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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前夕,春寒將退不退,剛下過雨的山谷雲霧裊繞,視野有限,崖邊勉強容納兩人通行的窄道更是泥濘難行,稍有不慎,就會摔個粉身碎骨。
林稚欣身子緊挨著巖壁,精神一刻不敢鬆懈地往前緩慢挪動著,餘光瞥到被濃霧籠罩看不到底的下方,頓時嚇得雙腿發軟,呼吸都重了兩分。
要知道這可不是什麼景區用來體驗的刺激專案,而是真真切切什麼保護措施都沒有的掛壁小路,萬一腳一滑手一抖,那後果……
林稚欣小小地抽了口氣,如果不是為了不被抓回去,她也不會冒險來這種地方。
昨天,她因為連續一個星期熬夜改方案,一不小心加班猝死了,再睜眼就成了一本年代文裡同名同姓的小可憐。
在書裡,她是作天作地心比天高的炮灰女配,男主那門不當戶不對的鄉下未婚妻。
她之所以會跟男主扯上關係,理由也很老套,是她親爺爺在戰場上對男主爺爺有過救命之恩,對方為報答才許下娃娃親的承諾,答應等兩個孩子成年後就把婚事辦了,將她接到城裡照顧她一輩子。
然而後來經歷特殊時期,兩家一南一北相隔萬裡就逐漸斷了聯絡,前幾年情況好一點兒了才重新聯絡上,不過卻是來信讓原主再等兩年,因為男主去當兵了,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後來再有訊息便是男主爺爺去世,其他長輩私自做主一紙書信退了婚,權當沒有這門親。
畢竟以男主家在首都的身份地位,各種名門閨秀隨便挑,誰會要個在地裡刨食的鄉下丫頭?
大伯一家眼見攀高枝不成,便動了其他歪心思,要把她嫁給村支書的兒子做續絃,給一個八歲的男孩當後媽,好為自己兒子在大隊裡謀一個職位。
原主年輕漂亮,卻因父母早逝成長環境偏執敏感,一心期盼未婚夫接自己去城裡過好日子,驟然聽聞被退親,還被親人聯合外人算計,絕望之下,連夜收拾行李跑了!
但一個村裡的人都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不管好事壞事,勁都往一處使,村支書話語權大,不到一天就聯合村民在半道上把人抓了回去……
穿到逃亡路上的林稚欣:人麻了!
其實原主的想法是對的,以她如今的處境,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去京市找男主。
雖然男主長輩不是什麼好東西,出爾反爾,還瞞著男主婚約的事,但男主卻是個性子正直,講道理的,不說履行婚約,幫忙在京市找個工作或者給一筆補償也好啊。
而且男主有權有勢,有他“護”著,女主的惡毒親戚也不敢拿她怎麼樣,最重要的是能去京市發展,誰願意留在山村受苦?
道理是這個道理,但是……目前還不行。
沒辦法,兜裡沒錢。
她那個管家的大伯母十分吝嗇,平時一毛不拔,如今她身上別說路費了,就連吃飯的錢都沒有,再加上這個年代走到哪兒都需要介紹信,她根本就走不出縣城。
況且沒有介紹信,就是妥妥的黑戶,抓到可是要進局子的,她可不想一來就吃幾年牢飯。
再者書中有關她被退婚後的劇情模糊不清,她人生地不熟,貿然行事只會適得其反,跟原主一樣被抓回去的可能性很大。
還不如……
想到這兒,她抬頭望向霧氣瀰漫的前路,心砰砰直跳。
只要穿過這條路,就到了她舅舅家。
從原主破碎的記憶裡不難看出,她舅舅為人剛正,能幹肯幹,一般壯勞力每日掙10個工分,他能掙12個,最不可多得的一點是他不惹事也不怕事,但凡有人欺負到他家人頭上,他能豁出去跟人拼命。
當初原主爸媽因為意外去世,大伯一家悄悄獨佔了她的撫卹金,舅舅得知後立馬提著砍刀上門替她討要說法,甚至還要帶她走。
可惜原主卻被畫餅忽悠,寧願寄養在壞心眼的大伯家,也不願跟真心為她好的舅舅走,甚至還幫偏架對舅舅說了些難聽的話。
也就是舅舅重感情,沒跟她一個小孩子計較,不然早就斷絕關係了,這麼些年了,除了逢年過節走動,平常原主也不會主動聯絡他們。
可就算這樣,舅舅有什麼好東西都會想著她一份,要麼給她留著要麼就託人帶給她,舅舅這麼疼她,要是知道了這些天大伯一家的所作所為,肯定不會坐視不管。
換做從前,林稚欣可沒那麼大張臉去求人幫忙,可現在除了這個法子,她別無選擇。
而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安全穿過這條路,別還沒到舅舅家,她就先死在路上了。
感受到雙腿在風中隱隱顫抖,林稚欣抓住峭壁的手愈發用力了,腿抖,一方面是恐高害怕,另一方面則是因為她已經走了一個小時了,體力即將耗盡,根本不足以支撐她走完接下來的路。
就在她打算原地稍作休息時,身旁一道高大身影擦肩而過,瞬間吸引了她的注意。
這是個極為年輕的男人,個子很高,至少有一米九,顯得身形特別頎長,穿著件草綠色制服,脖頸處的紅領章鮮豔奪目,彰顯著他軍人的身份。
帽簷下露出的半張側臉輪廓分明,五官銳利,挺拔的鼻樑宛如工刀刻畫,一雙偏內雙的狹眸冷冷清清,由內而外透著股疏離和淡漠。
這個男人,她在路上遇到過。
兩個小時前她蹭老鄉的驢車,逃出村莊的時候,就撞見他在路邊和鄉親說話,他模樣俊朗,氣質出眾,簡直是不可多見的極品,林稚欣當時便不免多看了幾眼,沒想到竟然會在這兒再次遇見。
驢車雖比步行快,但只能送到山腳,上山得靠步行到達,也就是說,這個男人至少徒步走了三個小時,而且速度還不慢,畢竟已經追上她了。
可那張俊臉上居然一點兒不見疲態,目光堅毅,步伐穩健,一步一步,如履平地。
不愧是當兵的,體力就是好。
林稚欣眼神掃過對方寬闊如峰的肩背,大腦飛速運轉,在對方即將走遠之前,櫻唇輕啟,試著開口:“軍人同志,你也要去竹溪村?”
女人清脆軟糯的聲音飄進耳中,男人腳步微頓,轉身便瞧見一張有些熟悉的小臉,五官長開了,褪去小時候的稚嫩,愈發明豔張揚,眼神也不似曾經那般怯懦,大大方方的。
見她好似不記得自己,陳鴻遠眸色古怪,抬了抬一邊鋒利的眉:“有什麼事?”
林稚欣直直撞進男人冷漠的眼眸,眨巴著一雙無辜杏眼,唇角梨渦淺淺,臉不紅心不跳地說:“我的腳剛才不小心扭傷了,能麻煩你帶著我走一段路嗎?”
陳鴻遠眸光微動,上下打量了林稚欣一眼,目光自她哀求的水眸一路向下,最終落在黑褲下那一小截白皙瘦削的腳踝,皮膚光滑細嫩,完全看不出扭傷的痕跡。
他盯著她看了幾秒,似乎在探究她話裡的真偽,片刻後壓低聲音道:“要我揹你?”
林稚欣發誓她沒那麼想,但也不是不可以,有人揹著走過這段路,總比她陰暗爬行,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挪到終點來得強。
緘默兩秒,她佯裝為難地咬住下唇,隨後露出歡喜的神情:“那……真是太謝謝你了。”
陳鴻遠:“……”
她還真是不客氣。
幾年不見,不怕他了?
林稚欣等了一會兒,見他遲遲沒有動作,忽然想到了什麼。
這個年代男女大防嚴重,陌生異性在一起單獨說個話都會被編排,更別提揹著走了,萬一要是被人看見還不知道怎麼傳呢,他一個軍人有顧慮也實屬正常。
林稚欣正打算懂事地給個臺階下,卻見對方忽地邁開步子朝她走近。
男人身高腿長,兩三步就走到了她的面前,巨大的體型差,瞬間剝奪走了她周身的光線,將她整個人籠罩進他的陰影裡,像是隻野生猛獸劃分自己的領域,壓迫性極強。
男人在她面前麻利快速地卸下肩上的揹包,揹包是滌綸面料的,堅牢耐用,卻被這人用得到處都是磨損補丁,顯然是個不怎麼注重生活細節的糙漢子。
但有一點倒值得誇讚,那就是包的外表看上去挺乾淨的,再破也沒忘記洗。
提到乾淨,林稚欣忍不住暗暗吸了吸鼻子,他們之間離得很近,她也沒有聞到他身上有任何的異味和臭味。
更多的是一股普通的香皂味,以及走了那麼遠的路無法避免產生的淡淡汗味,兩者混雜在一起,構成獨屬於他的味道,真實得讓人感到踏實。
“上來吧。”
低沉的嗓音在耳畔響起,林稚欣思緒立馬回籠,發現男人不知何時已經拎著包背對著她蹲了下去,發達的後背肌肉將衣服撐起,線條清楚而剛硬,莫名讓人很有安全感。
林稚欣緊繃的心情有所緩解,猶豫幾秒,鼓起勇氣鬆開攀著巖壁的手,旋即緩而慢地半蹲下去,指尖小心翼翼攀附住他的肩膀,最後俯身下去,將重量壓在他身上。
女人的身體很軟,一湊近,如四月桃花般的甜香直往鼻腔裡鑽,陳鴻遠神色微僵,手裡攥緊揹包肩帶,手背青筋微微凸起,隱隱彰顯出主人的不自在。
陳鴻遠調整呼吸,雙腿發力驟然站了起來,毫無準備的林稚欣被帶著騰空而起,一米六八被迫體驗了一把一米九三的超絕視角,腳邊懸崖下的風景在她眼前一覽無遺。
失重和眩暈的雙重刺激,嚇得林稚欣驚撥出聲,下意識伸手緊緊環住身前人的脖頸,生怕自己跟他腳邊那幾顆石子一樣,滾下萬丈深淵。
陳鴻遠正準備邁步往前走,就感受到脖頸處突然傳來的窒息感,那對被刻意忽略的軟綿,隨著她身體過分前傾,在他後背上透出更加醒目的存在感。
託著她大腿的手臂陡然一僵,往上託舉也不是,往下洩力更不是。
喉結重重一滾,冷冽眸子暗潮洶湧。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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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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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病床上,楚柚歡兩眼一黑,搞什麼男人,她要搞事業!把失去的都拿回來!這個偉大夢想,在看見從門口走進來的俊美男醫生後,發生了轉變。
事業要搞,男人也要搞!
可是男人比她還卷,眼裡只有工作,撩了幾個月無果,楚柚歡準備放棄了。
但就在她準備拍拍屁股走人的時候,那個冷情冷欲的許醫生卻突然發瘋似的將她摁在牆上,啞聲道:“你想要,我給就是了。”
看似兇狠,實則耳朵都紅透了。
直到後來……
“歡歡,腿搭在我肩膀上~”
“歡歡,今天我再去科室領幾盒~”
“歡歡,今天我不加班,晚上早點兒回家~”
還我那個純情的許醫生!!!
*
許臣昕出身優越,本人更是強得可怕,年紀輕輕就成了國內知名的外科聖手。
他對結婚沒什麼想法,直到某天遇到了楚柚歡,那個勾魂攝魄的小妖精。
她追他追得熱烈,一口一個“許醫生”,纏著他要處物件。
可是明明前一天她還為了另一個男人打架,打進了醫院。
他沒有興趣和這個小騙子浪費時間,覺得她的喜歡廉價又隨便。
可是等到她真的不纏著他了,他慌了。
閱讀指南:
兩個事業批卷王談戀愛後~
矜貴冷峻醫生VS漂亮作精外交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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