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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在鎮國公府住了一晚上, 第二天一早便要?起身回宋家了。
徐豔一早就派人送了?兩身衣裳來,靜姝和?何佳蕙都換上了?,外頭便有丫鬟進來回話, 問靜姝和?何佳蕙是去廳裡同謝老太君一起用早膳呢,還?是在房裡頭吃。
靜姝便回道:“我和?外祖母去廳裡頭陪著老太君,表姐的腳崴了, 行動不便,還?請這位姐姐吩咐廚房的小丫鬟送一些吃的過來。”
那丫鬟只點頭道:“姑娘放心,廚房都預備著?呢,這就讓穩重的婆子送來給何姑娘。”
那人說完, 只笑盈盈的走了,倒是弄得靜姝同何佳蕙都有些不?好意思。
原來徐烈素來早起, 昨夜聽了謝昭的話, 便知道自己昨天抱著何佳蕙進門實在是太冒失了。
因此今日一早,就把家下大小的僕人都喊到了一起,命他們道:“昨晚你們什麼都沒看見沒聽見,聽明白了不??若是讓我知道外頭傳出什麼何姑娘的壞話來,每人五十軍棍,毒啞了?扔出鎮國公府。”
這可嚇壞了家裡的傭人, 不?過也有那些不?怕的,也不?愛亂嚼舌的, 卻瞧出徐烈那張本就麥色的臉龐上,竟然透出一絲紅暈來。
難道他們這從小不?諳男女之事的世子爺,如今要?開竅了?不?成?
再想想昨日那何姑娘, 那真是生得整齊標誌,楚楚動人, 若是世子爺當真娶了回來做世子夫人,等世子爺襲了?爵位,便是國公夫人了,有這樣溫婉的主母,也是她們下人的福分了?。
這些人又不知道何佳蕙已然定親了。
便這麼一想,只覺得這事情八?九不?離十了?,一個個都心花怒放的。
因此見了?何佳蕙,都笑吟吟的,只把她當未來的主母對待。
一時靜姝跟著?何老太太去了正廳,裡頭已經擺著?早膳了,鎮國公家人丁稀少,大房總共就只剩下了?何謝老太君同徐烈兄妹兩人,兩個孩子都是謝老太君親自帶大的。
謝老太君是名門出身,只是嫁給?了?一個混世魔王,半輩子都在邊關過,那些仕宦豪門的虛禮,都已經摒棄得七七八八了。
今兒見吃飯的桌子上多了?幾個人,越發覺得熱鬧,只笑著?問道:“老夫人昨夜睡得可好?”
“我倒是睡得安生。”何老太太只笑著?道:“年紀大了,經不得一點事情,昨日這麼跑了?一趟,晚上竟然就睡沉了?。”
謝老太君也跟著?笑道:“能睡著是好事,年紀大了就是睡得少,你看我這一早就醒了?,害的兩個孩子也都跟著?早早起來,原這麼冷的天,窩在被窩裡豈不?舒服。”
說的眾人都笑了?起來,徐烈這時候正巧從外頭進來,聞言便開口道:“祖母您多睡一會?兒就是,孫兒我要?練拳,本來就要?起那麼早的。”
他這時候已經練完了?一套拳法,沖涼換了一身乾淨衣裳,但額頭上還?是有汗珠溢位來。
房裡雖然攏著暖爐,大家身上卻都穿得很厚實,只有他從外面進來,身上卻只穿著?單衣的。
靜姝看了?眼徐烈,又看了?一眼謝昭,謝昭雖然算不?得孱弱,但是和徐烈比起來,還?是單薄了?不?少。
她忍不?住想到,若是謝昭當年有徐烈這樣的體魄,是不是就不?會?那麼容易就被她給毒死了?
一想到這裡,靜姝又自責了?幾分,只低著?頭不說話,那邊徐烈卻開口道:“咦,怎麼何姑娘沒來?”
他這話才說出口,倒是想起了?何佳蕙腳受傷了,估摸著行動不便,才沒有過來,那邊謝老太君只笑著?道:“還?何姑娘呢,你忘了?她腳扭傷了?,倒是怎麼過來。”
徐烈這才底下了?頭,一時又想起了?昨天晚上謝昭同他說的話,倒覺得要?是見著?了?何佳蕙也不?好意思,索性沒見到也就算了?,便笑著?道:“那就讓人送些早點過去,可不能餓著?人家了?。”
一想到昨天何佳蕙餓得肚子嘰裡咕嚕的還?嘴硬,徐烈便忍不?住笑了?起來。
謝老太君見他這副不著?調的樣子,忍不?住道:“還?用你說,等著?你吩咐下去,只怕都把人給餓扁了?,我這早就讓人送去了,你還?不?快坐下來,我們吃我們的。”
靜姝心裡卻還藏著事情,早飯也沒有什麼胃口吃。何佳蕙不?讓把昨天她墜崖的真相告訴何老太太,可她又如何能不說呢?
她又如何能眼睜睜的看著?何佳蕙一步步的陷入深淵呢?
當?年她母親何氏便是一個教訓了,若是遇上了?不?靠譜的男人,女人這一輩子也就毀了?,更何況平安侯府還?那麼作賤她。
她這裡正難受,卻見身旁一個小丫鬟拿起了?公筷,夾了一塊素燒餅放到她的盤中,笑著?道:“姑娘嚐嚐這素燒餅,裡頭放著蔥花和鴨油,是南邊的做法,應該合姑娘的口味。”
靜姝抬起頭來,便看見謝昭朝她點了點頭,示意她嘗一嘗盤子裡的東西。
靜姝咬了一口下去,口舌生香,倒是不鹹不淡,是她喜歡的味道。
昨兒晚上沒下雪,今天又有了?大太陽,外頭的雪已經化了?七七八八的,何老太太上了?馬車,同謝老太君告別,謝老太君只蹙眉道:“如今正化雪呢,地上也不?好走,原本是要留你們再住兩日的,只是何姑娘的腿還得回京城找個靠譜的大夫瞧一瞧,我這裡就不強留你們了。”
何老太太千恩萬謝,只說過幾日還要?親自過來道謝,何佳蕙已經被婆子們扶著上了?馬車,她悄悄的打起簾子看了?一眼,見徐烈站在門前的臺階上,臉上神?色淡淡的,也看不?出什麼來。
何佳蕙便把簾子放了下來,就在她放下簾子的瞬間,徐烈卻往她這邊瞧了一眼,忽然想起何佳蕙昨日在那懸崖下面,說得那些要?死要活的話。
他分明聽謝昭說起,何佳蕙已是訂了?親的人了,緣何還?會?有這樣輕生的念頭呢?
徐烈是個直腸子,是有什麼不?明白便要?說明白的。
因此也顧不得這裡人多,只衝著何佳蕙坐著?的馬車道:“何姑娘以後就算有什麼難煩的事情,也千萬別想不開,人就一條命,就這麼沒了豈不?是很不?值當。”
何佳蕙坐著?的身子頓時就僵了僵,臉色都變了,只低著?頭不說話。
徐烈見何佳蕙不?回她,只當是昨天他冒犯了她,今日便要?故意疏遠,倒也沒往心裡去,只是他該說的話已經說了,心裡倒是輕鬆了不?少。
馬車裡頭卻是一陣安靜,何老太太看著?何佳蕙,臉上神?色肅然,過了?片刻才吩咐道:“走吧,咱們先回宋家。”
這廂宋家的馬車才離開,忽然有一隊人策馬而來,到了鎮國公府別院的門口,才翻身下馬,只朝著?謝昭半跪下回話道:“謝大人,奴才們派人打聽過了?,這一帶並沒有什麼劫匪。
倒是有幾個潑皮混混,打家劫舍無惡不做,只是受欺負都是老百姓,地方官也不?怎麼管,至於昨天宋家人遇到的那群人,八成就是他們了。”
謝昭只擰眉聽著,並沒有說話,但凡這樣的潑皮無賴,最?不?敢得罪的便是有權勢的人家,宋家雖然式微,但在京城還算有些名望。
況且靜姝昨日坐的馬車,規制頗高,一看就是有品階的官宦人家才能用的,那些人就算不?知道里面坐著?什麼人。
但看這馬車上的徽號,也不?應該來劫宋家的馬車。
唯一能說通的,便是那些人一早就知道馬車裡坐著?什麼人,因此故意要在路上劫住他們。
那又有什麼人能知道靜姝她們會?在那邊經過呢?答案卻似乎有些顯而易見了?!
馬車一路上都很安靜,眾人各懷心事,誰也不?敢開口說話。
回京的路不太好走,一路搖搖擺擺的,到了晌午才回宋家。
宋老太太只親自迎到門口,確信了?靜姝和?何佳蕙都沒有什麼大礙,這才鬆了一口氣道:“昨日可是嚇死我了?,要?不?是你外祖母攔著,我就跟著?她一起去了?。”
靜姝心下難受,只抱著宋老太太道:“祖母放心,我並沒有什麼事,倒是表姐的腳扭傷了?,還?要?請個大夫看看。”
宋老太太方才就看見何佳蕙是讓人扶著進來了,聞言只忙迎過去道:“好孩子,讓你受苦了,快回房歇著?去。”
說著又忙吩咐下去道:“快把東大街那個專看跌打的婆子請來,讓她好好給?何姑娘瞧一瞧。”
原這些女子私密的傷處,都是有專門的人瞧的,便是一般的大夫,也不?能亂看姑娘們身上的傷口。
可昨日那徐烈卻二話不?說,除了她的鞋襪,幫她接上了?傷處。
何佳蕙一想到這些,便覺得臉頰止不住的發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