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9章 空白的權能
阿拉德大陸，赫頓瑪爾，雷米迪亞晨曦教堂。
歐貝斯和露西爾正在一起趕往那裡，兩人日常外出也都身著鎧甲，晨曦教堂不在城中，坐落於赫頓瑪爾的輻射範圍之內。
聖職者教團補充新鮮血液的方法大致有兩個，第一種是類似於月娜，多米娜·海伊莉這般，因為一些機緣巧合的情況走進了聖職者教堂，感受到神的溫暖和光輝，對神產生親切的好感，先成為淺信徒。
接下來隨著去教堂的次數增多，開始聆聽聖職者的聖文禱告，有機會借閱聖書，逐步瞭解神的真意，心靈愈發崇敬神，靠近神，便有可能得到神的啟示，在體內覺醒光明聖力。
那些懷著想要得到聖力的想法主動去往教堂的人，往往被認為心靈不夠純粹，有目的性，獲得神啟的機率因此不高。
還有一種補充新鮮血液的方法，是和救助孤兒繫結在一起的，就是聖職者教團會收留那些失去父母的孩子，培養他們成長。
相較於複雜的大人們，孩子的心靈會更純潔善良，具有良好的可塑性，得到神啟的機率也會增加，被神的光芒照耀的孩子們，會將一生都獻給偉大的雷米迪奧斯。
當然，教團從不強求信徒們奉獻一生。
自第一次恐怖的暗黑聖戰之後，聖職者教團的規模一直沒有什麼縮減，維持在一個差不多的數字上面，因為阿拉德大陸從來不缺少殘酷的戰爭，戰爭就會死人。
直到近些年才有溫暖的和平之風吹遍大陸。
晨曦教堂是雷米迪亞大聖堂用來培養苗子的地方，名稱是天際升起的第一縷晨曦，是破開黑暗的象徵，是希望的寓意。
歐貝斯是聖職者女性教團的領導者，大聖堂的神官之一，工作範圍之內也有培養新鮮血液的責任，她經常會參加晨曦教堂的各種活動，是孩子們的導師。
她婚禮的時候，排在大聖堂正門兩旁，穿著統一的制服，為她頌唱祝福聖歌的小聖職者們，大部分都來自晨曦教堂。
來到晨曦教堂，歐貝斯一左一右拉著兩個女孩，帶她們來到露西爾跟前，笑著介紹道：
“這位呢，就是我跟你們說過的那位露西爾·雷德梅恩姐姐，來自迪亞海角的支部座堂，是一位非常厲害的異端審判者，打倒了特別多的壞人，怎麼樣，很酷吧。”
露西爾投去目光，兩個孩子看起來只有八九歲的年紀，一個高一點一個矮一點，身上穿著教團提供的兒童服裝，雖然在看她，卻閉著嘴巴，眼睛裡面沒什麼光芒，有著一種不符合兒童年齡段的沉默。
來的時候歐貝斯已經和她說過了，這兩個孩子的父母都因為參加了一個邪惡的異端組織，是那個組織的成員，最終死於一場非常恐怖的神秘儀式。
可怕的地方在於，那場儀式被兩個孩子親眼看到了。
她們剛好處於認識世界的年紀，一切細微的記憶刻痕都能影響她們的未來。
那一天過後，她們心靈深處掀起了永不停歇的波濤，稚嫩的認知留存著無止境的恐懼，彷彿被狂風暴雨摧殘的幼苗，凋零了葉片，無論如何都忘不了血淋淋的一幕，無法靜下心去感悟溫和的聖文。
所以歐貝斯才想著她們有沒有機會成為神的火焰，把那份恐懼的舊影化作悲憤的力量，變成揮向異端的戰斧，故而在米莎出任務的時候，讓露西爾來幫幫忙。
面對兩個年紀不大的孩子，而且還是無罪的兒童，露西爾想擠出一個溫柔的笑容。
她知道自己平常都板著臉龐，蘑菇頭髮型下的眼睛裡總是含著懾人的煞氣，別說孩子了，成年男人都覺得有些害怕。
“不能把臉這麼僵著。”露西爾心中快速想道，旋即臉龐以一種古怪的姿態在抽搐，時而嘴角咧起，時而露出潔白的牙齒，她想要笑一下，卻怎麼做都覺得不太自然。
“加油啊露西爾……”歐貝斯默唸，當然也知道她很努力了。
“我平常是怎麼笑來著，對了。”露西爾靈光一閃，腦海中迅速浮現自己親手摺磨，處死那些異端的場景，把他們用鋼釘穿在十字架上，看著滾燙的鮮血噴湧而出，用帶有勾刺的繩索捆綁住四肢，勒入身體，盡是一片血肉模糊的恐怖。
她的個人教條奉行著異端行著喪盡天良，豬狗不如之事，我為什麼要把異端當人去看。
哪怕我死後會墮入地獄，我也要先在人間折磨那些裝著惡魔靈魂的人類皮囊。
一想到這些，露西爾自然而然的露出“愉悅”的笑容。
那兩個沉默寡言的孩子見此一幕，立刻往歐貝斯身後縮了縮，眼神中帶著恐懼，她們發現露西爾的笑容和那些異端似乎有些相像。
“算了，你們兩個識字麼。”露西爾取出兩張早就已經準備好的紙，上面寫有異端審判者的專屬聖文，當然只有一小部分。
接著露西爾又交給她們兩盞燃燒的油燈，油燈整體半尺左右的高度，金屬的託盤中放著裝滿的燈油，裡面似乎幾滴有血一樣的顏色，吩咐她們好好保管，油燈七日不滅，要一直放在自己房間裡。
看著兩個孩子微微躬身，然後拎著油燈離開的背影，露西爾道：
“如果她們和異端審判者有緣分的話，接下來的七天就會表現出對火焰的興趣，會一直盯著油燈去看，聖文是輔助。”
俗話說，來都來了，露西爾被歐貝斯拉著在晨曦教堂幫了一下午的忙，主要就是一起玩，給孩子們講故事，讀聖文，還一起去挖早熟的花生，晨曦教堂有自己的耕地。
晚上，露西爾跟著一起享用了一頓晨曦教堂的晚餐，主食是鬆軟的麵包，配菜是煮蔬菜的拼盤，肉含量很高的火腿，還有甜甜的草莓果醬，每個孩子還有一袋牛奶，牛奶據說是小富婆卡妮娜供應的。
飯後，天空頗為陰沉，空氣的潮溼感很明顯，明顯有要下雨的趨勢，露西爾道：“歐貝斯，那兩個孩子應該不知道真相吧。”
情況和往常不太一樣，那兩個孩子的父母是異端組織的成員，而不是被異端殺害的不幸者，其中的區別還是存在的。
歐貝斯輕輕點頭，道：
“所以我做兩手打算，如果她們能覺醒啟示，無論是成為聖騎士還是異端審判者，在她們大了一些之後，都有必要告訴她們真相。”
不過在說法方面可以圓潤一些，說她們的父母是受到異端的蠱惑才加入的邪惡組織，把重要的責任都推給已經被剿滅的異端。
“如果她們無法覺醒啟示，往後作為普通女孩成長，我認為就沒有必要告訴真相了，用聖文引導她們忘記那場恐懼的回憶，改為她們的父母是被異端殺害的，兇手已經伏法了。”
在晨曦教堂外閒逛了十幾分鍾，林地間忽然起了潮溼的冷風，幾滴水珠砸響了樹葉，很快耳朵能聽到雨滴的頻率越來越密集。
兩人都是明知下雨但沒帶傘，往回趕的路上，歐貝斯調侃道：
“表姐，你笑起來的時候其實很好看，要不要我再幫你換個髮型，一定是個大美人。”
羅什巴赫家族和雷德梅恩家族擁有同一個祖先，也就是米蘭聖者和拉米埃爾，所以兩人其實是血脈上的遠親關係，再加上露西爾的年齡要比她大兩歲，所以稱呼一聲表姐沒有問題。
露西爾自己也沒有發現，她下午給孩子們講故事的時候，不知不覺間露出過很溫暖的笑容。
聽到調侃，露西爾再次板起了臉，一言不發起來，陰沉的蘑菇頭在林間走過。
翌日。
月娜也來到晨曦教堂，很驚訝的發現露西爾突然有了淡淡的黑眼圈，整個人的精神也不是很旺盛，渾身上下都有一種萎靡感。
“你這是怎麼了。”
不過以露西爾的境界實力來說，區區熬夜根本不算什麼，哪怕一個月不睡覺也沒關係。
“我沒事，昨晚熬夜……”露西爾想敷衍了事，然後便遭到了兩雙懷疑的眼神。
教團一向提倡規律作息，愛護自己的身體也算是對神信仰的一部分，因為神的尊名中有“生命”這一高貴的詞語，所以非必要的情況，聖職者們不會瞎熬夜。
“說謊的人要吞一千根針。”
“非善意的隱瞞是對神的不敬。”
月娜和歐貝斯向前逼近，盯著露西爾。
“我做夢了。”露西爾猶豫了一會，才講明原因。
起因可能在於月娜一直嘮叨她去向神祈禱，問一問自己的婚姻大事，儘管這不屬於神的領域，但信徒心懷迷茫時選擇向神詢問答案，是很常見的一種情況。
露西爾嘴上答應著，但一直沒有實際行動，男人有什麼用，只會影響她砍人的速度。
然而昨天晚上她卻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夢中的自己跪坐在神的雕像前面，虔誠地向神問出了自己的問題……她的未來，會有誰陪伴一生麼。
平常難有迴音的神，竟然給出了一個明確的答案，那聲音縹緲又神聖……『你在夢中夢到的第一個人，就是你未來的陪伴。』
在那一瞬間，夢就醒了，然後她再也沒睡著，一直到天亮。
露西爾在憂慮，夢中的祈禱算數麼，那句話是神真正的旨意麼。
“嗯，應該是算數的，很多人獲得啟示的時候，靈魂就彷彿處於不真實的夢境之中，跪在聖堂，聆聽神啟，這是很標準的一種啟示啊。”歐貝斯忍俊不禁地說道。
月娜直接笑了一聲，道：
“沒事，你就正常睡覺，又不一定能夢到夜林，也有可能是我們，對吧，我們都已經將一生奉獻給神，是你永遠堅固的後盾。”
露西爾深深皺眉，用手指堵住耳朵，嘴巴發苦，心情亂七八糟：“能不能別提他的名字了。”
…………
“喲，對我親也親了，你怎麼還生氣呢。”
眯眯眼故意歪著頭去看他，長髮垂落，睫毛彎彎，大眼睛眯成好看的月牙，笑盈盈盯著臉色痛苦，嘴唇流血的夜林。
希婭特默默瞥過，雷米明明是一位驚豔晃眼的女神，卻渾身往外散發著一股子“屑”味。
夜林勉強豎起一根中指，他的嘴唇被咬破了，然後又不捨得打，也不捨得罵。
“我剛才還和普希婭說來著，天國新址根本躲不過你，話音剛落你就到了，我們真是心有靈犀。”眯眯眼有糊弄了事的意思。
搬遷天國的事就過去吧，我們有新的事情要討論。
至於權能轉換的事情，眯眯眼仔細解釋，她和普希婭沒想要率先探路，別自我感動了，在創世位格的路途上她和普希婭都沒有夜林走得遠，隨意探路等於找死。
她們是很想幫夜林做些什麼，但基本的腦子還是有的，況且智慧權能還在旁邊呢，有著足夠清醒的理智。
眯眯眼坦白道：“我們找到了方法暫時容納三種權能，在關鍵時刻或許能發揮出超越神境的戰力，所以就提前轉換了權能。”
她已經融合了生命與死亡，智慧權能暫且擱置。
普希婭是元素權能+空間權能，永恆權能還沒有進度。
這樣一來，夜林正式晉升創世位格的時候，如果遇到需要出手的情況，直面偉大意志的時候，她們應該能幫上一些忙。
代價之一，是這兩條通往創世位格的路會徹底暴露。
“好了，這件事到此為止，你閉嘴，我們心裡有數。”眯眯眼手指放在唇間，做起噤聲的手勢。
我們可是這個宇宙的太初之神，有能力增添未來的些許勝算，自然不會袖手旁觀。
說一句不太好聽的，就算從頭到尾沒有你，我們也會貢獻自己的全力，這是我們的使命。
所以，千萬不要說什麼你一個人能行，我們的安全最重要等等之類的廢話，我們不愛聽。
旋即，眯眯眼提起讓希婭特代替她回到三個瞬間，挖掘命運權能更深層次力量的事情，是有一些風險，但基本都在可控範圍之內，可以準備嘗試，會有巨大收穫。
希婭特取出了那團看得見，摸不著，但能改變思維認知的神秘光球，用智慧權能去解析其秘密，或許會有新的發現。
尼梅爾使用起智慧權能，她剝離權能給眯眯眼只是讓對方對“智慧”有初步的瞭解，在契合度方面，她無疑還是排在第一位的。
智慧權能湧現知識的洪流，文明之火被點燃，虛幻的火焰有萬丈之高，焚煮起神秘光團，繁星之數的文字和符號具現，扭曲，變化，升騰，像是猛烈燃燒的薪柴。
用遍了各種方法都沒有動靜的光團，在文明之火的焚煮中忽然浸染起一片金色的光芒，有智慧的符號鑽了進去，光團逐漸有了變化，似乎要化為一隻眼睛。
尼梅爾迅速收手，驚訝道：“這是，權能。”
“某一種失落的權能？”大家紛紛眼睛一亮，然後對希婭特豎起大拇指，不愧是你。
“不不，不是具體的權能，而是未定義的權能。”
尼梅爾用最簡單的語言解釋說道：“如果我們能找到某一領域的空白，那麼就能將光團演化為那一領域的至高權能。”
“另一種方式也是可行的，比如說衰敗權能粉碎了，那麼它就能化為衰敗權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