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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教授的小青梅·月轻梦·4,183·2026/4/6

雖然裴佳的話很討厭,但柳溪也不想耽誤了岑墨的正事。 她知道是因為自己聽話懂事,才能被他容忍待在身邊。 柳溪笑了笑,“沒事,你忙你的,我先走了。” 岑墨食指在手機螢幕上輕輕敲了兩下,叮囑道:“到了發訊息。” 看看就是這樣,如果她乖點還能偶爾得到一丁點兒的關心,如果她不乖,那隻能被冷淡對待。 柳溪嗯了一聲,端起餐盤走人,走遠了還能聽到裴佳的笑聲,“岑師弟,你也太操心了,她又不是三歲小孩……一條馬路而已……” 岑墨注視著柳溪的背影出神,聽到裴佳的笑聲後,眼裡的擔憂轉瞬即逝,神情又恢復了冷淡。 柳溪在馬路邊足足站了十分鐘,還是不敢邁出一步。 眼前這條恆安路是市區裡的一條主幹道,馬路寬敞,車輛川流不息。 因為是暑假,學生少,但是上班早高峰,車多。 稀稀拉拉的路人站在非機動車道上等紅綠燈,柳溪卻習慣站在人行道護欄內。 她總覺得萬一遇到一輛車失控撞過來,起碼還有護欄保護她。 而且她每次綠燈時不會立刻走,一定要等著最靠近斑馬線的車停穩了才動,她怕有人搶時間加速闖黃燈。 她也很討厭恆安路的人行道,要穿越七個車道與中央隔離區,實在太長了。 總之每次過馬路,她都膽戰心驚的。 只是站在馬路邊等紅綠,她就能幻想出一萬種車禍可能嚇死自己。 此時的她很害怕,也很難受。 一想到岑墨讓她獨自面對這寬闊的馬路,她的心就很痛。 他怎麼可以拋下她? 雖然她很聽話,可她真的想要他陪。 以前他都不會這樣,是不是因為有了裴佳作對比,才覺得她很矯情很麻煩。 柳溪在這站了許久,眼睜睜看著紅綠燈交替了幾輪,她也不敢往前邁出一步,直到現在…… 再不走,她就要遲到了。 紅燈再次變綠。 車輛整齊又擁堵地停在斑馬線外。 人潮從馬路兩側往中間匯聚。 柳溪攥緊拳頭,猶豫了幾秒後豁出去了。 她跟在人潮的末尾前進。 早高峰的綠燈時間很短。 令柳溪抓狂的情況發生了 她不得不走到中央隔離帶停下,等待下一次綠燈。 身前身後流動的車輛,就像是從四面八方撲來的吃人野獸,而她就像是被綁在絞刑架上接受凌遲的犯人。 氣短,胸悶,心跳加速。 突然一輛車靠得極近,柳溪嚇得腦海裡爆發出一聲尖銳的叫聲,緊接著眼前一片血光,整個人搖搖欲墜。 耳邊有聲音,“柳溪——!” 在她快要倒下的時候,忽然被人扶住了。 “你沒事吧?” 許久後,那些光怪陸離的血腥畫面逐漸消失。 柳溪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起來似的,出了一身冷汗,她有氣無力地半靠在對方,緩緩抬了下手,發現自己有了知覺,這才回頭看清了扶她的人,隨即眼裡一閃而過的失望之色。 不是岑墨,而是她實驗室的師兄覃戈,他正一臉驚魂未定地望著她。 柳溪被他關心的目光燙了一下,立馬從他懷裡起身,“覃師兄。” 覃戈滿目關切地問道:“你生病了?” 柳溪摸著犯暈的腦袋,搖搖頭。 覃戈望著她那張蒼白的臉,焦急道,“臉色這麼差,還說沒事?你剛剛都快暈倒了!” 柳溪牽了下唇,不願意多說,“真沒事,剛剛被那輛車嚇到了。” 她像是正常人一樣往前走去,然而一抬頭髮現是馬路,整個人怔住了。 覃戈看到她的臉色更白了,連嘴唇都失去了血色,他瞬間明白了什麼,伸手扶了下她的胳膊。 柳溪驚訝地抬頭看他。 覃戈微微一笑,“走,我帶你過去。” 聽到這句話,柳溪感到鼻頭一陣酸澀。 連師兄都會這樣對她說話,可最親的岑墨哥哥卻從來沒說過,更沒有主動扶過她一回。 覃戈扶著柳溪的胳膊,走過了最後半截馬路,抵達校門口時,他低頭看了眼柳溪。 見她臉色恢復紅潤了,他大概猜出了情況,“沒事了吧?” 柳溪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你不要告訴別人,有點丟人。” 覃戈笑道:“那你可得給師兄封口費。” 柳溪:“啊?” 覃戈哈哈笑出聲,“知道了,知道了,逗你的,我不會說的。” 他拍了拍腳踏車後座,“來,坐上來吧,好人做到底,送你到實驗室。” 原本心情沉重的柳溪被他這麼不正經地玩笑一番,有點哭笑不得,她搖手道:“不用了師兄,我走過去就好。” 覃戈叫住她,“那可不行,萬一你又暈倒了怎麼辦?而且你要走過去,肯定得遲到。” “可是……可是……” 會被人看到的吧?畢竟覃戈也是資訊學院的名人啊。 “別可是了,再磨蹭下去,我也要遲到了。” 柳溪糾結了下,還是坐上了他的腳踏車。 “那……麻煩師兄了。” “不麻煩,多給點封口費就行。” “……” 柳溪沒忍住笑了。 二人到了實驗樓前,柳溪跳下車,與他道了一聲謝,“師兄,我先上去了。” 對方和兔子似的一下就逃了,覃戈沒來得及叫住,笑著搖頭道:“跑什麼呀跑這麼快?” 柳溪一路小跑上樓,兜裡的手機響了,她氣喘吁吁地拿出來,一看是岑墨。 這人平時連她打的電話都不一定接,更別說主動打她電話了。 想到自己剛剛坐了別的男生腳踏車,她有點心虛,卻又受寵若驚地迅速滑開接聽鍵。 “喂,岑墨哥?” “到了?”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刻意壓低,想來是在不太方便的場合與她電話的。 所以他其實在關心她有沒安全過馬路對吧? 柳溪忍不住彎起了唇角,“到了,謝謝岑墨哥。” 岑墨:“好,掛了?” 柳溪:“拜。” 柳溪放下手機,步子輕快地走到了實驗室門口,正要推門,聽到裡面傳來了議論聲。 “昨天牛皮吹那麼大,知道被我們拆穿後,沒臉來了吧。” “張文茜,你怎麼能這麼說?她可能只是有事耽擱了。” “我又沒說錯,你們昨天不是也聽見岑墨親口否認了?” 柳溪的雙腳被定在了原地,眸色漸漸黯然了下來。 在昨晚收到師姐的訊息後,她就知道自己會被非議了。 不知道岑墨在對她的師兄師姐撒謊的時候,有沒考慮過她此時的感受。 他一句否認,就讓她被人評頭論足,陷入進退兩難的境地。 她從未受過這樣的羞辱,卻因為他……因為他…… 他真的是沒有心。 柳溪握門把手的手指用力到指尖泛白,此時她多想衝進去把與岑墨的通話記錄、聊天記錄、生活照片甩他們臉上看…… 可她不能這樣做,她很生氣,可她更怕岑墨生氣,怕他不要她了。 柳溪站在門口許久,直至覃戈上來,“怎麼不進去?” 實驗室裡的聲音戛然而止,門被覃戈開啟的剎那,除了張文茜沒來得及收回鄙夷外,一切如常。 柳溪跟在覃戈身後佯裝沒聽見沒看見地走到了自己座位,把包一放,開啟電腦。 實驗室內安靜地只剩下主機箱啟動的翁鳴聲,氣氛詭異的沉悶。 雖然大家看上去都在很認真地各做各的事,但柳溪總能感覺到時不時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不用想也知道是因為什麼。 明明自己沒做錯什麼,卻心生恥辱,無顏抬頭見人。 本來心情就很糟糕,沒想到還能更糟糕。 柳溪怒不可遏地給岑墨髮訊息,【你怎麼能當著我師姐面否認!】然而發出後一秒,整個人變得惶恐不安,又秒速撤回,一臉的後悔莫及。 語氣太生硬了,岑墨哥看到了要生氣的。 她慌慌張張地重新編輯了一句,開始道歉,可是又覺得不甘心,刪了改,改了刪,越是修改,越是緊張,最初的怒火,全變成了焦慮,一條訊息足足編輯了十分鐘才發出去。 然後便開始忐忑地等回覆。 整個人精神恍惚地煎熬到中午,不見對方來訊息,她擔心的事情並沒有發生,對方壓根就沒看到她的訊息。 柳溪的心情就像坐過山車一般,從憤怒到焦慮之後,又變回了失落。 “柳溪,吃飯去了。” “來了。” 柳溪把手機放進口袋裡,起身。 到了食堂,打飯,找座位。 柳溪剛吃了兩口飯,張文茜端著餐盤,一臉不高興地走來,“現在的學生真沒禮貌,打飯還插隊的?就為了搶那最後一個炸雞腿,有那麼香?” 別的師姐問道:“□□的隊啦?” 張文茜坐了下來,“沒有,我就是看不慣,不知道這些人臉皮怎麼長的?大家都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同學們,不踏踏實實地表現,靠投機取巧爭取東西,也不怕被笑話。” 柳溪感受到她說話帶刺,目光似是無意地往自己身上瞥,她抬頭衝張文茜笑了。 笑得天真爛漫,像是純潔小白花,連聲音也軟軟甜甜的,“師姐,你想吃那雞腿很久了吧。” 柳溪說完,夾起自己餐盤裡的雞腿咬了一口,發出脆脆的響聲。 張文茜難以置信地瞪著她,一時沒反應過來,直到周圍有人噗嗤笑出聲,她才意識到柳溪是什麼意思。 張文茜杏眼圓瞪,“你……!” “好啦好啦……”覃戈只好出來打圓場,“文茜,我的雞腿還沒吃,給你吧。” 張文茜紅著臉把餐盤往回推:“不要!” 再回到實驗室後,那些一早上落在柳溪身上的灼熱目光少了。 後來,她聽到那些私下裡議論她的人,議論到了張文茜身上,大概就是說她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連她之前和岑墨告白,被冷漠無視的事都翻了出來。 柳溪一笑置之,又低頭看了眼岑墨的訊息。 依然沒有回。 結束完畢業論文的實驗,柳溪回到租房,岑墨的訊息才來。 【在意別人做什麼】 她等了一天,就等來這麼一句不鹹不淡的訊息。 柳溪牽了下唇角。 再一看訊息傳送的時間。 十點三十一分。 果然…… 他們約好晚上十點半聊一會天。 還真真是守時啊。 柳溪氣笑了,【那你怎麼不告訴別人?】 岑墨:【我昨天說了】 岑墨:【導師會擔心】 你不說怎麼知道導師會不會擔心,說不定他還歡天喜地了呢? 柳溪:【如果你一開始就告訴我不想公開關係,那我就不會告訴別人了】也不會因此丟人。 這才是最令柳溪生氣的地方。 如果他做這些之前考慮一下她的感受,與她溝通一下,就不會讓她丟人了。 雖然最先笑話她的張文茜也成了別人的笑柄,能讓她爽快一時,但也不過是五十步笑百步罷了。 岑墨又和死了一樣不回了。 不知道是因為在忙,還是故意不回。 柳溪連著追問了幾條。 【?】 【人呢?】 【去哪了???】 岑墨好半天才回了一句,【剛到家】 柳溪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 她明明是在很認真和他說事情,他卻總是這樣,永遠都是不急不躁的模樣,把別人急死。 本來生理期,人就很虛弱,她氣得渾身無力,不想回了。 柳溪:【我睡覺去了】 岑墨:【好】 好你個大頭。 他們真的是在談戀愛嗎? 說他對自己不好吧,他會在她不舒服的時候照顧她,也從不拒絕她的小要求,除了忙碌點,好像也沒哪裡不了,可說他好吧,又覺得他不夠關心自己,連正常的噓寒問暖都做不到,還時常把她氣了半死,與他在一起這段時間,她得到的不是戀愛的甜蜜,而是無盡的委屈。 最重要的是他們還沒成為男女朋友的時候,相處模式與現在是一模一樣的,也就是說關係的改變,並沒有改變他們的生活,尤其是岑墨的生活。 每一秒都安排妥當的人,從來沒為她做出一點改變,只有她一味地妥協,妥協,再妥協。 這戀愛與她當初想的完全不一樣,還不如自己腦補的甜。 他到底喜不喜歡自己啊? 如果不喜歡,他又為什麼答應自己的告白?可如果喜歡,他捨得她受這些委屈嗎? 柳溪開始對這段感情感到茫然了。 手機螢幕亮了,柳溪無精打采地拿了回來一看。 岑墨:【週五我媽來學校,一起吃飯】 柳溪:【什麼身份?女朋友嗎?】 岑墨:【不是】 岑墨緊接著又發了一條,【我沒和他們說】 然而發出的訊息前出現了一個紅色感嘆號。 下面一行淺灰色的提示:訊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岑墨:……?

雖然裴佳的話很討厭,但柳溪也不想耽誤了岑墨的正事。

她知道是因為自己聽話懂事,才能被他容忍待在身邊。

柳溪笑了笑,“沒事,你忙你的,我先走了。”

岑墨食指在手機螢幕上輕輕敲了兩下,叮囑道:“到了發訊息。”

看看就是這樣,如果她乖點還能偶爾得到一丁點兒的關心,如果她不乖,那隻能被冷淡對待。

柳溪嗯了一聲,端起餐盤走人,走遠了還能聽到裴佳的笑聲,“岑師弟,你也太操心了,她又不是三歲小孩……一條馬路而已……”

岑墨注視著柳溪的背影出神,聽到裴佳的笑聲後,眼裡的擔憂轉瞬即逝,神情又恢復了冷淡。

柳溪在馬路邊足足站了十分鐘,還是不敢邁出一步。

眼前這條恆安路是市區裡的一條主幹道,馬路寬敞,車輛川流不息。

因為是暑假,學生少,但是上班早高峰,車多。

稀稀拉拉的路人站在非機動車道上等紅綠燈,柳溪卻習慣站在人行道護欄內。

她總覺得萬一遇到一輛車失控撞過來,起碼還有護欄保護她。

而且她每次綠燈時不會立刻走,一定要等著最靠近斑馬線的車停穩了才動,她怕有人搶時間加速闖黃燈。

她也很討厭恆安路的人行道,要穿越七個車道與中央隔離區,實在太長了。

總之每次過馬路,她都膽戰心驚的。

只是站在馬路邊等紅綠,她就能幻想出一萬種車禍可能嚇死自己。

此時的她很害怕,也很難受。

一想到岑墨讓她獨自面對這寬闊的馬路,她的心就很痛。

他怎麼可以拋下她?

雖然她很聽話,可她真的想要他陪。

以前他都不會這樣,是不是因為有了裴佳作對比,才覺得她很矯情很麻煩。

柳溪在這站了許久,眼睜睜看著紅綠燈交替了幾輪,她也不敢往前邁出一步,直到現在……

再不走,她就要遲到了。

紅燈再次變綠。

車輛整齊又擁堵地停在斑馬線外。

人潮從馬路兩側往中間匯聚。

柳溪攥緊拳頭,猶豫了幾秒後豁出去了。

她跟在人潮的末尾前進。

早高峰的綠燈時間很短。

令柳溪抓狂的情況發生了

她不得不走到中央隔離帶停下,等待下一次綠燈。

身前身後流動的車輛,就像是從四面八方撲來的吃人野獸,而她就像是被綁在絞刑架上接受凌遲的犯人。

氣短,胸悶,心跳加速。

突然一輛車靠得極近,柳溪嚇得腦海裡爆發出一聲尖銳的叫聲,緊接著眼前一片血光,整個人搖搖欲墜。

耳邊有聲音,“柳溪——!”

在她快要倒下的時候,忽然被人扶住了。

“你沒事吧?”

許久後,那些光怪陸離的血腥畫面逐漸消失。

柳溪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起來似的,出了一身冷汗,她有氣無力地半靠在對方,緩緩抬了下手,發現自己有了知覺,這才回頭看清了扶她的人,隨即眼裡一閃而過的失望之色。

不是岑墨,而是她實驗室的師兄覃戈,他正一臉驚魂未定地望著她。

柳溪被他關心的目光燙了一下,立馬從他懷裡起身,“覃師兄。”

覃戈滿目關切地問道:“你生病了?”

柳溪摸著犯暈的腦袋,搖搖頭。

覃戈望著她那張蒼白的臉,焦急道,“臉色這麼差,還說沒事?你剛剛都快暈倒了!”

柳溪牽了下唇,不願意多說,“真沒事,剛剛被那輛車嚇到了。”

她像是正常人一樣往前走去,然而一抬頭髮現是馬路,整個人怔住了。

覃戈看到她的臉色更白了,連嘴唇都失去了血色,他瞬間明白了什麼,伸手扶了下她的胳膊。

柳溪驚訝地抬頭看他。

覃戈微微一笑,“走,我帶你過去。”

聽到這句話,柳溪感到鼻頭一陣酸澀。

連師兄都會這樣對她說話,可最親的岑墨哥哥卻從來沒說過,更沒有主動扶過她一回。

覃戈扶著柳溪的胳膊,走過了最後半截馬路,抵達校門口時,他低頭看了眼柳溪。

見她臉色恢復紅潤了,他大概猜出了情況,“沒事了吧?”

柳溪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你不要告訴別人,有點丟人。”

覃戈笑道:“那你可得給師兄封口費。”

柳溪:“啊?”

覃戈哈哈笑出聲,“知道了,知道了,逗你的,我不會說的。”

他拍了拍腳踏車後座,“來,坐上來吧,好人做到底,送你到實驗室。”

原本心情沉重的柳溪被他這麼不正經地玩笑一番,有點哭笑不得,她搖手道:“不用了師兄,我走過去就好。”

覃戈叫住她,“那可不行,萬一你又暈倒了怎麼辦?而且你要走過去,肯定得遲到。”

“可是……可是……”

會被人看到的吧?畢竟覃戈也是資訊學院的名人啊。

“別可是了,再磨蹭下去,我也要遲到了。”

柳溪糾結了下,還是坐上了他的腳踏車。

“那……麻煩師兄了。”

“不麻煩,多給點封口費就行。”

“……”

柳溪沒忍住笑了。

二人到了實驗樓前,柳溪跳下車,與他道了一聲謝,“師兄,我先上去了。”

對方和兔子似的一下就逃了,覃戈沒來得及叫住,笑著搖頭道:“跑什麼呀跑這麼快?”

柳溪一路小跑上樓,兜裡的手機響了,她氣喘吁吁地拿出來,一看是岑墨。

這人平時連她打的電話都不一定接,更別說主動打她電話了。

想到自己剛剛坐了別的男生腳踏車,她有點心虛,卻又受寵若驚地迅速滑開接聽鍵。

“喂,岑墨哥?”

“到了?”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刻意壓低,想來是在不太方便的場合與她電話的。

所以他其實在關心她有沒安全過馬路對吧?

柳溪忍不住彎起了唇角,“到了,謝謝岑墨哥。”

岑墨:“好,掛了?”

柳溪:“拜。”

柳溪放下手機,步子輕快地走到了實驗室門口,正要推門,聽到裡面傳來了議論聲。

“昨天牛皮吹那麼大,知道被我們拆穿後,沒臉來了吧。”

“張文茜,你怎麼能這麼說?她可能只是有事耽擱了。”

“我又沒說錯,你們昨天不是也聽見岑墨親口否認了?”

柳溪的雙腳被定在了原地,眸色漸漸黯然了下來。

在昨晚收到師姐的訊息後,她就知道自己會被非議了。

不知道岑墨在對她的師兄師姐撒謊的時候,有沒考慮過她此時的感受。

他一句否認,就讓她被人評頭論足,陷入進退兩難的境地。

她從未受過這樣的羞辱,卻因為他……因為他……

他真的是沒有心。

柳溪握門把手的手指用力到指尖泛白,此時她多想衝進去把與岑墨的通話記錄、聊天記錄、生活照片甩他們臉上看……

可她不能這樣做,她很生氣,可她更怕岑墨生氣,怕他不要她了。

柳溪站在門口許久,直至覃戈上來,“怎麼不進去?”

實驗室裡的聲音戛然而止,門被覃戈開啟的剎那,除了張文茜沒來得及收回鄙夷外,一切如常。

柳溪跟在覃戈身後佯裝沒聽見沒看見地走到了自己座位,把包一放,開啟電腦。

實驗室內安靜地只剩下主機箱啟動的翁鳴聲,氣氛詭異的沉悶。

雖然大家看上去都在很認真地各做各的事,但柳溪總能感覺到時不時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不用想也知道是因為什麼。

明明自己沒做錯什麼,卻心生恥辱,無顏抬頭見人。

本來心情就很糟糕,沒想到還能更糟糕。

柳溪怒不可遏地給岑墨髮訊息,【你怎麼能當著我師姐面否認!】然而發出後一秒,整個人變得惶恐不安,又秒速撤回,一臉的後悔莫及。

語氣太生硬了,岑墨哥看到了要生氣的。

她慌慌張張地重新編輯了一句,開始道歉,可是又覺得不甘心,刪了改,改了刪,越是修改,越是緊張,最初的怒火,全變成了焦慮,一條訊息足足編輯了十分鐘才發出去。

然後便開始忐忑地等回覆。

整個人精神恍惚地煎熬到中午,不見對方來訊息,她擔心的事情並沒有發生,對方壓根就沒看到她的訊息。

柳溪的心情就像坐過山車一般,從憤怒到焦慮之後,又變回了失落。

“柳溪,吃飯去了。”

“來了。”

柳溪把手機放進口袋裡,起身。

到了食堂,打飯,找座位。

柳溪剛吃了兩口飯,張文茜端著餐盤,一臉不高興地走來,“現在的學生真沒禮貌,打飯還插隊的?就為了搶那最後一個炸雞腿,有那麼香?”

別的師姐問道:“□□的隊啦?”

張文茜坐了下來,“沒有,我就是看不慣,不知道這些人臉皮怎麼長的?大家都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同學們,不踏踏實實地表現,靠投機取巧爭取東西,也不怕被笑話。”

柳溪感受到她說話帶刺,目光似是無意地往自己身上瞥,她抬頭衝張文茜笑了。

笑得天真爛漫,像是純潔小白花,連聲音也軟軟甜甜的,“師姐,你想吃那雞腿很久了吧。”

柳溪說完,夾起自己餐盤裡的雞腿咬了一口,發出脆脆的響聲。

張文茜難以置信地瞪著她,一時沒反應過來,直到周圍有人噗嗤笑出聲,她才意識到柳溪是什麼意思。

張文茜杏眼圓瞪,“你……!”

“好啦好啦……”覃戈只好出來打圓場,“文茜,我的雞腿還沒吃,給你吧。”

張文茜紅著臉把餐盤往回推:“不要!”

再回到實驗室後,那些一早上落在柳溪身上的灼熱目光少了。

後來,她聽到那些私下裡議論她的人,議論到了張文茜身上,大概就是說她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連她之前和岑墨告白,被冷漠無視的事都翻了出來。

柳溪一笑置之,又低頭看了眼岑墨的訊息。

依然沒有回。

結束完畢業論文的實驗,柳溪回到租房,岑墨的訊息才來。

【在意別人做什麼】

她等了一天,就等來這麼一句不鹹不淡的訊息。

柳溪牽了下唇角。

再一看訊息傳送的時間。

十點三十一分。

果然……

他們約好晚上十點半聊一會天。

還真真是守時啊。

柳溪氣笑了,【那你怎麼不告訴別人?】

岑墨:【我昨天說了】

岑墨:【導師會擔心】

你不說怎麼知道導師會不會擔心,說不定他還歡天喜地了呢?

柳溪:【如果你一開始就告訴我不想公開關係,那我就不會告訴別人了】也不會因此丟人。

這才是最令柳溪生氣的地方。

如果他做這些之前考慮一下她的感受,與她溝通一下,就不會讓她丟人了。

雖然最先笑話她的張文茜也成了別人的笑柄,能讓她爽快一時,但也不過是五十步笑百步罷了。

岑墨又和死了一樣不回了。

不知道是因為在忙,還是故意不回。

柳溪連著追問了幾條。

【?】

【人呢?】

【去哪了???】

岑墨好半天才回了一句,【剛到家】

柳溪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

她明明是在很認真和他說事情,他卻總是這樣,永遠都是不急不躁的模樣,把別人急死。

本來生理期,人就很虛弱,她氣得渾身無力,不想回了。

柳溪:【我睡覺去了】

岑墨:【好】

好你個大頭。

他們真的是在談戀愛嗎?

說他對自己不好吧,他會在她不舒服的時候照顧她,也從不拒絕她的小要求,除了忙碌點,好像也沒哪裡不了,可說他好吧,又覺得他不夠關心自己,連正常的噓寒問暖都做不到,還時常把她氣了半死,與他在一起這段時間,她得到的不是戀愛的甜蜜,而是無盡的委屈。

最重要的是他們還沒成為男女朋友的時候,相處模式與現在是一模一樣的,也就是說關係的改變,並沒有改變他們的生活,尤其是岑墨的生活。

每一秒都安排妥當的人,從來沒為她做出一點改變,只有她一味地妥協,妥協,再妥協。

這戀愛與她當初想的完全不一樣,還不如自己腦補的甜。

他到底喜不喜歡自己啊?

如果不喜歡,他又為什麼答應自己的告白?可如果喜歡,他捨得她受這些委屈嗎?

柳溪開始對這段感情感到茫然了。

手機螢幕亮了,柳溪無精打采地拿了回來一看。

岑墨:【週五我媽來學校,一起吃飯】

柳溪:【什麼身份?女朋友嗎?】

岑墨:【不是】

岑墨緊接著又發了一條,【我沒和他們說】

然而發出的訊息前出現了一個紅色感嘆號。

下面一行淺灰色的提示:訊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岑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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