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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嶺花又仙又詭[穿書]·木木木子头·6,365·2026/4/6

“病啥病, ”煎豆腐攤的大叔瞥眼嗤笑,一臉不屑:“要我看他就是裝的,都把兒子叫回來了, 要真病白事早辦了。” 大姐把米餃子遞給客人:“老豆,你也省省。老譚啊,他那不是什麼身體上的毛病, ”說著就不禁長嘆了口氣, “多少年的街坊鄰居了, 大傢伙誰不知道誰,老譚病哪你不清楚?” 雞蛋灌餅攤大媽拍了拍胸口, 接上話:“哎, 老譚他毛病在這裡,”又把手抄了回去,搖了搖頭,“說起來也晦氣, 以前他跑大車時收的那徒弟,就就……就臨縣那大虎子, 在外一下子撞死兩個。” 童桐拿著一次性筷子的手一緊, 斂下眼睫毛, 原來關係在這。富成縣可不就是緊挨著莘海縣, 一下子撞死兩? “那大虎子也是該死,”煎豆腐的大叔抹了把嘴。 “坐了牢出來,竟還敢折騰。老婆帶著孩子重跟人了,日子過得好好的, 他非要去尋摸人家。把人一家子鬧得不安生,東美惹不起他就躲。喝了貓尿還敢開摩托車跑來咱這,老譚拉拉拉讓他醒酒了再走, 他自己非要去闖那黃泉路怪誰?” 老街坊在一起就愛扯些舊事,米餃子攤的大姐關了電鍋:“大虎子是老譚手把手教出來的,出了那麼多事,他心裡能不悔嗎?” 冼默彥一直有留意著童桐,見她嘴裡米餃子嚼了半天不往下嚥,知道是咽不下去,心裡揪疼。等幾人換了話題,便摟著她離開了米餃子攤。 “你錄音筆開著嗎?” 童桐木愣愣地點了點頭,艱澀地嚥下嘴裡的米餃子:“剛剛往口袋裡塞錢的時候開了,”譚上以前是跑大車的,陳虎是他徒弟,死前有來找過譚上。 “陳虎的死因應該是酒駕,”冼默彥在想他的死跟譚上有沒有關係? “陳虎追尾我父母車子的那輛大巴是私人的,常年跑津市和京都。出事當天,他連續開了6個小時,屬疲勞駕駛。老闆賠了一百三十六萬,他坐了七年牢。” 童桐沒胃口了,冼默彥將她剩下的那半顆米餃子放進自己嘴裡:“讓寧海甯查查那個大巴車的老闆,看他的賬戶有沒有問題?” 她也是這麼想的:“嶽東美另嫁,肯定是拿到了離婚證。而陳虎在獄中既然同意離婚,那為什麼出獄後又死纏嶽東美?他就算不顧念過去的夫妻情,陳雯呢?陳雯可是他的孩子,總要顧及孩子的感受。” 還有一點,拿錢辦事,錢哪去了?剛那煎豆腐攤的大叔說了,陳虎是開摩托來找譚上的。 奇 書 網 w w w . q i s h u 7 7 . c o m 天黑了,兩人逛到西朗街最西頭,拐了個彎見到一戶門上掛著舊布酒旗的酒家,兩層小石樓,樓內燈光昏黃只有三兩酒客。 這家小酒坊在譚之鎮也算有名,祖傳的釀酒手藝。傳說老闆祖上是開花樓的,他們家還賣胭脂,都是老闆親手調製。 在來宛南之前,童桐查過,紅塵酒家在譚之鎮已經開了43年了。43年前是1976年,1976年譚娟和許騰飛結婚,希望今晚這頓酒他們不會白喝。 進入酒家,站在櫃檯後的老闆走出來招呼:“歡迎光臨,兩位客觀裡面請。” 老闆雖然上了年紀,臉上溝壑條條不再光滑,但活得依舊優雅。鬢邊插著的海棠掩不住歲月留下的從容,旗袍貼身不見多餘贅肉,可見遲暮美人自律修身。 冼默彥和童桐坐到了樓上臨窗的那張桌子,老闆遞上選單、酒單:“我這裡最出名的是烈俠酒,俠之道剛烈矣,”看了一眼童桐,莞爾一笑,“不過我推薦兩位嚐嚐十年的梅花釀,醇而不烈甘而不澀,適合女子喝。” “那就烈俠酒和梅花釀各來一小壇吧,”冼默彥不再看酒單,拿起選單點了幾道招牌下酒菜,又要了一盤紅燒牛蹄筋和清水魚。 老闆在旁提醒:“小夥,你點的菜有點多了,兩個人吃不完。” “加上您一起就不多了,”童桐攥著茶盅,鳳眼含笑看著老闆:“見到您第一眼,我就不自禁地想到了我的老師,她和您一樣與時光成為了朋友。” 老闆聞言流露出欣喜:“原來是知音人,那這頓酒我請。”因為祖上開花樓,在那特殊時期爹孃老祖被拉出來遊街,她們姐妹四人還未成年就成了下流胚子。 雖然現在時代不一樣了,老闆抬手扶了扶鬢邊的海棠,但她追求的美麗在很多人眼裡仍是俗媚。今天倒是來了兩個雅緻人,值得高興以酒待之。 “您能賞臉,已是榮幸,哪能要您破費?”童桐也開始咬文嚼字。 “不要爭,這酒家是我的,我說了算,”不給童桐再出聲的機會,老闆拿了酒單、選單扭頭就走了。 冼默彥胳膊肘抵在桌上,手託著下巴凝視著爭輸了的女友,嘴角上揚的弧度越來越大。 “不要笑我,”她剛說的話都是真的,這酒家老闆確實讓她想到了老師加琳娜,也不知她在西雙的家佈置得怎麼樣了?等手頭的這些事處理完,她得去看看:“有機會,我想介紹老師和這酒家老闆認識。” 兩個活得優雅的人,應該能成為朋友。有了談得來的朋友,老師在國內也不會感到孤獨。 “好主意,”冼默彥見過加琳娜·林,那是一位值得敬佩的女士。花瑩的案子,當時律界衝著不菲的酬勞很多人想接,但都給不了華昌寧贏的保證。只有加琳娜·林在看過花瑩遞交的資料後,說有七成勝率。 只是誰也沒想到,最後咬死us商務部的竟然是她的學生,一個26歲的年輕律師。 贏花瑩的案子,phoenix可不是撿她老師的便宜。不可否認加琳娜·林是個非常優秀的訴訟律師,但她在耶魯教學時曾說過她辯護上缺乏剛性。這一點是性格使然,也是她很少接重大刑事案的原因。 而phoenix不一樣,她懂得審時度勢,既賣的了慘也耍得了奪命刀,在原則問題上是軟硬不吃。去年花瑩案子到了關鍵時,us商務部是早就看透了加琳娜的弱點,一次又一次地激她,終讓她倒在了法庭上。 結果,加琳娜是敗下陣了,us商務部卻迎來了一位更生猛的。初生牛犢不怕虎,上來就調侃讓us商務部不用手下留情,她心臟很好。 端著下酒菜,站在樓梯拐道口的酒家老闆也不是有意要聽兩人說話,只是她也好奇女孩的老師是個什麼樣的人。抬腿加重腳步,兩人大概是聽到聲了停止了交談,她上到二樓:“讓你們久等了,這些下酒冷盤都是我親手做的。” 童桐和冼默彥相視一笑,起身幫忙將碟子挪出託盤擺到桌上。 “熱菜還要一會,”老闆把託盤放到了一旁的桌上,搬了張凳子過來,拿個茶盅坐下。 冼默彥給老闆倒上茶:“您這的茉莉花茶裡是不是加了洛神花?” “識貨,”老闆喜歡這兩有品位的年輕人,含蓄又自然不是強裝出來的,也沒有虛張聲勢的賣弄,這大概就是環境薰陶出來的涵養。 “你們不是安省人?” 童桐面上掛著淡笑,回應:“不是,我們是從京都自駕一路遊玩到這,”轉眼看向窗外的小河,“這裡很不一樣,雖然也被商業侵蝕但古韻味不變,每家不起眼的小店幾乎都有自己的特色,”回過頭來看向老闆,“這大概跟老闆都是譚之鎮的原住民有關係。” 老闆欣賞地點了點頭:“確實,我們這些人在譚之鎮生活了一輩子了,都很愛它,”端了茶小抿了一口,“你們是住在老譚家的裳河坊?” “是,”冼默彥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彈著茶盅:“譚叔家的裳河坊是名不虛傳,屋裡點的極品檀香讓人很驚喜。” 現在這時代,能識得極品檀香的年輕人家境絕對不一般,老闆笑了,眼底多了一絲興味:“那是讓你們很驚喜,不識貨的人都以為老譚家的裳河坊賣的是譚娟那女人的名。” 童桐自嘲:“沒來之前我們也是這麼想,但進了屋就呵呵……” 老闆不見怪:“老譚年輕時跑貨運,走南闖北哪沒去過。網上說他身體不好只能留在老家,都是胡編亂造。不再出走,老譚只是不想跟譚娟搭邊,自己掙點錢夠一家子花銷,問心無愧。” “他們兄妹感情不好嗎?”童桐狀似疑惑地問:“看著不像啊,今兒笑啟哥還說他那命是他老姑給的?” “笑啟知道啥呀?”老闆輕曬一笑:“他們兄妹以前還好,但後來就寡淡了。14年老譚病了一場,把笑啟那小傢伙叫回來侍奉。沒幾天譚娟也回來看她哥了,那架勢……市長、縣長的都陪著,不知道的還以為哪個大領導下來視察民情?” 她最看不得這虛偽:“當天譚娟就住在裳河坊,兄妹兩不知道誰開的頭大吵了一架,譚娟半夜開車走了,自打哪就再沒回來過。” “今天見著譚叔第一眼,我就覺得他不是很開心,”童桐鼓著嘴大呼一口氣,感慨道:“何必呢,都這歲數了,有什麼看不開的?” 樓下服務員大姐送酒菜上來:“老闆娘,酒按您說的溫到40度。” “行,快端過來吧,”老闆回過頭接上童桐的話:“你們年紀小還不懂,”拿了剛放下的酒給他們斟上,“有些事情被打了死結,是解不開的,就像我跟譚娟那女人。少時是姐妹,後來就成了老死不相見的仇家。” 童桐傻眼了:“您?”像是不相信活得這麼從容的人心裡還存著難消的怨。 “對,”老闆轉頭跟準備離開的服務員說:“給我拿包香菸上來,”說完一愣回頭看向兩小友,驀然笑之,“忘了先問一句,你們介意嗎?” 與冼默彥對視一眼,童桐笑道:“您隨意,臨窗不打緊。”一個有故事的女人,生活在依山傍水的古鎮守著一間紅塵酒家幾十年,怎麼看都是電視劇裡才有的劇情。 端了酒盅仰頭飲盡,老闆看向窗外,眼神悠遠:“我和譚娟同齡,一起愛上書屋。別看現在譚家算是有頭有臉,但在上個世紀五六十年代,譚家也就才能吃個七分飽。長身體的時候,七分飽能到哪?譚娟總是餓,我呢家裡條件還不錯,就常偷著給她帶些吃的……” 又是一則農夫與蛇的故事,童桐聆聽著,看著老闆眼眶泛淚,耀耀淚光刺痛了她的雙目。 “一盆大糞,她要是栽在我頭上,我還不怨她,畢竟那個時期……”老闆抽了帕子摁眼角:“大家都不容易,但她為什麼要將大糞澆在我奶奶身上。”每每想到那個畫面,她就恨得心肺都疼。“ “寒冬臘月糞水淋在頭上順著脖頸往下,浸透衣服。十三歲的姑娘嘴裡叫囂著比糞水還髒的話,我跪著求她,不要這麼對我們。她像看蛆蟲一樣地看著我,我才明白她跟我做朋友,僅僅是我可以給她吃的。” 冼默彥沒有經歷過那個時期,但也聽爺爺提過,像酒家老闆這樣祖上開花樓是最不堪的,伸手給她倒上酒,端起自己的酒杯:“我敬您。” 童桐也隨上:“太痛苦就試著去忘掉,不要為難自己。” “多謝你們聽我說這些,”老闆舉杯冷言:“忘不掉了,我也不想忘。只有記著她,我活著才有意義。譚娟現在是發達了,小鎮上的很多人都忘記了她過去的那些惡毒,但只要我這個被她踐踏過的人活著一天,她就別想把過去抹滅。” “我……我,”童桐有點不知道話該怎麼出口,扯著自己垂在胸前的小辮子傾身湊近老闆,壓著聲問道:“其實我我就是好奇,許雲琛的爸爸呢,沒聽譚娟提過她老公?” 瞧她那八婆兮兮的樣兒,把一張漂亮臉蛋全毀了。老闆原還沉浸在傷痛怨恨中,瞬間被她拉離,噗嗤一聲笑著推開她的小腦袋:“你這磕磕巴巴的我還以為要問什麼。譚娟有老公,叫許騰飛,是個省城下鄉的知青。” 童桐現在就缺一碟瓜子:“安省省會合城嗎?” 冼默彥欣賞著女友的精彩表演,笑而不語。 許騰飛學的是考古,平常不是在外掘.墓就是待在博物館修文物。因為是入贅的顏家,他和顏明悅的婚事處理得很低調。後來有譚娟母親找上門那一出,顏家便有意遮掩他的存在。 所以外界很多人都知道顏澤的父親是位考古學家,卻很少有人曉得默默在博物館修文物的許騰飛就是盛科的大駙馬。 顏明悅和丈夫感情不好在京圈裡是人盡皆知,許騰飛為了躲顏明悅在顏澤滿十八歲之後,就另置了房產。每三月回一次顏家老宅,若是不巧遇上顏明悅那就是一頓大吵。當然顏明悅逢不高興時,也會找上門去吵鬧。 原以許騰飛的資歷早該升博物館館長了,但顏家不許。 老闆是看透譚娟了:“許騰飛是安省合城來的,當初譚娟看上他也是衝這個。書呆子還很爭氣,高考重開後,竟一鳴驚人考進了京大。那段日子譚娟恨不能把那許騰飛綁床上,一心只想生個種,可惜沒能如願。” 沒有瓜子,童桐夾了塊牛蹄筋吃:“那後來呢,是不是離了突然發現有孩子了?” “應該不是,”冼默彥打著配合,掏出手機搜尋‘許雲琛’:“我沒記錯,許雲琛比我大了沒幾歲。” “都說了沒如願,”老闆笑著瞪了一眼胡亂猜的童桐:“腦子裡都裝的是什麼呀?就譚娟那性子,許騰飛才發達,她是死都不會放開手。後來許騰飛去京大讀書,每個月還給她郵回來10塊錢。70年代末80年代初,10 塊錢很多了,這事全鎮都知道,不知羨慕死多少女人。譚娟攢到錢就隨她哥的大車去了深城,搞回來不少好東西賣。” 深城?冼默彥蹙眉:“她很厲害啊,那個時候就知道去深城進貨回安省賣。” “厲害的是她哥,譚上,”老闆動手拆煙盒,抽出一支,夾在指間也不點上:“譚上跑大車的時候,在深城認識了一個港城大老闆,”習慣性地彈了彈煙。 童桐看她這樣,就放下筷子拿火機要給她點上。 “不用,”老闆推開童桐送上的火:“我這麼夾著過過癮就行,”年輕人出來旅遊,也許是為了放鬆心情備孕,這煙不是好東西,“譚上現在過的好日子跟譚娟沒多大關係,老本都是給港城大老闆跑貨那幾年賺的,他自己再倒賣點稀罕物。” “有這麼好的機會,為什麼不繼續幹下去?”童桐放下打火機,把雙手插在兩膝蓋間:“不想發財嗎?” 老闆嗤笑:“你們以為譚娟為什麼放手許騰飛?” “找到更好的了,”童桐瞠目。 “算你聰明,”老闆將煙叼在嘴裡:“譚上娘去世的時候,他跑我這喝酒,喝得大醉說他不該帶娟子跑貨。我當時也是有意,就問了兩嘴。原來啊譚娟在深城跟那港城大老闆拱一個被窩被他撞到了。因為這,他才沒臉再在那幹了。” 這回冼默彥幫童桐問了:“那……許雲琛到底是誰的孩子?” 老闆笑著搖了搖頭:“我只聽譚上說港城那大老闆是有老婆孩子的,”用力吸了一口,拿掉嘴裡那根沒點著的煙,眯著細長嫵媚的柳葉眼,“83年,許騰飛有回來一趟。過後沒多久,譚娟就說去投奔他。誰曉得她找的哪個?” 童桐一雙長眉都快擰成了蟲:“成功的女人背後……” “她算什麼成功?”老闆掐斷煙,扔在桌上:“我不知道譚娟在外到底幹了些什麼,但譚之鎮的老住戶都喜歡跑我這喝酒,所以譚之鎮的事幾乎是瞞不過我,”轉眼看向童桐,“你老師是幹什麼的?” 對上那雙寧靜卻黝黑不見底的眼眸,童桐彎唇一笑朝著她夾了下右眼:“您猜。” 冼默彥雙手交叉抵靠著唇,寵溺地看著他的女孩,都被人識破了還調皮。 老闆莞爾:“不要再去別的地方打聽了,你們想要知道什麼儘管問我。我敢說在這譚之鎮除了譚上,沒有人比我更瞭解譚娟。” 這一點童桐倒是很認同,從口袋裡掏出開著的錄音筆放到桌上:“譚娟的兒子許雲琛到底是什麼時候出生的?” “肯定不是83年,”老闆很滿意童桐的坦誠:“83年,譚娟代她大嫂去縣城做婦檢,跟我二姐在一個房間,她們那個房間裡6個女人都沒有懷孕。” 童桐接著問:“譚娟的母親叫什麼名字?” “張桂芳” “張桂芳有姐妹移民國外嗎?” “有,張桂芳最小的妹妹張桂蘭。張桂蘭的兒子很會讀書,考到了海市復大,96畢業就出國留學,一家子2002年移民美國。” “認識陳虎嗎?” 老闆點了點頭:“認識,他開大車就是譚上教的。2004年在海市撞死了人。這事傳到我們鎮上,譚上怎麼都不相信。後來大虎子……”順口的話在看到那支一瞧就知是高科技產品的小鐵條,又嚴謹了用詞,“陳虎坐牢,譚上還千里迢迢跑到通城去看他。” “陳虎怎麼死的?” “喝醉酒騎摩托撞到了電線杆,脖子斷了。自陳虎死後,譚上每年的6月12都會去賀村的雲舟寺上香點長明燈,就連前年大雨山體滑坡他都沒落下。一開始我還看不明白,後來用我外甥的電腦查了才曉得6月12是陳虎撞死人的日子,”老闆抿了抿唇,沉凝了一會才問道:“你們是在查那場車禍?” 童桐沒有否認:“只是其中之一。” 老闆清楚了:“別查譚上,查大……陳虎的老婆嶽東美,和她現在的男人程宰。程宰是出事的那輛大巴車的老闆,”她也不問為什麼要查車禍,直覺問了也不會有答案,“陳虎死了,譚上確實是生了一場病,整個人都沒了精氣神。” “譚上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疏離譚娟的?”冼默彥想推測譚上對譚娟的事瞭解多少。 “譚娟她媽張桂芳是2005年死的,那個時候譚上就對譚娟比較淡了。親媽死後,譚娟回來的也少了。” 老闆拿了個乾淨的杯子,給自己倒上烈俠酒:“後來2009年,譚娟在外說了捐款修建譚之鎮到賀村的馬路。那麼大的一個老闆,總不會說話不算話,所以錢沒到縣裡就動工了。可直到路修好了,錢也沒到賬。最後快年底了縣裡實在沒法子了,是譚上跑去要的。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今年譚娟正月60整生,譚上一家也沒去扒邊。”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大家的支援!!!

“病啥病, ”煎豆腐攤的大叔瞥眼嗤笑,一臉不屑:“要我看他就是裝的,都把兒子叫回來了, 要真病白事早辦了。”

大姐把米餃子遞給客人:“老豆,你也省省。老譚啊,他那不是什麼身體上的毛病, ”說著就不禁長嘆了口氣, “多少年的街坊鄰居了, 大傢伙誰不知道誰,老譚病哪你不清楚?”

雞蛋灌餅攤大媽拍了拍胸口, 接上話:“哎, 老譚他毛病在這裡,”又把手抄了回去,搖了搖頭,“說起來也晦氣, 以前他跑大車時收的那徒弟,就就……就臨縣那大虎子, 在外一下子撞死兩個。”

童桐拿著一次性筷子的手一緊, 斂下眼睫毛, 原來關係在這。富成縣可不就是緊挨著莘海縣, 一下子撞死兩?

“那大虎子也是該死,”煎豆腐的大叔抹了把嘴。

“坐了牢出來,竟還敢折騰。老婆帶著孩子重跟人了,日子過得好好的, 他非要去尋摸人家。把人一家子鬧得不安生,東美惹不起他就躲。喝了貓尿還敢開摩托車跑來咱這,老譚拉拉拉讓他醒酒了再走, 他自己非要去闖那黃泉路怪誰?”

老街坊在一起就愛扯些舊事,米餃子攤的大姐關了電鍋:“大虎子是老譚手把手教出來的,出了那麼多事,他心裡能不悔嗎?”

冼默彥一直有留意著童桐,見她嘴裡米餃子嚼了半天不往下嚥,知道是咽不下去,心裡揪疼。等幾人換了話題,便摟著她離開了米餃子攤。

“你錄音筆開著嗎?”

童桐木愣愣地點了點頭,艱澀地嚥下嘴裡的米餃子:“剛剛往口袋裡塞錢的時候開了,”譚上以前是跑大車的,陳虎是他徒弟,死前有來找過譚上。

“陳虎的死因應該是酒駕,”冼默彥在想他的死跟譚上有沒有關係?

“陳虎追尾我父母車子的那輛大巴是私人的,常年跑津市和京都。出事當天,他連續開了6個小時,屬疲勞駕駛。老闆賠了一百三十六萬,他坐了七年牢。”

童桐沒胃口了,冼默彥將她剩下的那半顆米餃子放進自己嘴裡:“讓寧海甯查查那個大巴車的老闆,看他的賬戶有沒有問題?”

她也是這麼想的:“嶽東美另嫁,肯定是拿到了離婚證。而陳虎在獄中既然同意離婚,那為什麼出獄後又死纏嶽東美?他就算不顧念過去的夫妻情,陳雯呢?陳雯可是他的孩子,總要顧及孩子的感受。”

還有一點,拿錢辦事,錢哪去了?剛那煎豆腐攤的大叔說了,陳虎是開摩托來找譚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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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了,兩人逛到西朗街最西頭,拐了個彎見到一戶門上掛著舊布酒旗的酒家,兩層小石樓,樓內燈光昏黃只有三兩酒客。

這家小酒坊在譚之鎮也算有名,祖傳的釀酒手藝。傳說老闆祖上是開花樓的,他們家還賣胭脂,都是老闆親手調製。

在來宛南之前,童桐查過,紅塵酒家在譚之鎮已經開了43年了。43年前是1976年,1976年譚娟和許騰飛結婚,希望今晚這頓酒他們不會白喝。

進入酒家,站在櫃檯後的老闆走出來招呼:“歡迎光臨,兩位客觀裡面請。”

老闆雖然上了年紀,臉上溝壑條條不再光滑,但活得依舊優雅。鬢邊插著的海棠掩不住歲月留下的從容,旗袍貼身不見多餘贅肉,可見遲暮美人自律修身。

冼默彥和童桐坐到了樓上臨窗的那張桌子,老闆遞上選單、酒單:“我這裡最出名的是烈俠酒,俠之道剛烈矣,”看了一眼童桐,莞爾一笑,“不過我推薦兩位嚐嚐十年的梅花釀,醇而不烈甘而不澀,適合女子喝。”

“那就烈俠酒和梅花釀各來一小壇吧,”冼默彥不再看酒單,拿起選單點了幾道招牌下酒菜,又要了一盤紅燒牛蹄筋和清水魚。

老闆在旁提醒:“小夥,你點的菜有點多了,兩個人吃不完。”

“加上您一起就不多了,”童桐攥著茶盅,鳳眼含笑看著老闆:“見到您第一眼,我就不自禁地想到了我的老師,她和您一樣與時光成為了朋友。”

老闆聞言流露出欣喜:“原來是知音人,那這頓酒我請。”因為祖上開花樓,在那特殊時期爹孃老祖被拉出來遊街,她們姐妹四人還未成年就成了下流胚子。

雖然現在時代不一樣了,老闆抬手扶了扶鬢邊的海棠,但她追求的美麗在很多人眼裡仍是俗媚。今天倒是來了兩個雅緻人,值得高興以酒待之。

“您能賞臉,已是榮幸,哪能要您破費?”童桐也開始咬文嚼字。

“不要爭,這酒家是我的,我說了算,”不給童桐再出聲的機會,老闆拿了酒單、選單扭頭就走了。

冼默彥胳膊肘抵在桌上,手託著下巴凝視著爭輸了的女友,嘴角上揚的弧度越來越大。

“不要笑我,”她剛說的話都是真的,這酒家老闆確實讓她想到了老師加琳娜,也不知她在西雙的家佈置得怎麼樣了?等手頭的這些事處理完,她得去看看:“有機會,我想介紹老師和這酒家老闆認識。”

兩個活得優雅的人,應該能成為朋友。有了談得來的朋友,老師在國內也不會感到孤獨。

“好主意,”冼默彥見過加琳娜·林,那是一位值得敬佩的女士。花瑩的案子,當時律界衝著不菲的酬勞很多人想接,但都給不了華昌寧贏的保證。只有加琳娜·林在看過花瑩遞交的資料後,說有七成勝率。

只是誰也沒想到,最後咬死us商務部的竟然是她的學生,一個26歲的年輕律師。

贏花瑩的案子,phoenix可不是撿她老師的便宜。不可否認加琳娜·林是個非常優秀的訴訟律師,但她在耶魯教學時曾說過她辯護上缺乏剛性。這一點是性格使然,也是她很少接重大刑事案的原因。

而phoenix不一樣,她懂得審時度勢,既賣的了慘也耍得了奪命刀,在原則問題上是軟硬不吃。去年花瑩案子到了關鍵時,us商務部是早就看透了加琳娜的弱點,一次又一次地激她,終讓她倒在了法庭上。

結果,加琳娜是敗下陣了,us商務部卻迎來了一位更生猛的。初生牛犢不怕虎,上來就調侃讓us商務部不用手下留情,她心臟很好。

端著下酒菜,站在樓梯拐道口的酒家老闆也不是有意要聽兩人說話,只是她也好奇女孩的老師是個什麼樣的人。抬腿加重腳步,兩人大概是聽到聲了停止了交談,她上到二樓:“讓你們久等了,這些下酒冷盤都是我親手做的。”

童桐和冼默彥相視一笑,起身幫忙將碟子挪出託盤擺到桌上。

“熱菜還要一會,”老闆把託盤放到了一旁的桌上,搬了張凳子過來,拿個茶盅坐下。

冼默彥給老闆倒上茶:“您這的茉莉花茶裡是不是加了洛神花?”

“識貨,”老闆喜歡這兩有品位的年輕人,含蓄又自然不是強裝出來的,也沒有虛張聲勢的賣弄,這大概就是環境薰陶出來的涵養。

“你們不是安省人?”

童桐面上掛著淡笑,回應:“不是,我們是從京都自駕一路遊玩到這,”轉眼看向窗外的小河,“這裡很不一樣,雖然也被商業侵蝕但古韻味不變,每家不起眼的小店幾乎都有自己的特色,”回過頭來看向老闆,“這大概跟老闆都是譚之鎮的原住民有關係。”

老闆欣賞地點了點頭:“確實,我們這些人在譚之鎮生活了一輩子了,都很愛它,”端了茶小抿了一口,“你們是住在老譚家的裳河坊?”

“是,”冼默彥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彈著茶盅:“譚叔家的裳河坊是名不虛傳,屋裡點的極品檀香讓人很驚喜。”

現在這時代,能識得極品檀香的年輕人家境絕對不一般,老闆笑了,眼底多了一絲興味:“那是讓你們很驚喜,不識貨的人都以為老譚家的裳河坊賣的是譚娟那女人的名。”

童桐自嘲:“沒來之前我們也是這麼想,但進了屋就呵呵……”

老闆不見怪:“老譚年輕時跑貨運,走南闖北哪沒去過。網上說他身體不好只能留在老家,都是胡編亂造。不再出走,老譚只是不想跟譚娟搭邊,自己掙點錢夠一家子花銷,問心無愧。”

“他們兄妹感情不好嗎?”童桐狀似疑惑地問:“看著不像啊,今兒笑啟哥還說他那命是他老姑給的?”

“笑啟知道啥呀?”老闆輕曬一笑:“他們兄妹以前還好,但後來就寡淡了。14年老譚病了一場,把笑啟那小傢伙叫回來侍奉。沒幾天譚娟也回來看她哥了,那架勢……市長、縣長的都陪著,不知道的還以為哪個大領導下來視察民情?”

她最看不得這虛偽:“當天譚娟就住在裳河坊,兄妹兩不知道誰開的頭大吵了一架,譚娟半夜開車走了,自打哪就再沒回來過。”

“今天見著譚叔第一眼,我就覺得他不是很開心,”童桐鼓著嘴大呼一口氣,感慨道:“何必呢,都這歲數了,有什麼看不開的?”

樓下服務員大姐送酒菜上來:“老闆娘,酒按您說的溫到40度。”

“行,快端過來吧,”老闆回過頭接上童桐的話:“你們年紀小還不懂,”拿了剛放下的酒給他們斟上,“有些事情被打了死結,是解不開的,就像我跟譚娟那女人。少時是姐妹,後來就成了老死不相見的仇家。”

童桐傻眼了:“您?”像是不相信活得這麼從容的人心裡還存著難消的怨。

“對,”老闆轉頭跟準備離開的服務員說:“給我拿包香菸上來,”說完一愣回頭看向兩小友,驀然笑之,“忘了先問一句,你們介意嗎?”

與冼默彥對視一眼,童桐笑道:“您隨意,臨窗不打緊。”一個有故事的女人,生活在依山傍水的古鎮守著一間紅塵酒家幾十年,怎麼看都是電視劇裡才有的劇情。

端了酒盅仰頭飲盡,老闆看向窗外,眼神悠遠:“我和譚娟同齡,一起愛上書屋。別看現在譚家算是有頭有臉,但在上個世紀五六十年代,譚家也就才能吃個七分飽。長身體的時候,七分飽能到哪?譚娟總是餓,我呢家裡條件還不錯,就常偷著給她帶些吃的……”

又是一則農夫與蛇的故事,童桐聆聽著,看著老闆眼眶泛淚,耀耀淚光刺痛了她的雙目。

“一盆大糞,她要是栽在我頭上,我還不怨她,畢竟那個時期……”老闆抽了帕子摁眼角:“大家都不容易,但她為什麼要將大糞澆在我奶奶身上。”每每想到那個畫面,她就恨得心肺都疼。“

“寒冬臘月糞水淋在頭上順著脖頸往下,浸透衣服。十三歲的姑娘嘴裡叫囂著比糞水還髒的話,我跪著求她,不要這麼對我們。她像看蛆蟲一樣地看著我,我才明白她跟我做朋友,僅僅是我可以給她吃的。”

冼默彥沒有經歷過那個時期,但也聽爺爺提過,像酒家老闆這樣祖上開花樓是最不堪的,伸手給她倒上酒,端起自己的酒杯:“我敬您。”

童桐也隨上:“太痛苦就試著去忘掉,不要為難自己。”

“多謝你們聽我說這些,”老闆舉杯冷言:“忘不掉了,我也不想忘。只有記著她,我活著才有意義。譚娟現在是發達了,小鎮上的很多人都忘記了她過去的那些惡毒,但只要我這個被她踐踏過的人活著一天,她就別想把過去抹滅。”

“我……我,”童桐有點不知道話該怎麼出口,扯著自己垂在胸前的小辮子傾身湊近老闆,壓著聲問道:“其實我我就是好奇,許雲琛的爸爸呢,沒聽譚娟提過她老公?”

瞧她那八婆兮兮的樣兒,把一張漂亮臉蛋全毀了。老闆原還沉浸在傷痛怨恨中,瞬間被她拉離,噗嗤一聲笑著推開她的小腦袋:“你這磕磕巴巴的我還以為要問什麼。譚娟有老公,叫許騰飛,是個省城下鄉的知青。”

童桐現在就缺一碟瓜子:“安省省會合城嗎?”

冼默彥欣賞著女友的精彩表演,笑而不語。

許騰飛學的是考古,平常不是在外掘.墓就是待在博物館修文物。因為是入贅的顏家,他和顏明悅的婚事處理得很低調。後來有譚娟母親找上門那一出,顏家便有意遮掩他的存在。

所以外界很多人都知道顏澤的父親是位考古學家,卻很少有人曉得默默在博物館修文物的許騰飛就是盛科的大駙馬。

顏明悅和丈夫感情不好在京圈裡是人盡皆知,許騰飛為了躲顏明悅在顏澤滿十八歲之後,就另置了房產。每三月回一次顏家老宅,若是不巧遇上顏明悅那就是一頓大吵。當然顏明悅逢不高興時,也會找上門去吵鬧。

原以許騰飛的資歷早該升博物館館長了,但顏家不許。

老闆是看透譚娟了:“許騰飛是安省合城來的,當初譚娟看上他也是衝這個。書呆子還很爭氣,高考重開後,竟一鳴驚人考進了京大。那段日子譚娟恨不能把那許騰飛綁床上,一心只想生個種,可惜沒能如願。”

沒有瓜子,童桐夾了塊牛蹄筋吃:“那後來呢,是不是離了突然發現有孩子了?”

“應該不是,”冼默彥打著配合,掏出手機搜尋‘許雲琛’:“我沒記錯,許雲琛比我大了沒幾歲。”

“都說了沒如願,”老闆笑著瞪了一眼胡亂猜的童桐:“腦子裡都裝的是什麼呀?就譚娟那性子,許騰飛才發達,她是死都不會放開手。後來許騰飛去京大讀書,每個月還給她郵回來10塊錢。70年代末80年代初,10 塊錢很多了,這事全鎮都知道,不知羨慕死多少女人。譚娟攢到錢就隨她哥的大車去了深城,搞回來不少好東西賣。”

深城?冼默彥蹙眉:“她很厲害啊,那個時候就知道去深城進貨回安省賣。”

“厲害的是她哥,譚上,”老闆動手拆煙盒,抽出一支,夾在指間也不點上:“譚上跑大車的時候,在深城認識了一個港城大老闆,”習慣性地彈了彈煙。

童桐看她這樣,就放下筷子拿火機要給她點上。

“不用,”老闆推開童桐送上的火:“我這麼夾著過過癮就行,”年輕人出來旅遊,也許是為了放鬆心情備孕,這煙不是好東西,“譚上現在過的好日子跟譚娟沒多大關係,老本都是給港城大老闆跑貨那幾年賺的,他自己再倒賣點稀罕物。”

“有這麼好的機會,為什麼不繼續幹下去?”童桐放下打火機,把雙手插在兩膝蓋間:“不想發財嗎?”

老闆嗤笑:“你們以為譚娟為什麼放手許騰飛?”

“找到更好的了,”童桐瞠目。

“算你聰明,”老闆將煙叼在嘴裡:“譚上娘去世的時候,他跑我這喝酒,喝得大醉說他不該帶娟子跑貨。我當時也是有意,就問了兩嘴。原來啊譚娟在深城跟那港城大老闆拱一個被窩被他撞到了。因為這,他才沒臉再在那幹了。”

這回冼默彥幫童桐問了:“那……許雲琛到底是誰的孩子?”

老闆笑著搖了搖頭:“我只聽譚上說港城那大老闆是有老婆孩子的,”用力吸了一口,拿掉嘴裡那根沒點著的煙,眯著細長嫵媚的柳葉眼,“83年,許騰飛有回來一趟。過後沒多久,譚娟就說去投奔他。誰曉得她找的哪個?”

童桐一雙長眉都快擰成了蟲:“成功的女人背後……”

“她算什麼成功?”老闆掐斷煙,扔在桌上:“我不知道譚娟在外到底幹了些什麼,但譚之鎮的老住戶都喜歡跑我這喝酒,所以譚之鎮的事幾乎是瞞不過我,”轉眼看向童桐,“你老師是幹什麼的?”

對上那雙寧靜卻黝黑不見底的眼眸,童桐彎唇一笑朝著她夾了下右眼:“您猜。”

冼默彥雙手交叉抵靠著唇,寵溺地看著他的女孩,都被人識破了還調皮。

老闆莞爾:“不要再去別的地方打聽了,你們想要知道什麼儘管問我。我敢說在這譚之鎮除了譚上,沒有人比我更瞭解譚娟。”

這一點童桐倒是很認同,從口袋裡掏出開著的錄音筆放到桌上:“譚娟的兒子許雲琛到底是什麼時候出生的?”

“肯定不是83年,”老闆很滿意童桐的坦誠:“83年,譚娟代她大嫂去縣城做婦檢,跟我二姐在一個房間,她們那個房間裡6個女人都沒有懷孕。”

童桐接著問:“譚娟的母親叫什麼名字?”

“張桂芳”

“張桂芳有姐妹移民國外嗎?”

“有,張桂芳最小的妹妹張桂蘭。張桂蘭的兒子很會讀書,考到了海市復大,96畢業就出國留學,一家子2002年移民美國。”

“認識陳虎嗎?”

老闆點了點頭:“認識,他開大車就是譚上教的。2004年在海市撞死了人。這事傳到我們鎮上,譚上怎麼都不相信。後來大虎子……”順口的話在看到那支一瞧就知是高科技產品的小鐵條,又嚴謹了用詞,“陳虎坐牢,譚上還千里迢迢跑到通城去看他。”

“陳虎怎麼死的?”

“喝醉酒騎摩托撞到了電線杆,脖子斷了。自陳虎死後,譚上每年的6月12都會去賀村的雲舟寺上香點長明燈,就連前年大雨山體滑坡他都沒落下。一開始我還看不明白,後來用我外甥的電腦查了才曉得6月12是陳虎撞死人的日子,”老闆抿了抿唇,沉凝了一會才問道:“你們是在查那場車禍?”

童桐沒有否認:“只是其中之一。”

老闆清楚了:“別查譚上,查大……陳虎的老婆嶽東美,和她現在的男人程宰。程宰是出事的那輛大巴車的老闆,”她也不問為什麼要查車禍,直覺問了也不會有答案,“陳虎死了,譚上確實是生了一場病,整個人都沒了精氣神。”

“譚上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疏離譚娟的?”冼默彥想推測譚上對譚娟的事瞭解多少。

“譚娟她媽張桂芳是2005年死的,那個時候譚上就對譚娟比較淡了。親媽死後,譚娟回來的也少了。”

老闆拿了個乾淨的杯子,給自己倒上烈俠酒:“後來2009年,譚娟在外說了捐款修建譚之鎮到賀村的馬路。那麼大的一個老闆,總不會說話不算話,所以錢沒到縣裡就動工了。可直到路修好了,錢也沒到賬。最後快年底了縣裡實在沒法子了,是譚上跑去要的。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今年譚娟正月60整生,譚上一家也沒去扒邊。”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大家的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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