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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姐還是把這個問題問出口了, 其實童桐也很想知道,微笑看著褚元澈。
褚元澈蹙眉,雖然不明白她們的用意但還是老實回答了:“認識, 我去看顏爺爺的時候有遇到過澤哥幾次, 一起吃過飯、下過棋、打過遊戲, 不算很熟。”
都打過遊戲了還不算很熟?童穎抓耳,這兩人混到一塊不是好事, 必須得杜絕。
“你自己想學醫嗎?”童桐清楚她姐的煩惱, 但夢和現實的差別已經形成,她們現下要做的就是不讓悲劇重演。
褚元澈沒有錯過童穎臉上的愁, 有些莫名其妙,對於以後他早就認真考慮過了:“我媽想我學醫, 一是覺得醫生可以照顧好自己的身體,這絕對是個誤區。醫生作息少有規律, 近幾年猝死在崗位上不在少數。
二嘛醫生這個職業幹.精了不會少飯吃。我對這行業倒是沒什麼想法,如果非要學醫,那就選心理學。”
WHAT,童穎驚愕, 夢裡被擄走的42個人裡,趙躍飛、許雲琛都是在憑空一根細小的羽毛飄下後兩分鐘內聽到一聲清脆的敲擊聲, 接著他們就主動綴在一個衣色鮮明的女人身後走離了保鏢和警察的監控…消失了。
關鍵那兩個衣色鮮明的女人只是恰巧路過,並不是同一個人。
“剖析自己的心理很恐怖的,你有看過那個《心理.罪惡》嗎?裡面的柯兩,就是在剖析自己的心理後,生出第二完美人格的。”
“看過,”褚元澈彎唇:“我覺得挺有趣的。”
噝……童穎不知道該怎麼扼殺他這念頭,大佬的思維果然不是她等凡人能夠得著的。很明顯在夢裡, 許雲琛和那個趙躍飛肯定是被催眠控制住了,但……腦中一道靈光閃過,驀然睜大美目,她好…好像錯過了什麼?
“你怎麼了?”不知什麼時候童桐已經轉過頭來看她姐。
目光撞上妹妹關心的眼神,童穎想起來了,一切的不同是始於她妹妹跳樓。這麼說她妹妹也是個大佬,而且一個抵兩,是超越狗男人和小褚這對魔.頭組合的神級.大佬。扭頭望向對面,握緊的小拳頭釘在矮桌上。
“小褚,你讀法吧,等幾年後畢業了,我妹肯定已經成了著名的大律師,到時我讓她帶你。”
有正直強大的小桐仔引導,她就不信掰不正這位小大佬。
褚元澈已經確定了這位童大姐很不喜歡他學醫,可是為什麼?他跟澤哥熟悉,但澤哥老婆今天他還是第一次見。美是挺美,就是人好像不太聰明。
你可真會安排,童桐看著瞎焦慮的姐姐,寵溺地笑出了聲,她決定給小褚解釋一下:“你們多包涵,我姐懷孕了,前幾天又被個瘋子嚇了一場,做了個夢。夢裡小褚和顏澤狼狽為奸,幹了很多瘋狂的事,驚到她了。”
“殺人嗎?”褚元澈終於懂童大姐的怪異了。
“不要說得這麼直白,”童穎此刻很正經:“不過我找到能剋制你們的人了。”
褚元澈都被她逗樂了:“童律師嗎?”
大佬就是大佬,這智商也就比她妹略遜色那麼一點點。童穎沒有否認:“學法多好,不但賺錢多,還可以手握法律的大.棒懲.奸除惡。”
周芳芳插了一句話:“在你夢裡,我家澈澈是個心理醫生?”不等童穎回答,她就推翻了自己原來的設想,“那還是不要學醫了。”
這都什麼跟什麼呀?童桐與褚元澈相視苦笑:“你呢,自己喜好什麼?”
“數學、物理、外太空,”他想進國家航天局,只是這一身的髒洗不乾淨,那就僅是個夢想。
不是學醫就好,童穎立馬錶示支援,朝他豎起大拇指:“有遠見的少年,像你這樣就該上交給國家。”
周芳芳卻生愁:“進國家航天局是要透過嚴格.政.審的,他爸……”
“放心吧,”童桐給她吃顆定心丸:“褚石的案子一定會水落石出,今天李歡一家已經從國外回來,”看了眼手錶,“這個點他們應該在刑偵隊了。”
談到李歡,童穎就有點不愉快了,雙手抱臂:“那樣的人,就該讓朗訊給他們打上馬賽克叫全球的人好好看一看,以後好人都離他們遠一點。”
褚元澈很關注案子的進展:“顏東來拍的那些影片是不是沒找到?”
童桐皺眉:“顏東來三處常居點的地下室都有上萬碟.片,目前警方還在排查。他用的幾臺電腦裡很乾淨,沒有一點淫.穢.色.情的東西。會鎖定那些碟片,是因為三個地都有非常先進的燒錄機。排查近五萬的碟片,需要時間。”
“你現在才高三,咱們耐心點,不要急,”童穎恨死那些目無法律的惡徒了,好人都被燜得黑壞。
“五萬碟片得要看到什麼時候?”褚元澈在心裡默算著時間,濃眉越皺越緊:“碟片上沒有標識嗎?”
童桐搖頭:“呂凡郢沒說,但你要相信警察不是傻子。”
“我看他們也沒聰明到哪去,”褚元澈是真怕這回又跟5年前一樣
周芳芳拍了下兒子的背:“你這孩子怎麼說話的?”
………………
呂凡郢把李家三口帶回警局,茶喝了3杯,兩個律師才來。抬起手看了下時間,5:23。招來小佟、小樺,讓他們帶李達寧和劉芝穎分別去4號、5號審問室。
李達寧站起來了,把墨鏡卡在腦袋上的劉芝穎坐著不動:“我們是好心來配合調查,不是罪犯……”
“說這話之前,先問問你的律師,”呂凡郢已經忍這個女人很久了,恬不知恥的東西。
兩個律師笑而不語。張梁叫起李歡,領著她往2號審問室,呂凡郢看著小佟、小樺將李達寧、劉芝穎帶走了,他才拿著記事和筆跟上張梁。
2號審問室裡,姓孟的律師才坐下就笑看著張梁,意有所指地對李歡說:“李小姐,我們是中國好公民,配合警方做案件調查是每個公民應盡的義務。知道的你就回答,不知道也不用勉強自己。”
李歡點頭:“我清楚了,麻煩孟叔叔了。”
“孟統林,2014年方棟樑殺褚石案被告方棟樑的辯護律師,”呂凡郢跨步進審問室:“那個案子因為涉及到強.奸.幼.女、見義勇為以及過失.殺人,在當時很轟動,你也一戰成名。五年過去了,你為方棟樑的那場辯護幾乎成了打正當防衛案的典範。”
“呂隊長過獎了。”
呂凡郢坐在張樑上手:“我沒過獎你,說這些只是想要提醒你,2014年方棟樑殺褚石的行為能被稱為‘見義勇為’,是必須在褚石強.奸.幼.女案成立的基礎上。否則,他就是故意殺人。”
孟統林的嘴角微不可查地收了下,額前的幾根發脫離了油光的大背頭,垂落在下拉的眼尾。
“那件案子已經結了。”
“誰說結了,這不又重新立案了嗎?”呂凡郢輕嗤一笑,用鋼筆敲了敲桌面,看向終於開始緊張的女孩:“姓名?”
“李歡。”
“性別?”
“女。”
“年齡?”
她很想像5年前一樣說自己是13歲,但卻是不能,斂下捲翹微黃的睫毛:“18.”
“2014年10月7號晚上7點左右,你在悅然花城西南角的油松林裡被人強.奸,請你再說一說當晚的情況,強.奸你的人是誰?”張梁盯著低著頭的李歡。
李歡沉凝了幾秒才開口:“抱歉,時間過去太久了,我又有意識地去忘記,很多都已經記不得了。”
“好吧,”呂凡郢轉著筆:“當晚的情況記不清了,那強.奸你的人呢,是誰?”
李歡以為已經做好心理建設,但脫口的聲還是破了音:“褚石。”
“請你再大聲說一遍,”呂凡郢微眯著眼睛,臉上神情冷得都掉冰渣了。
用力吞嚥著,李歡在呂凡郢和張梁的逼視下慢慢張開嘴:“褚……褚石。”
真好!呂凡郢心裡有團火在燒:“你是怎麼遇上他的,他又是怎麼把你拖進油松林裡實施強.奸的?”
“呂隊長,”孟統林出言阻止:“我的當事人李歡小姐受到殘忍迫害時才十三歲,你這樣問話是在逼著她回到埋藏在心底的恐懼中。”
呂凡郢嗤笑:“請你搞清楚兩點,第一、李歡現在是18歲,她成年了。第二,你怎麼就知道她恐懼2014年那場遭遇?她在親眼目睹了方棟樑殺死褚石後還敢站出來做假供指認褚石,說明她非常的堅強,所以你的擔心是多餘的。”
“呂隊長,請注意你的言辭,”孟統林霍得站起:“你沒有證據就指責我的當事人做假供,我的當事人有權告……”
嗡嗡……嗡嗡……
呂凡郢冷眼瞪著孟統林,掏出手機接通:“喂?”
“隊長,我們找到一本碟片,燒錄的時間是2015年2月15號,由顏東來、李歡、李達寧、劉芝穎四人聯袂出演。劇情片完美復原了2014年10月7號晚上那起強.奸.案。
李達寧飾演褚石,劉芝穎穿長袖T恤演方棟樑。不過那啥…結局有點不一樣。褚石是死了,李達寧則是被JIAN了。四人很嗨,片子很.黃.很精彩。”
掛了電話,呂凡郢笑了,整個刑偵隊輪班看碟,終於找到了一本有用的。他相信很快赤橙黃綠四根琉璃管子對應的受害人也會被找到,顏東來不可能在醫院躲一輩子。
“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忽視孟統林,他手指李歡:“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是老實交代還是繼續撒謊全看你的良心。實話告訴你,警方已經查清那晚強.奸你的人是誰,並且掌握了證據,信不信由你?”
孟統林見呂凡郢接完電話後態度變了,心知不妙,坐回椅子上,不再阻止警方盤問。
18歲的李歡經歷了那麼多事,早熟得很,她清楚自己做過什麼,也能猜到警方找到了什麼,眼淚下來了,抬手抹去抽噎了一聲。
“在…在我13歲生日那天,我媽咪單獨請了她在上嬴金融的大客戶顏東來先生到家裡做客。顏東來先生很…咻很喜歡我,當天他沒有帶禮物,第二天讓助理送來了一顆5克拉的黃鑽。
我媽咪是做金融投資的,從小就教育我,美好的事物都是非常昂貴的,我們可以骯髒但卻不可能沒有錢。而有了錢,再骯髒的東西也能被包裝得精緻、美麗、勾人眼球。一開始我不是很懂,但在媽咪爹地的有意薰陶,我慢慢的有點明白了。
6歲擁有了人生第一隻限量款小香包,我很喜歡,愛不釋手;7歲,我媽咪帶我去打了耳洞、買鑽石耳釘,我在鏡子前站個整整一個小時欣賞自己的耳朵;8歲上形體課、學鋼琴;9歲會穿著小禮服跟媽咪、爹地一塊去聽音樂劇,雖然音樂劇很枯燥,但只要坐在那裡,我就覺得自己是個公主……
11歲的時候,我已經接受性.教育了;12歲,我暗戀交航附小的一個學生,他的眼睛很漂亮,但有一次假期在街上偶遇後,我就不喜歡他了。只因為他穿了一雙難看的解放鞋,很廉價很土。
13歲…13歲,我在我媽媽的陪同下看了第一部 很隱晦的成.人.片,從此對性充滿了好奇。”
說到這裡,李歡突然頓住了,臉上的妝已經花了,她的眼睛很清澈但卻空無一物,呆呆地看向前,隔了十多秒才接著說。
“拿到顏東來送來的那顆黃鑽時,我終於體會到媽咪所說的公主的幸福感。在那一刻,我就是公主。媽咪套信用卡專門為我定製了皇冠,那顆黃鑽就鑲嵌在皇冠的中心。
10月7號那天,媽咪跟我說顏東來會來,讓我好好感謝他。6:30,顏東來來了,但車子找不到車位,媽咪讓我下去看看。我把顏東來讓媽咪轉交給我的新款蘋果手機掛在脖子上就下去了,顏東來那輛車子根本沒進小區。
媽咪打電話給我,讓我去西南角油松林那裡瞧瞧,說顏東來給我準備了禮物。我很高興,到了油松林,顏東來說他要做我教.父,讓我接受他的洗.禮……他很粗.暴,我很痛,就哭喊出了聲,恰巧褚石經過……
死了,他都死了,你們為什麼還要查?查這個還有意義嗎,你們就是不想放過我。我沒要褚石救我,是他多事。我跟顏東來是自願的……”
律師孟統林深鎖雙眉,張梁一掌拍在桌上:“你媽教你那麼多東西,單單忘了給你普法。顏東來與不滿14歲的幼.女發生性.行為,不管你是不是自願,他都是強.奸。”
“不但是顏東來有罪,”呂凡郢補充:“你母親劉芝穎、父親李達寧都有罪,引.誘.幼.女與他人發生.性.行為換取財物,量刑在5年以上並且有很大可能會被沒收財產。再加上褚石的死、做假口供妨礙司法公正等等行為,你25歲之前別想跟他們團聚。”
李歡傻了,慌忙地轉頭看向孟統林,似要求證但嘴張著卻發不出聲。
孟統林站起身,拿了包一聲招呼不打就出了審問室。
………………
在褚元澈家吃了晚飯後,童桐將她姐送到盛科科技園,調頭去銘創大廈。最近銘創、盛科就要跟萬盈簽訂收購重組合同,三方都忙得暈頭轉向。
這都8:30了,銘創大廈上下沒有一間辦公司的燈是黑著的。將車停到地下車庫,按指紋乘坐總裁專屬的電梯直達頂樓,秘書檯見到老闆娘立馬撥內線。
不等童桐走到總裁辦公司門口,冼默彥就迎出來了:“我以為童大律已經忘了自己還有一個老公,”他太可憐了。
“別鬧。”
秘書檯的秘書都盯著呢,童桐拉著委屈的霸總走進他的辦公室:“我這不是來給你探班,順便等你下班了嗎?”
“是嗎?”冼默彥看了一眼時間:“親愛的老婆,要是在平時,這個時候我已經下班了。”
拽著人來到辦公桌後,童桐坐到老闆椅上:“關鍵是你現在還沒下班,”拍拍自己的腿,“不要客氣,來坐。”
冼默彥樂了,當真一點不客氣地坐了上去,繼續處理工作:“穎姐懷了雙胞胎,顏澤傻了一天了。中午兩小時,他給我發了120條炫耀微信,太影響心情了,我就把他給拉黑了。”
嫉妒會讓人醜陋,他還要靠美色繼續魅.惑他家顏控癌大律師。
“你倆又上演相愛相殺了?”童桐臉貼著他的背。
“我跟顏澤之間沒有愛,只有同命相憐,”冼默彥感受著背上的溫暖,嘴角的笑很淺但十分甜:“顏澤說他要投資拍一部以顏氏之爭為原型的《顏家大宅》,不為收視,只是想在顏家那幾個貪婪的老傢伙死前,再噁心噁心他們。”
財大氣粗,童桐笑問:“我姐就演顏澤老婆,哈哈……”
“這個沒說,只定了柏俊演顏老爺子。”
秒懂,童桐抱緊霸總,臉埋在他背上悶笑:“等…等趙躍飛他們都被抓了,我們也不要再買計生用品了。”
“額?”冼默彥有點驚喜,他以為要等譚娟等人判下來,她才會有心想下一代的事,轉頭在他的女孩額頭上嘬了一口:“那我是不是可以準備婚禮了?”
一提到婚禮,童桐滿腦子都是紅彤彤的喜帖還有各式各樣的禮服,不禁苦臉:“你們男人很在意這個嗎?”她看過她姐的婚禮流程,繁瑣得嚇人。雖然因為大姐懷孕,婚禮流程有精簡,但還是……不辦最省力氣省心。
手下一頓,冼默彥變臉質問:“所以你是不想給我一場盛大的婚禮嗎?”
“沒…沒有,”這話說得怎麼好像她是個始.亂.終.棄不想負責的渣渣女一樣,童桐咬了他一口:“你就是典型的上位成功便猖狂的主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