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4章 請早點找到我
莫利身為泰拉頂尖的科學家，才華出眾，知識淵博，卻並非終日沉迷於數字和符號的秘密，平常也很注重自身體魄的鍛鍊，練就了一身科學家中少有的健壯體魄，渾身肌肉明顯，腹肌成塊，像是一位健美的運動員。
他始終認為，身體是承載智慧的永恆基礎，若是想要在未來的進化領域有一番偉大的建樹，拖著一副病秧子的身體可不能行。
不過他的健壯也只是相較於普通人而言，在恢復了人造神力量的婭內默眼中，頂多就是一隻看起來稍微壯實一點的蟲子。
“我讓你問我問題了麼？你也配？”婭內默神情冷漠不悅，眸子中含著天神俯瞰蟲豸般的不屑，像是帝王之怒，可讓萬裡血流成河，大地伏屍。
纖細修長的五指緩緩攥緊，只是一絲力量而已，被隔空握住的莫利便被迫雙腳離地，健壯的軀體發出一陣骨骼摩擦碰撞的脆響。
他雙手放在喉嚨位置，拼命的抓撓，抓出血痕，好像是想要解開什麼，似乎那裡有一根繩索牢牢勒住了他的脖頸，切斷了他攝取氧氣的途徑。
莫利完全沒有想到，自己已經把姿態放的很低很低，去向眼前的女子詢問泰拉一系列事件的真相，結果詢問這個行為還是觸怒了對方。
強者的喜怒無常，隨心所欲，讓莫利內心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氧氣的攝入越來越少，臉龐的顏色幾度變化，先是血液上頭的通紅，然後是缺氧的鐵青。
婭內默隨手丟垃圾一樣把莫利甩到一邊，健壯的軀體撞到牆上，能明顯聽到骨裂的聲音，砸落在地上之後，莫利的嘴角已經開始溢血，拼命的大口呼吸攝入氧氣。
當氧氣的需求得到滿足之後，莫利咳出血來，渾身上下都感受到了巨大的疼痛，肺腑中更像是插進了刀子，他十分確信，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受損了，骨頭也斷了不止一處。
饒是他平常頗有毅力，此刻也忍不住發出痛苦的聲音。
“閉嘴，吵到我了。”婭內默皺了下眉頭，呵斥對方閉嘴，然後轉而思考著什麼。
莫利聽到後硬咬著牙閉嘴了，他相信自己要是再發出一點動靜，對方真的會毫不留情殺死自己，這個女人根本沒有任何道理可言的，她什麼都不在意，強大的力量賦予她隨心所欲的能力，沒有任何人可以限制她。
在極度的折磨和痛苦之中，莫利對力量的渴望達到了此生的頂尖。
“去那裡看看吧。”婭內默低語，然後在原地消失，再次出現的地方是泰拉王宮。
勉強逃得一命的莫利立刻呼喚醫療機器人，為自己注射止疼藥和腎上腺素，然後接受掃描診斷，得到的結果讓他心情一沉，全身都需要一場大手術，有機率殘疾。
隨後，最高科學研究所被入侵的訊息傳到了其他科學家，還有賢者的耳朵裡，莫利重傷的事情也傳了出來，不少人前去看望。
“莫利，你是怎麼惹怒那位強者的，也太不小心了。”賢者一副關切的樣子，還提來了一個果籃當禮物。
她完全知道真相，也認識婭內默，只是沒有說出來。
病房裡的人附和聲一片，因為就目前情況來說，那位黑色緊身衣，赤裸雙足的美麗女性，是拯救了泰拉的英雄，是正義的化身。
莫利被打個半死，那肯定是在某方面得罪了她。
面對大家好心好意的關切，莫利忍不住內心狂嘯，無比悲憤，我哪知道那個女人發什麼瘋，我只是問了一些很正常的問題，她就一把將我骨頭都捏斷了好幾根，五臟六腑都在出血。
你們怎麼一副全都是我的錯的樣子，我明明才是受害者。
而且科研所有監控，他才不信在場的所有人都沒看過到底發生了什麼。
得益於泰拉頂尖的醫療技術，莫利在接受醫治後狀態還不錯，說話還算順暢，道：
“十二位少女貝亞娜，怪物，神秘的女性強者，諸位，我們至今還沒搞清楚這所有一切的來歷……”
莫利頗有政治話術的天賦，很快就引導著大家的注意力放到事件本身上面，他認為一切都不可能是憑空出現的，定然存在著源頭。
但是很可怕，如此強大力量的來源究竟是一直隱藏在泰拉，還是在泰拉之外，我們竟然一無所知，才會如此的措手不及。
莫利言辭犀利，話裡話外都在把矛頭直指現在的賢者，暗示她身為地位崇高的賢者，肯定掌握有特殊的訊息。
想要借眾人之勢，引起共鳴，逼迫賢者吐露真相。
他還是沒有公開自己的部分研究資料，沒有說泰拉人的基因中存在著一些比較奇怪的因子，或許是解開貝亞娜秘密的途徑之一。
賢者不動聲色，說道：“莫利，我可以負責任的告訴你，泰拉一切的變化與我無關。”
某種意義上來說，人造神，神戰，和賢者確實無關，她在古泰拉死的比較早，就沒參與進去，反而和莫利有關，莫利是人造神專案的負責人之一，地位僅次於海伊德。
“然後所謂的，我的超凡能力，我可以坦白說，在上一個泰拉時代，我的力量只是稀鬆平常的水準。”
莫利微微眯起本就很小的眼睛，他可不相信賢者的說辭，騙小孩子都顯得稚嫩就一些。
他只認可一點，賢者擁有的力量和那位喜怒無常的女性比起來，的確是螢火與烈陽。
莫利胸膛中湧起無法掌控真相的怒火，很想撬開賢者的腦袋，透過儀器去直接讀取她大腦的思維，看看裡面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在場的大部分人也持有和莫利一樣的想法，所有的一切都發生的太突然，而賢者似乎掌握真相，卻總是隻透露冰山一角的內容。
於是他們看向賢者的眼神，都有些不悅。
忽然，躺在病床上的莫利臉龐逐漸變了顏色，拼命大口喘息，兩隻手探出像是要抓住什麼，呼吸很困難，兩隻眼睛再次蒙上了死亡的陰影，喉嚨裡發出一陣奇怪的聲音。
“快叫醫生。”賢者喊道。
等到醫生匆忙趕來之後，賢者不動聲色的用魔法鬆開了莫利的氧氣管，然後轉身離開，表現出一副把空間讓給醫生的禮貌。
另一邊，婭內默淡淡地看著一位身著華服，坐在王座上的老人，估計是上了年紀的緣故，對方身軀有些瘦弱，黑色的頭髮應該是染的，只有一雙眼睛還透露著精芒。
“舊景舊人，似乎沒有讓我的心泛起幾許波瀾。”婭內默平靜說道。
本以為回到故鄉泰拉，她也能體會一下人類口中的親近感，喜悅感，安心感……人類為故鄉一詞賦予了許多美好的涵義，用大量的辭藻來表達自己回到故鄉時的心情。
無論是文學，還是音樂，美術，等等各種藝術領域，故鄉都是一個繞不開的重要故事。
現在婭內默於漫長歲月後回到了故鄉，而且是卡洛索親自出手復原的故鄉，她發現自己的心沒有泛起什麼波瀾，沒有湧現出那些詩人，作家，音樂家等等所描述的那種情感。
“是我天性薄涼麼，大概吧。”婭內默轉身準備離開，人造神在設計之初，就有情感方面的缺陷。
創造生命之時，相較於力量，似乎情感領域更為複雜。
要想擁有納波爾那種豐富的情感，必須要有足夠多的經歷才行。
起碼現在，還沒有一個世界願意用大量的時間和信仰賦予她美好的情感。
坐在王座上的國王雙手撐住扶手，緩緩站起身，那一瞬間像是天地要傾倒，軀體雖已乾瘦，但眼神仍有年輕時的銳利，可以想象祂年輕時定然也曾氣吞山河，英姿偉岸。
“消除我的衰老，或者告訴我貝亞娜化的方法，我把王位給你。”國王向婭內默伸出充滿渴望的手，手背上也已經佈滿蒼老的皺紋。
婭內默稍微停頓了一下身體，微微回頭，道：
“若是放在正確的時間，我還真有點興趣試一試，現在的話，沒有任何意義。”
等到夜林抽離九大平行次元的時空之力時，泰拉的時空是要回溯逆流的，回到災難發生之前，所以泰拉國王的請求在她看來沒有任何意義。
夜林重啟時空，她的幫助也會一併重啟。
婭內默離開，國王舉起的手也無力地垂下，砸在膝蓋上面。
數日的時間一閃而過，針對於全球性的災難，泰拉雖已經度過最艱難的時候，卻還是陷入了恐慌不安的狀態之中，因為看不清未來。
十二位少女的身份被逐漸挖了出來，她們掌握著強大的力量，奔走於世界各地，成為泰拉的救世主，由於金光閃閃的特性，自然而然地有看一個稱謂……光與正義的女神，貝亞娜。
“我突然後悔聽到真相了，能不能刪除了啊。”維希低著頭，雙手捂著腦袋，顯得很孤單無助。
隨著艾澤拉的講述，少女們覺醒的記憶也越來越多。
維希很迷茫，她原本只是一位普普通通，腦袋喜歡幻想一些英雄事件的高中女生，突然有一天被告知泰拉其實毀滅了，所有人都死去了，包括自己，這怎麼頂得住啊。
“死亡，到底是什麼樣的呢。”維希感到害怕。
艾澤拉很理解維希的狀態，可以說維希的主意識就是現在的意識，一個普通的，愛幻想的高中生女生，而不是那位為了阻止泰拉滅亡，戰鬥到最後時間的貝亞娜。
上一世的一切經歷更像是一種記憶。
賢者的話是不一樣的，她在夜林的幫助下所覺醒的意識，就是古泰拉的那一個自己。
同時也因為維希是最後一位貝亞娜，在創世飛船離開泰拉，在偉大意志降臨泰拉時，她都還活著，一直戰鬥到整個世界崩碎，所以得知真相後，她的情緒狀態是十二位少女中最差的。
艾澤拉很溫柔地抱住維希，用力抱在懷裡，給她一點安慰，同時也在想有沒有解決問題的辦法。
如果……夜林成就創世位格的話，能不能插手神戰的時空，把十二位少女給真正撈出來呢。
過了一會，維希在艾澤拉懷中轉了轉腦袋，語氣驚訝道：
“艾澤拉，成年的你，胸部發育的這麼大麼？”
記憶中她和艾澤拉，還有蕾姆住一起的時候，對方的身材曲線就已經有規模了，成年後果然是不得了，妥妥的一對豐滿胸部。
在一旁打哈欠的貝亞娜擺了擺手，隨口道：
“她在我們家，只能算是一般般的規模，普通級別。”
畢竟單拎一個麥露出來，就能鎮壓全場。
然後像是館長伊沙杜拉，肥鯮，千影，墨梅，吉娜博士等等……沒有一個是省精的燈。
艾澤拉屈指彈了貝亞娜一個腦瓜崩，你一個板上釘釘級別的平胸，還評價起我來了。
突然，眾人彷彿心有靈犀一般，看向遠方的戰場。
在菲爾貝又一次摧毀歷史的痕跡之後，有一種無形的力量被瞬間抽離，等了許久，那些痕跡也沒有重生，似乎已經徹底死亡。
然後在視覺方面，眾人都覺得天空似乎明朗了許多，視線更清晰了，能看到遙遠的地方。
艾澤拉既是欣慰，又有些不忍，道：“夜林，他已經抽離了九大平行次元的時空之力，歸還到原本的時空之中了。”
下一步，應該就是回溯泰拉的時空了吧。
差不多明白怎麼回事的維希，腦袋倚靠著艾澤拉的肩膀，小聲道：
“艾澤拉，下一次重啟之後，你早點找我，讓我早一點覺醒好不好，如果時間不多，我寧願清醒著死去……你離開貝亞娜研究所的時候，我們其實都很想你，只是當時我們都覺得你是錯的，我們是對的……”
“雖然我們當時因為觀念不歡而散，你走了，但大家真的都很想你，你和大家的合影，都有好好儲存著，經常被大家拿出來看呢。”
維希的聲音越說越小，似乎已經疲憊不堪，最後倚靠著艾澤拉的肩膀，慢慢睡了過去。
蕾姆也點頭，道：“也請早一點找到我。”
另外的十位少女一起點頭，全部都……拜託了。
艾澤拉眼眶一酸，抱著維希的肩膀，輕聲道：
“會有辦法的，會有辦法解決那場神戰漩渦的。”