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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荔看著“今晚不向你表白”這幾個字皺了皺眉。
這人怎麼回事。
她有什麼好擔心的。說的好像她很怕見他一樣。
秦荔看了看空蕩蕩的房子, 又看了看電視上開始的春晚，也有點不想在家。
她回覆說：我喝了點酒，不能開車。
江盛御：我來接你。
回覆完訊息, 秦荔放下酒杯, 剛準備去衣帽間換衣服，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上是“花靜蘭”三個字, 她那個後媽。
花靜蘭和他們兄妹四人一直是井水不犯河水的狀態，好好的給她打電話幹什麼？
秦荔接起電話：“喂？”
花靜蘭：“荔荔，你爸爸醒了。”
秦荔驚了一下。
老頭子竟然醒了？
“好的知道了，我馬上去醫院。”
和花靜蘭打完後，秦荔給江盛御打了個電話。
電話接通, 江盛御低沉的聲音傳來：“怎麼了？”
“抱歉江師兄，我有點事，要鴿你了。”想到他是一個人過年，還要被她放鴿子，秦荔又補充, “是我爸醒了, 我要去醫院。”
“沒關係。你喝了酒不能開車, 這時候又不好打車, 我送你去醫院吧。反正我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那麻煩江師兄了。”
電話裡，江盛御低笑了一聲, 很溫柔：“不麻煩。”
秦荔輕咳了一聲：“那我先掛了。”
“好, 我到了發訊息給你。”
秦荔收拾好下樓的時候, 江盛御的車已經在路邊停了一會兒了。車裡的光照著他冷白的臉，成熟英俊。
“哪家醫院？”
“瑞德。”
江盛御打著方向盤掉頭。
B市的路上難得像現在這麼空曠，一路暢通。
連街上的人都這麼少，一個人過年確實挺孤獨的。
“江師兄怎麼一個人過年？”
“我父母都在國外, 沒有回來。”
秦荔點點頭。
她想起今天看中外電影史不太明白的地方，覺得江盛御這種科班出身的應該知道，就問了問他。
江盛御一一給她解答，很詳細。秦荔聽了恍然大悟。
餘光看到她認真的樣子，江盛御勾了勾唇，問：“怎麼對這些感興趣了？”
“最近正好有時間，就在看中外電影史，就當是補一補基礎。”
“哦，這樣。”江盛御眼底的笑意更濃，“那你有不明白的地方可以問我，我以前中外電影史學的還不錯。我讀書時候的筆記還在，你要不要？看起來應該方便一點。”
秦荔：“要的。”有筆記當然是最好的。省得什麼都要查資料。
“那我回去找到了發你。”
二十幾分鍾後，車開到了瑞德醫院門口。
“那我下去了。”秦荔說，“過幾天我請江師兄看電影。”
“好，那我等你。”江盛御看著她，眼中深邃。
秦荔有點慌亂地移開眼：“回去的路上小心。”
她下車的時候，正好看到有另一輛車開過來，也停在了瑞德醫院門口，從上面下來的是夜店小王子秦昇陽。
“這麼巧，我們居然一起到了。”
秦荔關上車門：“是啊，猜猜秦大頭到的比我們早還是晚？”
“我猜比我們晚。”秦昇陽好奇地看著她身後的車，“這車沒見過啊，是誰送你來的？”
見他要去看開車的人是誰，秦荔倏地想起他大言不慚要找江盛御拍電影的事。
不能讓江盛御被秦昇陽纏上，和這種爛片導演扯上一星半點的關係都很掉神格。
“跟你有什麼關係？”她攔住了秦昇陽，直到江盛御的車離開。
秦昇陽“嘖”了一聲：“難道是那個神秘男子？”
看來他閒得還看八卦。
秦荔翻了個白眼：“和你有關係嗎？還是你感興趣？”
秦昇陽氣得差點跳起來：“秦二胖你再造謠小心我的律師找你！”
說的好像誰沒有律師一樣。秦荔嗤笑：“我說什麼了，你這麼敏感？”
他們說話間，秦辰宇和柳瑜夫妻兩人也到了。
下車後，秦辰宇問：“你們兩個在這裡幹什麼？”
秦荔撩了下被風吹起的頭髮：“還能幹什麼？”
秦昇陽：“吵架唄。”
秦辰宇見怪不怪。
四人進醫院後直接去了套房。
進去後，他們看到了花靜蘭，而秦宏的病房拉著簾子。
花靜蘭說：“醫生正在給你們的爸爸做檢查。”
他們各自找地方坐下，等待檢查結束。
沒過多久，秦荔的二叔一家也來了，大家繼續各等各的。
套房裡，手機的各種提示音此起彼伏地響起，不用想都知道是除夕夜的祝福訊息。
秦荔在“荔總和她的打工人”群裡發了個紅包。
希希：哇哦，我搶的最多。
希希：荔姐除夕快樂！
戴郡：謝謝老闆！除夕快樂。
希希：戴哥你打麻將贏了還是輸了啊。
戴郡發了個哭泣的表情。
結果顯而易見了。
秦荔笑了一下，又抬頭看了看其他人。一個個都抱著手機，看起來也挺無聊。
他們現在在套間裡的人湊一桌麻將綽綽有餘了，不過老頭子還在檢查，不知道情況怎麼樣，他們打麻將好像太過分了。
秦荔坐到電視對面的沙發上，拿起遙控開啟了電視。
一開啟正好就是春晚。
電視裡的聲音傳出來，秦辰宇他們都往這邊看了一眼。
“你居然還看春晚。”秦昇陽嫌棄地說。
“你管我？”秦荔一邊刷手機，一邊漫不經心地看著。
沒過多久，秦辰宇、秦昇陽他們都相繼坐了過來。
秦荔睨了秦昇陽一眼，把他剛才的話還給他：“你居然還看春晚？”
秦昇陽不搭理她，自顧自地吐槽正在唱歌的女明星：“今天的妝發也太醜了。”
唱歌的節目結束後，又到了一個小品。
秦辰宇抬頭看了幾眼，很嫌棄：“這個梗都被用爛了。”
秦荔：“這個段子一看就是網上的。”
秦昇陽：“臺下的觀眾是認真的嗎？這都能笑？”
秦辰宇和秦荔一臉看白痴的樣子看他：“不知道有氣氛組嗎？”
秦昇陽：“我當然知道！”
大家都太無聊了，居然都放下了手機，開始專心吐槽起小品。
柳瑜、花靜蘭還是二叔一家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們兄妹三人，覺得他們果然是一家人，一個比一個嘴毒。看小品不如看他們三個“講相聲”。
等小品演完，秦昇陽問：“你們笑了嗎？反正我沒笑。”
秦辰宇：“沒有。”
秦荔：“有被尬到。”
秦昇陽搖了搖頭：“讓我上我也能導。”
秦辰宇：“你不能。”
秦昇陽：“……”
秦荔：“或許你可以試試轉行當小品導演，逐夢小品界或許適合你。”
“……”秦昇陽要被他們氣吐了。
檢查的時間特別久，他們來的時候已經不早了，不知不覺就臨近了十二點。
瑞德醫院在B市城郊環境很好的地方，這邊是允許放煙花的。
電視裡，幾個主持人開始倒數：“五、四、三、二、一，祝大家新年快樂！”
落地窗外可以看到升起的煙花，照亮了整個夜空。
在這種熱鬧的氛圍下，套房裡倒是有些安靜和尷尬，幾人大眼瞪小眼。
花靜蘭最先開口：“新年快樂。”
顯然她沒什麼地位，除了柳瑜還有秦荔的二叔表面上回應了一下，沒人鳥她。
又隔了幾十秒，秦辰宇淡淡地說了聲：“新年快樂。”
秦荔雙手環抱，倚在沙發上：“哦，新年快樂。”
秦昇陽：“新年快樂。”
這三聲“新年快樂”聽起來一點也不快樂，透著股敷衍的味道。
說起來他們兄妹幾個長大後就沒有再在一起過過除夕了，更不要說一起看春晚，一起迎接新年。如果不是老頭子今晚醒來，可能這輩子都會有這種場面。
秦荔收到了很多新年祝福，好幾條都是守著0點發來的。
其中有一條是江盛御發來的：新年快樂，荔荔。
秦荔回覆：江師兄，新年快樂。
江盛御收到訊息的時候正坐在書房裡對著電腦編寫中外電影史的筆記。讀書的時候有沒有筆記另說，就算有，也很少能留到現在，他是現編的，從任務釋出後，就已經在準備了。想找個合適的機會給她。
看到回覆，江盛御嘴角上揚了一下。
他手機的屏保和桌布也被他換成了大小姐可可愛愛的截圖。
在零點十五分左右，幾個醫生護士終於出來了。
玻璃病房裡的簾子被拉開，可以看到裡面的秦宏是清醒的。
花靜蘭問：“醫生，怎麼樣？”
醫生回答說：“我們給秦董事長做了全面的檢查，各項指標基本正常，就是身體還很虛弱，需要好好靜養。不過秦董事長畢竟年紀大了，就算以後恢復，也恢復不到原來的身體狀態了。家屬需要心裡有數。”
花靜蘭點點頭。
秦荔的二叔問：“現在可以進去探望了嗎？”
“可以。”
二叔夫婦最先進去：“大哥！”
接著是花靜蘭，最後才是秦荔他們三兄妹。
二叔：“大哥，你嚇死我們了。”
秦辰宇：“爸，你覺得怎麼樣？”
柳瑜：“爸，你沒事吧？”
秦宏看了看站在病房裡的人，說：“放心，我好得很。”他的聲音還很虛弱。
“公司現在怎麼樣？”
在場最有資格來回答這句話的就是這段時間代掌公司的秦荔了。“挺好的。”她說。
“嗯，應該有不少人趁我昏迷落井下石，把我醒過來的訊息放出去吧。”
花靜蘭語氣溫柔地：“醫生說你剛醒，需要好好調養。”
“好。”
**
秦宏醒來的訊息根本不用刻意去傳播，有一點風聲出來，大家都已經在關注了。
大年初一，秦氏集團的官方微博公佈了這件事。
算是金融圈今年第一個大訊息了。
一些財經類的媒體編輯被迫加班寫稿，瑞德醫院外也有狗仔在蹲著，都想知道秦宏的身體狀況如何，他醒來後秦氏集團接下來會有什麼樣的動作。
米妍給秦荔發訊息問：荔荔，你爸現在情況怎麼樣了？
秦荔：聽說已經能罵人了，應該挺好的吧。
米妍：你沒去看？
秦荔：醒的那天去過了。
米妍：你現在不應該多往那裡跑跑，看看情況嗎！
秦荔知道米妍這樣說的原因。
老頭原本是董事長兼ceo，是公司的掌權人。現在這個掌權人醒了，她這個代理ceo的位置就變得有點尷尬了。
外面很多人都在猜她是不是就要下去了。
其實秦荔本人倒是無所謂。她本來就是被迫當ceo的。
年初五這天，秦荔接到花靜蘭的電話，說是秦宏讓她去醫院一趟。
秦荔被以為秦辰宇、秦昇陽也被叫去了，去了才發現只有她。另外，病房裡還有榮海和老頭子的特助李涵。
老頭子在除夕晚上醒來，秦氏集團的很多人都被迫提前結束了春節假期。
秦荔還挺心疼他們的。真是太慘了。
秦宏比剛醒來的時候氣色好了點，已經能把床升起來倚著了。
“爸，你叫我來什麼事？”秦荔問。
“公司現在的情況和幾個專案我都聽榮海說過了，這大半年你做得不錯。”
秦荔有點意外。所以老頭子叫她來是表揚她的？
在秦荔的印象裡，老頭子不僅很少表揚她，也很少表揚秦辰宇、秦昇陽和秦萄。
真是破天荒第一次。
她微笑：“小意思，我也就是隨便做做。”
李涵：“……”是不是也太不謙虛了一點。
榮海的臉上出現笑意，彷彿在說：不愧是你。
秦宏沉默了一下。幾個小崽子一個比一個自戀。
“接下來這段時間我還需要靜養，公司那邊繼續交給你來打理。”
秦荔點點頭：“好的。”
接下來是幾秒的沉默。
秦荔：“萄萄忙完學校的事就回來了。”
秦宏：“嗯。”
又是沉默。
沒有什麼話可說了。
秦荔決定不再尬聊：“沒事我就先走了。”
“嗯，去吧。”
和榮海打了聲招呼後，秦荔就離開了病房。
系統：【你的心情好像不錯呀。】
秦荔：【有嗎？】
也就是平平無奇的一天罷了。
系統：【是不是因為被表揚了。】
秦荔覺得很好笑。
呵，以為她是幼兒園的小孩子嗎？被表揚還要開心？？
另一邊，江盛御在《影后之路》裡看到螢幕上的小人的嘴彎成了一個小小的微笑弧度。
他的嘴角也隨著揚起了一個淡淡的弧度。
【今日心情：有一點點開心。】
看來心情不錯。
江盛御看了眼電腦桌面上他花了很多時間整理好的《中外電影史筆記》文件，在微信裡找到了秦荔，給她發訊息。
秦荔到家後看到了江盛御發來的文件。
她都把這件事忘到腦後了，沒想到他真的發來了。
開啟一看，內容整理得清晰又詳細，非常有條理。這完全是上學的時候只有學霸能做出來的筆記。
有了這份筆記，她粗略估計自己的效率至少可以提升一倍。
秦荔：收到了，謝謝江師兄。
江盛御：我花了點時間才找到，有不清楚的地方可以隨時問我。
秦荔沒有辦法和江盛御說這份筆記能給她幫多少忙。
他估計只單純以為她想了解，或是心血來潮想看看。但是她還是要感謝的。
秦荔：江師兄晚上有沒有空？
江盛御：當然有。
秦荔頓了頓。
有就是有，為什麼要用上“當然”兩個字。她有理由懷疑他是在撩她。
秦荔：我請你吃飯吧，還有看電影。
江盛御看到這句話，嘴角的弧度變得更大，宛如是看到動物上鉤的獵人。他回了個“好”。
秦荔：需要包場嗎？
系統：【哇哦，你好財大氣粗。】
那是當然。
秦荔想包場是考慮到如果在電影院裡被認出來，那他們也就不用看電影了。不過想想她和江盛御兩個人坐在空蕩蕩的電影院裡看閤家歡的賀歲檔，好像也挺奇怪的。
江盛御回覆：不用，到時候我們悄悄進去。
他好像很有經驗。
**
秦荔隨便穿了件黑色的羽絨服，長款的那種，把她整個人包住，只露出一截小腿。她把頭髮紮成了低低的馬尾，戴上鴨舌帽，最後又裹上圍巾，非常休閒，和她平時的風格很不一樣。
再加上電影院黑漆漆的，她挺有信心不被認出來的。
江盛御到了之後，秦荔收到訊息下樓，看到江盛御的打扮的時候略一沉默。
江盛御和她穿的差不多，都是黑色的鴨舌帽和黑色的長款羽絨服，有點像……情侶裝。
看到江盛御眼底的笑意，她覺得他也意識到了。
然後他說了句：“這麼巧。”
秦荔乾巴巴地接了句：“是啊。”
除了這，她也不知道接什麼，總不能說“是啊，我們天生一對”吧。
她很快轉移了話題，問看哪部電影。
春節檔的廝殺太厲害，大年三十上了五部片子，今天又上了兩部新的。
秦荔沒有去了解過這些電影，她覺得江盛御應該比較會選。
車還停在路邊，江盛御微微傾身過來。
坐在副駕上的秦荔馬上感受到了清冽的男性氣息，雖然並沒有靠得很近。一隻手出現在她的視線裡，在她的手機螢幕上輕點，挑選著電影。
他的手很好看，冷白色，骨節分明，和他本人一樣有股禁慾的氣質。
“這部吧，製片是我們的一個師兄。”江盛御收回手。
聽到他的聲音，秦荔這才把注意力轉到手機螢幕上：“師兄？”
“上次曾老師過生日沒來，你還沒見過，下次可以帶你見一見。”
既然是同門師兄的電影，當然是要支援的。
“看幾點的？”秦荔問。
“我都可以，你選吧。”江盛御啟動汽車。
七□□點正是電影院人多的時候，保險起見，秦荔選了十一點二十的一場。
吃完飯後，秦荔意識到一個問題。
她把場次選的太晚了，現在才剛七點，中間還有四個多小時，總不能先各自回家再出來吧。
早一點的場次現在又基本上都滿了。
“沒關係，我們可以找個地方坐會兒，聊聊中外電影史也行。”
秦荔：“……”
一起討論中外電影史也不是不行，能讓任務早點完成。
就在秦荔準備和江盛御去茶館、把他當成瞭解中外電影史的工具人的時候，米妍正好在群裡找她，問她來不來打麻將。
米妍：三缺一，荔荔來嗎？
秦荔：都有誰？
岑澈：我和夏逢川。
秦荔覺得這個選擇也不錯，不然把江盛御當成做任務的工具人也不太好。
她徵求江盛御的意見：“去不去打會兒麻將？他們三缺一，有岑澈、米妍，還有一個也是我發小。”
“可以。”
秦荔在群裡回覆：我帶個朋友來玩一會兒。
岑澈：誰？
米妍：不會是江盛御吧？
岑澈：？？？為什麼會是江盛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