款,高嶺之花,三白眼,愛遼愛遼。
系統都沒出人物介紹,是不重要的小角色。
對啊不重要的小角色,也包括那個藍衣女,為什麼她的好感度會是負140???而且還在往下降!!李照宇見容汐音漂亮,好感度漲了情有可原,可她為什麼會降好感???
蕭楚睿靠近她,低沉的嗓音悅耳清冽,“是孤皇叔的女兒,蕭韻如。”
“韻如堂妹。”容汐音桃花眸中盈出三月春色,透出親近的意味。暫時將那兩個人拋之腦後。
李照宇懷裡攬著個人,被四人圍成一圈,露出些窘迫之態。
比他在朝堂上丟人的時候,都覺得難堪棘手。
他突然間難的不行。
在場幾個位高權貴,都比李照宇官大,他那個愛妾一直捂著臉,委實說不過去。
“諸位見諒,她面皮薄,怕生。還望諸位看在我的面上,莫要難為於她。”
宣令安:“倒也不是我要說什麼,但該有的規矩還是要有的罷。”
若是不認識他們的人也就算了,李照宇身為食物鏈最底層的,哪有護著小妾不讓她見人的道理,再嬌貴又有太子妃嬌貴?
這小妾,必定不是什麼怕生面薄,這裡面大概是有什麼貓膩。
作者有話要說: 蕭元寧:啊好生氣,我閉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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