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7章 亞可上學
很罕見的，黑裙貴婦的臉龐有一些複雜的情緒。
她說道：
“宇宙因生命的存在而具有了真實的意義，強大如我們，亦或者是外神，終末之神，看似已經不朽不滅，永恆存在，跳出了時空，卻也屬於生命領域的一部分。”
如果所有宇宙都沒有生命，沒有靈魂，沒有思考和意識，那麼宇宙存在的意義又是什麼，存在，或者不存在，似乎沒有意義。
這個理論比較靠近唯心學說，但又並非傳統心學。
所有一起意義的基礎，生命，真的太短暫了。
蜉蝣的成蟲壽命只有一天，枝頭鳴叫的蟬過不去當年的夏天，人類滿打滿算，沒有什麼意外，能活過三萬天也已經是極為少見。
然而，看那星空中偶然飛過的隕石，平平無起，死寂沉沉，每一顆說不定都有幾萬，幾十萬年的歲月。
再看看生命行星進化的刻度，自然生態，一個紀元到下一個紀元的變更，往往會以百萬，千萬，甚至過億年去記載和形容。
三萬多天的時間，只是一根被擦亮的火柴。
黑裙貴婦的聲音低緩了許多，道：“生命真的太短暫了，短到讓人措手不及，一晃眼就從小孩變成了大人，一晃眼就被別人稱呼叔叔阿姨，再一晃眼腦袋上添了白髮……明明，還有那麼多的遺憾。”
她修長纖細，略有蒼白感的手指抓住並縮小了一顆飄過的流星，燃燒著熾烈尾焰的流星直徑能有萬米，然後自言自語般說道：
“這塊石頭的年齡是五千多歲，來自一顆巨型隕石爆炸後的殘餘，一直都在漫無目的的飛行，如果沒有干涉，它大概會一直繼續下去，直到偶然被某個星球捕獲。”
這顆隕石漫長的存在時間有意義麼，或許以後會有的，但是在她看來，這五千多年的存在遠遠比不上普通人的三天。
“生命是如此的珍貴和燦爛，也是如此的短暫，一個生命的所有意義不應該在死亡後就戛然而止，所以世界上逐漸有了祭拜親屬的文化，人們有了不捨的思念，也就有了冥界。”
“我格外厭惡非正常死亡的原因，就是因為這些因意外落入冥界的靈魂，一個個心裡面都有著巨大的遺憾，沉重如山的思念……”
但是，讓靈魂全部回應現實的思念也不現實，因為那樣一來，生與死的界限會大幅度模糊。
故而能否回應現世的思念，很直白地說就是隨機，也就是一個個不可思議的，小小奇蹟的誕生。
所以，冥界跟著篩網一樣都是漏洞其實不是她和卡隆修不好，兩位神境強者，並且還能還能喊別人幫忙，怎麼可能修不好……而是一直預設存在，維持不崩潰就行了。
夜林認真傾聽著黑裙貴婦最真實的想法，冥界存在的原因之一，以及她本人最真實的另一面，對她有了更加全面的瞭解。
烏希爾，她是溫柔的死神。
“原來冥界的漏洞是你們刻意而為之，看似是死亡的疏忽，其實是給予生命的最後一次溫柔，我似乎還不夠瞭解你。”夜林看著她那雙漂亮的，有故事的眼睛。
她有能力讓生命一瞬之間歸於死亡，但是沒有這樣做。
黑裙貴婦和他對視回應，素來冰冷的臉龐柔和了些許，似乎淺淺笑了一下，道：
“瞭解是一個過程，而不是一種狀態，重要的從來不是此刻了解不瞭解，而是是否願意去了解。”
未來的時間還有很長，足夠彼此互相瞭解。
途中可能會發生一些爭執和磕碰，但都將是暫時的。
接著，黑裙貴婦看了一眼處於天國和冥界兩種光輝之中的千影，道：“你守著她吧。”
旋即，黑裙貴婦身後具現出一團黑暗無底的漩渦，扭曲了穩定的空間，吞噬了一切存在的光，帶著她消失在星空之中。
夜林看到這一幕愣了一下，旋即懊悔的直拍大腿，剛才的黑裙貴婦居然是神體本尊，他沒有注意到，早注意到是本尊的話一定拉著她不讓走，起碼給看看腿才鬆手。
時間在流逝，當某顆生命行星自轉一圈之後，千影方才結束了一次修煉，她睜開眼睛的時候，一隻眼眸是純白，另外一隻眼眸是深邃的黑，過了幾秒鐘才恢復紅寶石的顏色。
她此次收穫非凡，雖說還沒有突破神境的那種感覺，但是她的狀態，戰力，都在提升。
“烏希爾大人呢，已經回去了麼。”千影環視了一圈星空，除了表姐夫和一顆蔚藍色的行星之外，只剩下一片黑暗空曠與寧靜的死寂。
這種感覺其實很不好受，像是一下子斬斷了與人世間的所有聯絡，說不出的冷寂和孤獨。
“是的，她回去了。”
隨後，兩人一起落向那顆蔚藍色的世界，千影驚訝地發現這裡並不是自己的故鄉阿拉德大陸，而是一個萬物都處於萌芽狀態，生長著許多奇怪動物，植物的世界。
同時，她敏銳地察覺到這顆星球上面居然有使徒的痕跡，世界中殘留著使徒的能量。
“這顆星球的名字是尤迪亞，和麥露老家的那棵和平之樹同名，賽麗亞給取的。”夜林說道。
聽到表姐夫這樣一說她就知道了，這顆星球是賽麗亞初步覺醒狀態的地方，同時也是希洛克第一次完美盛開的地方。
它是一顆能夠孕育文明之火的生命行星，不過這個刻度原本會很長很長，會以百萬，千萬年，上億年去計算，希洛克以自身特殊的無形之力大幅度縮減了進化的時間，使得這裡已經誕生了一些外貌奇異的原始種族。
來到一處飄蕩著輕柔雲霧的山峰，四周到處生長著充滿靈性的植物，湧現著最鮮豔自然的色彩，山泉如銀河垂落，十步一景，美不勝收。
夜林在這裡找到了聖樹無軒，第一株紮根於大地的植物，生命權能的子系，聖樹高大，樹冠如蓋，綻放著最為純粹的生命氣息。
“要不要把這株無軒也煉化進體內。”千影調侃。
這樣一來兩株無軒，一個腰子能分一個，剛剛好。
夜林“嘖”了一聲，道：“那你們不得遭罪了，床板都要塌，床腿都得搖斷了。”
不過他沒有打算煉化這棵聖樹無軒，對於一個處於萬物初始狀態的生命行星來說，無軒具有極為重要的神聖意義，是生命進化過程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底蘊。
而且再說了，他的星域來源於自身，無軒補充的是體能和精力。
夜林指向聖樹無軒的樹下，對千影笑道：“聖樹處於最茁壯，力量最強大的時候，你就在這裡沉澱自己的收穫吧，獨屬於你的法則，或許也會被這個世界銘記。”
他看到了千影神色的一縷疲憊，天國和冥界的對立法則，哪是那麼容易吸收和消化的，剛才千影能有十分之一的收穫就已經足夠不菲。
“好。”千影點了點頭，把目光從那些奇花異草身上收回來，才降臨這裡沒多久，她就發現了許多具有珍貴價值的奇異植物，超越者只需要掃過，就能洞悉其本質。
隨著千影在無軒聖樹下面沉澱自身，夜林也坐下，往後依靠著聖樹粗壯的樹幹，他深邃的黑色眼眸中頓時亮起了第六元素和終末之力，然後逐漸化為混沌之光。
“或許混沌，本來就不能完整。”夜林在內心自語。
“表姐夫，你是在修煉麼，真少見。”千影有幾分調侃的語氣，眼睛依然是緊緊閉著的。
“之前在星空中和黑裙貴婦聊了一會，在思想方面頗有收穫，然後你能不能叫我親愛的，或者老公。”夜林淡定的厚臉皮。
千影挑眉詫異，道：
“是你讓我喊你表姐夫的，怎麼又不願意了。”
這廝有個毛病，就是喜歡在稱呼方面尋找特殊的愉悅感。
比如會讓自己在公開場合喊他表姐夫，他則喊自己表妹，然後還會對著凱蒂喊嬸嬸，同時還會對所有胸大的人喊媽。
並且還有一個未確認真假的事情，就是由於赫爾德與愛麗絲那種特殊的關係，像是母親和女兒的關係，所以他會讓愛麗絲喊他爸爸。
千影自己倒是沒覺得有什麼愉悅感，很隨便的心態，但是聽說性格羞澀的凱蒂很吃這一套，每次他一喊嬸嬸之後，凱蒂就像是黑心企業家……避稅越查越多。
“公開場合是一碼事，私下裡還是想更親近一些嘛。”夜林講起溫柔的死神，原來冥界的漏洞是刻意為之，也是，兩大神靈怎麼可能對冥界的問題束手無策。
還講起執掌死亡的黑裙貴婦，對生命的珍惜程度超出了想象，彷彿她才是生命女神。
夜林說道：“生命因死亡而珍貴，所以黑裙貴婦比任何人都重視生命的意義，她的理論也很有意思，接近於心學，又並非心學……”
沒有生命，沒有靈魂，沒有思考的宇宙，誕生出來又有什麼意義呢。
所以生命，死亡，智慧，構成了一條通往創世位格的路。
千影恰恰有這方面的知識研究，說起在哲學學者之中，尤其是GBL教為主，在心學和理學的研究上呈現出不同的態度，甚至誕生了不同的派系，在這方面各自成教。
“我也是其中一個教派的成員。”夜林笑著說道：“我是儒教的忠實一員，我喜歡儒教……”
千影才點頭，然後就聽到表姐夫繼續說道：“不過儒教不能囊括一切，就比如伊米巫，三皇女，歐貝斯，琳賽，她們在這方面的功底就太淺薄了，不夠深，不夠厚。”
聽到這話，她嘴角微微一抽。
“表妹你的儒教思想就非常深厚，和我很搭。”夜林眼底起了一縷儒教的火苗，望向千影被黑色緊身皮衣勾勒的妖嬈身材。
胸口的思想果實太豐滿了，她一定是一位有學問的大哲學家。
“表妹，讓我研究一下你的學問，迸射出思想的火花。”
無軒聖樹下方，千影跪坐，敞開胸懷，用自己深厚的思想去碰撞他的試煉之刃。
夜林牙縫裡倒抽著氣，順勢幫她紮起飄逸美麗的長髮。
一段時間後，夜林按著表妹的頭髮，艱難說道：“差不多了，思想的火花要爆發出來了。”
她聽聞後毫不猶豫，直接低頭吞沒了試煉之刃，幾秒鐘後，試煉之刃便噴薄出一片熾白的劍光。
咕嘟~
與其塗滿自己的花容月貌，還不如干淨省事一點。
————
阿拉德大陸。
兩人才回到莊園，還沒進門呢，就聽到了亞可的“慘叫”。
“不要不要！壞媽媽！”
亞可在逃，靈活的姿態像是一隻小貓，躲過赫爾德伸過來的手……她藏在了愛麗絲身後，只往外微微露出半個腦袋，小嘴噘的能掛醬油瓶了。
“姨娘，你會幫我的吧，我真的還小。”亞可大眼睛明閃閃的，抓著愛麗絲的薰衣色制服不撒手，拉外援了。
赫爾德臉龐微微嚴肅板起，她在教育孩子方面一點也不手軟，直接動用自己的部分力量，光火冰暗四色魔力元素化作一根晶瑩發光的繩索，如電光般套向亞可。
“嘭！”
一聲輕微的爆響，繩索原地套了個空，原地赫然只剩下一個擺著武術姿態的稻草人，而亞可已經鑽到了希婭特身後。
大家紛紛眼露訝然之色，雖說替身稻草人發動的條件很低，實用性很高，是魔法師們都會學習，拳職業通用的神技。
但是剛才赫爾德那一擊可沒那麼簡單，而是封鎖了一定區域的魔力，理論上也就封鎖了替身稻草人的發動機會，可就這樣還是被她給跳走了。
這丫頭的魔法天賦處於一種驚人的層次，具有非凡的親和性，比她的母親還要高。
“亞可！”
赫爾德沉起了嗓音，臉龐漸漸冷了起來。
躲在希婭特身後的亞可脖頸一縮，本能的有些害怕了，做最後的掙扎，小聲嘟囔道：“可是，亞可真的還小嘛，才三歲不到四周歲，我想和小依，菲奈她們一起上學。”
赫爾德不語，只是盯著已經有六七歲模樣的亞可。
“怎麼了怎麼了。”夜林趕緊進門，笑著摸了摸亞可的腦袋，小丫頭怎麼一臉的不情不願。
“爸爸……”亞可迅速轉身抱著他的腿，使勁抽了抽鼻子，擠了擠壓根就不存在的眼淚，委屈說道：
“亞可還不到四周歲，還沒到上學的年紀，媽媽就讓我去上學。”
是的，赫爾德一直在琢磨讓亞可上學的事情。
夜林聞言一笑，道：“亞可，在你這個年齡的話，其實已經可以去幼兒園了。”
“可是，媽媽沒讓我去幼兒園。”亞可糾正。
原來是這樣麼，夜林微微頷首，亞可非常聰明，平常也有赫爾德以及菲奈的宮廷老師教導，已經具有不錯的知識儲備。
讓她和那些動不動就會哭的小屁孩一起讀幼兒園，的確顯得有些太成熟了。
“小學也可以，亞可已經非常聰明瞭。”夜林誇讚。
亞可再次搖頭，道：“媽媽讓我從初中開始上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