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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唐貫遇見什麼事兒都不再掉眼淚了,皇太子已經夠慘了,還反過來安撫他一句,他不能再給皇太子惹麻煩了!
唐貫每天和宋河,以及儀和宮的一些宮人,天天晚上對著月亮跪拜,保佑太子妃平安歸來,保佑皇太子恢復精神,和太子妃長長久久不分離。
發生了這種事情,哪怕秀珠和夢蘭被就地斬殺都是正常的,她們能活下來。是因為蕭楚睿心裡有容汐音,這是她的宮女,容汐音很喜歡她們,這次遇上蕭元寧,連千越都不是他的對手,更別說兩個兩個小宮女,所以蕭楚睿留下了她們的命。
他需要清除李氏餘孽,京都情況被及時控制,李氏的人沒能如願發動動亂,宮裡面皇后被廢,於冷宮關押,太后崩逝,要在慈寧宮擺棺三十日後方可下葬。蕭令安讓秦國公先回京都做安排,文帝暫時還要留在這裡養病。
文帝被幼幼下了半個月的毒,加上墜馬摔了他的腦子,現在靠藥吊著一口氣,他就算死,也要等回到皇宮再死。
幼幼本是滿心歡喜的等著魏王大捷的訊息,行宮亂起來那一刻,她是第一個被東宮麾下殺掉的人。
之後蕭元寧與魏王勾結謀反,在外潛逃的訊息,傳到陸妃耳朵裡,陸妃大驚,起先是不信,跑去蕭楚睿對質,她養了這麼久的兒子,有多優秀所有人都看在眼裡,他怎麼會勾結魏王謀反。
彼時蕭楚睿眸色冰涼幽深,神色陰鬱而恐怖,滿身戾氣,似乎恨不得將陸妃掐死一般。他遷怒於陸妃了,蕭元寧是她兒子,她就應該知道她的好兒子做了什麼。
陸妃從未見過如此可怕的皇太子,她聽到蕭元寧劫持了容汐音,滿面不可置信。蕭楚睿並沒有給她任何反應時間,直接賜了她一盞毒酒,陸妃猶如得了失心瘋般,大哭大笑,最後仰頭喝下毒酒,當場斃命。
隨後又安排慘死在獵場的權貴子弟,屍身返回京都的事宜,一些死了兒子女兒的老傢伙,哭到來雲行宮各個地方都能聽見。
有次蘇懷遠被吵得煩了,直接就毫不顧忌的懟了回去,“活下來的這麼多,怎麼偏偏是你兒子死了,哭什麼哭,你們自己教出來的好兒子是什麼樣兒的,心裡還沒點數嗎!”
蘇懷遠囂張跋扈慣了,現在又是儲君心腹,將來儲君登基,蘇懷遠的官職定也不會低。這個節骨眼上,人正值大悲,有人仗著年紀大是長輩要訓斥蘇懷遠,也都吃了癟,最後只能鼻涕眼淚往肚子裡咽。
就算蕭楚睿每天都有事情忙不完又如何呢。
他想容汐音,想得發瘋。
一旦靜下來,如水的回憶就如漫上蕭楚睿心頭,他的心是一片沉寂與黑暗,與她待在一起的時間,每一分每一秒都甜得發膩,每當這個時候,他的內心才會稍微平靜那麼一會兒。
即便搜尋的隊伍再持續擴大,但蕭元寧就彷彿人間蒸發了一樣,沒有留下一點蹤跡。
怎麼會有如此離奇的事情。
他找過趙鳶,問她的巫蠱之術,能不能找到她的蹤跡。
對方一臉為難的搖了頭。
蕭楚睿想起他們前不久還互相喂著蜜果,蜜果並不甜,是他貪戀她指尖的溫柔,和她嬌俏柔軟的笑容。
所以那蜜果,便是天底下最甜的。
蕭楚睿自回憶裡抽身,看向面前一臉肅色的齊康,眸色沉沉落在他身上。
“請殿下儘早返回皇宮,陛下的身體已是藥石俱罔,強行靠藥吊著一口氣,也不過是加快陛下駕崩……請殿下,以大局為重,返回皇宮,繼任皇位。”
齊康聲音正直,表情肅穆。
文帝不管是身體還是心理,都是沒救的,他是沒有帝王之才的皇帝,哪怕齊康對他再不滿,也不能忤逆,但現在不一樣了,文帝將亡,他歸順了東宮,儲君遲遲不繼位,並不是一個明智之舉。
上座的人,遲遲沒有回應,齊康單膝跪地,神色不動如山。
一縷夜風穿過捲簾,吹動琉璃燈火輕輕明滅一下。
蕭楚睿面上陰鬱,沉聲說到:“孤自有安排,你先下去。”
齊康眉頭一皺,不動聲色嘆了口氣,應聲退下。
……
三日後,大軍自來雲行宮返回京都。
聖上病重,皇太子監國。
對外稱太子妃於東宮靜心養胎,不見外人。
廢后李氏,自收到李家兵敗,蕭元清被當場誅殺時,整個人就變得時而瘋癲時而清醒。
蕭楚睿回來後,沒有賜她一死了之,他把蕭元清的人頭盛在一個木匣裡,給李瑾送了過去。人頭由趙鳶用蠱毒儲存,連血液都是新鮮如初,李瑾那會兒正值清醒,看見兒子人頭擱在木匣子裡,手一鬆,血淋淋的人頭咕嚕嚕從木匣裡滾落出來,正好滾到她腳邊,她低頭去瞧,正好撞上蕭元清一雙死不瞑目的眼睛。
李瑾被嚇得一個趔趄朝後跌去,大哭不止,直接嘔血,昏迷,再醒來後,瘋得更嚴重了。
李瑾害死了蕭楚睿母后,後半輩子,合該就這樣瘋瘋癲癲,時好時壞的活著。
一輩子活在夢靨裡。
至於衛家,是文帝一手培養出來的心腹,在獵場裡他們見文帝大勢已去,果然當了牆頭草。蕭楚睿會留著他們,但絕不會重用他們。
對衛妍要當太后陪葬的事情,也沒有絲毫異議。
更是說,她能繼續侍候太后,是她的福氣。
如今正值四月,有的地方春日雨水繁多,蕭楚睿從行宮安排完防汛,工部那邊也出了完整的維修堤壩需要的撥款和人力物力,交由蕭楚睿一一過目。
工部尚書的女兒白彩和魏王賜婚沒多久,就出了魏王謀反的事情,再加上校練場的事情。白家沒有被牽連,靠的是儲君寬厚大度,工部尚書白直在位置上做事認真,算是兢兢業業,蕭楚睿是看在白直的面上,不予追究罷了。
一番事宜安排下來,天色已暗,蕭楚睿返回東宮,他神情冷淡,去了儀和宮。
本應該笑著來迎他進來的人,遲遲沒有出現。
明明是春日,夜風和熙,蕭楚睿依舊感覺很冷。
……
蕭元寧的馬車走了幾天,容汐音就在裡面睡了幾天。
他有意不讓她知道路線,每次都叫她喝下一盅茶水,容汐音心說哪怕真是打胎藥她都不懼,沉默一會兒,就也真的喝了。
結果這廝給她的是安眠藥,她喝下後,小半刻就昏昏欲睡了。隨後幾天時間裡,她都處於這種狀態,迷迷糊糊地吃了飯,迷迷糊糊地再睡下。
有次聽見楊訓擔心問會不會傷了孩子,蕭元寧就冷笑道:“那孩子本就不該出生,出事了也是他沒這個命。”
似乎容汐音的命也不是命了。
嘴上說有多喜歡她,下手就有多不顧及她。
嘖。
容汐音再醒來時,入目的是一片蓮花盛開的幔帳,她睡得太多了,現在依舊是昏昏沉沉的。
這又是什麼地方。
她用手捏著鼻樑,摸了摸肚子,嗅到了一縷清淡的香味,這床是用的頂級木料,薄而不透光的幔帳,寬大而精緻的床頂,還有這身下躺著的,身上蓋著的,都是奢侈到一定程度的布料。
什麼情況,難道她被蕭楚睿救回來了?!
容汐音不免精神一震,連忙伸手去撩幔帳。
“醒了。”
蕭元寧一身月白齊腰襦裙,仿如山茶清麗,他臉上揚著笑,眼裡卻沒有一分笑,那深沉到波瀾不驚的眼睛看向她的時候,容汐音一顆歡呼雀躍的心,頓時沉入水底。
“我們到家了。”
他說,聲音含著笑。
“哦。”容汐音剛醒,軟乎乎點了點頭,又說:“我還有點困,接著睡會兒了。”
說著把手縮了回去。
蕭元寧唇角揚著笑,說到:“好,你好好休息。”
隨後,他走出半掩的門扉。
紅瓦翹簷之上,便是萬裡湛藍的碧空,大片的水域安靜如洗,水汽浮起霧氣,如海市蜃樓,將這一片綠島環繞其中。
沒有人會找到他們。
屋裡面,容汐音腦子還有些昏沉,正欲再來上一覺,先把身體養好,再想逃走的法子。
她剛一閉眼,腦海意識深處,突然響起一聲短暫的電流聲。
容汐音被吵得眉頭一皺,緊接著就聽到意識深處,蹦出來一道聲音。
是她再熟悉不過的莫得感情的機械音,帶著股努力像要將自己表現的朝氣一點的滑稽。
【“系統新連,穿書級系統6996770號為您服務。”】容汐音愣住了,一度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見鬼了,難道是她太想念系統?她現在很想很想蕭楚睿,能不能讓蕭楚睿出來。
【“宿主,我不能讓蕭楚睿出來。”】
容汐音驚愕不已,在腦海裡和系統對話:“你回來了,你不是突然消失了嗎!”
【“出了些事情,我被……上司臨時叫了回去。”】可能是他剛剛重新登陸連線的問題,系統的音色也逐漸變化成了清朗的少年音。
說這句話時候,顯得無奈,似有難言之隱。
容汐音當然不會追問他怎麼回事,現在系統回來了,當然是想辦法走啊!
“我現在被蕭元寧囚禁了,我要怎麼才能回去!”
【系統稍微沉默了一下,說到:“離你原著九月生產之期馬上就要到了。”】容汐音愣了下,說:“我知道,然後呢。”
【系統又是一陣沉默,問:“你不想回去了。”】容汐音笑了笑,坦然回答:“不想,留下來挺好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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