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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自從她搬進城裡以後, 和薛慧婷已經很久沒見過面了,薛慧婷和張興德兩情相悅, 如今修得正果,她倒不擔心薛慧婷會過得不好,就是有些想她了。
之前她和陳鴻遠結婚,薛慧婷和張興德還沒結婚,作為她的朋友各自隨了五塊錢,這在這個年代可算得上大禮了,畢竟大部分就隨個幾角一塊,關係好一點兒的可能隨個兩三塊錢, 但是都沒有隨到五塊錢那麼多的。
林稚欣知道薛慧婷作為她的好朋友,心疼她不容易,才會想著變相補貼她一點兒,這次薛慧婷結婚,禮金她也不能給少了。
心中思緒湧起, 她扭頭看向跟著進來的陳鴻遠, 問了嘴要隨多少, 他們現在是夫妻, 是一個整體, 人情都是算在一起的, 還是得問過陳鴻遠的意見。
陳鴻遠想了想, 說:“隨十二塊吧。”
林稚欣點頭, 禮金隨太多了也不合適,一方面是怕薛慧婷會不好意思收,另一方面則是怕要是下一次家裡有需要辦酒席的事,對方還禮的時候會不好還。
要在鄉下住一晚,林稚欣給自己和陳鴻遠分別收拾了一套換洗衣物, 現在天氣熱了,上班來來回回都要出汗,幾乎每天都要洗澡,回鄉下了也不例外。
等一切收拾好,兩人回到床上,互相親親抱抱粘黏糊了好一番,才進入夢鄉。
第二天一早,兩人就動身回竹溪村,這個月她和陳鴻遠都忙得很,就回過一次。
宋家就只有宋老太太在,到家的時候,她正在掃院子,林稚欣打發陳鴻遠先回去放東西,她則留下來和宋老太太說話,順便接過她手裡的掃帚,幫忙掃院子。
宋老太太聽完她的話,臉都笑得合不攏了。
林稚欣和陳鴻遠兩個人現在都是城裡職工,拿兩份工資,十里八鄉就沒有比他們更體面有本事的年輕夫妻,宋老太太沒少拿這件事和她的老姐妹吹噓,這下子又有了炫耀的新事件。
老一輩的人沒什麼見識,一輩子連村裡都沒走出去過幾次,雖然她不知道去省城培訓是什麼意思,但是能去省城就是好樣的!
而且這也代表著林稚欣受單位領導重視,以後前途肯定一片光明,只要小輩過得好,她就覺得高興。
不得不說,陳鴻遠這個外孫女婿,真是選對了,至少旺妻!
自從他們結婚後,林稚欣的日子是越來越好,先是進城安家,又是順利找到工作,現在就連工作也越來越好,誰聽了看了心裡都舒坦。
而且陳鴻遠對欣欣的好,他們這些做長輩的也不是眼瞎,都能看得出來,從一開始的彩禮就能看出來,後來林稚欣的吃穿用度哪樣不是村裡頂好的?
每次回村,身上穿的總有一兩件是新的,而且每次上門都不是空著手來的,陳家有的,也會給他們家也備一份,哪家的女婿能做到陳鴻遠這樣?
女方要是貼補孃家,那可是要被男方戳著脊樑骨罵的,都不希望自家的東西跑到別家去。
陳鴻遠能做到這麼大度,還不是因為喜歡他們家欣欣,愛屋及烏,才不會厚此薄彼。
“好好好,欣欣真是長大了,出息了,我就算是死了,也能放心了。”
“呸呸呸,外婆說什麼胡話呢,外婆身子骨這麼硬朗,一定會長命百歲。”
這話說到了宋老太太的心坎上,一掃陰霾,朗聲大笑了幾分,“哎喲,我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不期望百歲,只期望能活到抱曾外孫的那一天。”
林稚欣表面裝作害羞,不好意思談論孩子的話題,但是心裡卻嘆氣,年紀大了的老人總是動不動把死啊催生啊掛在嘴邊,這讓人怎麼接?
不過好在宋老太太是個人精,見她表情隱隱有些抗拒,也沒再繼續聊這個話題,話鋒一轉道:“你三表哥不聲不響處了一個物件,前兩天帶回來家裡吃了個飯,要是你早兩天回來,興許還能瞧見。”
聽出宋老太太話裡的笑意,林稚欣便猜到宋老太太對女方估計是很滿意的,自從大表哥和大表嫂鬧離婚開始,家裡都是死氣沉沉的,有喜事衝一衝也是不錯的。
林稚欣順著宋老太太的話問了幾句女方的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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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社書記的小女兒,二十歲,模樣長得不錯,小家碧玉,性格也好,內斂文靜,溫溫柔柔的,宋老太太和馬麗娟都很喜歡。
而且兩人不是經媒婆介紹認識的,而是她三表哥去書記親戚家裡幫忙做傢俱,女方自己看上了她三表哥,一來二去,她三表哥也動了心,兩人私下裡相處了好一陣,確定了關係才跟家裡人坦白了。
宋老太太一開始還怕書記家裡不同意,畢竟兩家家庭條件懸殊還是有些大,書記家裡條件數一數二,前兩年家裡還修了磚房,在鄉下算得上家境優渥的。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書記家裡沒反對,只說讓兩個孩子繼續相處看看,要是真的合適,再談結婚的事。
宋老太太是個健談的,最近家裡發生的事也多,她還對林稚欣的工作好奇,拉著她坐下後嘴就沒停過,就是還是她自己說累了,才止住嘴回屋睡覺去了。
年紀大了就是這樣,精神一會兒好一會兒差的,甭管多威風厲害的一個人,都得敗在自然衰老上面,這是沒辦法的事。
送宋老太太上床睡覺後,林稚欣便往陳家走去,陳鴻遠顯然也和夏巧雲說了她的事,一看見她就是一通叮囑,夏巧雲知道的要比宋老太太多。
女人單獨出門在外,身邊沒有依靠,處處都要小心。
林稚欣有些詫異,這還是夏巧雲頭一次和她說這麼多的話,可一旦想到她的經歷又不覺得奇怪了,雖然他們之間的情況不能相提並論,但夏巧雲被前任丈夫拋棄流落竹溪村的時候,面對陌生的環境和人,她一定覺得難以接受。
“媽,你不用太擔心,我是去研究所培訓,生活圈子很小,應該不會出什麼問題的。”
聞言,夏巧雲默了默,小聲囁嚅道:“是了,現在比我們那時候安全得多……”
想到這兒,她忽然想到她當初剛被陳少峰領回來的時候,五十年代的世道可沒現在安穩。
中午休息的時候,林稚欣讓陳鴻遠把西瓜分了,不是她不想切,著實是刀工不太好,分的不是很均勻,到時候吃起來磕磣。
陳鴻遠把西瓜切成均勻的三角形,用盤子裝了一半給隔壁送去。
林稚欣以前吃慣了無籽西瓜,吃有籽的就有些不習慣,吃一口就要吐幾顆籽出來,著實麻煩,她又懶,吃了兩小塊,就因為懶得吐籽選擇不吃了。
陳鴻遠見她不吃了,又看了眼她面前剩下的幾塊,眉頭蹙了蹙,“怎麼不吃了?”
她喜歡吃甜的,按理來說應該挺喜歡西瓜的,怎麼才吃了兩小塊就不吃了?
林稚欣言簡意賅,實話實說:“有籽,懶得吐。”
一旁抱著西瓜吃得正歡的陳玉瑤:“……”
真是活久見了,西瓜不都是有籽的嗎?居然有人因為這麼一個原因而選擇不吃西瓜……
不過林稚欣吃不吃她也管不著,默默啃著西瓜,誰料下一秒就聽見她哥低聲罵了句:“矯情。”
陳玉瑤忍不住責怪地瞥了眼她哥,她哥是不是瘋了,因為這麼件小事罵林稚欣幹嘛?屬實不應該了。
可是她哥看都沒看她這邊,自然也就看不到她提醒的眼神,陳玉瑤抿了抿唇,又去看林稚欣的反應,好在對方臉上沒有生氣的跡象,只是嘟著嘴衝她哥眨了兩下眼睛。
然後下一秒,她就看見她哥三兩口快速解決完手裡的西瓜,開始給碗裡的西瓜剔籽,緊接著遞到林稚欣手邊,後者笑盈盈接下:“嘻嘻,你真好。”
本來還一臉冷漠的她哥,嘴角微不可察地揚了揚,繼續去剔除下一塊西瓜的籽了。
陳玉瑤大跌眼鏡:“……”
感情她的擔心是多餘的。
她也是多餘的。
陳玉瑤搬起小凳子,自覺往旁邊挪出好大一截,不想離那麼近被餵狗糧。
第二天出發去了林家莊,林稚欣卻有些犯了難,她壓根不知道張興德家在哪兒!
之前去林家都是默默跟著舅舅後面才找到的地方,張家她都沒去過呢,試圖搜尋原主的記憶也沒什麼過多的印象。
而且這年頭結婚不興大操大辦,酒席也辦得低調簡陋,不像後世那樣從村口就開始張燈結綵,綁氣球的綁氣球,鋪紅毯的鋪紅毯,放禮炮的放禮炮,恨不得昭告全天下。
以至於現在林稚欣連張家在哪個方向都分不清,就當她裝肚子疼小腿抽筋,在村口不遠處的大路上磨磨蹭蹭,不知道該用什麼法子才能瞞過身邊等著她帶路的陳鴻遠時,有個女生遠遠的叫了一聲她的名字。
“林稚欣,你也是去張興德家喝喜酒的?”
林稚欣眯起眼睛看過去,發現和她說話的是一個扎著雙麻花辮的黑皮膚女生,敏銳地挑出對方字眼裡的“也”字,巴掌大的小臉頓時堆起笑意,肚子也不疼了,腿也不抽筋了,笑眯眯地朝著對方迎了過去。
陳鴻遠看著那抹脫離自己的攙扶,腳下健步如飛的身影,眉峰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你也要去喝喜酒?正好,咱們一起啊。”林稚欣拿對方當救世主,笑容要多甜美有多甜美,讓人下意識就答應了她的請求。
有人帶路,林稚欣在心裡鬆了口氣,回頭衝還站在原地的陳鴻遠揮了揮手:“愣著幹嘛?快過來。”
陳鴻遠敏銳察覺到有些不對勁,但是很快就被林稚欣給打斷了思緒。
趕去張家的路上,林稚欣碰到了一個熟人。
楊秀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