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7章 近神的種族
夜林雙手不安分，繼續按著終末女神的正義，陷入一陣沉思。
的確是沒有想到，自己的破綻居然是呼吸和心跳。
作為一位人類，或者說絕大部分生命種族，呼吸和心跳代表著生命活躍的正常狀態。
有切實的科學研究表明，一名胎兒在差不多發育至五到六週的時候，會逐漸出現還不成熟的原始心跳，為胚胎輸送營養和氧氣。
從此，強大的心臟會一直跳動，永遠不會停止。
從嬰兒成長到少年，壯年再到老年，直到最終死亡的瞬間，心臟才會停止一生的工作。
呼吸也是一樣的道理，大致估算，一名正常人類一天的呼吸次數能有數萬次。
儘管呼吸的節奏可以人為控制，但是無法否認，呼吸在絕大部分時間裡都是一種本能性質，無意識進行的生理活動。
所以就如眼前這位女性神靈所推測的那樣，夜林即使成就了輝煌的神位，超越了凡俗，凌駕於萬物之上，卻也習慣性保持著自己生命的本能，那麼他極大的機率是一位成神者，而不是一位天生的神靈。
天生的神靈根本不需要那些生理活動，立於虛空都能永恆長存，即使有呼吸，心跳等等，也只是神體的變化和模仿。
“你的胸腔裡面不僅沒有心跳，甚至都沒有頭，反正我沒有摸出來……構成你神體的東西不是正常的血肉，而是法則和能量的演化。”夜林戀戀不捨地放下手，儘管不是肌膚和脂肪還有血肉構成的飽滿，但那份溫膩的觸感倒是一點都不遜色。
理論上來說，眯眯眼，普希婭，黑裙貴婦等太初女神也是一樣的道理，她們的神體或光輝燦爛，或如星河熄滅後的靜默，早就超越了血肉的凡俗限制，已經是另一種層次了。
她們也有心跳，她們也有呼吸，儘管這已經並非必須。
眯眯眼曾說過……“神體的形象是用來定位自身意識認知的一個選擇，所以我的本體既可以是傾國傾城的人類女神，也可以是一團熾烈的太陽，或者是無窮無盡的光芒。”
“傾國傾城”的確是眯眯眼自己誇自己的。
從她和普拉娜搶過金蘋果就知道，眯眯眼其實有點小自戀。
關於神的形象問題，阿拉德大陸的聖職者教團，大大小小的教堂數不勝數，然後卻無一個教堂能擁有眯眯眼的真實雕像。
無論是第一位階的大聖堂，還是第二位階，亦或者那些鄉鎮之間的小教堂，所侍奉的物品往往都是天使雕像，壁畫，或者十字架。
一個解釋是神的形象應當由信徒心中自己描繪，幻想，方才完美，若是存在具體的形象，難免會有信徒覺得不符合自己心中所想。
還有一個微妙的原因就是如果信徒們統一了神的形象，那麼當神以別樣的姿態降臨之時，形象的不統一，反而會是神的問題！
相關的討論，夜林和眯眯眼聊過很多。
後來，眯眯眼更是爆出一個秘密，淡淡地說道：
“從時間的先後順序來說，我們誕生於人類還不存在的太初時間，所以與其說是我使用了人類的形象做現在神體，會不會我就是以我們為模板，創造的人型種族呢？”
人類的形象，是神對自己模仿，是最接近神的一種狀態。
所以就能解釋的通，許多異類種族在成長到一定階段之後都會嘗試化為人型，比如巨龍，惡魔，本質上可能是一種追求神化的生命本能。
美麗世界的女性終末神靈不知道夜林在一瞬間想了很多，閃過了過去，淡淡說道：
“大概從本源境界開始，也就是二次進化生命，生命種族的心臟，大腦，任何器官，就已經開始失去原本的作用，失去了意義。”
“不過這個時候靈魂仍然需要身體作為庇護，否則遊蕩在外很容易衰弱死去，除非異化，比如化成鬼神，才能長存於現世。”
“在超越者境界，身體就完全不再是靈魂的限制。”
因為超越者也具有強大的生命力和重生的手段，被打碎了形體，擊碎了靈魂都能復活，只是復活的能力不像神境那麼誇張。
體內器官的作用生命形態的蛻變下已經無限降低。
所以，對於神靈來說，心跳和呼吸只是低等生命為了活著而必須進行的一種生理活動。
“現在輪到你了，告訴我，你的真實身份到底是誰。”女性神靈的雙眸冒出犀利的光芒，祂動用了那種看穿過血色光繭的瞳術，想要直視夜林的腦海，透析靈魂。
夜林眉心發燙，額骨都被照耀的晶瑩了，彷彿一塊玉石，有一種極為強烈的入侵感襲來，要穿透他的靈魂深處，直視所有。
然後任憑對方瞳術璀璨，可看穿任何偽裝，直視過去未來，都無法看透他靈魂的分毫。
女性終末神靈的臉龐神色起了波瀾，瞳術的力量祂自己是清楚的，連血色光繭的內部都能看清，面對神靈也能一瞬間察覺對方的弱點，現在卻全部石沉大海。
猶如凡人站在高山大嶽的山腳處，只能仰望其雄偉和磅礴，哪怕睜裂了眼睛，也無法看透山的另一邊是什麼樣的。
面對女性神靈比較突然的瞳術襲擊，夜林的額骨滾滾發燙，這已經是很明顯的挑釁了，他卻發現自己此時居然頗為心平氣和，沒有什麼憤怒的情緒滋生。
相較於之前和龍之次元象徵者一言不合就大戰的情況，發洩一般把對方錘了個半死，他現在完全沒有什麼還擊的想法，只能說被襲擊了，產生了一些不悅的感覺而已。
很快，夜林就明白了原因，頓覺恍然，露出欣慰的微笑，然後他對著女性終末神靈胸口的高聳飽滿微微彎腰作揖，心悅誠服。
原來是正義的力量啊！
之前所有暴躁不耐的情緒，所有戰鬥廝殺的渴望，都伴隨著這一對“真理”的撫慰而煙消雲散，從豔陽天化為絲雨柔潤。
夜林心中一片寧靜，狀態幾近賢者，沒有戰鬥的慾望，只有和平，願世界和平。
在那位女性神靈看來，這樣的動作似乎是認清了現實情況，一種服軟，聽話的表現。
祂不由得露出了笑容，認為自己徹底掌握了對方的把柄。
夜林深呼吸了一次，沒有直接說出自己的名字，而是故意曲折了一下，道：“我的真實身份麼，我就是那個你們最討厭的成神者，應該是最討厭吧，畢竟直接間接死在我手裡的終末之神就有兩位。”
女性終末之神猛然皺眉，露出一種果然如此，似乎早有預料……又夾雜著不可思議，怎麼可能得表情……下意識用瞳術對其進行審視。
之前的所有猜測終究只是猜測，哪怕有八九分靠譜的程度，在未經確認的情況下也不能說一定是正確的。
從確定夜林擁有生命呼吸和心跳的本能，大機率不是太初之神後，她立刻就把範圍縮小到了本源宇宙的成神者和域外宇宙的外神這兩個群體，然後很快把後者也拋棄了。
因為大部分外神也是天生的神境強者，而且，祂們的腦子似乎不太夠用，做不出這種充滿冒險，又無比精密的事情來。
“你是怎麼做到的！成神者普雷·伊西斯曾闖進終末時空，立刻遭到狙擊，最後雙雙負傷散去。”
女性終末之神道出一則秘辛，一般的成神者戰力大概就是如此，能夠闖進終末時空且逃出去，已經是非常驚人的戰果了。
現在，能夠輕鬆超越普雷的成神者似乎只有一位，這個真實身份的名字呼之欲出。
“夜林，你為什麼會擁有終末的法則，你在血色光繭中做了什麼？原本的那位神呢！”
一連串問題被砸了出來，女性神靈神色冷峻，已經暗暗扣好了聯絡終末之主的方法，心絃緊繃，這是一位可怕的大敵。
如果不是終末之神也存在不能互相殺死的神秘聯絡，那位龍之次元的象徵者恐怕已經殞落了，戰力完全碾壓，會被他活活抹去一切痕跡，硬生生的格殺掉。
現在想要控制住夜林，祂自己是沒幾成勝算的，只能以創世位格去形成壓力。
夜林擺了擺手，微笑道：“別激動，我不會傷害你，畢竟你的胸現在挺大的，如果你需要，我會一個一個解答你的問題，只要你不去喚醒創世位格，我覺得我們之間會有共同語言。”
另一邊，見到夜林的確忌憚著創世位格，美麗世界的象徵者才有了一些底氣。
祂現在對夜林的各種印象很差，妥妥的暴力狂，在集體暴躁的終末時空都是首屈一指，一言不合就把人家錘個半死。
很快，祂又忍不住冒出一個有些渴望的念頭，既然夜林如此忌憚創世位格，似乎又不願意就此離開終末，那自己是否能威脅夜林和自己簽訂下契約，形成主僕的關係。
“我是透過你們救援黑暗之眼根源開闢的通道過來的，一開始也的確受到了不小的負面影響，發現那個血色光繭純屬偶然。”
夜林大致講起自己來到這裡後的經過，這些都不是很難挖掘的秘密，在他暴露身份的前提下，有心梳理脈絡的話就能很快了解清楚。
“至於終末法則的問題，我當時為了躲避你和龍之次元象徵者的目光，躲進了光繭，然後殺死了裡面孕育的神，後來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那些供輸力量的臍帶主動找上了我……”
“你可以理解，我在終末時空重新成就了一次神境。”
“雙宇宙的成神者……那麼你是怎麼穿越進去的！”女性終末之神越聽越覺得不可思議，光繭外面存在著一道無形的結界，牢牢保護著內部的“胚胎”，防禦力極高。
所以有野心吞噬光繭的龍之次元象徵者，也只是用王之國度的能量去紊亂裡面的胚胎髮育，嘗試撐爆光繭，獲取收穫。
“就摸一下，然後進去了……”夜林重複自己當時的動作，按向終末女神的胸口，一下子就陷進去了。
至於結界？
有那種東西麼。
“我有個問題。”夜林望著對方出眾脫俗的容貌，而且神境的境界讓她有一種凌然萬物之上的高貴氣質，只可遠觀，不可褻瀆。
“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是什麼。”
“沒有名字，決定我存在的是我本身的力量，而不是幾個字元，一個誰都能用的名字。”女性終末之神隨口回道。
對於名字的話題女性神靈沒興趣多談，看著他，質問道：“你來終末的目的是什麼。”
她忽然聯想到了不久前夜林表示要和天之禁，天魔次元的終末之神，一同突襲某一平行次元的事情，瞬間知曉要阻止這件事。
夜林是本源宇宙的成神者，那裡是他守護的世界，他怎麼可能和其祂終末之神一同突襲平行次元。
繼而參考夜林暴打龍之次元象徵者的戰力，美麗世界的象徵者眸光瞬間變得極為危險，充滿警惕，要知道另外的神還沒有發現他的真實身份。
等到那兩位終末之神降臨至本源宇宙的某一次元時，夜林突然反水，偷襲出手，再聯合太初陣營的神，有極大可能造成神殞。
心念電轉，她就想聯絡另外的終末之神，阻止突襲的計劃。
夜林忽然逼近美麗世界的象徵者，抓著她的胸口，阻止她報信，道：“或許你不相信，我沒有在終末時空大打出手的計劃，我現在的心情很平靜，近乎賢者，這多虧了你。”
“我們做個交易，我不會造成神殞，你也不要通風報信去喚醒創世位格，怎麼樣。”
對於美麗世界的象徵者來說，兩位終末之神的神殞代價太過沉重，很難接受。
如果夜林下決定接下來弒神，不僅眼前的這位女神一定會想盡辦法報信，另外的終末之神也一定會察覺到不合理的端倪，繼而瞭解到映象次元的終末之神是假扮的！
一旦終末之主被喚醒，知曉了他所有的作為，他就沒有機會前往域外宇宙了。
美麗世界的象徵者凝視著他，許久後，道：
“原本我想以創世位格來威脅你，逼迫你與我簽訂主僕契約，成為我一個人埋在本源宇宙的棋子，看來你是不會答應了。”
神有著高傲不屈的傲骨，而且他有勇氣獨闖終末，怎麼可能甘願成為別人的奴隸。
“你可以逼我，前提是你有才行。”夜林很懷疑這位女神不夠逼真，她傾城美貌的神體只是一種對人類外表的模仿，也可能天生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