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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年代文男主親媽·开花不结果·4,196·2026/4/6

“爸爸!”魏建偉剛出現在門口, 魏遠航就瞧見了他。 何曉芸正把菜擺到桌上,見他回來,道:“回來了, 洗手吃飯吧。” 剛說完, 她心裡就囧一下, 怎麼聽起來像老夫老妻一樣?原本想問他上午工作怎麼樣, 此時也咽回肚子裡,不問了,問出來就更像了。 她不問,魏建偉倒開了口, “市場那片熱鬧麼?” “熱鬧, 比咱們那個小縣城大多了。” 魏遠航迫不及待道:“我看到好多好多大車車, 還有那麼那麼那麼多人——” “別那麼那麼了,坐下來吃飯。”何曉芸把他按到椅子上,繫上一條口水兜, 省得他把飯菜吃得到處都是。 魏建偉洗了手,也坐下來,“過幾天有時間,一起出去走走。” “你正事先忙,空了再說,反正我們都閒著。”何曉芸道。 她給魏遠航夾了塊肉, 小孩聞了聞, 馬屁張嘴就來, “媽媽做的肉好好吃啊。” “你至少吃下去再說這句話,我還能信你。”何曉芸好笑。 “啊嗚——”魏遠航張口把肉塞進嘴裡,一邊咀嚼,一邊滿意地晃著小腦袋, 嘴巴還不得閒,“真的好好吃,對吧爸爸?” “確實不錯。”魏建偉點頭贊同,還看著她道:“辛苦了。” 何曉芸聽得不甚自在,拿人錢財,替人做飯,說什麼辛苦不辛苦呀,怪難為情的。 她道:“快吃吧,一會兒菜都涼了。” 吃過飯,魏建偉又回了營區,何曉芸刷洗碗筷,等幹完家務,才發現魏遠航不知什麼時候趴在床邊睡著了,難怪剛剛沒動靜。 她把小孩抱上床安頓好,又將昨晚換下的衣服洗了,然後在屋裡四下看了看,發現沒什麼可收拾的,便將書拿出來,坐到桌子前靜下心讀書。 最近忙忙碌碌的,溫習的事荒廢了不少,上午去市場,見到魏建偉提到的那間書店,比縣城的大多了,她打算等手頭的書看完,就進去瞧瞧,還得再買幾個筆記本,專門用來做筆記。 午後的家屬樓十分安靜,一開始還能聽見隔壁許蘭香讓王德榮睡午覺的聲音,那小孩哼哼唧唧地不想睡,沒多久就沒了動靜,想來是被他媽壓制著睡了。 何曉芸聽在耳裡,想到小胖子有時也是同樣的狀況,嘴邊不自覺帶了點笑意。 秋日的天氣涼爽愜意,一晃眼,小半下午過去了,何曉芸沉浸在書裡,直到魏遠航醒來,才發覺時間流逝。 “媽媽,我有點想奶奶了……”小孩剛睡醒,躺在床上擺弄他的小被子,說話帶著鼻音,奶聲奶氣的,“還有爺爺、伯伯、伯孃、小叔叔……” 他把家裡的人一個一個數出來,連外公外婆和豔豔都念了一遍,末了歪頭想想,又加上一句:“還有小妹妹,不知道小妹妹長大了沒有。” 何曉芸聽著,不由輕輕拍了下額頭,她忘了,應該給家裡寫信報平安的。 當下她就把筆和紙翻出來,說:“我也想他們了,來,媽媽跟你一起給他們寫信。” 信寫到一半,聽到別家傳來做飯的動靜,她又起身,把飯煮上。中午的魚和肉都還有,一會兒放在飯裡熱一熱,只需要再炒個新鮮蔬菜就行,做完後,她又抱著小孩繼續寫。 臨近傍晚,上學的、上班的人陸續回家,家屬樓熱鬧起來。 魏建偉跟同行的人道別,跨進家門,飯菜的香味鑽入鼻腔,那母子二人坐在桌邊,埋頭不知寫什麼,夕陽餘暉照在兩人身上,金燦燦的光芒顯出幾分溫柔。 “……首都真的很大,有很多車車,人也好多好多……”何曉芸邊寫邊念,魏遠航則歪著腦袋,努力想還要跟爺爺奶奶說什麼。 兩人都沒發現他回來了,魏建偉走到他們身後,發現已經寫滿了兩張信紙,還有繼續往第三張寫的趨勢,而且滿篇都是小孩子囉裡囉嗦的話,難得她有耐心,一個個寫下來。 何曉芸先發覺不對,猛地扭頭一看,見是他,輕輕拍了拍胸口,說:“嚇我一跳,你走路怎麼跟貓一樣無聲無息的?” 魏建偉瞥了眼自己腳下的鞋,明明是一路喀喀喀走回來的,她沒聽見,反倒說他像貓,不過,這種事當然不能跟她理論,他問:“給家裡寫信?” “對,剛剛要是不航航說起,我都忘了給家裡報平安了。” “沒事,我已經拍了電報。” 何曉芸一聽,高興道:“還是你想得更周到,不然,等這封信寄到,爸媽肯定早就等急了。” 她瞥到窗外的天色,忙站起來,說:“都這個點了,先準備吃飯吧。我跟航航已經寫得差不多了,你看有什麼要說的,晚上再寫一點,明天拿去寄。” 魏建偉點頭應下,跟她一起把桌面收拾好,碗筷擺上。 一整天裡,這個時間段是最熱鬧的,走廊上孩子嬉笑打鬧聲,盥洗室沖刷水聲,不知道誰家打掉了一個碗,緊跟著傳來父母呵斥,孩子哇哇大哭的聲音,所有的一切讓何曉芸恍惚覺得,這裡跟清水河,似乎也沒有太多不同。 “媽媽,我要去跟榮榮玩。”吃過飯,魏遠航道。 何曉芸看到王德榮已經等著了,在門口探頭探腦的,估計有點怕魏建偉,不像上午那樣直接跑進來。 “是榮榮哥哥!”聽見魏遠航的話,那小孩把腦袋伸進來喊了一句,在魏建偉轉過去之時,又嗖的一聲躲到牆後。 “你跟我一樣小,不是哥哥。”魏遠航反駁。 “我、我四歲了!” “那也好小!” 兩個小屁孩的對話毫無營養,何曉芸見還有點天光,就給魏遠航拿了兩塊糖,讓他跟榮榮分,順便放出去玩一會兒,省得在家裡關不住。 “上午我就在想,小胖子遇見這麼個小夥伴,兩人可算一拍即合,要翻天了。”看兩個孩子跑遠,她笑著對魏建偉說。 對於她又叫兒子小胖子的事,魏建偉很明智地沒有爭論,只道:“老王管孩子管得嚴,翻不出大浪。” 何曉芸便調侃他,“你說老王管得嚴,我怎麼看那小孩似乎挺怕你的,你是不是暗地裡兇他了?要不然,就是你長得太嚇人?” 魏建偉沒說話,只是忽然湊近了,與她面對面,鼻尖之間只有幾釐米的距離,似乎能感受到對方的鼻息。 何曉芸下意識屏住呼吸,眼睛嚇得睜大。 無言對視,直到他緩緩開口,“你覺得我長得兇?” 何曉芸的心猛然提起,又驟然落地,還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她一巴掌按在魏建偉臉上,把他懟了回去,邊咳邊道:“兇不兇自己照鏡子,少出來嚇人了!” 見她咳得臉都紅了,魏建偉只得替她給她拍背,挺無奈似的問:“不至於嚇成這樣吧?” 何曉芸一聽,噗嗤一聲又笑起來,又笑又咳的,可把她忙壞了。 “呦呦,天還沒暗呢,這是幹嘛?”許蘭香站在門口,看著湊得極盡的兩人,笑得一臉揶揄。 這才察覺與魏建偉姿態曖昧,何曉芸忙退後兩步站直了,對許蘭香道:“我說他長得兇,害得小榮連門都不敢進來。” 許蘭香嘖嘖搖頭,走進來笑道:“要是平時,你說老魏哪裡不好,嫂子肯定站你這邊,可你說老魏長得兇,這話我實在不能昧著良心贊同。聽老王他們說,當年別說整個團,就是整個師,老魏這相貌都是數得上的,多少小姑娘如狼似虎盯著呢。他和你結婚,你們兩人可算金童玉女,天生一對。真正醜的人外面大把,你就別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飢,在這裡說風涼話啦!” 說著,她還推了何曉芸一把,恰巧何曉芸沒站穩,被她一下推到魏建偉懷裡去,自己鬧了個大紅臉,許蘭香則在一旁哈哈大笑。 說實話,今天才頭一天認識,她其實不該這麼逗何曉芸,只是對方實在太好逗了些,明明孩子都三歲了,臉皮還薄得跟個小姑娘一樣,說幾句就臉紅羞澀,她自己是個爽快利索的性子,見到這樣的,就特別止不住嘴。 手忙腳亂地從魏建偉懷裡退開,看著許蘭香笑得前俯後仰的模樣,何曉芸只得悄悄瞪了魏建偉一眼,無聲道:“都怪你。” 魏建偉無可奈何地偏了下頭,嘴角帶著笑意。 何曉芸默默轉回頭來,不敢再看他,怕再看下去,砰砰止不住的心跳就暴露了。 從前怎麼沒發現自己是這麼顏控的人?看別人笑兩下,胸腔就不爭氣的撲通撲通。 雖然魏建偉是長得很好看沒錯,雖然他的笑是很養眼沒錯,雖然—— 好吧,要是誠實點,她得承認,他剛剛那個歪頭殺實在太犯規了…… 直到魏建偉去提開水,許蘭香的笑才逐漸平息,她揉揉笑得發酸的臉頰,說:“差點忘了正事,我要給我家那泥猴子洗澡了,小航現在也在那邊玩,不如你把他的衣服給我,我給他們兩個一起洗了,都是男孩子,也不用怕羞。” “那怎麼行?”何曉芸忙說,“我去把他喊回來。” 許蘭香一把拉住她,“不用,跟我還客氣什麼,反正給小猴子洗澡,咱們自己也得弄一身溼,一個鴨子是趕,兩個鴨子是放,你要是覺得不好意思,明天他們兩個讓你洗,我還樂得輕鬆。” 何曉芸遲疑了一下,“這……也行,那明天我給他們洗。一會兒洗完了嫂子就讓他回來,不然太能鬧了。” “這有什麼,”許蘭香不以為意,“小航還算斯文,我家裡有三個,那才叫能鬧呢。” “也就嫂子受得了,我可禁不住。”何曉芸邊找衣服,邊佩服道。 “受不了能怎麼辦,自己生的,不得哭著養大嗎?” 她說得風趣,何曉芸聽著直笑。 魏遠航在隔壁,頗有點樂不思蜀的意思,最後還是魏建偉過去把他領回來。 關了門,何曉芸教育他道:“榮榮的哥哥姐姐要上學,你們這樣吵吵鬧鬧,會打擾他們學習的。” “可是……”小孩眨巴著眼睛,“他們也在玩,沒有學習呀。” 何曉芸噎了一下,才想起來,這年頭的學生,基本上是不用寫作業的,有時候一天的課還只用上半天,剩下半天就到地裡參加勞動去了,根本沒有好好學習考個好成績的說法。 她只好道:“那也會吵到叔叔阿姨休息,以後天黑了,你就要回來,或者把榮榮請到咱們家來玩,不能總在他家裡鬧,知道不?” “知道啦!”魏遠航連連點頭。 何曉芸拍拍他的小屁、股,把人趕到床上去,拿了小被子給他,“那就睡覺吧。” 哄睡了小孩,她又坐到桌前,之前寫的信還差一點,寫寫完。 魏建偉洗漱完進來,見小孩已經睡著,放輕了動作。 “你來。”何曉芸跟他招招手,拿了張空白的信紙給他,“我快寫好了,你也寫一點。” 兩人並排坐在燈下,埋頭寫家書。 寫完了給婆家的,何曉芸想想,又給她姐寫了一封,其實是想寫給她媽,但是李月桂不識字,她弟又不怎麼在家,不如寫給何曉芬,讓她轉告。 開頭照舊描繪了下首都的繁華,再寫安頓情況、周邊鄰居等,寫著寫著,她瞄了魏建偉一眼,苦惱地皺皺眉頭,好半天才繼續道:“我和航航在這裡一切都好,建偉也很好,不用擔心。” 其實她是想寫“建偉對我很好”,畢竟這樣更能讓家裡人安心,可是這幾個字怎麼都寫不出來,覺得特別羞恥,糾結了老半天,還是用上面那句代替。 但是等她再讀一遍,又覺得只這樣寫,怎麼看都欠點讓人信服的意思,不由得又瞄了瞄魏建偉,帶著自己也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心虛,慢吞吞寫道:“建偉對我很——” 魏建偉瞥了她一眼。 何曉芸此時頗有點草木皆兵的意思,察覺到他的動作,趕緊用手遮住信紙,兇巴巴道:“幹嘛東張西望,看你自己的。” 就許她瞄別人,不許別人瞄她。 魏建偉也不反駁,只是用眼睛瞥了她一眼又一眼。 何曉芸自己心裡虛,被他看著看著,臉就紅了,頭越垂越低,最後直接用手捂住臉,整個人埋在桌子上,兇巴巴的聲音漏了底氣,變得可憐巴巴的,“你看什麼?不許再看了……” 她就像只鴕鳥,把自己的頭埋在沙子裡,以為這樣就安全了,卻不知一對紅彤彤的耳廓還露在外面。 魏建偉眼中帶著笑,稍稍側過身,在她耳朵上親了一下。

“爸爸!”魏建偉剛出現在門口, 魏遠航就瞧見了他。

何曉芸正把菜擺到桌上,見他回來,道:“回來了, 洗手吃飯吧。”

剛說完, 她心裡就囧一下, 怎麼聽起來像老夫老妻一樣?原本想問他上午工作怎麼樣, 此時也咽回肚子裡,不問了,問出來就更像了。

她不問,魏建偉倒開了口, “市場那片熱鬧麼?”

“熱鬧, 比咱們那個小縣城大多了。”

魏遠航迫不及待道:“我看到好多好多大車車, 還有那麼那麼那麼多人——”

“別那麼那麼了,坐下來吃飯。”何曉芸把他按到椅子上,繫上一條口水兜, 省得他把飯菜吃得到處都是。

魏建偉洗了手,也坐下來,“過幾天有時間,一起出去走走。”

“你正事先忙,空了再說,反正我們都閒著。”何曉芸道。

她給魏遠航夾了塊肉, 小孩聞了聞, 馬屁張嘴就來, “媽媽做的肉好好吃啊。”

“你至少吃下去再說這句話,我還能信你。”何曉芸好笑。

“啊嗚——”魏遠航張口把肉塞進嘴裡,一邊咀嚼,一邊滿意地晃著小腦袋, 嘴巴還不得閒,“真的好好吃,對吧爸爸?”

“確實不錯。”魏建偉點頭贊同,還看著她道:“辛苦了。”

何曉芸聽得不甚自在,拿人錢財,替人做飯,說什麼辛苦不辛苦呀,怪難為情的。

她道:“快吃吧,一會兒菜都涼了。”

吃過飯,魏建偉又回了營區,何曉芸刷洗碗筷,等幹完家務,才發現魏遠航不知什麼時候趴在床邊睡著了,難怪剛剛沒動靜。

她把小孩抱上床安頓好,又將昨晚換下的衣服洗了,然後在屋裡四下看了看,發現沒什麼可收拾的,便將書拿出來,坐到桌子前靜下心讀書。

最近忙忙碌碌的,溫習的事荒廢了不少,上午去市場,見到魏建偉提到的那間書店,比縣城的大多了,她打算等手頭的書看完,就進去瞧瞧,還得再買幾個筆記本,專門用來做筆記。

午後的家屬樓十分安靜,一開始還能聽見隔壁許蘭香讓王德榮睡午覺的聲音,那小孩哼哼唧唧地不想睡,沒多久就沒了動靜,想來是被他媽壓制著睡了。

何曉芸聽在耳裡,想到小胖子有時也是同樣的狀況,嘴邊不自覺帶了點笑意。

秋日的天氣涼爽愜意,一晃眼,小半下午過去了,何曉芸沉浸在書裡,直到魏遠航醒來,才發覺時間流逝。

“媽媽,我有點想奶奶了……”小孩剛睡醒,躺在床上擺弄他的小被子,說話帶著鼻音,奶聲奶氣的,“還有爺爺、伯伯、伯孃、小叔叔……”

他把家裡的人一個一個數出來,連外公外婆和豔豔都念了一遍,末了歪頭想想,又加上一句:“還有小妹妹,不知道小妹妹長大了沒有。”

何曉芸聽著,不由輕輕拍了下額頭,她忘了,應該給家裡寫信報平安的。

當下她就把筆和紙翻出來,說:“我也想他們了,來,媽媽跟你一起給他們寫信。”

信寫到一半,聽到別家傳來做飯的動靜,她又起身,把飯煮上。中午的魚和肉都還有,一會兒放在飯裡熱一熱,只需要再炒個新鮮蔬菜就行,做完後,她又抱著小孩繼續寫。

臨近傍晚,上學的、上班的人陸續回家,家屬樓熱鬧起來。

魏建偉跟同行的人道別,跨進家門,飯菜的香味鑽入鼻腔,那母子二人坐在桌邊,埋頭不知寫什麼,夕陽餘暉照在兩人身上,金燦燦的光芒顯出幾分溫柔。

“……首都真的很大,有很多車車,人也好多好多……”何曉芸邊寫邊念,魏遠航則歪著腦袋,努力想還要跟爺爺奶奶說什麼。

兩人都沒發現他回來了,魏建偉走到他們身後,發現已經寫滿了兩張信紙,還有繼續往第三張寫的趨勢,而且滿篇都是小孩子囉裡囉嗦的話,難得她有耐心,一個個寫下來。

何曉芸先發覺不對,猛地扭頭一看,見是他,輕輕拍了拍胸口,說:“嚇我一跳,你走路怎麼跟貓一樣無聲無息的?”

魏建偉瞥了眼自己腳下的鞋,明明是一路喀喀喀走回來的,她沒聽見,反倒說他像貓,不過,這種事當然不能跟她理論,他問:“給家裡寫信?”

“對,剛剛要是不航航說起,我都忘了給家裡報平安了。”

“沒事,我已經拍了電報。”

何曉芸一聽,高興道:“還是你想得更周到,不然,等這封信寄到,爸媽肯定早就等急了。”

她瞥到窗外的天色,忙站起來,說:“都這個點了,先準備吃飯吧。我跟航航已經寫得差不多了,你看有什麼要說的,晚上再寫一點,明天拿去寄。”

魏建偉點頭應下,跟她一起把桌面收拾好,碗筷擺上。

一整天裡,這個時間段是最熱鬧的,走廊上孩子嬉笑打鬧聲,盥洗室沖刷水聲,不知道誰家打掉了一個碗,緊跟著傳來父母呵斥,孩子哇哇大哭的聲音,所有的一切讓何曉芸恍惚覺得,這裡跟清水河,似乎也沒有太多不同。

“媽媽,我要去跟榮榮玩。”吃過飯,魏遠航道。

何曉芸看到王德榮已經等著了,在門口探頭探腦的,估計有點怕魏建偉,不像上午那樣直接跑進來。

“是榮榮哥哥!”聽見魏遠航的話,那小孩把腦袋伸進來喊了一句,在魏建偉轉過去之時,又嗖的一聲躲到牆後。

“你跟我一樣小,不是哥哥。”魏遠航反駁。

“我、我四歲了!”

“那也好小!”

兩個小屁孩的對話毫無營養,何曉芸見還有點天光,就給魏遠航拿了兩塊糖,讓他跟榮榮分,順便放出去玩一會兒,省得在家裡關不住。

“上午我就在想,小胖子遇見這麼個小夥伴,兩人可算一拍即合,要翻天了。”看兩個孩子跑遠,她笑著對魏建偉說。

對於她又叫兒子小胖子的事,魏建偉很明智地沒有爭論,只道:“老王管孩子管得嚴,翻不出大浪。”

何曉芸便調侃他,“你說老王管得嚴,我怎麼看那小孩似乎挺怕你的,你是不是暗地裡兇他了?要不然,就是你長得太嚇人?”

魏建偉沒說話,只是忽然湊近了,與她面對面,鼻尖之間只有幾釐米的距離,似乎能感受到對方的鼻息。

何曉芸下意識屏住呼吸,眼睛嚇得睜大。

無言對視,直到他緩緩開口,“你覺得我長得兇?”

何曉芸的心猛然提起,又驟然落地,還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她一巴掌按在魏建偉臉上,把他懟了回去,邊咳邊道:“兇不兇自己照鏡子,少出來嚇人了!”

見她咳得臉都紅了,魏建偉只得替她給她拍背,挺無奈似的問:“不至於嚇成這樣吧?”

何曉芸一聽,噗嗤一聲又笑起來,又笑又咳的,可把她忙壞了。

“呦呦,天還沒暗呢,這是幹嘛?”許蘭香站在門口,看著湊得極盡的兩人,笑得一臉揶揄。

這才察覺與魏建偉姿態曖昧,何曉芸忙退後兩步站直了,對許蘭香道:“我說他長得兇,害得小榮連門都不敢進來。”

許蘭香嘖嘖搖頭,走進來笑道:“要是平時,你說老魏哪裡不好,嫂子肯定站你這邊,可你說老魏長得兇,這話我實在不能昧著良心贊同。聽老王他們說,當年別說整個團,就是整個師,老魏這相貌都是數得上的,多少小姑娘如狼似虎盯著呢。他和你結婚,你們兩人可算金童玉女,天生一對。真正醜的人外面大把,你就別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飢,在這裡說風涼話啦!”

說著,她還推了何曉芸一把,恰巧何曉芸沒站穩,被她一下推到魏建偉懷裡去,自己鬧了個大紅臉,許蘭香則在一旁哈哈大笑。

說實話,今天才頭一天認識,她其實不該這麼逗何曉芸,只是對方實在太好逗了些,明明孩子都三歲了,臉皮還薄得跟個小姑娘一樣,說幾句就臉紅羞澀,她自己是個爽快利索的性子,見到這樣的,就特別止不住嘴。

手忙腳亂地從魏建偉懷裡退開,看著許蘭香笑得前俯後仰的模樣,何曉芸只得悄悄瞪了魏建偉一眼,無聲道:“都怪你。”

魏建偉無可奈何地偏了下頭,嘴角帶著笑意。

何曉芸默默轉回頭來,不敢再看他,怕再看下去,砰砰止不住的心跳就暴露了。

從前怎麼沒發現自己是這麼顏控的人?看別人笑兩下,胸腔就不爭氣的撲通撲通。

雖然魏建偉是長得很好看沒錯,雖然他的笑是很養眼沒錯,雖然——

好吧,要是誠實點,她得承認,他剛剛那個歪頭殺實在太犯規了……

直到魏建偉去提開水,許蘭香的笑才逐漸平息,她揉揉笑得發酸的臉頰,說:“差點忘了正事,我要給我家那泥猴子洗澡了,小航現在也在那邊玩,不如你把他的衣服給我,我給他們兩個一起洗了,都是男孩子,也不用怕羞。”

“那怎麼行?”何曉芸忙說,“我去把他喊回來。”

許蘭香一把拉住她,“不用,跟我還客氣什麼,反正給小猴子洗澡,咱們自己也得弄一身溼,一個鴨子是趕,兩個鴨子是放,你要是覺得不好意思,明天他們兩個讓你洗,我還樂得輕鬆。”

何曉芸遲疑了一下,“這……也行,那明天我給他們洗。一會兒洗完了嫂子就讓他回來,不然太能鬧了。”

“這有什麼,”許蘭香不以為意,“小航還算斯文,我家裡有三個,那才叫能鬧呢。”

“也就嫂子受得了,我可禁不住。”何曉芸邊找衣服,邊佩服道。

“受不了能怎麼辦,自己生的,不得哭著養大嗎?”

她說得風趣,何曉芸聽著直笑。

魏遠航在隔壁,頗有點樂不思蜀的意思,最後還是魏建偉過去把他領回來。

關了門,何曉芸教育他道:“榮榮的哥哥姐姐要上學,你們這樣吵吵鬧鬧,會打擾他們學習的。”

“可是……”小孩眨巴著眼睛,“他們也在玩,沒有學習呀。”

何曉芸噎了一下,才想起來,這年頭的學生,基本上是不用寫作業的,有時候一天的課還只用上半天,剩下半天就到地裡參加勞動去了,根本沒有好好學習考個好成績的說法。

她只好道:“那也會吵到叔叔阿姨休息,以後天黑了,你就要回來,或者把榮榮請到咱們家來玩,不能總在他家裡鬧,知道不?”

“知道啦!”魏遠航連連點頭。

何曉芸拍拍他的小屁、股,把人趕到床上去,拿了小被子給他,“那就睡覺吧。”

哄睡了小孩,她又坐到桌前,之前寫的信還差一點,寫寫完。

魏建偉洗漱完進來,見小孩已經睡著,放輕了動作。

“你來。”何曉芸跟他招招手,拿了張空白的信紙給他,“我快寫好了,你也寫一點。”

兩人並排坐在燈下,埋頭寫家書。

寫完了給婆家的,何曉芸想想,又給她姐寫了一封,其實是想寫給她媽,但是李月桂不識字,她弟又不怎麼在家,不如寫給何曉芬,讓她轉告。

開頭照舊描繪了下首都的繁華,再寫安頓情況、周邊鄰居等,寫著寫著,她瞄了魏建偉一眼,苦惱地皺皺眉頭,好半天才繼續道:“我和航航在這裡一切都好,建偉也很好,不用擔心。”

其實她是想寫“建偉對我很好”,畢竟這樣更能讓家裡人安心,可是這幾個字怎麼都寫不出來,覺得特別羞恥,糾結了老半天,還是用上面那句代替。

但是等她再讀一遍,又覺得只這樣寫,怎麼看都欠點讓人信服的意思,不由得又瞄了瞄魏建偉,帶著自己也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心虛,慢吞吞寫道:“建偉對我很——”

魏建偉瞥了她一眼。

何曉芸此時頗有點草木皆兵的意思,察覺到他的動作,趕緊用手遮住信紙,兇巴巴道:“幹嘛東張西望,看你自己的。”

就許她瞄別人,不許別人瞄她。

魏建偉也不反駁,只是用眼睛瞥了她一眼又一眼。

何曉芸自己心裡虛,被他看著看著,臉就紅了,頭越垂越低,最後直接用手捂住臉,整個人埋在桌子上,兇巴巴的聲音漏了底氣,變得可憐巴巴的,“你看什麼?不許再看了……”

她就像只鴕鳥,把自己的頭埋在沙子裡,以為這樣就安全了,卻不知一對紅彤彤的耳廓還露在外面。

魏建偉眼中帶著笑,稍稍側過身,在她耳朵上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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