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2章 摳腳
那些偉大的賢者，豪邁的英雄們，生前在自己的世界有巨大的貢獻，刻有里程碑級別的影響，在文明之火中化作薪柴一起熊熊燃燒，世界文明的火焰一日不熄，其名其功績就隨之永恆流傳下去。
也是因為死去了，才被稱之為英靈，才能飛昇至此。
若是還好好的活在世間，又怎麼會落在英靈殿。
英靈殿蘊含至高的生命法則，可幫助英靈的靈魂體不朽，能夠再現生前的巔峰狀態，但亡者與生者終究還是不一樣的，英靈是英靈，而不是活躍於世間的生靈。
也因此大部分英靈在沒有被呼喚的情況下都是沉睡狀態，而超越級的英靈則不受任何限制，可以選擇自己沉睡還是甦醒。
夜林望向那位低著頭，緩緩吹奏笛聲的黑衣男子，他已經完全沉浸於自己的精神世界，像是與悲涼的笛聲化為了一體。
“音樂是情感的一種表達方式，你聽，這笛聲中充滿了深秋孤獨的悲涼感，他身上應該有一段很長的故事。”歐貝斯說道。
夜林點了點頭，沒有去打擾，和歐貝斯離開了英靈殿。
接下來的時間，他和歐貝斯度過了一段比較特別的婚後蜜月，白天的時候就往英靈殿跑，還未曾正式相認的女兒和母親已經越來越熟悉，一些過去的心結在逐漸解開，她們臉上的笑容也是越來越多。
到了後來，聖者和其他英靈已經不怎麼出現了，他們看出了一些門道，會心一笑。
別人一家四口關係親近，就不硬湊熱鬧了。
晚上的時候，就和歐貝斯勤快練習“早生貴子”。
歐貝斯雖然是平胸，奶量小，面板低，但也只是平胸而已。
她在其他方面都極具魅力，一張青春漂亮的容顏，眼睛又大又亮，笑起來時像是陽光照耀的湖泊，還有毫無瑕疵的白皙胴體，彷彿用大塊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筆直修長的腰腿……戰鬥力數值上漲的很快。
若是用一種風味飲料去形容這段和歐貝斯的蜜月期，大概就是……啤兒茶爽。
…………
英靈琳莉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直勾勾盯著歐貝斯的眼眸，不過話到嘴邊的時候，又突然緊張到結結巴巴起來，道：
“說起來……姑娘，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她不知道女兒能在天國待多久，神的淨土擁有非凡的意義，歐貝斯作為活著的人，而且還是聖職者教團的神官之一，她不可能一直待在天國不回去，現實世界需要她。
所以，她才以一種不捨，害怕，卻又非常堅定的心情，主動捅破這親情關係的最後一層窗戶紙，想要和女兒真正相認。
“我的名字是歐貝斯，歐貝斯·羅什巴赫。”歐貝斯自我介紹，她在笑，笑容猶如明媚燦爛的太陽，笑著笑著就流出了眼淚。
“歐貝斯，歐貝斯，你是我的女兒……記憶中最後一次見你，你還小小的樣子。”琳莉喜悅到控制不住表情，嗓音已經發顫，能看到她的靈魂體在明顯發抖，然後她走過來用自己的靈體緊緊抱住女兒。
“媽……媽……”歐貝斯以一種很彆扭的嗓音輕輕喊了出來。
“媽媽”這個詞語許多人一天要喊好多遍，習以為常，但是歐貝斯不一樣，她沒有人能夠喊媽媽，她以前的親人只有爺爺。
不是每一個家庭，都完好且幸福。
當她喊出這個詞語的時候，的確會有一種生疏感。
旁邊，歐貝斯的父親，前任羅什巴赫家族的神官，他沒有說什麼，只是輕輕拍了拍母女倆的肩膀，情緒似乎很穩重。
男人的情感不會輕易表達出來，成熟和鎮定往往是他們的標籤，但這不代表他們是冷漠的，他們的心也是滾燙的，熱烈的，此時此刻他微微顫抖的手出賣了他。
孤獨的靈魂終於有了依靠，漂泊的小船找到了自己的港灣。
父親母親依然愧疚於沒能陪伴她的人生，後悔沒能及時警惕暗黑教團的陰謀，但是歐貝斯一點也不埋怨，她不是被主動拋棄的。
天國的太陽又一次落下的時候，歐貝斯腳步輕快地離開了英靈殿，在夜林“刷臉”的情況下，她的父母得到了天國天使長的特許。
從明天的日出之時算起，有三天的時間回到現實世界，但是隻允許去見生前就有巨大因果聯絡的人，比如大主教馬傑洛。
離開時，當耳朵裡再一次聽到那悲涼笛聲的時候，情緒狀態已經截然不同的歐貝斯拽了一下夜林的胳膊，往那個方向努了努嘴，想去看一看這位超越級的英靈。
超越者境界能夠抗衡時間衰老，身體和靈魂都蛻變至一種全新的生命層次，只要在現實中留有血液，靈魂碎片等都有機會重生，本就難以磨滅，然後對方竟然是自殺而亡。
被敵人打爆和自己一心求死是兩種概念，超越者固然難以消亡，彷彿已經與時間一起永存，但若是主動點燃自己的身體和靈識之光，那麼快速消亡也是辦得到的。
容貌美麗，氣質高貴，背有六翼的大天使長說道：“他的名字是晨，來自一顆魔力走向枯竭的星球，進入英靈殿已經萬年。”
感知到有人靠近的黑衣男子晨放下玉笛，一言不發的靜默了一段時間，才轉頭看向幾人，眼眸中沒什麼光，嗓音沙啞道：
“已經到時間了麼，戰場是否已經開闢，有需要我的地方麼。”
大天使長搖頭，道：“神靈的領域我也不知曉，或許還要很久，又或許在下一秒。”
“恕我們冒昧打擾，我們這幾天路過時經常能聽到你的笛聲，從中聽到了故事的痕跡，笛聲的旋律暗含著你的一些靈識之光，我們看到了你的部分過去，看到你站在一座墳前孤獨的吹奏笛聲。”夜林直接表明來意，想要了解對方的故事。
黑衣男子聞言流露一絲訝然的神色，眼前這兩位以活著的身體頻繁出入英靈殿，而且能從笛聲的旋律中聽出一段故事，看來也不是凡俗之輩，恐怕和他生前是同一個境界。
不可小覷，應當平輩尊重以對。
“我的故事太長，你若是讓我講起，那要很久很久，你們有那個時間來耐心的聽麼。”
歐貝斯聞言微微恍然，露出歉意的表情，的確疏忽了，對方說的一點都沒錯。
眼前這一位超越者儘管看起來很年輕，似乎只有不到三十歲，但誰知道他的真實年齡是多少呢，說不定是一個活了百萬年的老怪物。
而且去問他自殺的原因，會不會太冒昧了，有揭人傷疤的嫌疑。
要知道超越者的靈魂與心境何其強大，在做出自殺這個最終的選擇之前，對方一定有過一段痛苦掙扎的時間，還是沒能說服自己活下去，但即使是超越者的心境磨鍊都沒能阻止他點燃自己的身體和靈識之光。
“那個孤墳是我自己的，不是我的任何親人或者愛人，我在給我自己送行，軀體已經燃燒乾淨了。”黑衣男子低沉著語氣，情緒平靜，解釋自己那段旋律透露的內容。
隨後，他便道了一聲歉意，說自己有些疲憊了，起身走向英靈殿深處，化作一道光芒迴歸。
夜林清晰看到，承載著他靈魂的物品就是他手中那一根玉笛。
英靈被選中進入英靈殿的時候，往往會有一件蘊含著強烈生前情緒的物品，作為沒有了肉身之後的承載物一同進入英靈殿。
歐貝斯父母的承載物是他們生前佩戴在脖頸上面的十字架項鍊。
離開英靈殿之後，還是大天使長告知了對方的一些往事。
“修煉之初，他的天賦並不出眾，普普通通，毫無出色的地方，每一次突破境界也都是勉強而已，與同輩的爭鬥中贏過，也輸過。”
“不過他緩慢卻又堅定，每一次都在大限將至時化繭成蝶，最後他變成了星球的守望者，遠遠甩開了所有人一大截，他推動了那個文明的發展，成為至聖先賢，也阻止過一場場從星空襲來的天災，比如超巨型隕石，太陽黑子風暴，異星入侵等等。”
歐貝斯快速點頭，狐疑道：“文明的守望者，這不是挺好麼。”
要知道有許多看似輝煌的行星，比如戰伐永恆之地艾肯，也只是誕生了半步超越者。
擁有一位超越者護佑的文明，完全可以說即使是面對終末，都有一些可能性安然度過。
“再後來，那個文明凋零了，以一種內戰的形式，戰火席捲了世界的每一個角落，輝煌的文明瞬間跌落，支離破碎，完全覆滅了。”大天使長意味深長地說道。
歐貝斯聽到後愣了一下，忙問道：“他沒有出手干涉麼。”
大天使長嘆息，回道：“他發現後自然有干涉，但是已經晚了……人類種族在走向毀滅之路的方法可謂千奇百怪，手段繁多，幾天……不，一天之內就能摧毀成千上萬年的底蘊。”
“而且他還發現，用來摧毀世界的方法，正是他為了文明的發展而創造的東西。”
“就比如第六元素，它本質上是一種創造性的新元素，有無限的可能性，但是在那些強大的魔法師手裡，往往變成了一種進攻的手段。”
…………
阿拉德大陸，赫頓瑪爾。
得到大天使長允許迴歸現實世界三天的天國英靈，不止有歐貝斯的親生父母，還有歌蘭蒂斯的父母，都是夜林刷臉得到的許可。
暗黑教團曾得到混沌使徒親自降下的指示，由阿斯特羅斯和純血者牽頭，策劃的那一場針對聖者家族的陰謀，不惜一切代價意圖斷絕聖者血脈，受害者不止是羅什巴赫家族。
格拉西亞家族和貝歐納家族也在此列，正值壯年的直系血脈全部遇害，只剩下當時年齡都不大的聖者後裔，寥寥幾人。
其中，信奘的家族由於遠在虛祖，那裡信仰著天之四靈，有神龍和真龍俯瞰世間，更有許多神獸隱蔽的藏在不為人知的地方，對邪惡氣息極為敏感，故而暗黑教團的毒手未能伸到虛祖，方才得以保全。
對於這最後一代還未成長起來的聖者家族的血脈，暗黑教團更是意圖斬草除根，徹底消滅昔日混沌使徒奧茲瑪大人的敵人。
阿斯特羅斯親自出手，將尼爾巴斯感染成了偽裝者。
萬幸，由於尼爾巴斯高貴的意志，不屈的品格，沒有屈服於血之詛咒帶來的瘋狂和異變，他因此化身成阿拉德大陸第一位復仇者，開始滿世界尋找和追殺阿斯特羅斯和暗黑教團。
復仇者的誕生，極大的震驚和吸引了暗黑教團的注意力。
“夜林，說起來我覺得有點奇怪。”歐貝斯攜帶著父母的英靈之物，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道：
“我看了居住於英靈殿的英靈們，無論是我們阿拉德大陸古代的聖者還是誰，都有一段可歌可泣，神聖偉大的故事和歷史。”
“而我的父母雖然也為教團做出了許多貢獻，都是稱職之人，品格優異，不辱聖者血脈之名，但是比起那些英靈，似乎有點……嗯……”
言外之意就是她對於在天國能見到父母的英靈是十分喜悅的，彌補了兒時的部分遺憾。
可是論起功績的話，自己的父母似乎並不太夠資格成為天國的英靈，從第一次暗黑聖戰至今，有許多在史書中留名的聖職者做出了巨大的貢獻，卻未能成為英靈。
“所以，你是覺得……？”夜林等著歐貝斯說下來的猜測，她突然有這樣的問題，大概也會有問題的答案。
歐貝斯盯著她：“我在想……是不是和你有關係。”
夜林微笑搖頭，表示英靈的事情自己沒有插手，這部分職能歸屬於某幾位天使管轄。
“不不，我的意思是說你是雷米迪奧斯神選中的人，然後神看到了你和我的未來，也知曉我內心的遺憾，所以就做個順水人情，將我的父母飛昇至天國……這樣論起功績的話，雖然勉強，但也說得過去。”歐貝斯煞有其事的分析和猜測，認為有幾分道理，不能否定這一種可能性。
夜林故作驚訝，笑道：“哇，那個時候的我有這麼大的面子……”
他要是這麼有面子，就不會被眯眯眼轟出來了。
“未來都是不確定的，我們要做的是確定現在，不管什麼原因，起碼現在的結果是好的。”
歐貝斯聞言燦爛一笑，沒錯，過去的原因已經不可追溯，現在的過程是好的。
之後，歐貝斯將父母的英靈帶到了爺爺面前，一向溫和從容的老人家罕見的失態，身體都發抖了，當晚，房間裡的燈一夜未熄，時常有哭聲傳來。
歌蘭蒂斯和尼爾巴斯也是一樣的驚愕和狂喜，房間裡哭聲一片。
…………
“千影，我突然有個重要發現，可能對你有用……”夜林回家，一眼就看到千影臥坐在沙發裡面，在認真專注的摳腳丫子。
她倒不是有這種愛好，就是脫鞋脫襪子之後的習慣。
見到他回來，千影平靜的收回腳趾，盤坐起來，“你說。”
“別摳了……要不要我幫你舔一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