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還問我怎麼了?你難道不知道怎麼了嗎?”沈雲薇臉紅脖子粗的開口。
芸香卻仍舊裝作一臉茫然, 甚至有些莫名的往徐媽媽那邊看了一眼,彷彿是想得到徐媽媽的幫助,徐媽媽也是南方人, 見?芸香長得好看,又?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只笑著?道:“沈姑娘這是怎麼了?這丫頭也沒得罪你,好端端的過來送個東西而已。”
匣子裡放著很多的好東西,芸香忙開口道:“我家小姐讓給沈姑娘帶了好多的好東西,我家小姐說姑娘長得漂亮,這些好東西給姑娘使,那是最好不過的。”
沈雲薇剛才早就掃過了裡面的東西,有幾樣是揚州謝馥春的東西, 都是進貢給宮裡娘娘們用的, 她老早就想要了。
如今得了自然喜歡,可一想到這丫鬟的名字,她就如鯁在喉一樣的難受,只咬了咬唇瓣道:“我不跟你說,我明日只跟你們小姐說,她自然知道我是什麼意思。”
芸香見?她氣得面紅耳赤的, 憋住了笑意,只點頭道:“那太太這裡若是沒有什麼事情,奴婢就先走了。”
尤氏揮了揮手,示意丫鬟把芸香帶出去,扭頭看著?沈雲薇道:“不過就是小事情,明兒跟四丫頭說一聲,把這丫鬟的名字改了就成,你也至於生這麼大的氣嗎?”
沈雲薇道:“她若是當真把我當?姐姐看待,怎麼一早不改名字呢?還偏偏喊了這個丫鬟過來送東西,這是氣我呢?”
尤氏冷哼了一聲道:“她哪裡是氣你,她是氣我呢!我今日原想把香芙丫頭送給她使喚的,她給退了回來,一眨眼就找一個更出挑的過來送東西,這是給我上?眼藥呢!”
尤氏實在心煩的很,一來,宋靜姝回來了,那麼何氏那些嫁妝所產生的利錢她就沒有辦法再拿了,這對她來說,可是很大一筆損失;
二來,這個宋靜姝看上?去年紀小,卻精明懂事的很,回來才兩天,就已經把她搞得個措手不及了。
若說她背後沒有高人指點,實在說不過去,可分明她房裡也都是一些小丫鬟,連個管事的婆子都沒帶回來。
尤氏有些想不明白,她原本是想做一個善良又寬厚的後母的,可現在被宋靜姝弄的對她陪笑的心思都沒了。
“你下去吧,賬本的事情,我明日讓家裡的文書先生,跟著?你去鋪子走一趟,看看怎麼把這事情隱瞞下來。”
何氏的嫁妝實在太多了,光利錢每年都有幾千兩銀子,她真是捨不得就這樣拱手讓給宋靜姝啊!
徐媽媽見?尤氏總算開口要幫忙了,只鬆了一口氣,福了福身子告退了。
鴻福堂裡頭,靜姝正陪著老?太太聊天,紫蘇忽然神色慌張的從外頭回來,見?了靜姝更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靜姝知道芸香去明熙堂的戲大約是成了,便故意開口問道:“紫蘇,你慌慌張張的做什麼呢?”
紫蘇只回道:“芸香剛剛送了東西去明熙堂回來,這會子正在房裡哭鼻子呢,姑娘要不要回去瞧瞧?”
老?太太自然是聽見了,靜姝還沒開口呢,老?太太就先問道:“去送東西怎麼會哭著鼻子回來呢?伸手還不打笑臉人呢!”
紫蘇臉色沉了下來,一副有口難開的模樣,靜姝便道:“老?太太跟前還有什麼不好說的嗎?你只管說,也好讓老?太太評評理?啊?”
紫蘇便開口道:“奴婢也不是很清楚,芸香就說……沈姑娘聽了她的名字,忽然就大發雷霆,還說明日要親自來找姑娘,芸香怕姑娘知道了生氣,在房裡急得直哭呢?”
靜姝沒著急說話,略停頓了片刻,裝作恍然大悟道:“沈姐姐聽了芸香的名字就勃然大怒了,難道……她是覺得芸香的名字犯了她的諱了?
那也不應該啊,芸香的芸字,和她的雲字也不是同一個。”
靜姝看著?老?太太道:“我房裡原先倒確實有個名叫秀妍的丫鬟,犯了五妹妹的諱,我昨日知道了,就把她改成了秀煙了。”
“又?不是同一個字,雲丫頭用得著?這樣怒氣衝衝的嗎?
若真有丫鬟名字犯了諱了,她四妹妹自然是會改名的。”
老?太太眉心都蹙了起來,以前瞧著沈雲薇不像是那麼小肚雞腸的姑娘家,怎麼這兩天做出來的事情,樁樁件件都上不了檯面呢?
老?太太嘆了一口氣,招手讓她身邊的喜鵲到跟前,吩咐道:“你去一趟明熙堂,告訴二太太和沈姑娘,四姑娘的丫鬟的名字沒有犯諱,用不著?小題大做的。”
老?太太雖然這麼說,心裡卻還有些不痛快,想那沈雲薇若是還在沈家,早八年一起被髮配到了雲貴那種窮地方去了,哪裡還能做她的小姐,還能管著?別人丫鬟犯了她的諱?這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咱宋家的姑娘,沒有這麼嬌貴的,也從不苛待下人,也沒有因為犯諱讓下人改名的,你就這麼跟她說。”
靜姝靜靜的聽老太太說完,只拉著?老?太太的袖子道:“我那秀煙都已經改了,祖母可別再讓我改回來了,再說我覺得秀煙還更好聽一些。”
“行行行……聽你的,秀煙確實比秀妍上?口些。”老?太太只笑著?道。
沈雲薇憋著?一肚子的氣,本想著以這丫鬟名字為由,明兒好好的在宋老?太太跟前告宋靜姝一狀。
沒想到她連一盞茶還沒喝完,鴻福堂傳話的人就來了。
聽了喜鵲的話,沈雲薇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明明是她的丫鬟先犯了諱,居然惡人先告狀,最可氣的是,居然連老?太太也都幫著?她?
“母親,你聽聽,老?太太竟然偏心至此!”還不等喜鵲走遠,沈雲薇就發作了起來,她抱起靜姝送的那一匣子東西就想往地上摔,可東西拿在手上?,就要砸下去的時候卻又捨不得了。
這樣的好東西,若是去街上?買,可是要花她不少月錢的。
沈雲薇只又輕輕的把匣子放了下來,重新拿了一個茶盞,氣急敗壞的砸到了地上。
尤氏也覺得心氣不順,她還有著?身孕呢,被沈雲薇這一盞茶砸下來,又?嚇了一跳,挑眉看著?她道:“你少在這兒給我撒脾氣,有本事還是在老太太跟前多儘儘心吧!
老?太太以前不也這樣寵著?你?緣何四丫頭一回來就變了呢?”
尤氏現在是又氣又?難過,早知道宋靜姝跟著?老?太太住會生出這麼多的事情,她一早就該把她的漪瀾院給修好的,現在好了,工程至少得到明年春天才結束,這近水樓臺先得月的,老?太太怕是要被宋靜姝哄得不知怎樣了!
“是我疏忽了,我太沒把那個丫頭放在眼裡了,只是我實在想不通,她這麼一個小丫頭,怎麼就這般精明呢!”尤氏還真拿捏不住她什麼。
“一定?是那個謝四爺教的!”沈雲薇擰了擰眉心,同?尤氏道:“我聽父親說,那個謝四爺可是一個厲害人物,明年春闈,保管要高中的,說是連大堂兄都未必是他的對手呢!”
尤氏心裡卻不以為然,一個男人,能教姑娘家這些為人處世宅門裡的勾心鬥角?
不太可能吧?可她的確記得謝昭當日看他們的眼神,他彷彿在審視這家裡的每一個人,只要有人對宋靜姝不好,他好像就要站出來說話一樣?真是奇了怪了。
鴻福堂裡頭,靜姝的心情卻很不錯,已經預備著?要睡了。
“姑娘,我今日的戲演得可好啊?”紫蘇抱著鋪蓋來到她的腳踏下,看著?靜姝笑道。
“你演的是不錯,不過……今天要記頭功的可是芸香呢!”
靜姝平常不怎麼使喚芸香,只讓她做她房裡的一些針線活。
芸香聽見靜姝誇她,臉上也笑了起來,她一笑,就越發好看了,這樣的姑娘當?丫鬟,確實可惜了。
可若是把她留在揚州,將來也不過就是被送去哪戶達官貴人家做了小了,這也就是她頂天的造化了。
“姑娘快別誇我,我看太太那神色,心裡還是有些發怵的,你沒瞧見那沈姑娘發火,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剝一樣,我的腿都打顫了。”芸香只蹙眉道。
靜姝笑了起來,沈雲薇前世就被尤氏給慣壞了,脾氣一項特別大。
只可惜前世的靜姝還覺得她這是真性情,現在看來,真真是自己傻,怪不得別人。
她這廂正要睡下了,外頭忽然有丫鬟進來回話,手上?還拿著一個請帖道:“這是外頭老太爺讓送來的,臘月十八太子妃生辰,特意請了我們宋家的小姐進宮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