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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輔大人最寵妻·苏芷·2,935·2026/4/6

這一句說得謝老夫人眉開眼笑, 但笑過之後,又隱隱覺得有些失落。 若靜姝能再長個幾歲, 只怕她現在就想讓太子妃下一道懿旨,去宋家提親了。 她心裡雖然這樣想,面上終究沒表現出來, 仍舊端著笑,同謝昭道:“你聽聽,連靜姝都看不過去了,有哪你這樣當兒子的?, 你那幾個侄兒如今都要議親了,總不能讓他們跑到你前頭去。” 靜姝抿著嘴笑了笑, 當年她嫁進謝家的?時候, 謝昭的兩個侄兒都已經當爹了。 他一個做祖父輩的?人,卻連自己的?子?嗣還沒有。 想到這裡卻又笑不出來了,只有意無意的抬頭看了謝昭一眼,卻見謝昭捧著個茶盞,臉上道不清是什麼神色。 但他向來是溫文?爾雅的?模樣,即便有什麼事情觸了他的?逆鱗,他也很少表現出來, 所以……這樣冷淡的?表情想來是有些不高興了。 謝老夫人果然開口道:“行了,我們不說這個了,瞧他那張臉,又拉長了起來,倒像是我欠了他似的。” 靜姝還?想說兩句勸一勸, 一抬頭卻瞧見太子妃也正往謝昭那邊看過去,她神情婉然, 眉眼中彷彿沾染了一絲鬱色,似是欲言又止。 靜姝到嘴邊的?話忽然就說不出口了,她啜了一口丫鬟送上來的茶水,是她前世很喜歡喝的?普洱。 在明鏡院又小坐了一會兒,和謝老夫人閒聊了一些家常,靜姝才帶著紫蘇回了菩提院,她才走到門口,便看見劉媽媽行色匆匆的?從裡頭出來,瞧見靜姝,只加快步子?迎了過來。 靜姝還?未來得及發問,劉媽媽已經先開口道:“四姑娘可算回來了!” 她是服侍張氏的老人家,行事向來遊刃有餘,靜姝何嘗見過她這般模樣,當下就問道:“劉媽媽這是怎麼了?” 劉媽媽一雙佈滿了皺紋的?眼睛紅彤彤的,只帶著哭腔道:“大太太說要?在這裡剃度出家,四姑娘好歹幫忙勸勸。” 雖說張氏常年住在這甘露寺,和出家也無?甚兩樣,但若是真的?落髮為尼,那就另當別論了。 張氏若是出家,就等於放棄了她在宋家的身份,成?為一個真正六根清淨的?出家人了。 靜姝實在不明白張氏為什麼要?這麼做,她並非無?牽無掛,她還有宋景行呢! 況且要?是靜姝沒記錯的?話,前世的?張氏也並沒有出家。 “大伯母為什麼忽然要出家?”靜姝只開口問道,這件事情非同小可,張氏既然想要出家,那必然也會告知宋老太太。 到時候宋老太太必定也會追問自己,靜姝只追問道:“劉媽媽你知道原因嗎?” 大魏民風保守,禮教森嚴,寡居婦人很少改嫁,因此常住庵堂佛寺的不在少數。 但即便如此,也鮮少會有人真的?出家。這也是為什麼前世靜姝改嫁,會引起眾人關注。 “這個……我也……”劉媽媽眼神有些閃爍,顯然是不太好說出口,只低著頭繼續道:“姑娘可以去問問夫人,奴婢也……” 她不好說,也不敢說,雖說昨夜勸張氏做出讓宋景行認祖歸宗決定的?人是自己,但她實在沒有想到,張氏會因此想要落髮為尼。 靜姝見她神色為難,自然也不好再追問什麼,才想進院子,便看見宋景行一臉怒容的從院子裡頭出來,看見靜姝卻是微微一愣,想收住臉上的?表情終究還是沒能收住,只留下一句話道:“我出去走走。” “大少爺……”劉媽媽沒能喊住宋景行,有些無?奈的?看了靜姝一眼。 靜姝轉身,看見張氏站在廡廊下,眼梢微紅,顯然是剛剛哭過,但看見她們進來,卻是開口道:“讓他走吧。” 一時間眾人都進了廳中,張氏似是累極了,只找了一個位置坐下,抬頭看著靜姝,臉上勉強擠出一絲微笑道:“給你母親做的?法事都安排好了嗎?” “都安排好了。”靜姝只淡淡回道,張氏並沒有向她提及要出家的?事情,靜姝自然也不好問,只是方才看宋景行的?神情,兩人必定是大鬧了一場。 張氏便道:“安排好了便好。”她似是有些出神,只喃喃道:“我在宋家的時候,和你母親最是交好,後來她走了,我也就搬到這甘露寺來了,沒想到一晃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了。” 她竟然說“在宋家的時候”,可想而知,她現在已經不當自己是宋家人了。 靜姝一時不知要如何回話,前世她和張氏也不甚熟稔,出閣之後更是再也沒有見過這個大伯母一面。 但看著眼前這個被悲傷籠罩的?人,靜姝還?是開口問道:“大伯母這是怎麼了?是大堂兄惹您生氣了嗎?” 雖然對於宋靜姝來說,這位大堂兄的?脾氣稍顯古怪。 可他在人前的?時候,還?是溫文?爾雅彬彬有禮的,也不知道他又和張氏說了些什麼,讓她這般傷心。 “沒有……”張氏終究是維護宋景行的?,只微微嘆息道:“他就是這個脾氣,是我對不住他。” 她再抬頭看靜姝的?時候,眼底的?淚光已經散去了不少,目光溫和慈愛,仍舊是笑著的?:“你不要?生他的?氣。” 她又怎麼會生宋景行的?氣呢?靜姝實在覺得她這話說的有些古怪。 不過她不喜歡和宋景行在一起倒是真的?,那人看她的眼神,總讓靜姝感到有些害怕。 說來也是奇怪,靜姝前世討厭謝昭,排斥謝昭,卻偏偏沒有怕過謝昭,無?論什麼時候,謝昭給人的感覺都是如沐春風的?。 “我當然不會生大堂兄的?氣。”但靜姝還?是這樣回道:“大堂兄這次若是一舉高中,祖父肯定歡喜的?不得了,全家上下只怕誰也不會生他氣的?。” 可她越是這麼說,張氏就越覺得難受,她已答應了讓宋景行認祖歸宗,那麼從今往後,宋景行的?任何榮辱便和宋家無關了,以皇帝的?性子,肯定是會讓宋景行改回國姓。 “大伯母……大伯母?”靜姝見張氏又出了神,不禁又喚了她兩聲,可那人卻好像全然沒有聽見一般。 接下來兩日宋景行都不見蹤影,張氏決口不提要?剃度出家的?事情,靜姝也不好貿然發問,好在她每日要做早晚兩場法事,其餘時間便留在禪房看看書或者做做針線。 這樣的日子說起來是很寡淡的?,讓靜姝不禁想起了前世在謝家的最後的那幾年,她甚至沒有踏出過那小院一步。 其實謝老夫人並沒有將她禁足,是她自己把自己囚禁在了那一方天地,放佛她只要還?住在那裡,有朝一日謝昭總會回去的,她也總有機會在那人面前說一句對不起。 指尖驀然傳來一陣痛楚,原是被針尖扎破了,靜姝盯著那一點血紅的印記,正微微失神,卻聽見外頭傳來一陣焦急的腳步聲,人還沒進來,聲音已經傳了進來:“四姑娘,老太太派人來接你了,請四姑娘快跟我回去吧!” “出了什麼事情?”靜姝用帕子?捲起流血的?手指,從次間出來,來人竟是一個外院的長隨,身邊連個老媽媽都不曾帶,顯然是走得很急。 靜姝的?心一下子?涼了半截,也不及猜測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只聽那人開口道:“老太爺不好了,老太太派我來接四姑娘回府。” 張氏也已經從裡間出來,那人只微微看了她一眼,卻並沒有行禮,只是繼續對靜姝道:“四姑娘快跟我走吧,晚了只怕就見不到最後一面了。” 靜姝早已經驚的?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前世宋老爺子去世,那是好幾年之後的事情了。 那時候她在周家守寡,宋家也搬回了通州老家,她並沒有能見到老爺子最後一面。 “怎麼會這樣……”靜姝六神無?主,驚恐的?看著來人,忍不住又轉頭看了張氏一眼,那人卻隱隱往後退了一步,靜姝雖有疑惑,卻還是忍不住問那人道:“那大伯母呢?祖母難道沒有讓大伯母跟我們一起回去嗎?” 她雖然這樣問,聲音卻越來越低,作?為宋家的宗婦,張氏這時候無?疑是要回去主持大局的?。 可那人卻連提都沒提起她,甚至都沒有向她行禮,這實在是太奇怪了。 “老太太只讓奴才來接回四姑娘,其他事情,奴才也不清楚。” 那人只垂眸回道,更是看都沒看張氏一眼,眼神中卻透出幾分焦急:“還?請四姑娘先跟奴才回去吧。” 都已經到了這個程度,想來宋老爺子是真的?不行了。 可這世上能有什麼事情,讓一向硬朗的?送老爺子陡然倒下呢?

這一句說得謝老夫人眉開眼笑, 但笑過之後,又隱隱覺得有些失落。

若靜姝能再長個幾歲, 只怕她現在就想讓太子妃下一道懿旨,去宋家提親了。

她心裡雖然這樣想,面上終究沒表現出來, 仍舊端著笑,同謝昭道:“你聽聽,連靜姝都看不過去了,有哪你這樣當兒子的?, 你那幾個侄兒如今都要議親了,總不能讓他們跑到你前頭去。”

靜姝抿著嘴笑了笑, 當年她嫁進謝家的?時候, 謝昭的兩個侄兒都已經當爹了。

他一個做祖父輩的?人,卻連自己的?子?嗣還沒有。

想到這裡卻又笑不出來了,只有意無意的抬頭看了謝昭一眼,卻見謝昭捧著個茶盞,臉上道不清是什麼神色。

但他向來是溫文?爾雅的?模樣,即便有什麼事情觸了他的?逆鱗,他也很少表現出來, 所以……這樣冷淡的?表情想來是有些不高興了。

謝老夫人果然開口道:“行了,我們不說這個了,瞧他那張臉,又拉長了起來,倒像是我欠了他似的。”

靜姝還?想說兩句勸一勸, 一抬頭卻瞧見太子妃也正往謝昭那邊看過去,她神情婉然, 眉眼中彷彿沾染了一絲鬱色,似是欲言又止。

靜姝到嘴邊的?話忽然就說不出口了,她啜了一口丫鬟送上來的茶水,是她前世很喜歡喝的?普洱。

在明鏡院又小坐了一會兒,和謝老夫人閒聊了一些家常,靜姝才帶著紫蘇回了菩提院,她才走到門口,便看見劉媽媽行色匆匆的?從裡頭出來,瞧見靜姝,只加快步子?迎了過來。

靜姝還?未來得及發問,劉媽媽已經先開口道:“四姑娘可算回來了!”

她是服侍張氏的老人家,行事向來遊刃有餘,靜姝何嘗見過她這般模樣,當下就問道:“劉媽媽這是怎麼了?”

劉媽媽一雙佈滿了皺紋的?眼睛紅彤彤的,只帶著哭腔道:“大太太說要?在這裡剃度出家,四姑娘好歹幫忙勸勸。”

雖說張氏常年住在這甘露寺,和出家也無?甚兩樣,但若是真的?落髮為尼,那就另當別論了。

張氏若是出家,就等於放棄了她在宋家的身份,成?為一個真正六根清淨的?出家人了。

靜姝實在不明白張氏為什麼要?這麼做,她並非無?牽無掛,她還有宋景行呢!

況且要?是靜姝沒記錯的?話,前世的?張氏也並沒有出家。

“大伯母為什麼忽然要出家?”靜姝只開口問道,這件事情非同小可,張氏既然想要出家,那必然也會告知宋老太太。

到時候宋老太太必定也會追問自己,靜姝只追問道:“劉媽媽你知道原因嗎?”

大魏民風保守,禮教森嚴,寡居婦人很少改嫁,因此常住庵堂佛寺的不在少數。

但即便如此,也鮮少會有人真的?出家。這也是為什麼前世靜姝改嫁,會引起眾人關注。

“這個……我也……”劉媽媽眼神有些閃爍,顯然是不太好說出口,只低著頭繼續道:“姑娘可以去問問夫人,奴婢也……”

她不好說,也不敢說,雖說昨夜勸張氏做出讓宋景行認祖歸宗決定的?人是自己,但她實在沒有想到,張氏會因此想要落髮為尼。

靜姝見她神色為難,自然也不好再追問什麼,才想進院子,便看見宋景行一臉怒容的從院子裡頭出來,看見靜姝卻是微微一愣,想收住臉上的?表情終究還是沒能收住,只留下一句話道:“我出去走走。”

“大少爺……”劉媽媽沒能喊住宋景行,有些無?奈的?看了靜姝一眼。

靜姝轉身,看見張氏站在廡廊下,眼梢微紅,顯然是剛剛哭過,但看見她們進來,卻是開口道:“讓他走吧。”

一時間眾人都進了廳中,張氏似是累極了,只找了一個位置坐下,抬頭看著靜姝,臉上勉強擠出一絲微笑道:“給你母親做的?法事都安排好了嗎?”

“都安排好了。”靜姝只淡淡回道,張氏並沒有向她提及要出家的?事情,靜姝自然也不好問,只是方才看宋景行的?神情,兩人必定是大鬧了一場。

張氏便道:“安排好了便好。”她似是有些出神,只喃喃道:“我在宋家的時候,和你母親最是交好,後來她走了,我也就搬到這甘露寺來了,沒想到一晃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了。”

她竟然說“在宋家的時候”,可想而知,她現在已經不當自己是宋家人了。

靜姝一時不知要如何回話,前世她和張氏也不甚熟稔,出閣之後更是再也沒有見過這個大伯母一面。

但看著眼前這個被悲傷籠罩的?人,靜姝還?是開口問道:“大伯母這是怎麼了?是大堂兄惹您生氣了嗎?”

雖然對於宋靜姝來說,這位大堂兄的?脾氣稍顯古怪。

可他在人前的?時候,還?是溫文?爾雅彬彬有禮的,也不知道他又和張氏說了些什麼,讓她這般傷心。

“沒有……”張氏終究是維護宋景行的?,只微微嘆息道:“他就是這個脾氣,是我對不住他。”

她再抬頭看靜姝的?時候,眼底的?淚光已經散去了不少,目光溫和慈愛,仍舊是笑著的?:“你不要?生他的?氣。”

她又怎麼會生宋景行的?氣呢?靜姝實在覺得她這話說的有些古怪。

不過她不喜歡和宋景行在一起倒是真的?,那人看她的眼神,總讓靜姝感到有些害怕。

說來也是奇怪,靜姝前世討厭謝昭,排斥謝昭,卻偏偏沒有怕過謝昭,無?論什麼時候,謝昭給人的感覺都是如沐春風的?。

“我當然不會生大堂兄的?氣。”但靜姝還?是這樣回道:“大堂兄這次若是一舉高中,祖父肯定歡喜的?不得了,全家上下只怕誰也不會生他氣的?。”

可她越是這麼說,張氏就越覺得難受,她已答應了讓宋景行認祖歸宗,那麼從今往後,宋景行的?任何榮辱便和宋家無關了,以皇帝的?性子,肯定是會讓宋景行改回國姓。

“大伯母……大伯母?”靜姝見張氏又出了神,不禁又喚了她兩聲,可那人卻好像全然沒有聽見一般。

接下來兩日宋景行都不見蹤影,張氏決口不提要?剃度出家的?事情,靜姝也不好貿然發問,好在她每日要做早晚兩場法事,其餘時間便留在禪房看看書或者做做針線。

這樣的日子說起來是很寡淡的?,讓靜姝不禁想起了前世在謝家的最後的那幾年,她甚至沒有踏出過那小院一步。

其實謝老夫人並沒有將她禁足,是她自己把自己囚禁在了那一方天地,放佛她只要還?住在那裡,有朝一日謝昭總會回去的,她也總有機會在那人面前說一句對不起。

指尖驀然傳來一陣痛楚,原是被針尖扎破了,靜姝盯著那一點血紅的印記,正微微失神,卻聽見外頭傳來一陣焦急的腳步聲,人還沒進來,聲音已經傳了進來:“四姑娘,老太太派人來接你了,請四姑娘快跟我回去吧!”

“出了什麼事情?”靜姝用帕子?捲起流血的?手指,從次間出來,來人竟是一個外院的長隨,身邊連個老媽媽都不曾帶,顯然是走得很急。

靜姝的?心一下子?涼了半截,也不及猜測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只聽那人開口道:“老太爺不好了,老太太派我來接四姑娘回府。”

張氏也已經從裡間出來,那人只微微看了她一眼,卻並沒有行禮,只是繼續對靜姝道:“四姑娘快跟我走吧,晚了只怕就見不到最後一面了。”

靜姝早已經驚的?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前世宋老爺子去世,那是好幾年之後的事情了。

那時候她在周家守寡,宋家也搬回了通州老家,她並沒有能見到老爺子最後一面。

“怎麼會這樣……”靜姝六神無?主,驚恐的?看著來人,忍不住又轉頭看了張氏一眼,那人卻隱隱往後退了一步,靜姝雖有疑惑,卻還是忍不住問那人道:“那大伯母呢?祖母難道沒有讓大伯母跟我們一起回去嗎?”

她雖然這樣問,聲音卻越來越低,作?為宋家的宗婦,張氏這時候無?疑是要回去主持大局的?。

可那人卻連提都沒提起她,甚至都沒有向她行禮,這實在是太奇怪了。

“老太太只讓奴才來接回四姑娘,其他事情,奴才也不清楚。”

那人只垂眸回道,更是看都沒看張氏一眼,眼神中卻透出幾分焦急:“還?請四姑娘先跟奴才回去吧。”

都已經到了這個程度,想來宋老爺子是真的?不行了。

可這世上能有什麼事情,讓一向硬朗的?送老爺子陡然倒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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