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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他過分陰陽怪氣[穿書]·从南而生·6,250·2026/4/6

孟驚蟄躲在床底裡, 手上緊緊握著一塊木牌,聽著那道腳步聲越來越近。 木牌上傳來的香氣, 逐漸讓他冷靜下來。 這木牌乃是他隨身攜帶,也不知為何,似是有庇護之力一般,只要捏在手裡,他便會覺得安心。 他的視線落在地面上。 一雙繡著牡丹花圖案的繡鞋。 鞋子的主人,在床前站了許久。 也不知過了多久,那雙鞋子的主人才慢慢離去。 孟驚蟄躲在床底下, 依舊不敢出來,迷迷糊糊之間,他竟然閉上了眼睛。 他是被阿昔喚醒的。 阿昔在殿內四處問“你在哪”,她不知道孟驚蟄的名稱,只能這樣沒頭沒腦的詢問。 孟驚蟄依舊腹中空空渾身無力, 但在聽到這聲音的一瞬間,害怕對方會擔心, 他還是馬不停蹄的從床底爬了出來。 “我剛剛在床底怎麼都沒有發現你,你嚇死我了。”阿昔見到他,臉上立馬露出開心的笑容來。 孟驚蟄急著像她訴說自己在床底看到的那一幕,急切的用手比劃著, 倒沒有細想阿昔的話。 就像是學過手語一般, 他比劃起來十分順暢。 可阿昔卻花了很久, 才明白他說了什麼。 “有人來過?”阿昔問道。 緊接著, 她第一時間不是擔心自己的住處,而是擔心孟驚蟄被發現, 捂著胸口說道:“還好你機靈, 這裡也太不安全了。” 孟驚蟄不知道說什麼, 又看到一旁擺著的紙筆。 他快步跑了過去,將自己先前見到的那一雙繡花鞋畫了下來。 阿昔只是一瞬,便明白了他的意圖。 孟驚蟄的畫工極好,記憶力又是遠超常人,他躲在床底下只能對著那一雙繡花鞋,因而觀察得極為仔細,大半的細節,此時都被他畫了下來。 看著那一雙繡花鞋,上面的牡丹圖案栩栩如生,全是阿昔熟悉的式樣,她臉上的神情慢慢僵住了。 她臉上甚至閃過一絲受傷之色,但許是因為被孟驚蟄看著,她很快便將神情轉換過來。 沒有太多懷疑,畢竟孟驚蟄此前從來沒有見過這雙鞋,若不是真的有人來過,他絕對不會畫的如此清晰。 那人在床前站了這麼久,顯然是在那裡做了什麼。 兩人都是聰明人,立時朝著床邊又走了回去。 阿昔幾乎沒有費太大的力氣,就在床上的帳子裡找到了一個雕像。 說是雕像,倒更像是一個掛牌。 掛牌指甲蓋大小,和掛帳子的金鉤放在一起,被一節帳子所掩蓋,若是不仔細查詢,壓根就無法注意到它。 在看到這個掛牌的一瞬間,阿昔的面色頓時難看起來。 見到孟驚蟄不解的目光,阿昔輕聲解釋道:“這是邪神。” 孟驚蟄聽了微微愣住。 阿昔接著說道:“若是被人發現,我的寢宮裡藏了邪神,我就做不成侍神使了。” 孟驚蟄雖然沒聽過這個詞,但很快就能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他比劃著問道:“現在拿這個怎麼辦?” 阿昔幾乎沒有多少猶豫,就說道:“自然是還給她。” 少女的臉上,還帶著一種天真的狡黠。 不知為何,在看到她說出這樣話語的一瞬間,孟驚蟄心底竟然覺得鬆了一口氣。 “你知道是誰嗎?”孟驚蟄用手語比劃著。 阿昔立馬點頭,臉頰鼓起,有些生氣的說道:“這雙鞋,還是我親手做了送給她的呢!” 孟驚蟄一怔,暗道,被自己的朋友這般栽贓,只怕她心下也不好受。 他又問道:“剛才拉你離開的人,和她是一夥嗎?” “你說阿恆嗎?不會的,阿恆和她關係可差了。”阿昔笑著說道。 她讓孟驚蟄在殿裡安心等著,手裡攥著掛牌,小心翼翼的跑了出去。 孟驚蟄忽然意識到,如果那人真的是為了誣陷阿昔,那麼要不了多久,定然就會拉著人過來搜查這個宮殿。 若是被他們搜到自己的存在,那也會害了阿昔。 只是阿昔剛剛離開,他此時左右看看,一時竟然找不到一個好的躲避之處。 若是繼續藏在這個宮殿中,難免被那些搜查的人翻了個底朝天。 還沒等他想出該如何藏起來,殿外又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這次的腳步聲多且雜亂。 孟驚蟄心下驚訝,一瞬間便明白過來,多半是那個誣陷者帶了人過來抓髒。 慌亂之間,他左右看了看,便只能又鑽回床下。 他手上緊緊握著木牌,香氣縈繞鼻尖,他在內心不住的祈禱。 “阿昔人呢?”一道威嚴的女聲響起。 “回稟師叔,先前還見阿昔與阿恆一處玩鬧,說不得此時還在一處。”一道年輕的女生回道。 這女聲離得極近,從孟驚蟄的角度,恰好能看見她穿著的那雙繡著牡丹花的繡鞋。 “成日只知與男弟子玩鬧,像什麼樣子!”師叔的聲音中全是不滿,似乎對阿昔的忍耐已經積攢了許多日一般。 牡丹繡鞋的主人聽了這話,立馬說道:“師叔,阿昔年紀小,一時貪圖玩樂,等過年了,自然就懂事了。” 那師叔聽了這話,卻沒有半分好轉,反而越發生氣起來,說道:“如她這般成日玩樂,他日便是當上了侍神使,也是丟我們清谷宮的臉。” “師叔你在說什麼呀?我也想聽聽。”阿昔清脆的聲音從後面響起。 師叔聽她這麼問,也沒有半分不好意思,而是問道:“你不好生生待在自己的寢宮裡,又跑到去玩樂了?” 口氣很衝,話語間滿是恨鐵不成鋼之意。 阿昔晃了晃手上的長劍,說道:“在香茗館練劍去了呀。” 這話一出,在場的人臉色都不好看,除了師叔,臉色稍稍緩和,但口中還是說道:“只是練了這一次,也不知道還能堅持幾天。” 阿昔聞言,也不覺得難過,而是說道:“師叔若是多關注我,便能發現我這段時間天天都去練劍的,很好找,不必聽別人的什麼風言風語。” 那繡鞋的主人聽了這話,輕聲說道:“阿昔,師叔也是關心你的修行,沒有其他意思的,你不要多想。” “有沒有其他意思,我心裡清楚的很。”阿昔轉頭看向那師叔,接著道:“師叔,您如果對我有意見,可以當面說的,我會跟你解釋的。” 那女師叔臉上神色逐漸緩和下來,但實現看向那個女弟子時,臉色再次冷了下來,說道:“聽人說你這裡藏了邪神掛牌,我這次是帶人來搜查的。” “邪神掛牌?我為何要藏這種東西?”阿昔面上十分驚訝,心底卻忍不住有些擔心。 她一進來便沒有看見孟驚蟄,此時要被搜查,她也生怕這小孩子被她們找出來。 “無論有沒有藏,搜了便能知曉。”師叔又道:“還有半月就是大選,若是我們清谷宮送了一個供奉邪神的弟子過去,到時候惹得神主降罪,只怕整個清谷宮都要受牽連。” 阿昔聽了這話,也跟著用力點頭,說道:“是呀,要是送了一個這樣的弟子去侍奉神主,那可真是要命了。” 聽她如此做派,師父心底微微一鬆,看了一旁的繡鞋弟子一眼。 那女弟子立馬說道:“阿昔,這事你不要怪我,上次在你這裡過夜,我無意間看見了這個掛牌後,心裡便一直放不下,告訴師叔,也只是不想你走上歪路,絕對沒有什麼惡意。” 阿昔定定的望著她。 女弟子心下緊張,但還是硬著頭皮說道:“阿昔,供奉邪神茲事體大,你萬萬不可因為一時的迷糊,而就此走上歪路。” 話語間滿是情真意切,就好像是一個忠言逆耳的朋友一般。 阿昔輕笑一聲,說道:“我這裡的東西,怎麼好似阿苑比我還要清楚一般。” 那名喚女弟子的阿苑聞言心下一突,但一想到自己的安排,還是說道:“阿昔,不管那掛牌還在不在,你這樣一直攔著,除了讓師叔難做,對你沒有任何好處,若真是我眼睛看錯了,如今早日查清楚,也好早日證明你的清白。” “若是我這裡沒有呢?你們打算如何?”阿昔問道。 “若是沒有,便說明是冤枉了你,那便是我冤枉了你,到時我自會去刑殿請罰。”師叔說道。 阿昔又看向一旁的阿苑,問道:“那你呢?也要去認誣陷之罪嗎?” 阿苑立馬道:“若是沒有,那便是我看錯了,因我之故,害的阿昔你遭此橫禍,便是受再多處罰,也是應當的。” “再多處罰就不必了,只希望公平一點,搜了我這裡,也能再去搜你那裡。”阿昔又看向師叔,說道:“師叔那裡,是不是也要跟著自證一下。” 師叔沒有半分猶豫,直接說道:“你若有此要求,屆時我自會請刑殿的師兄過來幫忙自證。” 阿昔聞言點頭,緊接著又問道:“若是我這裡真有掛牌,師叔,你打算如何處置我?” “供奉邪神之事,一經證實,按照清谷宮的規矩,自是該廢除修為,挑斷筋脈,然後逐出山門。” 師叔說話沒有半分思索,就像是早就打好的草稿一般。 阿昔聽了,又問道:“那無論是誰供奉邪神,都是如此嗎?” 師叔點頭。 阿昔便說道:“阿苑,你既然說是在我床上看見的,那這張床,便給你們搜。” 阿苑還沒說話,師叔便已經皺眉,說道:“既然來了,怎麼能只搜一張床。” 言下之意,便是要搜尋整個宮殿。 阿昔稍微掙紮了一番,便放任他們去搜尋。 作為重點搜尋物件的床,直接被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有找到所謂的邪神掛牌。 途中有人朝著床下看,孟驚蟄當時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上,但那人卻像是沒看到他一眼,左右看了看後,便直接說道:“底下沒有。” 孟驚蟄滿心詫異,自己一個大活人在這裡縮著,為何對方會說沒看見? 難道自己隱身了?還是自己沒有實體? 孟驚蟄心下一堆亂七八糟的猜測,但此時外面的情況,卻由不得他繼續多想下去。 “師叔,怎麼會沒有呢……”阿苑有些著急的問道。 到底是年輕,便是使出這些下作手段,也顯得不是十分熟練。 阿昔也跟著詫異,問道:“怎麼會沒有呢?是不是你放錯地方了呀?” “不會,我……”阿苑說了一半,便硬生生轉移開來,說道:“我當時明明看得清清楚楚的。” “阿昔,雖然不知道你用什麼手段,將那邪神掛牌藏了起來,但我絕對不會看錯,邪神如此惡毒,你為何要供奉他?早日迷途知返,還能避免釀成大錯。”阿苑顯然卻是要將這事坐實了。 阿昔直接不搭理她,轉頭看向師叔,說道:“我這裡都已經被翻遍了,是不是應該去別處瞧瞧。” 師叔肅著一張臉,見沒有翻出邪神來,倒也沒有多生氣,而是說道:“合該如此。” “師叔!”見眾人打算離去,阿苑頓時急了起來。 師叔回過頭來,眼神中帶著疑惑的看向她。 阿苑知道此時自己的神色不對,但還是硬著頭皮說道:“只是搜一遍嗎?若是有什麼漏網之魚呢?” 阿昔立馬問道:“那你說要搜幾遍比較合適呢?” 阿苑不說話,只看向那師叔。 師叔看向一旁的搜查弟子。 那弟子開口道:“師叔,兩位師妹,搜查之事,我等都是做慣了的。” 言下之意,他們是熟手,只搜一遍便足足夠了。 “但善水者溺,這位師兄,邪神之事事關重大,還是多搜幾遍為好。”阿苑說道。 那師兄微微皺眉,問道:“師妹就這般不相信我等?” 阿苑立馬擺手。 師叔看不下去了,直接說道:“行了,既然這麼不放心,那就再搜一遍,若是還沒有,那便徹底坐實了冤枉。” 阿苑臉一白。 幾個搜查弟子,不情不願的開始搜尋第二遍。 孟驚蟄趴在床底,依舊提心吊膽。 只是這一次換了一個搜查弟子,卻還是像沒有看見他一般,直接就略過床底。 第二遍的搜查結果出來,確認阿昔的住處沒有任何邪神物件,阿苑臉上還是滿是不敢置信之色。 “阿苑,你真的是在我的住處看見的嗎?會不會是你記錯了?”阿昔問道。 事實比任何事情都打臉,阿苑聽了這話,像是抓住了一棵救命稻草一般,立馬說道:“是,一定是我記錯了人。” “可你除了在我這裡夜宿,就是住自己的寢宮呀,會是在哪張床上看到的呢?”阿昔臉上露出苦惱之色。 師叔立馬說道:“按照你們的約定,也該去搜一搜你的寢宮。” 說完,師叔第一個跨步走了出去,幾個搜查弟子也立馬跟了上去。 阿昔沒有跟上去,而是笑眯眯的看著阿苑。 阿苑便是再笨,此時也想明白要發生什麼了,她臉上的血色頓時褪得乾乾淨淨。 “阿昔,你……你將那邪神掛牌放在哪裡了?”阿苑急切的追問。 阿昔一臉詫異,說道:“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呢。” 阿苑還想再說點什麼,但那搜查弟子卻去而復返,朝著阿苑說道:“師叔正在等你。” 阿苑雙腿發軟,不敢想象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但她還是抓著阿昔的衣袖,急切的說道:“阿昔,我們一起去跟師叔解釋好不好?” “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呢。”阿昔依舊是這句車軲轆話。 阿苑還想再掙扎一番,但那搜查弟子卻不耐煩了,直接上前來拉著阿苑便走。 阿昔沒有痛打落水狗的習慣,等人走了,她方才開始在殿內尋找孟驚蟄的蹤影。 她第一時間朝著床底下看去,只是那裡依舊空蕩蕩的,沒有半點小孩身影。 孟驚蟄此時意識清醒,因而能夠非常清晰的看到,阿昔此時視線直接略過他,就像是沒看到一樣。 此時危機解除,他將木牌收入懷裡,從床裡爬了出來。 雖然早就做好了準備,但看著孟驚蟄如同大變活人一般出現,阿昔也是吃了一驚。 若先前沒有明白,此時猛進這個和也明白了,他將那木牌拿在手裡,很快,便見到阿昔的眼神變了。 “你能隱身?”阿昔驚訝詢問。 孟驚蟄點頭,很快,他便意識到現在這狀態,即便點頭,對方也看不見,便將木牌收了起來。 這塊木牌,一直放在他身上,他在緊張的時候,就會不自覺的捏著木牌,就像是刻在骨子裡的習慣一般。 能夠讓人隱身的物件,自然是稀世珍寶,可阿昔見了,眼中沒有半分覬覦,只是說道:“難怪你能從那裡跑出來,不管這樣的東西,你一定要收好了,千萬不能讓人發現。” 孟驚蟄聽了這話,卻遵從本心,直接將木牌遞給她。 阿昔接過去把玩一番後,便還給了他,說道:“這木牌材質好生奇怪,在別處似是從未見過呢。” 那木牌上只有一個簡簡單單的符號,沒有別的東西。 孟驚蟄沒有收回來,而是看著她,用手比劃著,催促阿昔將木牌收下。 阿昔搖了搖頭,神色嚴肅,說道:“這是你安身立命的東西,我不能收。” 孟驚蟄抿著嘴唇,定定的望著她。 阿昔摸了摸他的小腦袋,輕聲說道:“我知道你想對我好,可是對一個人好有很多方式,絕不能為了對人好,就不顧自己的安危。” “況且,我在這裡安全得很,也用不上這東西,倒是你,如果暴露了,那就要倒黴了。” 見孟驚蟄不收,少女又繼續恐嚇道:“到時候罵你都是輕的,說不定還要打你呢,可能還要連我一起打呢。” 孟驚蟄終於是將木牌收了起來。 他也不明白自己內心的那種衝動,就好像自己擁有的所有東西,只要少女想要,他就會不顧一切送給她一般。 即便少女不想要,哪怕是多看了一眼,他都恨不得捧到她的面前。 “你放心,我一定會弄到你能吃的食物。”阿昔振振有詞的朝著孟驚蟄保證。 孟驚蟄用力點頭,她說什麼,自己都不會升起半分質疑之心。 兩人湊在一起沒說一會的話,外面又鬧了起來,阿昔立馬催促著孟驚蟄躲起來。 孟驚蟄捏著木牌,非常乖巧的回了床底。 原來是有人來請阿昔去刑殿。 今日的事情鬧了一痛,阿昔並沒有受到半點傷害,反倒是師叔與阿苑,一個執意要進行自罰,一個因為在住處搜出邪神掛牌,而面臨重罰。 阿昔此去,是作為苦主見證這一切的。 孟驚蟄在她的宮殿裡等了半日,方才等到阿昔回來。 陷害自己的人遭受處罰,阿昔臉上卻沒有半點喜色。 “你說我是不是很壞?阿苑被廢掉修為,打斷筋脈逐了出去。”阿昔問道。 孟驚蟄立馬搖頭,用手比劃著,告訴她:“你是我見過的,最好的女孩子。” 阿昔見他這麼說,也沒有半點喜色,而是說道:“我和阿苑認識五年了,一起拜入清谷宮,我一直以為她是我的好姐妹,卻沒想到她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其實我也沒必要這樣對她趕盡殺絕……” 孟驚蟄立馬拉住她的衣袖,用力搖頭。 “自作自受,救不了的。”孟驚蟄用手比劃著說道。 可是阿昔的臉色也沒有半點好轉。 “我其實知道她做這一切是因為什麼。”阿昔頭埋在手臂中,說道:“還有半個月就是大選,能不能當上侍神使,便是這一次了。” “他們都說我當上侍神使的希望很大,我也很想當侍神使,所以明知道阿苑很看重這個機會,我也沒有半點鬆懈,只想著和她公平競爭。”阿昔說道。 孟驚蟄比劃著問道:“侍神使很難嗎?” 阿昔點頭,說道:“神主每三年選一次侍神使,每一個宗門,都只會選拔一男一女。” 孟驚蟄聞言頓時明白過來,名額如此少,難怪那個阿苑,會做出這樣不擇手段的事情。 她如今落到這個下場,也是因為想要陷害阿昔,阿昔只是反擊而已,孟驚蟄倒不覺得阿昔哪裡錯了。 但阿昔面對這樣的後果,此時顯然還是覺得有些過意不去。 “若是讓她得逞了,你現在又會在哪裡呢?她不動歪心思,就不會有今天這些事了,所以你沒有任何錯。” 難得比劃這麼多話,孟驚蟄虛弱的身子有些疲憊,他也不知道阿昔有沒有看明白。 阿昔笑了起來,說道:“謝謝你,跟你說話之後,我覺得好受多了。” 阿昔也不是那樣脆弱的人,她只是需要一個傾聽者,此時不會說話的孟驚蟄,便是最好的傾聽者。 她的目光看向外間牆壁上掛著的那幅人臉模糊的畫像,眼中滿是期盼,輕聲說道:“若是我能透過大選,就能見到神主了。”

孟驚蟄躲在床底裡, 手上緊緊握著一塊木牌,聽著那道腳步聲越來越近。

木牌上傳來的香氣, 逐漸讓他冷靜下來。

這木牌乃是他隨身攜帶,也不知為何,似是有庇護之力一般,只要捏在手裡,他便會覺得安心。

他的視線落在地面上。

一雙繡著牡丹花圖案的繡鞋。

鞋子的主人,在床前站了許久。

也不知過了多久,那雙鞋子的主人才慢慢離去。

孟驚蟄躲在床底下, 依舊不敢出來,迷迷糊糊之間,他竟然閉上了眼睛。

他是被阿昔喚醒的。

阿昔在殿內四處問“你在哪”,她不知道孟驚蟄的名稱,只能這樣沒頭沒腦的詢問。

孟驚蟄依舊腹中空空渾身無力, 但在聽到這聲音的一瞬間,害怕對方會擔心, 他還是馬不停蹄的從床底爬了出來。

“我剛剛在床底怎麼都沒有發現你,你嚇死我了。”阿昔見到他,臉上立馬露出開心的笑容來。

孟驚蟄急著像她訴說自己在床底看到的那一幕,急切的用手比劃著, 倒沒有細想阿昔的話。

就像是學過手語一般, 他比劃起來十分順暢。

可阿昔卻花了很久, 才明白他說了什麼。

“有人來過?”阿昔問道。

緊接著, 她第一時間不是擔心自己的住處,而是擔心孟驚蟄被發現, 捂著胸口說道:“還好你機靈, 這裡也太不安全了。”

孟驚蟄不知道說什麼, 又看到一旁擺著的紙筆。

他快步跑了過去,將自己先前見到的那一雙繡花鞋畫了下來。

阿昔只是一瞬,便明白了他的意圖。

孟驚蟄的畫工極好,記憶力又是遠超常人,他躲在床底下只能對著那一雙繡花鞋,因而觀察得極為仔細,大半的細節,此時都被他畫了下來。

看著那一雙繡花鞋,上面的牡丹圖案栩栩如生,全是阿昔熟悉的式樣,她臉上的神情慢慢僵住了。

她臉上甚至閃過一絲受傷之色,但許是因為被孟驚蟄看著,她很快便將神情轉換過來。

沒有太多懷疑,畢竟孟驚蟄此前從來沒有見過這雙鞋,若不是真的有人來過,他絕對不會畫的如此清晰。

那人在床前站了這麼久,顯然是在那裡做了什麼。

兩人都是聰明人,立時朝著床邊又走了回去。

阿昔幾乎沒有費太大的力氣,就在床上的帳子裡找到了一個雕像。

說是雕像,倒更像是一個掛牌。

掛牌指甲蓋大小,和掛帳子的金鉤放在一起,被一節帳子所掩蓋,若是不仔細查詢,壓根就無法注意到它。

在看到這個掛牌的一瞬間,阿昔的面色頓時難看起來。

見到孟驚蟄不解的目光,阿昔輕聲解釋道:“這是邪神。”

孟驚蟄聽了微微愣住。

阿昔接著說道:“若是被人發現,我的寢宮裡藏了邪神,我就做不成侍神使了。”

孟驚蟄雖然沒聽過這個詞,但很快就能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他比劃著問道:“現在拿這個怎麼辦?”

阿昔幾乎沒有多少猶豫,就說道:“自然是還給她。”

少女的臉上,還帶著一種天真的狡黠。

不知為何,在看到她說出這樣話語的一瞬間,孟驚蟄心底竟然覺得鬆了一口氣。

“你知道是誰嗎?”孟驚蟄用手語比劃著。

阿昔立馬點頭,臉頰鼓起,有些生氣的說道:“這雙鞋,還是我親手做了送給她的呢!”

孟驚蟄一怔,暗道,被自己的朋友這般栽贓,只怕她心下也不好受。

他又問道:“剛才拉你離開的人,和她是一夥嗎?”

“你說阿恆嗎?不會的,阿恆和她關係可差了。”阿昔笑著說道。

她讓孟驚蟄在殿裡安心等著,手裡攥著掛牌,小心翼翼的跑了出去。

孟驚蟄忽然意識到,如果那人真的是為了誣陷阿昔,那麼要不了多久,定然就會拉著人過來搜查這個宮殿。

若是被他們搜到自己的存在,那也會害了阿昔。

只是阿昔剛剛離開,他此時左右看看,一時竟然找不到一個好的躲避之處。

若是繼續藏在這個宮殿中,難免被那些搜查的人翻了個底朝天。

還沒等他想出該如何藏起來,殿外又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這次的腳步聲多且雜亂。

孟驚蟄心下驚訝,一瞬間便明白過來,多半是那個誣陷者帶了人過來抓髒。

慌亂之間,他左右看了看,便只能又鑽回床下。

他手上緊緊握著木牌,香氣縈繞鼻尖,他在內心不住的祈禱。

“阿昔人呢?”一道威嚴的女聲響起。

“回稟師叔,先前還見阿昔與阿恆一處玩鬧,說不得此時還在一處。”一道年輕的女生回道。

這女聲離得極近,從孟驚蟄的角度,恰好能看見她穿著的那雙繡著牡丹花的繡鞋。

“成日只知與男弟子玩鬧,像什麼樣子!”師叔的聲音中全是不滿,似乎對阿昔的忍耐已經積攢了許多日一般。

牡丹繡鞋的主人聽了這話,立馬說道:“師叔,阿昔年紀小,一時貪圖玩樂,等過年了,自然就懂事了。”

那師叔聽了這話,卻沒有半分好轉,反而越發生氣起來,說道:“如她這般成日玩樂,他日便是當上了侍神使,也是丟我們清谷宮的臉。”

“師叔你在說什麼呀?我也想聽聽。”阿昔清脆的聲音從後面響起。

師叔聽她這麼問,也沒有半分不好意思,而是問道:“你不好生生待在自己的寢宮裡,又跑到去玩樂了?”

口氣很衝,話語間滿是恨鐵不成鋼之意。

阿昔晃了晃手上的長劍,說道:“在香茗館練劍去了呀。”

這話一出,在場的人臉色都不好看,除了師叔,臉色稍稍緩和,但口中還是說道:“只是練了這一次,也不知道還能堅持幾天。”

阿昔聞言,也不覺得難過,而是說道:“師叔若是多關注我,便能發現我這段時間天天都去練劍的,很好找,不必聽別人的什麼風言風語。”

那繡鞋的主人聽了這話,輕聲說道:“阿昔,師叔也是關心你的修行,沒有其他意思的,你不要多想。”

“有沒有其他意思,我心裡清楚的很。”阿昔轉頭看向那師叔,接著道:“師叔,您如果對我有意見,可以當面說的,我會跟你解釋的。”

那女師叔臉上神色逐漸緩和下來,但實現看向那個女弟子時,臉色再次冷了下來,說道:“聽人說你這裡藏了邪神掛牌,我這次是帶人來搜查的。”

“邪神掛牌?我為何要藏這種東西?”阿昔面上十分驚訝,心底卻忍不住有些擔心。

她一進來便沒有看見孟驚蟄,此時要被搜查,她也生怕這小孩子被她們找出來。

“無論有沒有藏,搜了便能知曉。”師叔又道:“還有半月就是大選,若是我們清谷宮送了一個供奉邪神的弟子過去,到時候惹得神主降罪,只怕整個清谷宮都要受牽連。”

阿昔聽了這話,也跟著用力點頭,說道:“是呀,要是送了一個這樣的弟子去侍奉神主,那可真是要命了。”

聽她如此做派,師父心底微微一鬆,看了一旁的繡鞋弟子一眼。

那女弟子立馬說道:“阿昔,這事你不要怪我,上次在你這裡過夜,我無意間看見了這個掛牌後,心裡便一直放不下,告訴師叔,也只是不想你走上歪路,絕對沒有什麼惡意。”

阿昔定定的望著她。

女弟子心下緊張,但還是硬著頭皮說道:“阿昔,供奉邪神茲事體大,你萬萬不可因為一時的迷糊,而就此走上歪路。”

話語間滿是情真意切,就好像是一個忠言逆耳的朋友一般。

阿昔輕笑一聲,說道:“我這裡的東西,怎麼好似阿苑比我還要清楚一般。”

那名喚女弟子的阿苑聞言心下一突,但一想到自己的安排,還是說道:“阿昔,不管那掛牌還在不在,你這樣一直攔著,除了讓師叔難做,對你沒有任何好處,若真是我眼睛看錯了,如今早日查清楚,也好早日證明你的清白。”

“若是我這裡沒有呢?你們打算如何?”阿昔問道。

“若是沒有,便說明是冤枉了你,那便是我冤枉了你,到時我自會去刑殿請罰。”師叔說道。

阿昔又看向一旁的阿苑,問道:“那你呢?也要去認誣陷之罪嗎?”

阿苑立馬道:“若是沒有,那便是我看錯了,因我之故,害的阿昔你遭此橫禍,便是受再多處罰,也是應當的。”

“再多處罰就不必了,只希望公平一點,搜了我這裡,也能再去搜你那裡。”阿昔又看向師叔,說道:“師叔那裡,是不是也要跟著自證一下。”

師叔沒有半分猶豫,直接說道:“你若有此要求,屆時我自會請刑殿的師兄過來幫忙自證。”

阿昔聞言點頭,緊接著又問道:“若是我這裡真有掛牌,師叔,你打算如何處置我?”

“供奉邪神之事,一經證實,按照清谷宮的規矩,自是該廢除修為,挑斷筋脈,然後逐出山門。”

師叔說話沒有半分思索,就像是早就打好的草稿一般。

阿昔聽了,又問道:“那無論是誰供奉邪神,都是如此嗎?”

師叔點頭。

阿昔便說道:“阿苑,你既然說是在我床上看見的,那這張床,便給你們搜。”

阿苑還沒說話,師叔便已經皺眉,說道:“既然來了,怎麼能只搜一張床。”

言下之意,便是要搜尋整個宮殿。

阿昔稍微掙紮了一番,便放任他們去搜尋。

作為重點搜尋物件的床,直接被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有找到所謂的邪神掛牌。

途中有人朝著床下看,孟驚蟄當時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上,但那人卻像是沒看到他一眼,左右看了看後,便直接說道:“底下沒有。”

孟驚蟄滿心詫異,自己一個大活人在這裡縮著,為何對方會說沒看見?

難道自己隱身了?還是自己沒有實體?

孟驚蟄心下一堆亂七八糟的猜測,但此時外面的情況,卻由不得他繼續多想下去。

“師叔,怎麼會沒有呢……”阿苑有些著急的問道。

到底是年輕,便是使出這些下作手段,也顯得不是十分熟練。

阿昔也跟著詫異,問道:“怎麼會沒有呢?是不是你放錯地方了呀?”

“不會,我……”阿苑說了一半,便硬生生轉移開來,說道:“我當時明明看得清清楚楚的。”

“阿昔,雖然不知道你用什麼手段,將那邪神掛牌藏了起來,但我絕對不會看錯,邪神如此惡毒,你為何要供奉他?早日迷途知返,還能避免釀成大錯。”阿苑顯然卻是要將這事坐實了。

阿昔直接不搭理她,轉頭看向師叔,說道:“我這裡都已經被翻遍了,是不是應該去別處瞧瞧。”

師叔肅著一張臉,見沒有翻出邪神來,倒也沒有多生氣,而是說道:“合該如此。”

“師叔!”見眾人打算離去,阿苑頓時急了起來。

師叔回過頭來,眼神中帶著疑惑的看向她。

阿苑知道此時自己的神色不對,但還是硬著頭皮說道:“只是搜一遍嗎?若是有什麼漏網之魚呢?”

阿昔立馬問道:“那你說要搜幾遍比較合適呢?”

阿苑不說話,只看向那師叔。

師叔看向一旁的搜查弟子。

那弟子開口道:“師叔,兩位師妹,搜查之事,我等都是做慣了的。”

言下之意,他們是熟手,只搜一遍便足足夠了。

“但善水者溺,這位師兄,邪神之事事關重大,還是多搜幾遍為好。”阿苑說道。

那師兄微微皺眉,問道:“師妹就這般不相信我等?”

阿苑立馬擺手。

師叔看不下去了,直接說道:“行了,既然這麼不放心,那就再搜一遍,若是還沒有,那便徹底坐實了冤枉。”

阿苑臉一白。

幾個搜查弟子,不情不願的開始搜尋第二遍。

孟驚蟄趴在床底,依舊提心吊膽。

只是這一次換了一個搜查弟子,卻還是像沒有看見他一般,直接就略過床底。

第二遍的搜查結果出來,確認阿昔的住處沒有任何邪神物件,阿苑臉上還是滿是不敢置信之色。

“阿苑,你真的是在我的住處看見的嗎?會不會是你記錯了?”阿昔問道。

事實比任何事情都打臉,阿苑聽了這話,像是抓住了一棵救命稻草一般,立馬說道:“是,一定是我記錯了人。”

“可你除了在我這裡夜宿,就是住自己的寢宮呀,會是在哪張床上看到的呢?”阿昔臉上露出苦惱之色。

師叔立馬說道:“按照你們的約定,也該去搜一搜你的寢宮。”

說完,師叔第一個跨步走了出去,幾個搜查弟子也立馬跟了上去。

阿昔沒有跟上去,而是笑眯眯的看著阿苑。

阿苑便是再笨,此時也想明白要發生什麼了,她臉上的血色頓時褪得乾乾淨淨。

“阿昔,你……你將那邪神掛牌放在哪裡了?”阿苑急切的追問。

阿昔一臉詫異,說道:“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呢。”

阿苑還想再說點什麼,但那搜查弟子卻去而復返,朝著阿苑說道:“師叔正在等你。”

阿苑雙腿發軟,不敢想象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但她還是抓著阿昔的衣袖,急切的說道:“阿昔,我們一起去跟師叔解釋好不好?”

“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呢。”阿昔依舊是這句車軲轆話。

阿苑還想再掙扎一番,但那搜查弟子卻不耐煩了,直接上前來拉著阿苑便走。

阿昔沒有痛打落水狗的習慣,等人走了,她方才開始在殿內尋找孟驚蟄的蹤影。

她第一時間朝著床底下看去,只是那裡依舊空蕩蕩的,沒有半點小孩身影。

孟驚蟄此時意識清醒,因而能夠非常清晰的看到,阿昔此時視線直接略過他,就像是沒看到一樣。

此時危機解除,他將木牌收入懷裡,從床裡爬了出來。

雖然早就做好了準備,但看著孟驚蟄如同大變活人一般出現,阿昔也是吃了一驚。

若先前沒有明白,此時猛進這個和也明白了,他將那木牌拿在手裡,很快,便見到阿昔的眼神變了。

“你能隱身?”阿昔驚訝詢問。

孟驚蟄點頭,很快,他便意識到現在這狀態,即便點頭,對方也看不見,便將木牌收了起來。

這塊木牌,一直放在他身上,他在緊張的時候,就會不自覺的捏著木牌,就像是刻在骨子裡的習慣一般。

能夠讓人隱身的物件,自然是稀世珍寶,可阿昔見了,眼中沒有半分覬覦,只是說道:“難怪你能從那裡跑出來,不管這樣的東西,你一定要收好了,千萬不能讓人發現。”

孟驚蟄聽了這話,卻遵從本心,直接將木牌遞給她。

阿昔接過去把玩一番後,便還給了他,說道:“這木牌材質好生奇怪,在別處似是從未見過呢。”

那木牌上只有一個簡簡單單的符號,沒有別的東西。

孟驚蟄沒有收回來,而是看著她,用手比劃著,催促阿昔將木牌收下。

阿昔搖了搖頭,神色嚴肅,說道:“這是你安身立命的東西,我不能收。”

孟驚蟄抿著嘴唇,定定的望著她。

阿昔摸了摸他的小腦袋,輕聲說道:“我知道你想對我好,可是對一個人好有很多方式,絕不能為了對人好,就不顧自己的安危。”

“況且,我在這裡安全得很,也用不上這東西,倒是你,如果暴露了,那就要倒黴了。”

見孟驚蟄不收,少女又繼續恐嚇道:“到時候罵你都是輕的,說不定還要打你呢,可能還要連我一起打呢。”

孟驚蟄終於是將木牌收了起來。

他也不明白自己內心的那種衝動,就好像自己擁有的所有東西,只要少女想要,他就會不顧一切送給她一般。

即便少女不想要,哪怕是多看了一眼,他都恨不得捧到她的面前。

“你放心,我一定會弄到你能吃的食物。”阿昔振振有詞的朝著孟驚蟄保證。

孟驚蟄用力點頭,她說什麼,自己都不會升起半分質疑之心。

兩人湊在一起沒說一會的話,外面又鬧了起來,阿昔立馬催促著孟驚蟄躲起來。

孟驚蟄捏著木牌,非常乖巧的回了床底。

原來是有人來請阿昔去刑殿。

今日的事情鬧了一痛,阿昔並沒有受到半點傷害,反倒是師叔與阿苑,一個執意要進行自罰,一個因為在住處搜出邪神掛牌,而面臨重罰。

阿昔此去,是作為苦主見證這一切的。

孟驚蟄在她的宮殿裡等了半日,方才等到阿昔回來。

陷害自己的人遭受處罰,阿昔臉上卻沒有半點喜色。

“你說我是不是很壞?阿苑被廢掉修為,打斷筋脈逐了出去。”阿昔問道。

孟驚蟄立馬搖頭,用手比劃著,告訴她:“你是我見過的,最好的女孩子。”

阿昔見他這麼說,也沒有半點喜色,而是說道:“我和阿苑認識五年了,一起拜入清谷宮,我一直以為她是我的好姐妹,卻沒想到她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其實我也沒必要這樣對她趕盡殺絕……”

孟驚蟄立馬拉住她的衣袖,用力搖頭。

“自作自受,救不了的。”孟驚蟄用手比劃著說道。

可是阿昔的臉色也沒有半點好轉。

“我其實知道她做這一切是因為什麼。”阿昔頭埋在手臂中,說道:“還有半個月就是大選,能不能當上侍神使,便是這一次了。”

“他們都說我當上侍神使的希望很大,我也很想當侍神使,所以明知道阿苑很看重這個機會,我也沒有半點鬆懈,只想著和她公平競爭。”阿昔說道。

孟驚蟄比劃著問道:“侍神使很難嗎?”

阿昔點頭,說道:“神主每三年選一次侍神使,每一個宗門,都只會選拔一男一女。”

孟驚蟄聞言頓時明白過來,名額如此少,難怪那個阿苑,會做出這樣不擇手段的事情。

她如今落到這個下場,也是因為想要陷害阿昔,阿昔只是反擊而已,孟驚蟄倒不覺得阿昔哪裡錯了。

但阿昔面對這樣的後果,此時顯然還是覺得有些過意不去。

“若是讓她得逞了,你現在又會在哪裡呢?她不動歪心思,就不會有今天這些事了,所以你沒有任何錯。”

難得比劃這麼多話,孟驚蟄虛弱的身子有些疲憊,他也不知道阿昔有沒有看明白。

阿昔笑了起來,說道:“謝謝你,跟你說話之後,我覺得好受多了。”

阿昔也不是那樣脆弱的人,她只是需要一個傾聽者,此時不會說話的孟驚蟄,便是最好的傾聽者。

她的目光看向外間牆壁上掛著的那幅人臉模糊的畫像,眼中滿是期盼,輕聲說道:“若是我能透過大選,就能見到神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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