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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嶺花又仙又詭[穿書]·木木木子头·6,777·2026/4/6

如譚詠晴預料的那般, 譚娟被捕那波最冷的風過去了,摩巖電科股價下行的幅度開始慢慢收窄。許雲琛抵押固定資產貸來的款子也有一部分已經到位,進行自購穩盤。 冼默彥見摩巖電科的盤子漸穩, 開始陸陸續續少量拋股、購股做t, 儘可能地減少損失。童穎雖然聽不太懂寧海甯和妹妹談話的深層意義, 但有人能領悟,她把話傳給了顏澤, 今日盛科也不再吃進摩巖電科。 下午四點港股收盤時, 摩巖電科的股價穩定在了17.238,這對許雲琛本應是個大好訊息, 但此刻他卻愁眉不展。 盯著呈現在電腦螢幕上的幾張圖,按他的預估, 今日摩巖電科的股價應該是能站上18.100,但現在卻只有17.238, 相差太大了。銘創和盛科沒有再購進,為什麼,他們不饞摩巖電科這塊肉了? 許雲琛心突突地跳,想到一個可能, 不禁腳底生寒。也許摩巖電科還有問題,這個問題可能還相當致命。但冼默彥和顏澤卻知道了。 這個想法一生, 就再也揮散不去。不再盯著電腦螢幕,後仰倚靠在椅背上,突然覺得疲乏,抬手揉搓自己的臉,怎麼辦?能讓冼默彥和顏澤提前知道的致命問題,十之八.九是涉及到政治。 看來盤查自摩巖電科創立以來的賬目是勢在必行,他必須搞清楚他媽背後的人, 配合警方調查,才能在一定程度上挽救摩巖電科。 而這種形式的查賬目前只能他自己來,摩巖電科的股價才穩,這個時候公司內部絕對不能再生動盪。 想通接下來該怎麼做後,許雲琛打起精神傾身上前,拿起辦公桌上的座機,撥打內線。 “嘟……嘟……” 譚詠晴去哪了? 嗡嗡……嗡嗡…… 掛了電話,他正想起身親自去一趟財務部,抽屜裡的手機響了。見到來電顯示為騷擾電話,許雲琛眉頭一緊,會是那個人嗎? 遲疑了兩秒,拿起手機接通,跟著點了錄音。 “喂,你好。” “恭喜許總裁,成功穩住摩巖電科的股價。” 他以為有了上次的不禮貌結束通話,對方不會再打來。拿開手機,細看螢幕。警方的技術人在他的手機裡種了木馬,也不知道能不能追蹤到對方?對方這麼鍥而不捨,他還真有點怕。 於此同時,京都刑偵隊一直在等著的大良開始監聽電話,進行定位。呂凡郢一手撐著大良的椅背,見電腦螢幕上地圖不斷地在放大,眼都不眨,就怕錯過什麼。 “怎麼樣?” “不行,”大良搖頭,抬手推了推往下掉的老花眼鏡,夾了下眼睛,又調出一個對話方塊,十指飛快地敲擊鍵盤,不斷地輸入程式碼:“我再試試看看。對方應該是將許雲琛的資訊洩露給了一些營銷公司,然後擷取騷擾電話。所以我定位只能定位到營銷公司。” “他(她)怎麼知道營銷公司會什麼時候打電話給許雲琛?”呂凡郢覺得這些營銷公司也有問題。 大良聽明白頭兒的意思了:“等會我把前後三家營銷公司的地址發給你。” “好” 許雲琛有意拖延時間:“這是第三回 了,你想要我做什麼就直接說吧?我現在心情還不錯,說不定會同意幫你。” “nonono,不是幫我,是幫你自己。” 真是可笑,許雲琛看向門口,突然想到之前打出去的那通電話,心中一動,立馬關閉鋪在電腦螢幕上的圖,調出公司的安保系統,輸入密碼,查監控。 “那我謝謝你,說吧……要我怎麼做?我還想知道我媽譚娟女士的情況。” “這就對了,想要救摩巖電科和你母親其實很簡單。麻煩嘛,都分大小。摩巖電科這次的麻煩確實很大,但也是相對而言,懂我的意思嗎?” 許雲琛一樓一樓地排查,終於在頂樓的天文觀星室找到了譚詠晴。譚詠晴正在打電話,許雲琛一臉玩味地問:“直接說你的目標。” “南家。” 看著監控裡,譚詠晴嘴角的笑,他驀然覺得有興趣玩下去了:“南家怎麼了?” “南家沒怎麼,但事在人為,我會幫你的。” 許雲琛嗤笑:“你膽子挺大,誰給你的底氣?別說事在人為,壽禾路的大院我都進不去,你讓我拉南家下水?我知道你要什麼了,要我死要摩巖電科?”見譚詠晴臉色變了,他直截了當掛了電話,最後確定到底是不是她? 親眼目睹對方放下了手機,許雲琛彎唇。譚娟女士把狼當狗養在身邊這麼久竟然還不辨不明對方的真面目,真的是活該被利用。 從西裝內襯口袋中掏出京都刑偵隊一隊隊長呂凡郢送他的價值998塊錢的老人機,回撥電話,告訴警方,他找到打騷然電話的那個人了。 至於譚詠晴是誰,還是讓警方去查吧。 慫恿他攀扯南家,虧譚詠晴想得出來,這事譚娟女士都不敢應。 結束了和呂凡郢的通話後,許雲琛看著監控影片,靠著椅背,手指彈著桌面:“想要摩巖電科是嗎?等查完了賬,看我心情。” …………………… “我很喜歡這裡的熱鬧,”汪晴領著童桐參觀她租的小四合院:“對面那戶是京都老土著了,老兩口昨天撿了一窩小貓回來。我已經跟他們說好了,勻我兩隻。珺珺和他姐為了迎接新的小夥伴去寵物店買貓屋和貓砂了。” “挺好的,”童桐早就想來看看了,就是一直沒閒下來:“法院那邊已經來通知,8月30號開庭。這次開庭,如果不出現20號韓志那樣的情況,很可能就會直接宣判。” 汪晴搓了搓手,用力點了點頭:“我和我的家人都已經做好準備了。” “看出來了,”童桐莞爾:“陳韻最近還好嗎?”因為京都的事纏身,她一時半會趕不回海市,就把陳韻留在海市守著。主要是怕專案組有需要她配合的地方,陳韻在那要方便一點。 “陳韻挺好,就是陳雯吧?”那孩子汪晴是真心疼:“她聽明小姐說了譚上的事,您才上回京都的飛機,她就跑去警局找專案組了,說有情況要交代。警察問完情況,又把人放回來了。” “她和譚上一樣,雖然曉得一些情況,但大多都是靠自己猜測,既不是目擊者,手裡又沒有實在的證據,所以夠不著包庇罪,”童桐倒是不擔心:“我支援陳雯和譚上的這種態度,積極配合警方調查案件是每個中國公民應盡的責任。” 汪晴就知道童律師會這麼說,臉上揚起笑:“我們去買點菜,您晚上要是沒事就在我這吃飯吧。聽童穎說您喜歡吃黑椒牛仔骨,這道菜我拿手。” “我……” 嗡……嗡…… “不好意思,”童桐從包裡掏出手機,見是她大姐,立馬接通:“喂?” “你在哪呢?” “我在汪晴這,汪晴的案子30號開庭。” “那你們談完了嗎?爺爺想請你來西峽半山的顏宅一趟,我現也在這,一會顏澤爸爸要來。” 提到顏澤爹,童桐就清楚顏老爺子找她幹什麼了:“行,我一個小時後到。” “那好,你過來吃晚餐。” “好,”童桐掛了電話,衝一臉失望的汪晴笑笑,打趣道:“沒辦法,名聲在外,業務太忙。” 既然有事,汪晴也不留她:“您先把我這頓飯排上號,我是肯定要宴請您一回,”送人出四合院。 “等你的案子判下來吧,”童桐很理解汪晴的心情,但有些話她要講清楚:“你也別對我心存感激,我收了高昂的律師費,所以為你做的一切都是在我的職責之內。” 汪晴搖頭,她可不這麼認為:“您到現在可還沒收我一分錢,反而是我們多受您和冼先生照顧,”拉著童桐的手站在車邊,“童律師,您為我做的早已超出了銀貨兩訖的範疇。我是會計,算得清這筆賬。” “你想多了,”童桐想說自己也有私心,但汪晴卻不給她機會。 “您不缺錢,等案子結束後,除了合同上的律師費,我也不會多給您。您對我的相救之情,我會傳遞下去,到時建立慈善基金會,您還得幫我一把。” 童桐沒有考慮,一口應下:“好。” “那我們海市再見。” “海市見。” 抵達西峽半山的顏宅已近六點,榮管家親自等在大門外迎接。童桐下車,把鑰匙給戴著白.手套的保鏢。 “小童小姐,歡迎光臨,”榮管家遞上熱毛巾:“您辛苦了。” “謝謝,”童桐接過熱毛巾跟著榮管家走進顏宅,古色古香的小樓有別於歐式建築,大氣又不乏精緻。花園裡的月季開得正好,簇擁著石亭,石亭簷下掛著幾盞驅蚊燈。 顏老爺子坐在亭中煮茶,陪在一旁的童穎朝著大門口張望,見到妹妹立馬擺手。 “小童小姐,這裡請。” 沒等走進石亭,顏老爺子站起身相迎:“今天冒昧了。” “您哪裡的話,”童桐踏上臺階,快步進到亭子裡,和姐姐一起扶顏老爺子坐下:“我和顏澤一樣,您不用這麼客氣。” 顏老爺子上了歲數,筋骨不好,兩年前就離不得輪椅了。聽冼霸總說,這位老人家已經少有在外走動了。 “那可不行,”顏老爺子請童桐對面坐:“你在我這位同銘創現任總裁冼默彥先生。” 童桐坐到對面,開起玩笑:“那您要吃虧了,我家爺爺、外公可沒禮待我大姐夫,拿他當自己後輩一樣,用得很趁手。頭次到外公那吃飯,大舅媽就讓我家那位和大姐夫去搬西瓜。” “那西瓜吃著甜嗎?”見著本真,顏老爺子就明白冼二為什麼會獨獨愛上這個女孩了。 她的優秀不是裝出來的,自信、涵養從內而發,舉止不卑不亢。才三兩句話這位大律師便點明瞭冼家和南家看好阿澤,也從側面反映出了她對童穎的在乎。 “甜,”童桐笑了:“跟拌了糖似的,”今天來,她也要跟顏老爺子道聲歉,“真不好意思,昨天我對顏伯母很不敬……” 顏老爺子抬手打住童桐的話:“這事該我謝謝你。今天大穎來,就是跟我說昨晚的事,”不禁嘆氣,“顏澤媽媽被我慣壞了。實話跟你說,我就沒想過讓她繼承家業,所以一直以來也沒有嚴格要求過她,倒是她哥哥唉……” 白髮人送黑髮人的痛,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童桐岔開話題:“您今天特地找我過來,是顏伯母想通了嗎?” 顏老爺子點頭:“對,”伸手向旁,榮管家立刻將草擬好的離婚協議書送上,“你先看看這個,看完我跟你談許騰飛。” 接過那份離婚協議書,童桐快速瀏覽只抓重點,僅僅兩分鐘便看完了:“您要許騰飛淨身出戶?”嚴格來講也不算是淨身出戶,她記得冼霸總有提過許騰飛在顏澤成年另置了房產獨居。 “他赤.條條地入贅到顏家,現在赤.條條地離開不是應該的嗎?”顏老爺子以為他對許騰飛已經很仁慈了,“目前明悅名下的不動產估值大概在20億,流動資金3億左右。她想的是把不動產轉給阿澤後再辦離婚,但我一刻也不想再拖。” 童桐聽明白顏老爺子的意思了:“顏伯母名下的不動產是您贈予的嗎?” “一套價值3億的四合院是她媽媽贈予的,她姥爺留給了她一塊港城的地皮,後來由盛科地產的團隊建成了莊園,那個價值9億,剩下的是我贈予的。” “贈予的書面合同有保留嗎?”童桐放下手裡的協議書:“如果贈與人明確表示只贈與給夫妻一方,那就不算是夫妻共同財產。” “港城的那塊地皮就只有遺囑,”顏老爺子讓榮管家將收集好的證據交給童桐:“你再看看這些。” 一沓照片?童桐雖沒見過許騰飛本人,但卻肯定照片中的斯文男子就是許騰飛,只與他在一起的女人不是顏明悅,抬頭望向老爺子:“您這照片……” 顏老爺子知道童桐要說什麼:“別人匿名寄給我的。” 這有點賴皮味了,童桐蹙眉苦笑:“您是跟孟婷學的?” “我也懂法,”把悅悅離婚的事交給童桐處理,他認為是最合適的,公司的法務有顏東起的人,這個時候他不想跟顏東起扯皮。 “您還是先跟我說說許騰飛吧,”童桐大概地翻了一下照片,許騰飛在日本養了個小家。跟顏明悅離婚後,他在博物館的工作肯定是保不住了。 “許騰飛的媽媽閆月茹是顏東起的丫鬟,兩人一塊長大,感情很好。閆月茹這個名字就是顏東起賜的,一開始他還想讓閆月茹隨‘顏’姓,但我的母親不允許。後來顏東起要成親,閆月茹便被送走了,從此主僕以書信往來……” 童桐聽著這顏家大院的事蹟,莫名地產生一種不真實感,丫鬟、主僕、賜名?但想想顏老爺子的歲數,她又覺好像是應該這樣。 “這麼說顏東起先生和許騰飛早就認識?” 顏老爺子肯定了童桐的問話:“是,在明悅和許騰飛成親不滿一月,閆月茹來了京都,我那個時候才知道許騰飛是閆月茹的種……” 咕咚一聲,童桐吞嚥下口水,一個荒謬的猜想在她心裡生成,顏澤恐怕不是許騰飛的兒子,餘光掃向她大姐。 顏澤媳婦聽得津津有味,一點沒意會到為什麼顏東起成親要把閆月茹送走,真是白瞎了她拍那麼多狗血劇。 好聰明的女孩!童桐的神態變化沒有逃過顏老爺子的眼睛,他嘆氣:“我是在1990年明鵬出事後查那四個,才發現許騰飛和顏東起來往密切。許騰飛讀大學的錢,每月寄給譚娟的錢都是顏東起給的。” 隱忍近30年,老爺子夠狠的,童桐是真心佩服。20世紀90年代,顏東起、顏東億等勝在人上。而顏老爺子這一脈,妻子受刺激過大一病不起,女兒不中用,身邊還有頭餓狼盯著,孫子顏澤才幾歲,能抗的就只有顏老爺子自己。 等明悅婚離了,他就把顏明域和譚娟聯手乾的事捅給顏東起、顏東億,讓他們自相殘殺。至於瞎了一隻眼的顏東來,只迷.奸.未成年少年這一樁,便夠他把牢底坐穿了。 “許騰飛太瞭解明悅,他清楚明悅不想讓他好過,便不斷地求她放過,一次又一次地在她氣頭上提離婚。明悅怎麼可能會同意?”顏老爺子輕嗤一聲:“他玩這些把戲玩得很順溜。” 榮管家抬手碰了下耳朵:“老爺,許騰飛來了。” 顏老爺子示意保鏢把石桌上的東西都收起來,親自給童桐斟茶。廚師領著四位傭人將剛做好的八道點心擺上:“老爺試試,看是不是過去的味兒?” “你做的,肯定錯不了,”顏老爺子招呼童穎和童桐姐妹品嚐:“梅花酥和豌豆黃是阿澤小時候最愛吃的,現在他不喜甜了,”擺手讓榮管家去把今天的正主叫出來。 見到許騰飛本人,童桐腦子裡就只有一句話,人不可貌相。許騰飛穿著銀灰色棉質長袍,從頭到腳很乾淨,透著一股文人的儒雅。雖然戴著老土的厚鏡片黑框眼鏡,但卻一點不顯呆板。 他走進石亭,顏老爺子可以坐著,但童穎和童桐出於教養還是起身相迎。 童穎開口:“爸,您回來了。” “嗯,”許騰飛淡漠地吱了一聲,沒看童穎,目光定在顏老爺子身上:“爸。” “明悅找你,”顏老爺子半闔著老眼,擺手讓童穎姐妹坐:“別站著。” 這時顏明悅也被榮管家請下了樓,也許是已經做了選擇,再見到許騰飛,她表現得很平靜。 對於顏明悅的平靜,許騰飛卻不喜,出了石亭:“聽爸說你找我,”盯著她的眼睛,想要在其中尋找過去的盛氣和瘋癲,可惜卻沒能找到,心徒然一緊。 深吸一口氣,顏明悅慢慢撥出,保持好心態:“我們也該談談了。” “談什麼?”許騰飛勾唇嗤笑:“我都成詐.騙犯快要坐牢了,”側身回頭望向石亭背對著他們坐的老東西,“你都不願意放過我嗎?” “來了,”顏老爺子抬眼看向童桐,意味分明,讓她好好看著。 “你這是什麼眼神?”顏明悅不想在有客人的時候跟他爭吵,但他太過分了,“是我太把你當人了,你竟然放肆到敢拿這種眼神看我爸爸?” 熟悉的顏明悅回來了,許騰飛心踏實了,轉過頭來抱拳給她鞠躬:“顏大小姐,我求求您,您放過我吧。再這麼下去,我就真的要到牢裡待著了。” 童桐聽出許騰飛的意圖了,他除了挑撥顏家父女的感情,還想顏明悅把他從詐.騙案中摘出來。 陰陽怪氣的調調更讓顏明悅惱火:“你的意思是你沒有聯合譚娟來詐.騙我們家?”一把將還鞠著躬的許騰飛拉起,“我爸誣陷你了是嗎?” 許騰飛任由她扯著自己的領口,一臉冷漠地反問道:“這不是一直都由你們說了算嗎?” “什麼叫我們說了算?許雲琛多大,你不清楚嗎?” “許雲琛他根本就不是我兒子,”許騰飛氣得眼睛都紅了,他男人的顏面在顏東起那喪盡了,嘴上卻說著:“沒結婚之前我是騙過你,但在許雲琛這件事上,你和爸從來沒問過我,寧願相信譚娟她媽,也不信我,”越說越激動,“我最恨的是,自譚娟那事後你再也不信我。” 如果沒有看過她爸查到的那些事實,顏明悅也許會被他糊弄住,可惜……凝視著這個還在強詞狡辯的男人,徒然覺得很膩味,膩味到犯惡心。 “明悅,看在阿澤的份上,你放過我吧,你讓爸放過我吧?”許騰飛適時地流露出疲累。 顏明悅鬆手了:“好。” 許騰飛一愣,似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你說什麼?” “好” “好什麼?”許騰飛盯著不太對勁的顏明悅,心中驚慌。 顏明悅笑了:“我答應離婚。” 厚實鏡片後的雙目微微一縮,許騰飛喉結滾動了下。 童桐將嘴裡的梅花酥嚥下,用毛巾擦乾淨手,取了包裡的鋼筆抽走保鏢拿著的離婚協議書出了石亭:“許先生,我是顏忠華老先生為顏明悅女士請的代理律師,這份離婚協議書您仔細看一下,沒什麼問題就簽了吧。” 不理會童桐,許騰飛依舊盯著顏明悅。 顏明悅見狀,看向童桐:“我先簽字。” “也行,”童桐將鋼筆遞給顏明悅,把協議書翻到要簽字的地方:“這裡。” 在許騰飛的注視下,顏明悅利索地簽了字,將鋼筆還給童桐,後便想去石亭陪老父親和兒媳婦喝茶,但才抬腿右臂就被拉住了。 童桐垂目看拉著顏明悅的那隻手,剛在石亭她就注意到了,許騰飛的手很細嫩,完全不是一個專注於修補文物的老學家該有的,笑問道:“許先生不會到現在才發現自己深愛顏明悅女士吧?” “童小姐,這是我的家事,”許騰飛很不喜歡這個聒噪的女人。 “我也說了我是顏明悅女士的代理律師,”童桐自認非常專業,面帶笑容:“許先生不妨先看看這份離婚協議書吧,您渴求已久,現在它就在您眼前。” 許騰飛恨死顏明悅了:“你最近是不是又有新歡了,那個新歡很得你心嗎?你終於不要我了。” 這話很不對,童桐抬手用離婚協議書擋住顏明悅的臉,示意她別說話:“許先生,顏明悅女士同意跟您離婚,一則是被你傷透了心,二則也是為了成全你,不想再強求。你放心,顏明悅女士非常大度,你在婚後置的產業,她沒有要求分割,都歸你。” 言下之意是顏明悅名下的資本,他一分都拿不走。許騰飛氣憤得眼勒得老大,其中紅血絲清晰可見。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大家地支援,每天一遍,這是篇幻言,請大家不要結合現實。 如果贈與人明確表示只贈與給夫妻一方,那就不算是夫妻共同財產,參考中國法律。

如譚詠晴預料的那般, 譚娟被捕那波最冷的風過去了,摩巖電科股價下行的幅度開始慢慢收窄。許雲琛抵押固定資產貸來的款子也有一部分已經到位,進行自購穩盤。

冼默彥見摩巖電科的盤子漸穩, 開始陸陸續續少量拋股、購股做t, 儘可能地減少損失。童穎雖然聽不太懂寧海甯和妹妹談話的深層意義, 但有人能領悟,她把話傳給了顏澤, 今日盛科也不再吃進摩巖電科。

下午四點港股收盤時, 摩巖電科的股價穩定在了17.238,這對許雲琛本應是個大好訊息, 但此刻他卻愁眉不展。

盯著呈現在電腦螢幕上的幾張圖,按他的預估, 今日摩巖電科的股價應該是能站上18.100,但現在卻只有17.238, 相差太大了。銘創和盛科沒有再購進,為什麼,他們不饞摩巖電科這塊肉了?

許雲琛心突突地跳,想到一個可能, 不禁腳底生寒。也許摩巖電科還有問題,這個問題可能還相當致命。但冼默彥和顏澤卻知道了。

這個想法一生, 就再也揮散不去。不再盯著電腦螢幕,後仰倚靠在椅背上,突然覺得疲乏,抬手揉搓自己的臉,怎麼辦?能讓冼默彥和顏澤提前知道的致命問題,十之八.九是涉及到政治。

看來盤查自摩巖電科創立以來的賬目是勢在必行,他必須搞清楚他媽背後的人, 配合警方調查,才能在一定程度上挽救摩巖電科。

而這種形式的查賬目前只能他自己來,摩巖電科的股價才穩,這個時候公司內部絕對不能再生動盪。

想通接下來該怎麼做後,許雲琛打起精神傾身上前,拿起辦公桌上的座機,撥打內線。

“嘟……嘟……”

譚詠晴去哪了?

嗡嗡……嗡嗡……

掛了電話,他正想起身親自去一趟財務部,抽屜裡的手機響了。見到來電顯示為騷擾電話,許雲琛眉頭一緊,會是那個人嗎?

遲疑了兩秒,拿起手機接通,跟著點了錄音。

“喂,你好。”

“恭喜許總裁,成功穩住摩巖電科的股價。”

他以為有了上次的不禮貌結束通話,對方不會再打來。拿開手機,細看螢幕。警方的技術人在他的手機裡種了木馬,也不知道能不能追蹤到對方?對方這麼鍥而不捨,他還真有點怕。

於此同時,京都刑偵隊一直在等著的大良開始監聽電話,進行定位。呂凡郢一手撐著大良的椅背,見電腦螢幕上地圖不斷地在放大,眼都不眨,就怕錯過什麼。

“怎麼樣?”

“不行,”大良搖頭,抬手推了推往下掉的老花眼鏡,夾了下眼睛,又調出一個對話方塊,十指飛快地敲擊鍵盤,不斷地輸入程式碼:“我再試試看看。對方應該是將許雲琛的資訊洩露給了一些營銷公司,然後擷取騷擾電話。所以我定位只能定位到營銷公司。”

“他(她)怎麼知道營銷公司會什麼時候打電話給許雲琛?”呂凡郢覺得這些營銷公司也有問題。

大良聽明白頭兒的意思了:“等會我把前後三家營銷公司的地址發給你。”

“好”

許雲琛有意拖延時間:“這是第三回 了,你想要我做什麼就直接說吧?我現在心情還不錯,說不定會同意幫你。”

“nonono,不是幫我,是幫你自己。”

真是可笑,許雲琛看向門口,突然想到之前打出去的那通電話,心中一動,立馬關閉鋪在電腦螢幕上的圖,調出公司的安保系統,輸入密碼,查監控。

“那我謝謝你,說吧……要我怎麼做?我還想知道我媽譚娟女士的情況。”

“這就對了,想要救摩巖電科和你母親其實很簡單。麻煩嘛,都分大小。摩巖電科這次的麻煩確實很大,但也是相對而言,懂我的意思嗎?”

許雲琛一樓一樓地排查,終於在頂樓的天文觀星室找到了譚詠晴。譚詠晴正在打電話,許雲琛一臉玩味地問:“直接說你的目標。”

“南家。”

看著監控裡,譚詠晴嘴角的笑,他驀然覺得有興趣玩下去了:“南家怎麼了?”

“南家沒怎麼,但事在人為,我會幫你的。”

許雲琛嗤笑:“你膽子挺大,誰給你的底氣?別說事在人為,壽禾路的大院我都進不去,你讓我拉南家下水?我知道你要什麼了,要我死要摩巖電科?”見譚詠晴臉色變了,他直截了當掛了電話,最後確定到底是不是她?

親眼目睹對方放下了手機,許雲琛彎唇。譚娟女士把狼當狗養在身邊這麼久竟然還不辨不明對方的真面目,真的是活該被利用。

從西裝內襯口袋中掏出京都刑偵隊一隊隊長呂凡郢送他的價值998塊錢的老人機,回撥電話,告訴警方,他找到打騷然電話的那個人了。

至於譚詠晴是誰,還是讓警方去查吧。

慫恿他攀扯南家,虧譚詠晴想得出來,這事譚娟女士都不敢應。

結束了和呂凡郢的通話後,許雲琛看著監控影片,靠著椅背,手指彈著桌面:“想要摩巖電科是嗎?等查完了賬,看我心情。”

……………………

“我很喜歡這裡的熱鬧,”汪晴領著童桐參觀她租的小四合院:“對面那戶是京都老土著了,老兩口昨天撿了一窩小貓回來。我已經跟他們說好了,勻我兩隻。珺珺和他姐為了迎接新的小夥伴去寵物店買貓屋和貓砂了。”

“挺好的,”童桐早就想來看看了,就是一直沒閒下來:“法院那邊已經來通知,8月30號開庭。這次開庭,如果不出現20號韓志那樣的情況,很可能就會直接宣判。”

汪晴搓了搓手,用力點了點頭:“我和我的家人都已經做好準備了。”

“看出來了,”童桐莞爾:“陳韻最近還好嗎?”因為京都的事纏身,她一時半會趕不回海市,就把陳韻留在海市守著。主要是怕專案組有需要她配合的地方,陳韻在那要方便一點。

“陳韻挺好,就是陳雯吧?”那孩子汪晴是真心疼:“她聽明小姐說了譚上的事,您才上回京都的飛機,她就跑去警局找專案組了,說有情況要交代。警察問完情況,又把人放回來了。”

“她和譚上一樣,雖然曉得一些情況,但大多都是靠自己猜測,既不是目擊者,手裡又沒有實在的證據,所以夠不著包庇罪,”童桐倒是不擔心:“我支援陳雯和譚上的這種態度,積極配合警方調查案件是每個中國公民應盡的責任。”

汪晴就知道童律師會這麼說,臉上揚起笑:“我們去買點菜,您晚上要是沒事就在我這吃飯吧。聽童穎說您喜歡吃黑椒牛仔骨,這道菜我拿手。”

“我……”

嗡……嗡……

“不好意思,”童桐從包裡掏出手機,見是她大姐,立馬接通:“喂?”

“你在哪呢?”

“我在汪晴這,汪晴的案子30號開庭。”

“那你們談完了嗎?爺爺想請你來西峽半山的顏宅一趟,我現也在這,一會顏澤爸爸要來。”

提到顏澤爹,童桐就清楚顏老爺子找她幹什麼了:“行,我一個小時後到。”

“那好,你過來吃晚餐。”

“好,”童桐掛了電話,衝一臉失望的汪晴笑笑,打趣道:“沒辦法,名聲在外,業務太忙。”

既然有事,汪晴也不留她:“您先把我這頓飯排上號,我是肯定要宴請您一回,”送人出四合院。

“等你的案子判下來吧,”童桐很理解汪晴的心情,但有些話她要講清楚:“你也別對我心存感激,我收了高昂的律師費,所以為你做的一切都是在我的職責之內。”

汪晴搖頭,她可不這麼認為:“您到現在可還沒收我一分錢,反而是我們多受您和冼先生照顧,”拉著童桐的手站在車邊,“童律師,您為我做的早已超出了銀貨兩訖的範疇。我是會計,算得清這筆賬。”

“你想多了,”童桐想說自己也有私心,但汪晴卻不給她機會。

“您不缺錢,等案子結束後,除了合同上的律師費,我也不會多給您。您對我的相救之情,我會傳遞下去,到時建立慈善基金會,您還得幫我一把。”

童桐沒有考慮,一口應下:“好。”

“那我們海市再見。”

“海市見。”

抵達西峽半山的顏宅已近六點,榮管家親自等在大門外迎接。童桐下車,把鑰匙給戴著白.手套的保鏢。

“小童小姐,歡迎光臨,”榮管家遞上熱毛巾:“您辛苦了。”

“謝謝,”童桐接過熱毛巾跟著榮管家走進顏宅,古色古香的小樓有別於歐式建築,大氣又不乏精緻。花園裡的月季開得正好,簇擁著石亭,石亭簷下掛著幾盞驅蚊燈。

顏老爺子坐在亭中煮茶,陪在一旁的童穎朝著大門口張望,見到妹妹立馬擺手。

“小童小姐,這裡請。”

沒等走進石亭,顏老爺子站起身相迎:“今天冒昧了。”

“您哪裡的話,”童桐踏上臺階,快步進到亭子裡,和姐姐一起扶顏老爺子坐下:“我和顏澤一樣,您不用這麼客氣。”

顏老爺子上了歲數,筋骨不好,兩年前就離不得輪椅了。聽冼霸總說,這位老人家已經少有在外走動了。

“那可不行,”顏老爺子請童桐對面坐:“你在我這位同銘創現任總裁冼默彥先生。”

童桐坐到對面,開起玩笑:“那您要吃虧了,我家爺爺、外公可沒禮待我大姐夫,拿他當自己後輩一樣,用得很趁手。頭次到外公那吃飯,大舅媽就讓我家那位和大姐夫去搬西瓜。”

“那西瓜吃著甜嗎?”見著本真,顏老爺子就明白冼二為什麼會獨獨愛上這個女孩了。

她的優秀不是裝出來的,自信、涵養從內而發,舉止不卑不亢。才三兩句話這位大律師便點明瞭冼家和南家看好阿澤,也從側面反映出了她對童穎的在乎。

“甜,”童桐笑了:“跟拌了糖似的,”今天來,她也要跟顏老爺子道聲歉,“真不好意思,昨天我對顏伯母很不敬……”

顏老爺子抬手打住童桐的話:“這事該我謝謝你。今天大穎來,就是跟我說昨晚的事,”不禁嘆氣,“顏澤媽媽被我慣壞了。實話跟你說,我就沒想過讓她繼承家業,所以一直以來也沒有嚴格要求過她,倒是她哥哥唉……”

白髮人送黑髮人的痛,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童桐岔開話題:“您今天特地找我過來,是顏伯母想通了嗎?”

顏老爺子點頭:“對,”伸手向旁,榮管家立刻將草擬好的離婚協議書送上,“你先看看這個,看完我跟你談許騰飛。”

接過那份離婚協議書,童桐快速瀏覽只抓重點,僅僅兩分鐘便看完了:“您要許騰飛淨身出戶?”嚴格來講也不算是淨身出戶,她記得冼霸總有提過許騰飛在顏澤成年另置了房產獨居。

“他赤.條條地入贅到顏家,現在赤.條條地離開不是應該的嗎?”顏老爺子以為他對許騰飛已經很仁慈了,“目前明悅名下的不動產估值大概在20億,流動資金3億左右。她想的是把不動產轉給阿澤後再辦離婚,但我一刻也不想再拖。”

童桐聽明白顏老爺子的意思了:“顏伯母名下的不動產是您贈予的嗎?”

“一套價值3億的四合院是她媽媽贈予的,她姥爺留給了她一塊港城的地皮,後來由盛科地產的團隊建成了莊園,那個價值9億,剩下的是我贈予的。”

“贈予的書面合同有保留嗎?”童桐放下手裡的協議書:“如果贈與人明確表示只贈與給夫妻一方,那就不算是夫妻共同財產。”

“港城的那塊地皮就只有遺囑,”顏老爺子讓榮管家將收集好的證據交給童桐:“你再看看這些。”

一沓照片?童桐雖沒見過許騰飛本人,但卻肯定照片中的斯文男子就是許騰飛,只與他在一起的女人不是顏明悅,抬頭望向老爺子:“您這照片……”

顏老爺子知道童桐要說什麼:“別人匿名寄給我的。”

這有點賴皮味了,童桐蹙眉苦笑:“您是跟孟婷學的?”

“我也懂法,”把悅悅離婚的事交給童桐處理,他認為是最合適的,公司的法務有顏東起的人,這個時候他不想跟顏東起扯皮。

“您還是先跟我說說許騰飛吧,”童桐大概地翻了一下照片,許騰飛在日本養了個小家。跟顏明悅離婚後,他在博物館的工作肯定是保不住了。

“許騰飛的媽媽閆月茹是顏東起的丫鬟,兩人一塊長大,感情很好。閆月茹這個名字就是顏東起賜的,一開始他還想讓閆月茹隨‘顏’姓,但我的母親不允許。後來顏東起要成親,閆月茹便被送走了,從此主僕以書信往來……”

童桐聽著這顏家大院的事蹟,莫名地產生一種不真實感,丫鬟、主僕、賜名?但想想顏老爺子的歲數,她又覺好像是應該這樣。

“這麼說顏東起先生和許騰飛早就認識?”

顏老爺子肯定了童桐的問話:“是,在明悅和許騰飛成親不滿一月,閆月茹來了京都,我那個時候才知道許騰飛是閆月茹的種……”

咕咚一聲,童桐吞嚥下口水,一個荒謬的猜想在她心裡生成,顏澤恐怕不是許騰飛的兒子,餘光掃向她大姐。

顏澤媳婦聽得津津有味,一點沒意會到為什麼顏東起成親要把閆月茹送走,真是白瞎了她拍那麼多狗血劇。

好聰明的女孩!童桐的神態變化沒有逃過顏老爺子的眼睛,他嘆氣:“我是在1990年明鵬出事後查那四個,才發現許騰飛和顏東起來往密切。許騰飛讀大學的錢,每月寄給譚娟的錢都是顏東起給的。”

隱忍近30年,老爺子夠狠的,童桐是真心佩服。20世紀90年代,顏東起、顏東億等勝在人上。而顏老爺子這一脈,妻子受刺激過大一病不起,女兒不中用,身邊還有頭餓狼盯著,孫子顏澤才幾歲,能抗的就只有顏老爺子自己。

等明悅婚離了,他就把顏明域和譚娟聯手乾的事捅給顏東起、顏東億,讓他們自相殘殺。至於瞎了一隻眼的顏東來,只迷.奸.未成年少年這一樁,便夠他把牢底坐穿了。

“許騰飛太瞭解明悅,他清楚明悅不想讓他好過,便不斷地求她放過,一次又一次地在她氣頭上提離婚。明悅怎麼可能會同意?”顏老爺子輕嗤一聲:“他玩這些把戲玩得很順溜。”

榮管家抬手碰了下耳朵:“老爺,許騰飛來了。”

顏老爺子示意保鏢把石桌上的東西都收起來,親自給童桐斟茶。廚師領著四位傭人將剛做好的八道點心擺上:“老爺試試,看是不是過去的味兒?”

“你做的,肯定錯不了,”顏老爺子招呼童穎和童桐姐妹品嚐:“梅花酥和豌豆黃是阿澤小時候最愛吃的,現在他不喜甜了,”擺手讓榮管家去把今天的正主叫出來。

見到許騰飛本人,童桐腦子裡就只有一句話,人不可貌相。許騰飛穿著銀灰色棉質長袍,從頭到腳很乾淨,透著一股文人的儒雅。雖然戴著老土的厚鏡片黑框眼鏡,但卻一點不顯呆板。

他走進石亭,顏老爺子可以坐著,但童穎和童桐出於教養還是起身相迎。

童穎開口:“爸,您回來了。”

“嗯,”許騰飛淡漠地吱了一聲,沒看童穎,目光定在顏老爺子身上:“爸。”

“明悅找你,”顏老爺子半闔著老眼,擺手讓童穎姐妹坐:“別站著。”

這時顏明悅也被榮管家請下了樓,也許是已經做了選擇,再見到許騰飛,她表現得很平靜。

對於顏明悅的平靜,許騰飛卻不喜,出了石亭:“聽爸說你找我,”盯著她的眼睛,想要在其中尋找過去的盛氣和瘋癲,可惜卻沒能找到,心徒然一緊。

深吸一口氣,顏明悅慢慢撥出,保持好心態:“我們也該談談了。”

“談什麼?”許騰飛勾唇嗤笑:“我都成詐.騙犯快要坐牢了,”側身回頭望向石亭背對著他們坐的老東西,“你都不願意放過我嗎?”

“來了,”顏老爺子抬眼看向童桐,意味分明,讓她好好看著。

“你這是什麼眼神?”顏明悅不想在有客人的時候跟他爭吵,但他太過分了,“是我太把你當人了,你竟然放肆到敢拿這種眼神看我爸爸?”

熟悉的顏明悅回來了,許騰飛心踏實了,轉過頭來抱拳給她鞠躬:“顏大小姐,我求求您,您放過我吧。再這麼下去,我就真的要到牢裡待著了。”

童桐聽出許騰飛的意圖了,他除了挑撥顏家父女的感情,還想顏明悅把他從詐.騙案中摘出來。

陰陽怪氣的調調更讓顏明悅惱火:“你的意思是你沒有聯合譚娟來詐.騙我們家?”一把將還鞠著躬的許騰飛拉起,“我爸誣陷你了是嗎?”

許騰飛任由她扯著自己的領口,一臉冷漠地反問道:“這不是一直都由你們說了算嗎?”

“什麼叫我們說了算?許雲琛多大,你不清楚嗎?”

“許雲琛他根本就不是我兒子,”許騰飛氣得眼睛都紅了,他男人的顏面在顏東起那喪盡了,嘴上卻說著:“沒結婚之前我是騙過你,但在許雲琛這件事上,你和爸從來沒問過我,寧願相信譚娟她媽,也不信我,”越說越激動,“我最恨的是,自譚娟那事後你再也不信我。”

如果沒有看過她爸查到的那些事實,顏明悅也許會被他糊弄住,可惜……凝視著這個還在強詞狡辯的男人,徒然覺得很膩味,膩味到犯惡心。

“明悅,看在阿澤的份上,你放過我吧,你讓爸放過我吧?”許騰飛適時地流露出疲累。

顏明悅鬆手了:“好。”

許騰飛一愣,似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你說什麼?”

“好”

“好什麼?”許騰飛盯著不太對勁的顏明悅,心中驚慌。

顏明悅笑了:“我答應離婚。”

厚實鏡片後的雙目微微一縮,許騰飛喉結滾動了下。

童桐將嘴裡的梅花酥嚥下,用毛巾擦乾淨手,取了包裡的鋼筆抽走保鏢拿著的離婚協議書出了石亭:“許先生,我是顏忠華老先生為顏明悅女士請的代理律師,這份離婚協議書您仔細看一下,沒什麼問題就簽了吧。”

不理會童桐,許騰飛依舊盯著顏明悅。

顏明悅見狀,看向童桐:“我先簽字。”

“也行,”童桐將鋼筆遞給顏明悅,把協議書翻到要簽字的地方:“這裡。”

在許騰飛的注視下,顏明悅利索地簽了字,將鋼筆還給童桐,後便想去石亭陪老父親和兒媳婦喝茶,但才抬腿右臂就被拉住了。

童桐垂目看拉著顏明悅的那隻手,剛在石亭她就注意到了,許騰飛的手很細嫩,完全不是一個專注於修補文物的老學家該有的,笑問道:“許先生不會到現在才發現自己深愛顏明悅女士吧?”

“童小姐,這是我的家事,”許騰飛很不喜歡這個聒噪的女人。

“我也說了我是顏明悅女士的代理律師,”童桐自認非常專業,面帶笑容:“許先生不妨先看看這份離婚協議書吧,您渴求已久,現在它就在您眼前。”

許騰飛恨死顏明悅了:“你最近是不是又有新歡了,那個新歡很得你心嗎?你終於不要我了。”

這話很不對,童桐抬手用離婚協議書擋住顏明悅的臉,示意她別說話:“許先生,顏明悅女士同意跟您離婚,一則是被你傷透了心,二則也是為了成全你,不想再強求。你放心,顏明悅女士非常大度,你在婚後置的產業,她沒有要求分割,都歸你。”

言下之意是顏明悅名下的資本,他一分都拿不走。許騰飛氣憤得眼勒得老大,其中紅血絲清晰可見。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大家地支援,每天一遍,這是篇幻言,請大家不要結合現實。

如果贈與人明確表示只贈與給夫妻一方,那就不算是夫妻共同財產,參考中國法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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