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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教授的小青梅·月轻梦·4,665·2026/4/6

白甜問道:“怎麼啦,柳溪?你有事找小妍?” 柳溪問道:“沒,就是想問問她論文怎麼樣了,她有說為什麼請假嗎?” 小妍本來就是柳溪的學妹,所以白甜也沒多想為什麼她會找柳溪說這事,搖著頭說道:“不知道,可能像你說的,回學校搞論文去了吧,她不是今年畢業麼,現在都四月了,學校裡應該還有不少事吧。” 柳溪:“或許吧。” 白甜點點頭,“反正最近我沒覺得她哪裡不對,不過論文被卡的事,我還真不知道,嘖,她導師不是林教授麼?看著比岑教授好相處了,人挺好的哎,怎麼不幫她和岑教授求求情?” 柳溪:“她實驗資料不合格,怎麼求情?” 白甜:“讓岑教授幫忙做,或者直接給資料唄!” 柳溪還沒開口,白甜立馬自己反駁了,“開玩笑的啦,岑教授一看就不像會幹這種事的人。” 二人又閒聊了幾句,結束了午休,各自回到工位上。 柳溪想了一會,還是向岑墨髮了訊息。 柳溪:【小妍怎麼請假了?】 過了半小時,岑墨才回:【生理期】 如此一來,柳溪就徹底打消疑慮了。 她回了句客套話結束對話,而岑墨又給她發了一條。 【怎麼突然問她】 岑墨顯然不是白甜那種神經粗大的人,柳溪平白無故地問起一個人,就讓他對事情起疑。 柳溪如實解釋,【她那天和我說論文被卡了,因為實驗資料不合格,想讓我幫幫忙】岑墨:【她找你寫程式碼?】 岑墨:【別答應】 這是一猜就中,不過他估計沒想到小妍一開始是要希望柳溪讓他放水。 不過具體細節,柳溪就沒透露給他。 不過這些,柳溪就不想說給岑墨聽了,她只含糊地回覆,【我沒答應,她情緒有點激動】是她心太軟了,平時很少拒絕人求助,也是第一回 把別的女生弄哭,她因此耿耿於懷。 岑墨:【再找你,就把事往我身上推,讓她找我】什麼意思? 讓她把鍋全甩他身上? 柳溪不解,回了個問號給他。 幾秒後,岑墨又發來一條更長的句子,【拒絕不了,你就說被我發現,我會找你麻煩,你可能會被公司處罰】柳溪很是意外,他竟然會設身處地地給她出主意,要是以前,他十之八-九會讓她別管,然後也不管她處境的為難,回頭還會說她這麼在意別人想法做什麼。 他是真的變了不少。 柳溪說了句謝謝。 這邊剛關掉了與岑墨的釘釘對話方塊,許澤霖拿著筆記本過來叫柳溪,“大家有空?我們四人碰一下進度。” “大許,你不是兩點要和聯合實驗室的人開會嗎?” “岑教授今天請假,會議推遲到明天。” 柳溪意外,“啊?他沒來?” 許澤霖說道:“是啊,他們課題組前陣子不是特別忙,岑教授就累垮了,所以大家一定要注意勞逸結合,平時多多鍛鍊身體。” 柳溪呆呆地望著手機,想著是不是應該發一條訊息慰問下。 “來來來,還有凱子,溪溪,我們先碰一下。” 柳溪想想算了,目光從手機螢幕上收回,起身道:“來了!” 晚上,柳溪回到家中,聽見媽媽正在客廳接岑母的電話。 柳溪斷斷續續聽著岑母說話。 “那老東西我是不想管……我是擔心兒子……哎……我在外地,實在不好意思……” 柳母:“客氣什麼,都是順手的事,不麻煩!” “家裡好像也沒退燒藥,你幫忙拿點……多謝。” “你就放心吧,我一會過去看看啊。” 柳母掛完了電話,就問柳溪,“你知道岑墨病了嗎?” 柳溪脫完外套,到衛生間洗手,“嗯,他今天沒去上班。” 柳母嘆了口氣,“燒了四十多度,躺在床上下不來,把鳳美阿姨擔心壞了,從來沒燒過這麼高,說是最近一直在加班,課題壓力太大,身體吃不消了!” 上次岑墨喝酒喝到吐血,在醫院輸液了一晚後,第二天還不是撐著去上班了,這一次估計是連床都下不來才不得已請假。 這還是他有史以來,第一次請假。 柳溪一邊搭話,一邊幫媽媽洗保溫碗,把已經煮好的菜一一夾進碗裡。 柳母還在感慨著,“這老弱病殘的一家沒人照顧,為難鳳美打這個電話了。” 柳溪也是前幾天才知道岑墨的爸爸骨折住院的事,“他爸現在出院了嗎?” 柳母:“在家養傷,哪也去不了,現在岑墨也躺著了,可憐的一對父子,一人躺一個房間……” 柳溪順著媽媽說的話,腦補下畫面,莫名覺得喜感,雖然知道人家挺可憐的,不該嘲笑。 柳母準備好了飯菜,又拿了些退燒藥與消炎藥,穿上大衣,目光在柳溪身上頓了下,想著近來岑墨對女兒的態度轉變了不少,她又不太確定女兒的心思,所以多問了一句,“溪溪,你要不要和我去看看?” 柳溪:“我要去?” 柳母沒為難她,“你看吧。” 柳溪原本只打算發條訊息慰問下,沒打算上門去看,但見柳母手裡東西挺多的,猶豫了下還是點了頭,“好。” 母女二人拿著東西到了隔壁小區。 按了幾聲門鈴後,岑墨開了門,他靠在門框上,嗓音乾澀沙啞,“阿姨……你們怎麼來了?” 他說這話時,眼尾餘光落在柳溪臉上,又淡淡移開了。 柳溪敏感察覺到他話裡那詭異的停頓是想叫她名字,又沒叫出口。 柳母打量著岑墨的氣色,“聽你媽說你燒了四十度,現在人感覺怎樣?還好嗎?吃過沒有?給你和你爸帶了晚飯過來,還有你的退燒藥。” 岑墨頭昏昏的,只覺得聲音嗡嗡在耳邊作響,也沒聽清說了什麼,他側過身讓開,“進來吧。” 柳母:“量過體溫了嗎?” 她說著,就伸手探了下岑墨的額頭,“還這麼燙……” 那邊岑父也從臥室出來了,難得主動與柳溪母女倆打招呼。 柳溪一年多沒見過岑父了,怎麼覺得他氣質不太一樣了。 估計是因為病著的原因,神情看上去沒有以前那麼冷傲,人也好像客氣了點?還會請她們坐。 柳母也與他客氣道:“你們吃過了嗎?我帶了晚飯來。” 岑墨:“沒。” 岑父:“太麻煩你們了。” 柳母手朝餐廳揮了揮,“趕緊去吃吧,岑墨你一會吃完半小時就把退燒藥吃了。” 岑墨嗯了一聲,從沙發起身,往餐廳走。 柳母在與他交代著,那頭柳溪已經把飯菜都擺放在他們家的餐桌上了,她從進門就沒與岑墨說過話,二人也只有剛剛見面時短暫的眼神交流,這會兒見他過來了,把筷子遞到他手邊。 他聲音啞澀地說道,“謝謝。” 這燒得嗓子都啞了,氣色也非常差。 他看起來是真的病得不輕,本來話不多的人,現在就更沉悶。 平日裡高傲的人病倒後,氣勢就弱了許多,也不知道是不是生病的人更容易得到別人憐愛,柳溪聲音溫和了些,“不客氣,快吃吧,叔叔你也吃。” 她把另一雙筷子遞了過去。 兩男人安安靜靜地吃飯,一句話也沒說,柳母見他們吃完就幫忙收拾起桌子。 岑父拿起碗筷就往廚房走,“不用了,這些我會洗。” 柳母忙讓他放下,“沒事沒事,就幾個碗,你腿不方便,還是少走,岑墨你也去躺著吧,我這把碗洗了就走,誒,柳溪,你把藥拿給他。” 柳溪應了一聲好,“這是退燒藥,這是消炎藥,喉嚨痛的話,就吃這個,按說明書服用就可以,我要放哪兒?” 岑墨:“我房間吧。” 柳溪拿著藥隨岑墨到他臥房去了。 她已經好幾年沒進過他臥室了,中學那會兒倒是來的頻繁,因為經常請教作業,後來她讀大學,他也搬出去住了,就沒怎麼來了。 但岑墨是個始終如一的人,即便她好幾年都沒來過,這裡的陳列與之前沒有太大變化。 他的臥室裡,還是那麼多書刊雜誌與機械配件,他是一個能把臥室當書房,把書房當臥室的人,就連枕邊都會放著一些論文。 岑墨指著床頭櫃的抽屜,“放裡面吧。” 柳溪開啟抽屜一看,目光頓了下,裡面還有幾盒別的藥。 雖然名字不認識,但帶了一個胃字,應該是胃藥,她記得這些不是那天陪他去醫院開的。 岑墨察覺到她異樣的目光,說道:“大學的時候,胃就不太好了。” 柳溪微愣,她竟然不知道。 她以前總以為自己是與他最親近的人,結果連他身體狀況都不知道,真可悲。 柳溪把藥放進去,關上抽屜,抬頭看著靠坐在床上的他,暖黃的燈光照在他臉上,顯得膚色蒼白憔悴,一雙漂亮的眼睛下有青紫的眼袋,看樣子昨晚是沒睡好。 坐著尷尬,柳溪沒話找話地問道:“怎麼突然會高燒?” 在她記憶裡,岑墨不怎麼生病的,最多就是一些季節性小感冒,病成這樣,真是頭一次見。 岑墨:“累的吧。” 工作壓力確實大,更重要是身體也的確不好。 上次胃出血輸液後,一直沒好好休息,身體沒有恢復,前陣子熬夜了好幾天在看那些聊天記錄,後來又熬夜了好幾天在寫紀念冊,一直沒倒下,全憑著他要挽回柳溪的意念在支撐著。 人可能都是這樣,之前有精神支柱支撐著,沒什麼問題,一旦精神被人摧毀了,就脆弱到連一場毛毛細雨都能淋出高燒,瞬間病來如山倒。 但這些,岑墨不會說給柳溪聽,不過柳溪多多少少能感覺出來與自己有關係。 沒什麼話好說的了,柳溪目光從他身上移走,驀地發現他另一個床頭櫃上擺著個相框。 ——以前沒見過的。 瞬間吸引了她無處安放的目光。 她愣了一會,才辨認出那竟然是他們小時候的合影。 她記得這張照片,是他們唯一的合影,她曾經還把岑墨的手機屏保設定成了這張照片。 他從哪裡翻出來的原圖? 這照片至少有十年了吧! 岑墨注意到她目光,轉頭找到了她視線落腳點,他望著那張照片,目光不由自主地變柔和,“從以前手機記憶體卡里取出的,我衝印出來了。” 反正他的心意,她都知道了,也沒什麼好隱瞞。 柳溪臉頰抽了下,更加尷尬地沒話說了,“你注意身體,我走了。” 岑墨的目光順著她移去,眼中流露出依戀,但他又知道她不會留下,所以沒有開口,喉結滾了下,喉嚨乾澀難受地讓他眉頭一蹙,“好。” 臥室外頭,岑父侷促地坐在客廳沙發上,一直在和廚房裡的柳母說,“麻煩了”,“不好意思”……他很少麻煩別人,也不擅長表達謝意,翻來覆去就這幾個詞。 柳母是看在岑母份上照顧了岑家父子,知道岑父是什麼德行的人,原本沒指望他說太多客氣話,但幫了忙得到了別人感謝,心裡總歸舒坦許多,她也是很久沒見岑父,覺得他變化了不少,忍不住說道:“鳳美其實是關心你們的,不然也不會讓我來看看,她今天去外地開會了。” 岑父點點頭。 柳母說道:“你還是與她多說說好話吧。” 岑父又點了下頭。 柳母收起自己帶來的保溫碗,“好了,我走了,你也回去休息吧,不打擾你們了。” 柳溪與柳母要走了,岑墨與岑父都來送她們到門口。 柳母忙讓二人回去,又特別囑咐岑墨,“記得八點後吃退燒藥,一定要吃,你今天燒了一天,今晚要特別注意,如果不舒服就給阿姨打電話啊,先走了。” 岑墨:“好。” 柳母點點頭,又朝他們揮揮手,“不要送了,不要送了,你們趕緊去休息吧,病人最重要的是休息,不打擾了,趕緊去吧!” 岑父:“沒事,差不了這幾步,你們慢走。” 岑墨目光落在柳溪身上,“慢走。” 柳溪點點頭,“再見。” 從岑家離開後,柳母笑著感慨道,“哎呀,我這是多久沒看見老岑了,溪溪,你有沒覺得他們倆像變了人似的?” 柳溪:“的確。” 不僅岑墨變了,連岑父也變了。 柳母說道:“也不知道鳳美阿姨知道後,會不會高興點?” 第二天,岑墨還在家病著,柳溪照常到公司上班,然而一進辦公室就感覺周圍投來異樣的目光。 柳溪被盯得心裡發毛,是不是有什麼事發生了? 她剛走到工位上,組裡的男生就讓她趕緊看郵件。 柳溪:“發生什麼了?” 他壓低聲音道:“你看了就知道。” 柳溪開啟電腦,看了下郵箱,便看到了一份關於她與岑墨的舉報信。 柳溪的心被“舉報”二字狠狠抓了一下。 【本人張小妍A大資訊學院研二學生,在聯合實驗室計算機視覺深度研究課題組工作,實名舉報原本課題組OGO職員柳溪在職期間,在有男友的情況下,勾引課題組長岑墨,來謀取不正當利益……】【柳溪在去年桐城出差中昏倒,當時其男友,人工智慧演算法科專案經理覃某與課題組長髮生過爭執,為多人親眼所見,鐵證如山……柳溪毫無廉恥之心,周旋在兩男人之間,為自己謀取職務好處,並利用直屬上司,獲得提前轉崗資格……】【不久前,岑墨又利用職務之便,為柳溪爭取到了新鷹訓練營的名額】…… 【我懇請OGO的領導為道德敗壞的男女不正當上下級關係做全面調查,嚴懲這種破壞公平競爭的行為!附件為具體事件以及證據列舉】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0-12-1823:59:37 ̄2020-12-2009:56:5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哲哲愛笑笑6瓶;楚玉蜀鈴1瓶;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

白甜問道:“怎麼啦,柳溪?你有事找小妍?”

柳溪問道:“沒,就是想問問她論文怎麼樣了,她有說為什麼請假嗎?”

小妍本來就是柳溪的學妹,所以白甜也沒多想為什麼她會找柳溪說這事,搖著頭說道:“不知道,可能像你說的,回學校搞論文去了吧,她不是今年畢業麼,現在都四月了,學校裡應該還有不少事吧。”

柳溪:“或許吧。”

白甜點點頭,“反正最近我沒覺得她哪裡不對,不過論文被卡的事,我還真不知道,嘖,她導師不是林教授麼?看著比岑教授好相處了,人挺好的哎,怎麼不幫她和岑教授求求情?”

柳溪:“她實驗資料不合格,怎麼求情?”

白甜:“讓岑教授幫忙做,或者直接給資料唄!”

柳溪還沒開口,白甜立馬自己反駁了,“開玩笑的啦,岑教授一看就不像會幹這種事的人。”

二人又閒聊了幾句,結束了午休,各自回到工位上。

柳溪想了一會,還是向岑墨髮了訊息。

柳溪:【小妍怎麼請假了?】

過了半小時,岑墨才回:【生理期】

如此一來,柳溪就徹底打消疑慮了。

她回了句客套話結束對話,而岑墨又給她發了一條。

【怎麼突然問她】

岑墨顯然不是白甜那種神經粗大的人,柳溪平白無故地問起一個人,就讓他對事情起疑。

柳溪如實解釋,【她那天和我說論文被卡了,因為實驗資料不合格,想讓我幫幫忙】岑墨:【她找你寫程式碼?】

岑墨:【別答應】

這是一猜就中,不過他估計沒想到小妍一開始是要希望柳溪讓他放水。

不過具體細節,柳溪就沒透露給他。

不過這些,柳溪就不想說給岑墨聽了,她只含糊地回覆,【我沒答應,她情緒有點激動】是她心太軟了,平時很少拒絕人求助,也是第一回 把別的女生弄哭,她因此耿耿於懷。

岑墨:【再找你,就把事往我身上推,讓她找我】什麼意思?

讓她把鍋全甩他身上?

柳溪不解,回了個問號給他。

幾秒後,岑墨又發來一條更長的句子,【拒絕不了,你就說被我發現,我會找你麻煩,你可能會被公司處罰】柳溪很是意外,他竟然會設身處地地給她出主意,要是以前,他十之八-九會讓她別管,然後也不管她處境的為難,回頭還會說她這麼在意別人想法做什麼。

他是真的變了不少。

柳溪說了句謝謝。

這邊剛關掉了與岑墨的釘釘對話方塊,許澤霖拿著筆記本過來叫柳溪,“大家有空?我們四人碰一下進度。”

“大許,你不是兩點要和聯合實驗室的人開會嗎?”

“岑教授今天請假,會議推遲到明天。”

柳溪意外,“啊?他沒來?”

許澤霖說道:“是啊,他們課題組前陣子不是特別忙,岑教授就累垮了,所以大家一定要注意勞逸結合,平時多多鍛鍊身體。”

柳溪呆呆地望著手機,想著是不是應該發一條訊息慰問下。

“來來來,還有凱子,溪溪,我們先碰一下。”

柳溪想想算了,目光從手機螢幕上收回,起身道:“來了!”

晚上,柳溪回到家中,聽見媽媽正在客廳接岑母的電話。

柳溪斷斷續續聽著岑母說話。

“那老東西我是不想管……我是擔心兒子……哎……我在外地,實在不好意思……”

柳母:“客氣什麼,都是順手的事,不麻煩!”

“家裡好像也沒退燒藥,你幫忙拿點……多謝。”

“你就放心吧,我一會過去看看啊。”

柳母掛完了電話,就問柳溪,“你知道岑墨病了嗎?”

柳溪脫完外套,到衛生間洗手,“嗯,他今天沒去上班。”

柳母嘆了口氣,“燒了四十多度,躺在床上下不來,把鳳美阿姨擔心壞了,從來沒燒過這麼高,說是最近一直在加班,課題壓力太大,身體吃不消了!”

上次岑墨喝酒喝到吐血,在醫院輸液了一晚後,第二天還不是撐著去上班了,這一次估計是連床都下不來才不得已請假。

這還是他有史以來,第一次請假。

柳溪一邊搭話,一邊幫媽媽洗保溫碗,把已經煮好的菜一一夾進碗裡。

柳母還在感慨著,“這老弱病殘的一家沒人照顧,為難鳳美打這個電話了。”

柳溪也是前幾天才知道岑墨的爸爸骨折住院的事,“他爸現在出院了嗎?”

柳母:“在家養傷,哪也去不了,現在岑墨也躺著了,可憐的一對父子,一人躺一個房間……”

柳溪順著媽媽說的話,腦補下畫面,莫名覺得喜感,雖然知道人家挺可憐的,不該嘲笑。

柳母準備好了飯菜,又拿了些退燒藥與消炎藥,穿上大衣,目光在柳溪身上頓了下,想著近來岑墨對女兒的態度轉變了不少,她又不太確定女兒的心思,所以多問了一句,“溪溪,你要不要和我去看看?”

柳溪:“我要去?”

柳母沒為難她,“你看吧。”

柳溪原本只打算發條訊息慰問下,沒打算上門去看,但見柳母手裡東西挺多的,猶豫了下還是點了頭,“好。”

母女二人拿著東西到了隔壁小區。

按了幾聲門鈴後,岑墨開了門,他靠在門框上,嗓音乾澀沙啞,“阿姨……你們怎麼來了?”

他說這話時,眼尾餘光落在柳溪臉上,又淡淡移開了。

柳溪敏感察覺到他話裡那詭異的停頓是想叫她名字,又沒叫出口。

柳母打量著岑墨的氣色,“聽你媽說你燒了四十度,現在人感覺怎樣?還好嗎?吃過沒有?給你和你爸帶了晚飯過來,還有你的退燒藥。”

岑墨頭昏昏的,只覺得聲音嗡嗡在耳邊作響,也沒聽清說了什麼,他側過身讓開,“進來吧。”

柳母:“量過體溫了嗎?”

她說著,就伸手探了下岑墨的額頭,“還這麼燙……”

那邊岑父也從臥室出來了,難得主動與柳溪母女倆打招呼。

柳溪一年多沒見過岑父了,怎麼覺得他氣質不太一樣了。

估計是因為病著的原因,神情看上去沒有以前那麼冷傲,人也好像客氣了點?還會請她們坐。

柳母也與他客氣道:“你們吃過了嗎?我帶了晚飯來。”

岑墨:“沒。”

岑父:“太麻煩你們了。”

柳母手朝餐廳揮了揮,“趕緊去吃吧,岑墨你一會吃完半小時就把退燒藥吃了。”

岑墨嗯了一聲,從沙發起身,往餐廳走。

柳母在與他交代著,那頭柳溪已經把飯菜都擺放在他們家的餐桌上了,她從進門就沒與岑墨說過話,二人也只有剛剛見面時短暫的眼神交流,這會兒見他過來了,把筷子遞到他手邊。

他聲音啞澀地說道,“謝謝。”

這燒得嗓子都啞了,氣色也非常差。

他看起來是真的病得不輕,本來話不多的人,現在就更沉悶。

平日裡高傲的人病倒後,氣勢就弱了許多,也不知道是不是生病的人更容易得到別人憐愛,柳溪聲音溫和了些,“不客氣,快吃吧,叔叔你也吃。”

她把另一雙筷子遞了過去。

兩男人安安靜靜地吃飯,一句話也沒說,柳母見他們吃完就幫忙收拾起桌子。

岑父拿起碗筷就往廚房走,“不用了,這些我會洗。”

柳母忙讓他放下,“沒事沒事,就幾個碗,你腿不方便,還是少走,岑墨你也去躺著吧,我這把碗洗了就走,誒,柳溪,你把藥拿給他。”

柳溪應了一聲好,“這是退燒藥,這是消炎藥,喉嚨痛的話,就吃這個,按說明書服用就可以,我要放哪兒?”

岑墨:“我房間吧。”

柳溪拿著藥隨岑墨到他臥房去了。

她已經好幾年沒進過他臥室了,中學那會兒倒是來的頻繁,因為經常請教作業,後來她讀大學,他也搬出去住了,就沒怎麼來了。

但岑墨是個始終如一的人,即便她好幾年都沒來過,這裡的陳列與之前沒有太大變化。

他的臥室裡,還是那麼多書刊雜誌與機械配件,他是一個能把臥室當書房,把書房當臥室的人,就連枕邊都會放著一些論文。

岑墨指著床頭櫃的抽屜,“放裡面吧。”

柳溪開啟抽屜一看,目光頓了下,裡面還有幾盒別的藥。

雖然名字不認識,但帶了一個胃字,應該是胃藥,她記得這些不是那天陪他去醫院開的。

岑墨察覺到她異樣的目光,說道:“大學的時候,胃就不太好了。”

柳溪微愣,她竟然不知道。

她以前總以為自己是與他最親近的人,結果連他身體狀況都不知道,真可悲。

柳溪把藥放進去,關上抽屜,抬頭看著靠坐在床上的他,暖黃的燈光照在他臉上,顯得膚色蒼白憔悴,一雙漂亮的眼睛下有青紫的眼袋,看樣子昨晚是沒睡好。

坐著尷尬,柳溪沒話找話地問道:“怎麼突然會高燒?”

在她記憶裡,岑墨不怎麼生病的,最多就是一些季節性小感冒,病成這樣,真是頭一次見。

岑墨:“累的吧。”

工作壓力確實大,更重要是身體也的確不好。

上次胃出血輸液後,一直沒好好休息,身體沒有恢復,前陣子熬夜了好幾天在看那些聊天記錄,後來又熬夜了好幾天在寫紀念冊,一直沒倒下,全憑著他要挽回柳溪的意念在支撐著。

人可能都是這樣,之前有精神支柱支撐著,沒什麼問題,一旦精神被人摧毀了,就脆弱到連一場毛毛細雨都能淋出高燒,瞬間病來如山倒。

但這些,岑墨不會說給柳溪聽,不過柳溪多多少少能感覺出來與自己有關係。

沒什麼話好說的了,柳溪目光從他身上移走,驀地發現他另一個床頭櫃上擺著個相框。

——以前沒見過的。

瞬間吸引了她無處安放的目光。

她愣了一會,才辨認出那竟然是他們小時候的合影。

她記得這張照片,是他們唯一的合影,她曾經還把岑墨的手機屏保設定成了這張照片。

他從哪裡翻出來的原圖?

這照片至少有十年了吧!

岑墨注意到她目光,轉頭找到了她視線落腳點,他望著那張照片,目光不由自主地變柔和,“從以前手機記憶體卡里取出的,我衝印出來了。”

反正他的心意,她都知道了,也沒什麼好隱瞞。

柳溪臉頰抽了下,更加尷尬地沒話說了,“你注意身體,我走了。”

岑墨的目光順著她移去,眼中流露出依戀,但他又知道她不會留下,所以沒有開口,喉結滾了下,喉嚨乾澀難受地讓他眉頭一蹙,“好。”

臥室外頭,岑父侷促地坐在客廳沙發上,一直在和廚房裡的柳母說,“麻煩了”,“不好意思”……他很少麻煩別人,也不擅長表達謝意,翻來覆去就這幾個詞。

柳母是看在岑母份上照顧了岑家父子,知道岑父是什麼德行的人,原本沒指望他說太多客氣話,但幫了忙得到了別人感謝,心裡總歸舒坦許多,她也是很久沒見岑父,覺得他變化了不少,忍不住說道:“鳳美其實是關心你們的,不然也不會讓我來看看,她今天去外地開會了。”

岑父點點頭。

柳母說道:“你還是與她多說說好話吧。”

岑父又點了下頭。

柳母收起自己帶來的保溫碗,“好了,我走了,你也回去休息吧,不打擾你們了。”

柳溪與柳母要走了,岑墨與岑父都來送她們到門口。

柳母忙讓二人回去,又特別囑咐岑墨,“記得八點後吃退燒藥,一定要吃,你今天燒了一天,今晚要特別注意,如果不舒服就給阿姨打電話啊,先走了。”

岑墨:“好。”

柳母點點頭,又朝他們揮揮手,“不要送了,不要送了,你們趕緊去休息吧,病人最重要的是休息,不打擾了,趕緊去吧!”

岑父:“沒事,差不了這幾步,你們慢走。”

岑墨目光落在柳溪身上,“慢走。”

柳溪點點頭,“再見。”

從岑家離開後,柳母笑著感慨道,“哎呀,我這是多久沒看見老岑了,溪溪,你有沒覺得他們倆像變了人似的?”

柳溪:“的確。”

不僅岑墨變了,連岑父也變了。

柳母說道:“也不知道鳳美阿姨知道後,會不會高興點?”

第二天,岑墨還在家病著,柳溪照常到公司上班,然而一進辦公室就感覺周圍投來異樣的目光。

柳溪被盯得心裡發毛,是不是有什麼事發生了?

她剛走到工位上,組裡的男生就讓她趕緊看郵件。

柳溪:“發生什麼了?”

他壓低聲音道:“你看了就知道。”

柳溪開啟電腦,看了下郵箱,便看到了一份關於她與岑墨的舉報信。

柳溪的心被“舉報”二字狠狠抓了一下。

【本人張小妍A大資訊學院研二學生,在聯合實驗室計算機視覺深度研究課題組工作,實名舉報原本課題組OGO職員柳溪在職期間,在有男友的情況下,勾引課題組長岑墨,來謀取不正當利益……】【柳溪在去年桐城出差中昏倒,當時其男友,人工智慧演算法科專案經理覃某與課題組長髮生過爭執,為多人親眼所見,鐵證如山……柳溪毫無廉恥之心,周旋在兩男人之間,為自己謀取職務好處,並利用直屬上司,獲得提前轉崗資格……】【不久前,岑墨又利用職務之便,為柳溪爭取到了新鷹訓練營的名額】……

【我懇請OGO的領導為道德敗壞的男女不正當上下級關係做全面調查,嚴懲這種破壞公平競爭的行為!附件為具體事件以及證據列舉】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0-12-1823:59:37 ̄2020-12-2009:56:5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哲哲愛笑笑6瓶;楚玉蜀鈴1瓶;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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