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0章 動物園
第一鬼神卡贊暫時擁有血肉之體，可嘗人間百味，他對食物無感，一味地痛飲烈酒，尤其在得知酒是罕見的龍血酒之後，他更是發洩似的狂飲，彷彿在直飲罪惡的龍血，在喝下過去那段沉重的歷史。
許久後，卡贊才深深嘆息一聲，用複雜的目光看著在門口玩家家酒遊戲的兩個小孩子，一男一女，年齡都還很小，只有幾歲，男孩黑色頭髮，很短，性格很活潑，女孩是溫暖的棕色長髮，有著一雙讓人安心的湖藍色眼睛，清徹到似乎直入心靈。
那是他過去的摯友，還有摯友的愛人，是奧茲瑪和麗茲，他們轉生了靈魂後呈現另外一種姿態，沒有保留過去的記憶，以普通且安定的狀態生活。
卡讚的長髮在狂風中飄揚，泛著血腥的狂氣，具有難言的魔性，看著麗芙，擔憂道：
“美貌如糖，如毒，能招來許多災害。”
那個小女孩雖然年紀不大，但是已經有著一雙清澈透亮的眼眸，秀氣可人的臉蛋，笑容透露著俏皮的靈性，一看就是標準的美人胚子，長大後定然花容月貌，傾國傾城。
卡贊記憶中有痛苦的深痕，知道奧茲瑪墮落成魔的根本原因不全是法爾梅利亞皇帝的背叛，那隻佔一部分，有一種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悲涼，劇烈心痛，但也認命。
根源在於麗茲，曾被譽為艾羅雷諾最耀眼的鑽石，獨一無二的光輝，佩魯斯帝國最美麗的女人。
她是奧茲瑪深愛的愛人，卻被曾經兄弟關係一般的皇帝強搶入宮，使得那位從狂龍之災中拯救世界的英雄一夜成魔。
“這一次悲劇不會再重來，他能保護好麗茲，命運的線條無法畫下一模一樣的過去，誰都無法干涉。”夜林以承諾般的語氣說道。
卡贊聞聲看去，心中暗驚，看到夜林眼眸深邃，其中有過去舊影沉浮，似乎看穿了過去還有未來，他究竟處於哪一種層次。
隨後，一束金色光輝出現在夜林手中，光芒中有許多模糊的文字和畫面浮現，卡贊在見到的一瞬間就瞳孔一縮，浮現劇烈的情緒，立刻有血腥和狂氣上湧，全力給壓了下去。
他從那束光芒中看到了自己，知曉這是奧茲瑪擁有過的記憶。
卡贊問道：
“他消亡之時，你將其記憶留了下來？”
如果奧茲瑪靈魂的本質沒有改變，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是否等於儲存了完整的靈魂。
“那倒不全是，這是智慧權能的一種能力，可以具現一個人過去所有的記憶，類似於備份。”
卡贊已經明白他想要做什麼了，他雖一直在冥界受刑，但由於自身力量強大，意識清醒，也嗅到了一種山雨欲來的氣息。
陰沉沉的遮蓋住天和地，然後就是狂風暴雨。
“這會不會扭曲他……”卡贊口中的話只說了一半，但已經滿是對奧茲瑪狀態的擔憂。
夜林笑道：“我需要奧茲瑪的靈魂為載體，再現過去完整的他，而不是現在的他，我們相信他的意志，相信那位佩魯斯帝國的第一法師。”
卡贊和奧茲瑪那種深厚無比的兄弟感情，早就超越了尋常的意義，他們一起經歷過戰場上的血與火，也一起在監獄鐵窗裡承受著痛與苦，最後更是在生與死中都不曾變質分毫，不說獨一無二，也是古來少有。
在阿拉德大陸待過一段時間的艾麗芙和舒茉，說已經把這段故事帶回了神界，然而就算是晴煙那群會亂七八糟寫東西的作家，也只會感慨和敬佩，不忍去改編分毫。
過去的記憶迴歸奧茲瑪的靈魂，永恆不停的時間在一瞬間化為凝固的光，過家家酒的男孩緩緩站起身，望向兩人的方向。
許久後，從他的瞳孔中走出一道惡魔般的身影。
惡魔從小變大，直至成型，高大的身軀是常人的三倍有餘，渾身覆蓋著密密麻麻的黑色的魔紋，還有詭異的黑色物質蔓延，背後生著一對巨大的骨骼狀惡魔之翼，宛若肋骨展開後擴大幾十倍的樣子，沒有皮膜附著，具有無比猙獰的視覺，只是站在那裡就具有窒息般的壓迫力，然而他的眼睛卻溫和的像是流水。
“奧茲瑪，我不喜歡你這副樣子，你以前可是一位儒雅英俊的紳士。”卡贊那張一直冷漠僵硬的臉龐罕見的浮現幾許柔和。
他本以為奧茲瑪殞落之後，自己也被鎖死在冥界，兄弟兩人便再無任何機會見上一面，唯有記憶中留有對方過去的影子。
現在是巨大的喜悅，不可思議的奇蹟。
奧茲瑪微微皺著粗重的眉毛，在適應過去的記憶，許久後，那張仇視所有人的臉龐也浮現出笑意，用清朗的嗓音笑道：
“卡贊，夜林……”
話題很自然的展開，在瞭解到事情的原委之後，奧茲瑪望後看了一眼，問道：
“非我不可麼？”
他的確沒什麼雄心鬥志了，他已經不再是混沌使徒。
夜林點頭後，和之前一樣的回答，道：“並非非你不可，但你是最合適的，使徒之力選中你們，定然有著無法察覺的命運軌跡。”
“在可能並不遙遠的未來，你會幫上我一些忙。”
“嗯，我的特殊性，你有辦法解決麼。”奧茲瑪繼續問道。
相較於其他使徒的故事，或許是為了爭一份不朽的生命之水，或許是無聊到發狂的暴君，又或者是尋求刺激的劍客……而他的故事往往誕生於巨大的悲劇。
無論在哪個平行次元，奧茲瑪的誕生都是幾乎一模一樣的復刻，昏庸的君主催生了一場巨大的悲劇，他化身為魔時充斥著巨大的惡意和毀滅傾向，是紮根於仇恨土壤的復仇之樹，要摧毀一切的善。
夜林和希婭特她們去神界的時候就討論過，奧茲瑪的血之詛咒和神界“信任與約定”的傳統風格呈現一種完全相反的狀態，如果血之詛咒在神界蔓延，所造成的影響要比在阿拉德大陸更為絕望，幾乎沒有任何手段反制，會是一場滅絕性的災難。
奧茲瑪的意思是認為自己如果也像希洛克一樣在不同的時空聚攏所有的自己，那麼每一個充滿惡意的自己都會強烈去影響他現在的主意識，侵蝕他已經善意的靈魂，最後會誕生出怎樣一位奧茲瑪……
夜林說道：“我可以簡單粗暴地抹殺其他人的意志，這是其中一個方法，或者幫助你扛過去，再或者，希望他們能像你一樣得到釋懷。”
“那麼，必要之時，不必拘泥於我個人的情感。”奧茲瑪給出回應，言外之意就是第一條辦法可以使用，我是不在乎的，反正我是獨立的意識。
而且一想到有別人的意志與自己融合，強行擠進腦子裡面，多多少少也會覺得有些古怪。
卡贊立刻痛快大笑起來，很認可兄弟的想法。
沒錯，我就是我，我的意志是自由獨立的，人生屬於我，至於其他的我，殺了又有什麼關係，反正我感覺不到。
奧茲瑪轉身往身後看了一眼，眼睛裡是深深的溫柔和暖意，他幾乎沒怎麼考慮就同意下來的一個原因，還是因為麗茲。
如果終末之主逆卷時間長河，吞噬了一切所有，萬物不復存在，那麼他現在所擁有的小小幸福也會灰飛煙滅，如夢一場。
所以，既然他能幫上夜林一些忙，哪怕只是增加一未來絲的勝算，他也樂意效勞。
夜林點頭，此行了卻了一樁事，旋即用一種無奈的語氣嘆道：
“要是使徒都有你這種覺悟就好了。”
十二使徒基本都有野心和鬥志，包括狄大人在內。
雖然它在地軌中心動物園的生活真不錯，每天都有人喂，有人誇它長得好看，但是它也不甘一直這麼沉寂，“墮落”。
唯獨在泰波爾斯的安徒恩，這傢伙是真的開擺了，連使徒本源都想送給艾格尼絲。
所有平行次元的安徒恩登上魔界只有一個原因，就是火焰行星克朗庫拉的能量耗盡走向毀滅，它為了生存無奈才登上魔界，和生命之水，亦或者什麼理想都沒有關係。
然後過上了和希洛克搶飯吃的困苦日子……
無論哪一個安徒恩都沒有什麼雄心壯志，能吃飽肚子就是它自己想要的幸福。
吃飽了，也就不用動彈了，更何況談什麼戰鬥。
“龜龜”只想吃飽肚子。
“還有一件事。”夜林具現自己的太初之劍。
卡贊和奧茲瑪的目光隨之凝視過去，瞬間掀起心靈的波瀾，儘管他們都未至神境，眼力有限，但仍然察覺到這把劍的不凡之處，恐怕來頭甚大，一擊就能毀天滅地。
夜林道：“它的本體之一是混沌權能，也就是你經過善惡善轉化之後，所出現的力量。”
“現在，它的力量強大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層次。”
這是第二次暗黑聖戰的最後才發生的事情，奧茲瑪有著與之相關的所有記憶，混沌權能是類似於米歇爾的淨化權能，以特殊的方法巧合間才誕生的力量。
“沒有你，我無法完成善惡善的轉化，混沌權能也就不會誕生，你才是它誕生的關鍵。”奧茲瑪現在是魔軀，卻心靈通透，沒有貪念這份誕生於他的力量，道：
“邪惡的心無法駕馭混沌，所以我更認為混沌權能只是借我為媒介，出現在正確的人手裡，你不必覺得我是什麼原主。”
“命運的軌跡交匯於此，即使沒有我，它也會以另外的方法出現在你的手裡。”
離開時，夜林沒有回收奧茲瑪的記憶，而是將其封印在對方的靈魂深處，當註定的未來來臨之時，一切都會歸於原本的位置。
卡贊暫時留了下來，沒有跟著夜林去往下一個地方，再有一段時間他就會迴歸冥界。
“我在冥界有所耳聞。”卡贊凝望著夜林消失的方向，道：
“權能，那是神都渴望力量。”
好兄弟奧茲瑪是真的不在乎混沌權能的意義，還是懾於夜林現如今恐怖的力量，不可為敵，所以不敢開口，便做一個順水人情。
奧茲瑪淡淡一笑，臉龐看不出半點留念，解釋道：
“所有的我，都誕生於仇恨的土壤，然而只有我，完成了善惡善的轉變，得到了幸福，我和所有的我的區別，就是夜林，他給了我想要的一切，我的麗茲，我給了他部分混沌，所以這是一次公平的交易，而不是他搶奪了我。”
“卡贊，我的兄弟，包括你，也是他伸以援手，我們才能相見。”
“夜林忽然找上我，除了那件不太明朗的事情之外，估計也是在了卻某些因果。”
兄弟久別重逢，已經是天大的幸運，都很默契的沒再繼續說起過去，那些傷痛就埋於歷史的塵埃，留在史書中記載。
接著，一向冷漠狂氣的卡贊也開起了玩笑，示意還凝固在時光中的小丫頭“麗茲”，道：
“我知道那是弟妹，但是你以惡魔之軀，深情款款地凝視她時，還是讓我覺得你應該進監獄。”
許久後，暢談的笑聲漸漸落下，卡贊身邊的奧茲瑪化作一陣風消失，凝固的時光重新流動，兩個小孩子繼續過家家酒。
小男孩忽然之間像是心有所感，看向卡讚的位置，也已經是一片空空蕩蕩。
…………
魔界，摩勒溪谷。
尾巴很大，渾身毛茸茸的神獸詩凌眯著舒服的眼睛，在太陽光下曬著暖和的皮毛，比起在神界那會，好像胖了一整圈。
幸運三尾貓也在打瞌睡，後背上趴著松鼠似的哈科米……自從亞可上學之後，陪伴它們玩耍的時間也就少了很多。
還有一隻羽毛鮮豔漂亮的鳥，眼睛很有靈性，站在一根青翠的竹子上面，用充滿敬畏又隱約帶點仇恨的眼神掃過夜林。
亞可知道自己要上學，不忍心小夥伴們寂寞，提議也想學著地軌中心建一個動物園，但是隻有被認定為好孩子的人才能接近自己的小夥伴們，陪它們玩耍。
亞可還沒有放學，夜林輕輕推開她房間的門，沒有進去，一眼就看到放在桌子上，束縛在魔法燈籠裡，活躍跳動的一團火。
爆龍王巴卡爾的本源火，一直被亞可當床頭燈使用著。
“你還是徵求一下亞可的意見吧，她很喜歡那個燈籠。”赫爾德的聲音傳來，她一身居家常服，前凸後翹，勾勒著成熟迷人的身材曲線，已經頗有人妻的韻味。
夜林望著二教練衣服下面豐滿的弧度嚥了一下口水，頓覺星域旺盛，精華躍動。
“二胎？”
“滾。”
一段時間後，赫爾德面無表情地殺生億萬。
“你真是一個餓肚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