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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汐音稍微一怔,察覺出他語氣中的酸味,抬起眼睛,看向臉色稍淡、眉峰下壓的男人。撲哧一聲笑出來,“他呀是挺漂亮的,但也沒有你好看啊。現在不是吃醋的時候,你快幫我想想辦法,我怎麼才能見著他。”
蕭楚睿今天在外面跑了一天,他作為皇太子,要為狩獵做出表率,說實話裝得比較累,許多人跟在他身邊,他連抽身休息一會兒的時間都沒有。好不容易回來行宮,還沒有與妻子溫存一會兒,結果一張口,談論的是別的男人。
“明天,我會留在行宮,我命司雪影出來便是。”蕭楚睿不想再聽見司雪影的名字,一張口就給他安排了,“待明日我帶你看完校練場,就叫司雪影,把話說明白。”
容汐音還沒有來得及高興,就抓到了他話裡的另一個重點,她想直起身子,蕭楚睿託著她的腰,把她扶穩當了。
她坐在他對面,一手抓住他的手腕,皺眉,“你明天留在行宮?”
蕭楚睿仔細看著她,臉上倒是無甚冷意,他抬手,用微微帶著涼意的指腹,撫上的蹙起的眉心,溫聲說到:“對,我會在行宮陪你一天。”
“不去狩獵了嗎。”
“父皇,特意將我留下的。明日由蕭元清帶領大家入林狩獵。”
容汐音握下他的手,見他一點都不緊張,不在乎,她自個兒卻在緊張,他太淡定了,容汐音總覺得這回的行宮之行處處充滿危機感。
“殿下,我總覺得事情沒有如此簡單。你這幾個月,處處壓制裕國公一黨,裕國公雖然備受打擊,但他到底是裕國公,在朝根基頗是穩健,豈會到如今都沒有什麼動靜……再說,你不是說裕國公與幼幼見過面嗎,依我推斷,他們應當是在謀劃什麼,幼幼現在是父皇新寵,哪怕她去下毒,父皇都不會懷疑。”
容汐音言之切切,望著他的神情認真而焦慮。
蕭楚睿自是不願妻子在這方面有顧慮,他揉著她的手背,仔細道:“之前我與你說過,裕國公在意名聲,想讓蕭元清的皇位得來的名正言順。但狗急了會跳牆,兔子急了也會咬人,至於裕國公急了,他確實會提前將行宮作為事變地點。”
和李家鬥了這些年,他是瞭解自己的敵人。不管是皇后還是裕國公,要揣測他們的行事都很容易。這幾個月來,他處處壓制裕國公一黨,接連掀了幾個依附他的家族,裕國公損失掉的人才,並不會那麼快就補回來。
他會著急著剷除蕭楚睿,都變得那麼理所當然。
“裕國公確有此心,哪怕蕭元清不樂意,他也可以先讓計劃進行。待一切塵埃落地,擁護蕭元清上位。”
蕭楚睿目光放到她身後案几上的小罐子裡,伸手,拈了一枚蜜果。
蜜果放到她唇邊,容汐音自然而然的張口含下。
這蜜果雖然比之前的比,少了些甜味,但不知怎麼回事,蕭楚睿喂得這一枚,居然格外的甜,甜的她想再來一個。
她自己拈了一枚吃了,皺了皺眉,奇怪並不怎麼甜啊。
“我知道你部署好了,但我還是會擔心,裕國公你也不能說他不足為懼。他麾下可有不少能用的人才,加上父皇忌憚於你,我都懷疑哪怕他自然老死,這皇位到最後都要落到蕭元清頭上去。”
蕭楚睿又遞了一枚蜜果到她唇邊,她定眼看了下,繼而張口,含下。
又是一個甜的!
怎麼回事!
“對於父皇而言,你的猜測並無道理。”蕭楚睿就很平靜,只是看著妻子吃蜜果的可愛模樣,心中甜蜜,眸裡盈著的都是笑。
容汐音哪怕早就已經習慣現在蕭楚睿對她展現出來的溫柔體貼,腦子裡還是會忍不住回味之前蕭楚睿的冷顏戾色,就還是會覺得不可思議。
劇情歪到現在,她真香極了。
容汐音餵了蕭楚睿一個蜜果,說:“甜嗎。”
蕭楚睿不是嗜甜之人,蜜果現在的甜度,對他來說剛剛正好。
“嗯,剛剛沒有注意,你再餵我一個。”
容汐音於是又拈起一枚,餵了過去。
蕭楚睿一瞬不瞬的凝著她,如沉玉般的鳳眸裡如墜了一池春色,蜜果甜不甜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舌尖捲過的指尖,是會讓他為之著迷的甜美。
“是甜的。”
容汐音不信的又吃了一枚,“奇怪了,怎麼我吃得都是甜的不到位的。”
蕭楚睿輕輕一笑,又拈了一枚,遞到她唇邊。
“那你再嚐嚐。”
容汐音不信邪的張口,將他指尖輕輕含下,捲走蜜果。
“甜的。”
容汐音眉眼迷惑,她偏偏不信這個邪,和蕭楚睿你一枚,我一枚,互相喂著對方,愣是把小一罐子的蜜果吃光了。
這下好了,晚飯不用吃了。
容汐音直到吃下最後一枚蜜果,才突然悟出了什麼。她看著笑得寵溺又帶著些狡黠的皇太子,頓時一張小臉俏紅,嬌嗔道:“人都說一孕傻三年,古人誠不欺我。”
蜜果是真的不怎麼甜,甜的分明是蕭楚睿指尖之上的溫柔與愛戀。偏生她傻了吧唧的沒有想到這個,還和蕭楚睿互相喂蜜果。
好好的談論正事,中途變成了夫妻嬉鬧。
容汐音俏臉紅紅,嬌裡嬌氣的說到:“你就是故意想看我出醜,這蜜果根本就不怎麼甜!”
蕭楚睿輕笑,“我嘗著是甜的,你怎麼就說蜜果不甜了呢。”
容汐音輕哼一聲,卻被蕭楚睿伸手摟過,她順勢窩在他懷裡蹭了幾下,蕭楚睿溫熱的手掌落在她腹部。
容汐音抬起臉來,嬌媚的桃花眸中泛起瑩瑩瀲灩,如攏了一層輕盈的薄紗,只要輕輕一眼,就能教他心甘情願的沉淪下去。
“那你說,蜜果是不甜嗎。”
容汐音眨眨眼,把視線移開,漫不經心道:“……嗯,就還行吧。”
“你說的這般模糊,那定是甜的。”
“你願意怎麼想就怎麼想,我沒有你這樣幼稚。”
兩個人依偎在一起,連時間彷彿都流逝的慢了。
蕭楚睿是極其在乎容汐音和她腹中骨血的,他想到最穩健的起事時間,是在她生產之後,屆時,外有宣家密室可用,可護得她們平安。
而現在,對他而言,並不是那個合適的時間。
翌日,蕭楚睿派人前去通知了司雪影,要與他見上一面。
司雪影放下手中正在修剪的一株小盆栽,目送皇太子的侍從轉身離去,繼而問小余,“蘭絮亭是否在校練場旁邊。”
小余在來行宮前就把裡面的建築物,路線背了個滾瓜爛熟。聞言連忙頷首,“就在校練場三百米遠的地方。”
司雪影倒是沒有想到,她會直接對皇太子說了,還直接會約他見面。他先前還在想,昨天一時衝動說了那話,要如何解釋,容汐音會採取什麼行動,他又要採取什麼行動,才能讓兩個人再見上一面。
司雪影攏了攏身上的披風,站起來說:“服侍我穿衣,我們先去一趟校練場。”
小余應是,手腳麻利的替主子綰了一個精緻的冠發,也沒有用冠固定,而是取了雪蓮簪,固定在發上。緊接著又選了一套冰雪色的錦衣為其穿上,司雪影看起來血色比昨日要好一些,他伸手,把蓋在披風下的長髮取出來,散在淺灰色披風上。
司雪影是弱不禁風的,所以他的穿衣裝扮,一向都是充分展現了他的病弱風。
今日早上,聽聞蕭楚睿留在行宮,宣令安一大早就把蕭韻如接走了。他沒什麼打獵邀功的心思,但帶未婚妻遊玩的心可是有的,一聽蕭楚睿要留下,二話不說就帶蕭韻如出了門,那架勢,彷彿生怕蕭楚睿又改變主意似得。
沒有了蕭韻如陪著,容汐音便叫上了趙侍姬一同前往。
昨日淅淅瀝瀝下了場小雨,今晨起來,天已然放晴,碧空萬裡。
春日的陽光柔和溫暖,夫妻二人閒庭信步,慢悠悠的散步到了校練場中,容汐音本來非常期待今天小小的約會,一路上同蕭楚睿賞花看景,不知不覺就到了目的地。
校練場中綠意盎然,周圍是供人落座的臺階。這地方極大,可以供人騎著馬來盡情跑幾個來回,只是她人才剛剛進去鐵質的大門,就聽見了不遠處有馬蹄“嘚嘚”叩地聲。
她心中奇怪,不是說校練場沒人嗎,眼睛便跟著聲音朝那處看了過去。
“殿下息怒,今早上衛小姐一眾,來了校練場。奴才記著您說今日要帶娘娘過來,請她們先回去,明日再來。但那白小姐說,她是魏王繼妃,雖然還沒過門,但也是魏王妃,不能因著殿下和娘娘要過來,就將其他人拒之門外吧……她說,陛下都沒有說過這個規矩,問殿下是不是要越過陛下,特立個規矩,是要以下犯上嗎……”
那說話的侍衛,低著腦袋,越說聲音越小,到最後都快要哭出來了。他也是挺為難的,生怕惹了皇太子不快,但白彩的話又有那麼些道理,這左右為難的事情,可不就是為難他這個看門的奴才嗎。
蕭楚睿臉色陰鷙,沉鬱的氣息一度漫上眉眼。
趙侍姬嚇得聲都不敢吭,這還是她頭一次感受到儲君之怒。
容汐音看到了衛妍和白彩,一黃一紫,兩道身影在校練場上策馬奔騰,揚起綠茵間還未消散的雨珠。在她們之後,還有幾人騎著小馬,在草地上走著,另有幾人,在一旁看著。
作者有話要說: 越到最後越難寫,給自己攢點人品,希望能不卡文順利完結吧……本章送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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