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5章 魔法的代價
海安娜和青芷下午要參加的考試是魔法實戰，具體是怎麼一種考試方法她們並不清楚，只聽說監考老師是夜林院長，他親自來監考，可見對這場考試的重視。
所有學生都對考試內容抱有期待，一來是考試的成績排在前列的話，會獲得不菲的獎品，在第七帝國也能獲得地位。
就比如海安娜的父母，原本只是根特城某官方部門的普通工作人員，由於海安娜的關係，上司對他們也是客氣有加。
想要光宗耀祖，出人頭地，乃是人之常情。
還有就是如果在考試中表現出色，有可能得到夜林院長的側目，從而得到他的特殊嘉獎。
天界誰人不知曉，夜林院長是阿拉德大陸的最強冒險家，他的實力已經超出了普通人的理解，處於一種神秘無比的層次。
若是能得到他的青睞，哪怕只是手指縫漏一點，都會有極大的好處。
魔法學院。
在學生們充滿尊敬和崇拜的目光中，夜林以嚴肅的表情宣讀了考試的內容。
告知十分鐘後考試開始時，所有學生都會共同進入一片異次元空間，那個空間存在著多種惡劣的環境，以及許多兇惡的怪物，你們要做的就是活下來，同時儘可能的消滅怪物。
無論是組隊活動，還是單人行動都可以。
而且在裡面任何有價值的發現，魔法植物，稀有礦石等物品，都屬於學生自己的收穫，不用上交。
這也是順帶考驗他們相關材料學知識的一個方法。
他會根據學生的表現進行打分，決定最終的排名，給予獎賞。
“第一名會得到不可思議的獎勵，但是千萬小心了，每個人只有一次復活的機會，所以祝你們好運。”夜林說完後，靜等了十分鐘，期間儘可能解答學生們的疑惑。
然後抬手一揮，學院的學生就化作一道道光芒消失，沒給他們更多詢問的時間。
艾莉婕也在魔法學院觀看考試內容，沒有一位學生知道皇帝陛下也來了，這場考試的重要性，超出所有人的預料之外。
“哥哥，我聽說原定的考試專案並不是異次元，而是與實力相近的人偶進行作戰。”艾莉婕笑盈盈看著他，眼睛裡含著明媚的光。
是哥哥臨時起意改變了考試科目，且提出這場考試由他全權負責。
作為院長，他的決定自然不會有人反對，老師們紛紛舉雙手贊同。
“混子”一般的院長終於在年末的時候親自管事了，不容易啊。
“陛下，是這樣的，您看這個。”負責對接魔法學校事物的特米·羅恩格林，將一份檔案遞給艾莉婕。
魔法學院目前在政治地位上幾乎對標皇女庭院和天鷹，直屬於皇室，各方面政令都由艾莉婕或者首席宮女親自下達，屬於非常耀眼，備受期待的新星機構。
艾莉婕開啟檔案閱讀，眼眸微動，笑容緩緩消失。
大致瀏覽後快速翻閱下一頁，十多頁的資料她在幾分鐘內讀完，然後深深皺起了眉頭。
資料寫明，從魔法學院開辦一直到現在，已經有四名學生遭到了開除學籍的嚴肅處理，其中兩名還進了監獄。
和狄安娜的暫時性收押不同，兩名學生已經上了法庭，分別被判處了五年和三年的刑期。
且在報告給院長也就是夜林後，四人全部廢除了修煉境界。
同時，共有三十一位學生犯過錯誤，遭到了來自魔法學院的嚴重記過警告。
“怎麼會這樣，朕聽說過有學生犯下過錯，未曾想人數會這麼多。”艾莉婕眉頭緊緊皺在一起，能進入魔法學校的人都是當之無愧的天之驕子，理應是第七帝國探索另一條道路的希望和未來，而不應該是罪犯。
“是天界社會大環境使然。”夜林將目光投向異次元，給學生們的考驗已經正式開始了。
夜林認真整理了一下思路，解釋起造成現在情況的原因。
首先毋庸置疑，天界是屬於科技文明高度發達的世界。
而人類享受著科技帶來的便利之時，在科技文明中卻往往扮演著一種“附屬”的感覺。
科技之火由人類的智慧而誕生，人類使用科技的力量改變自己生活的世界，去達成飛天，航海，日行千里，開山建城等不可思議的成就。
然而人類本身卻沒有太多的進化，人類還是人類，是無比脆弱的血肉之軀，是百載壽命就可稱長壽的種族。
離開了科技產品之後，那些不可思議的成就不說一樣都完成不了吧，效率也會極大幅度的降低。
打個比方去說，把象徵著科學最高榮譽的七神之鞘翅，解除一切科技裝備後丟到爐巖沙漠，他們也會體溫失常，渴死，餓死，……人類生命的脆弱本質暴露無遺。
當一位從小就生長在科技文明的天界人，思想方面一直認為“人類本質是脆弱”，突然獲得了超出“凡人”的魔法力量，就很容易在心理方面產生難以言喻的優越感。
第一天，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第二天，我就是老大！
……
所以，這些年齡還很年輕，大部分不超過二十歲的學生在獲得了超人般的力量之後，有的人體內就充斥起虛浮的傲慢，認為自己與眾不同了，甩開了凡人的領域。
開始用魔法來獲得不屬於自己的東西，走上了邪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境，他們在這一方面酷似阿拉德大陸的異能者。
他們知道自己是天界魔法體系的先行者，有特殊的意義和地位，掌握了些許力量之後，就認為自己已經凌駕於普通人之上，卓爾不凡了。
天界有古代魔法文明的深厚歷史，但是還沒有培育出適合魔法文明發展的“土壤”。
“被開除的四個學生，有人盜竊，有人施展暴力，有人試圖操縱他人，有人對別人降下詛咒……”
夜林遺憾著微微搖頭，魔法學院有思想品德方面的課程，老師們嚴重警告魔法師在學院之外不許隨便使用力量，更不許對普通人造成影響。
但是，僥倖心理這個東西很難琢磨，他們覺得自己的行為不會被察覺。
“魔法的概念之一是奇蹟，但使用魔法的畢竟還是我們人類，善與惡，在於人心。”
所以當夜林察覺到問題之後，才來到魔法學院設定了新的考試專案，力求有所改變。
“哥哥，阿拉德大陸的魔法學院，有發生過類似的情況麼。”艾莉婕輕輕咬了咬嘴唇，這或許是在科技文明發展“超人”的部分代價。
“當然也有。”夜林給予肯定的回答。
“不過阿拉德大陸是魔法與劍的文明，土壤文化不同，學生們深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強者如林，所以類似的情況會少一些。”
天界則不同，天界的魔法種子目前就這麼多，每一顆都備受矚目，各種名譽加身，耀眼的光環下更容易催生出傲慢的原罪。
“如果這種內心充滿傲慢的風氣不能遏止，難以想象當他們擁有更強大的境界和力量之後，會變成什麼模樣。”夜林說道。
天界的魔法體系現階段不應該以自由的方式去發展，而是學習德洛斯帝國，投入資源培養出效忠於皇室的宮廷魔法師。
需要約束！
“那哥哥你的方法是……”艾莉婕輕輕點頭，然後看向“異次元空間”，方法就在那裡。
…………
“龍……龍人？”
海安娜藏身於茂密的樹冠之中，望著前方巡邏走過的一隊龍人，漂亮的臉蛋寫滿了錯愕。
夜林院長這是把我們都丟哪去了？
海安娜確定自己絕對沒有看錯，那些有著蜥蜴似的腦袋，體軀十分魁梧，龍尾粗壯，皮膚粗糙，手裡拿著長兵器的種族，絕對是已經消失在天界歷史之中的龍人。
只有在一些帶圖畫的書籍，以及阿拉德大陸的天空之城，才能見到它們的模樣。
海安娜快速回憶自己學習過的知識：“龍人保底擁有普通人兩倍的速度，皮膚能抵抗基礎的物理傷害和魔法傷害，比如普通的刀割只能劃傷一道口子，而且肉體力量很強，其中部分龍人還會變異，會使用魔法……”
即使是最普通的一隻龍人，憑藉它們堅硬的爪子和牙齒，也能打倒多個只使用冷兵器的成年男性，這就是種族的天生優勢所在。
當然，攜帶槍械的人類，也能在合理的作戰計劃下擊殺多隻龍人，這是智慧和工具的力量。
“以我現在剛入覺醒者的力量，對付一隊龍人不是問題，而且我還有一次容錯。”
海安娜如此想著，眼眸深處閃過一道暗黑色的光芒，然後舉起鑲嵌有魔力水晶的法杖，瞄準了快要消失的那一隊龍人，魔力漣漪盪漾。
轟！
一道漆黑色的光束跨越了遙遠的空間，直接將一隻龍人的軀體洞穿，然後落地的剎那化為幾十條扭曲的毒蛇，以閃電般的速度攀爬向剩餘的幾隻龍人，頓時響徹了龍人的哀嚎。
海安娜決定獨自行動，她和青芷關係不錯，但現在期末考試的時候到了，她們就是對手。
直到一隊龍人再沒有半點聲響，海安娜才勉強把目光轉移回來。
她平常連殺雞都覺得有點殘酷，現在面對近似於人的龍人，著實鼓起了一番勇氣。
“龍人身上的龍人之眼，是非常昂貴的魔法材料。”海安娜深深呼吸，眸光閃爍，不斷鼓舞自己，你是要做第一名的人，是要成就大事業的人，是天界魔法體系未來的領導者。
過了一會後，海安娜才靠近那一隊已經死亡的龍人，用魔法取出龍人之眼，清理掉上面的黏稠液體，趕緊塞進口袋裡。
這是抵達異次元后的第一筆收穫，她不由得露出笑容。
可就在此時，一道略帶戲謔的聲音響起，“嚯……是魔法。”
“誰！”
海安娜一下子寒毛直豎，握緊魔杖，迅速轉身，她完全沒有察覺到有誰靠近。
她現在看到了，那是一隻盤坐在奇怪毯子上面的龍人，它竟然穿著人類的衣服，體軀沒有剛才那些龍人一般健壯，反而頗為瘦削，頭部的鱗片棗紅，下巴上留著一道很長的白鬚，像是年紀已經不小了。
對方很危險！
強烈的危險直覺衝擊著海安娜的腦海，她幾乎下意識傾瀉了全身的魔力，召喚出一顆充滿暗色紋路的隕石，從天空“轟隆”一聲砸向乘坐著奇怪毯子的神秘龍人。
充滿毀滅氣息的隕石連帶著毯子和龍人一起砸進大地，然後直接被引爆，暗屬效能量以侵蝕的姿態席捲四方，大地一片狼藉，佈滿了深邃的坑洞，地形遭到嚴重破壞。
“解……解決了？”海安娜頗有些氣喘，臉色無血，腦袋發暈，攥著魔杖的手指緊到指節發白，已經消耗嚴重。
她的人生第一次這麼沒有安全感，在這個完全未知的地方，有龍人的異次元，自己就像是一葉飄在大海里面的孤舟，隨處晃盪。
“很可惜，你解決的，只是我的一道幻影。”那道戲謔的聲音又響起了，海安娜頓覺毛骨悚然，循著聲音的方向剛要反擊。
噗！
一道由純粹魔力凝聚的刀光，從背後突破了海安娜的魔法護盾，刺穿了她的心臟。
“我這就……死了？”海安娜渾身冰冷，旋即眼前一黑，意識消散，化為光粒子消失。
幾乎所有學員都遭遇到了相同的情況，擁有一定魔法能力的他們，面對數量不多，不會魔法的龍人時往往能取得優勢，幸運的人還收穫了一些珍貴的材料。
然而當他們遭遇到飛行速度極快的翼龍，還有會魔法的龍人時，就吃盡了各種苦頭，被當場送走的學員超過了一半。
傲慢的心遭遇到了嚴重的打擊。
“我們在學院的時候，對著那些動作僵硬的人偶隨意揮灑魔力，現在一進入實戰，就像是固定靶變移動靶……”青芷小心隱藏自己，她性格細膩縝密，比較苟，還未出手。
隨著時間推移，青芷很小心的出手，獵取了一些材料，還幸運的收穫了一種昂貴的魔法材料。
但是最終，她依然被一隻神秘的龍人渾身石化，失去了意識。
“第二次進入。”夜林的聲音響起，很淡漠，沒有詢問學員的收穫，也沒有問他們有什麼感想，直接將所有人又送了進去。
“夜林院長，簡直不是人，喘口氣啊。”海安娜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